知乎盐选 _ 温柔豢养:过气顶流与当红小鬼
「你看看你资源都掉档成什么样了,现在连块高奢的遮羞本都没有,只要能火,养只小鬼又怎么了?」 说这话的是陈述,一个贪财的经纪人,「这玉镯可是个好东西,得好好供着,顾浔,你听见没有?」 见顾浔黑着脸,陈述身段软了不少,「你这死鬼又装哑巴,你好好想想,之前咱也是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拿奖拿得手软,蓝血顶奢任你选,可那件事过后,
第 4 / 4 部分
「将军,将军,」陈宣语调都变了,「我内急。」
你内急个鬼,瞧着他耳尖的嫣红,我抬眼望去,桥上站了一位妙龄女子。
这姑娘我知道,是陈宣故意绕大路也要去偷看的美娇娘,我踹了他一脚,「不用着急回来。」
陈宣娇羞地挠着头,傻笑了几声后,便踩着船顶,几步就飞到了姑娘面前。
远远看去,这二人站在一起确实相配。
我独自坐在船头,不由得多饮了几坛杏花酿,醉眼蒙眬,浑身火热。
行至湖中央,我歪歪斜斜地起身,往船中间靠点,结果一个趔趄,竟摔到了水里。
就算是骁勇善战的姜凝也有软肋,我他娘怕水,被湖水猛呛了几口,我以为要把小命交待在这里,却被人救了。
只听到他柔声开口,「公子,你没事吧?」
我暗暗思忖,如果他貌美,我便解释,我是姑娘。
恍惚睁眼,是个少年,眉目如画,眼睛里还有晶莹的光,突然想到读过的古诗,「艳郎独绝,世无其二。」
见我不出声,小公子只好把我抱在怀里往船边游,托我上船时,他的手掌无意蹭过一团柔软,小公子僵硬地蹙眉,暗自将喉结滚了滚。
陈宣说有贼心就要有贼胆,连陈宣都敢将贼胆进行到底,弟弟行,哥哥怎么不行?呸,姐姐怎么不行?我上前一步,自报家门,「我是姜凝,还是个姑娘,想必你也
知道了吧?」
公子红着脸,连忙道歉,「我……我是无意。」
老子不是想强调这个。
不能搞砸,我要主动,「公子生得好看,是否婚配呀?」
小公子看着我生猛的眼神往后直退,「不曾。」
「你躲什么,过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温婉,我特意把「给
老子过来」去掉了,想必他懂我的心意了吧?
结果小公子跳水跑了。
真他娘晦气!
陈宣帮我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位公子叫南熠,是大祈第一戏
子。
「去把他给我绑过来!」我勾着唇,将手中的羽箭一放,稳稳
地扎在靶心。
我倒要知道,他跑什么。
陈宣还真把他五花大绑地踹到我面前,「将军,人带来了。」
「你滚出去。」「好嘞。」陈宣出去后,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将南熠口中的布条一扯,「那天你救了本将军,后来为何要
逃啊?」
「将军骁勇善战,是乱世的福音,而南熠只是个下九流的戏
子,实在不配与将军相识。」
南熠嘴角微微扬起,说得极为真诚,「将军你是大祈的福
音。」
偏巧了,我就喜欢戏子。
南熠在台上唱戏,我便在下面喝着杏花酿,等他一曲终了,我
便借着酒意调戏他,时间长了,南熠倒也习惯了。
有一段时日未去,南熠还跑来军营寻我。
他从袖口拿出一只玉镯,周身剔透,品相极好,安静如水的眸
子难得泛起一丝波澜,「配你。」
我错愕半秒,非常大气地伸出手去,「帮我戴上。」
南熠一时红了脸,「好。」
他本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大祈和北周交战多年,民不聊生,南熠一家为了逃难,从泸安
赶来长安,结果在逃难路上又被悍匪抢了家当,爹娘为了护住
他,死在了悍匪刀下。十岁的南熠,躲在杂草丛里才侥幸逃过一劫,后来他被路过的
戏班子捡了回去,三年前,一经登台便艳绝长安。
北周安生了两年,近期又在边境作乱。
出征前,我向皇上讨了御旨,这场胜了,为我和南熠赐婚,我
倒要看看金玉良缘面前,南熠还怎么说不配?
「我要出征了。」
南熠扯了扯嘴角,「将军,平安归来。」
我深深地望着他,「好。」
在我要走之际,南熠突然上前,闩上门闩。
「要去多久?」
「很久。」
他极其克制地拥着我,「国难当头,好男儿也应当报效国
家。」
在朦朦胧胧的月光里,南熠坚定地扬起头,我怔然了几秒才回
答,「理应如此。」
景元三年,敌军来犯,我跟陈宣兵分两路包围北周敌军,一路
势如破竹,敌军草率出兵,又过于轻敌,大败已成必然。「报,将军,北周率大军往我们营地这边包围!」
大军?他们哪来的兵力?
「快去查查。」
整军待发,我坐在战马上,发布军令,「众将士听令,四方胡
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裔。」
北周敌军拿到我方的布防图,姜家军死伤无数,我们……败了。
「将军,快走!」
走?我的身后是大祈百姓,就算战死,也只能死在这里。
身上的伤口还未处理,我便持着长枪重回战场,陈宣一记手刀
将我打晕,硬生生把我捆回长安。
大祈战败,割地赔款,引发众怒。
朝堂各执一词,我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姜凝愿以死谢
罪。」
三万姜家军,回来的只有我和陈宣,还有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南
熠。
他们都是我过了命的兄弟,却因内奸,全部战死沙场。
敌军怎么能拿到我的布防图?我派人去查,一切证据指向南
熠,原来他早就跟北周勾结,接近我只是他的计划。我恨自己轻信奸人,只有用我的血肉祭奠亡魂,才能洗清我的
罪责。
「请皇上赐死姜凝!」我倔强重复。
容瑾跟我青梅竹马,他不肯杀我,「事情没有水落石出,朕不
会轻易定罪,来人,把姜凝关进大牢。」
我何尝不清楚,容瑾关我,是为了保我?可我一心求死。
和南熠之间的一幕幕,让我恨极了自己。
来皇宫复命之前,我将南熠重伤。
「姜凝,你不信我?」
「你还要骗我?」我恨不得杀了他,一剑过去却只刺在了他的
胸口。
他倒在血泊里,指着证据狡辩,「不是我。姜凝,不是我。姜
凝,你信我。」
长安又下了场雪,白成一片,看起来跟南熠的眼睛一样干净,
我颤抖着走在大雪里,泪水斑驳了一地。
三日后,陈宣来找我。
「将军,南熠要被处以极刑了。」我连眼皮都没抬,「这是他的报应。」
也是我的报应。
陈宣一刀劈开牢房大门,跪在地上痛哭,「将军,你杀了我
吧。」
他是我的副将,更是我最信任的人,「为何?」
「将军,我要当爹了,妙妙她却被……」妙妙是陈宣一直爱慕的
女子,半年前他终于得偿所愿将她娶进陈家。
陈宣哭得厉害,「他们把妙妙掳走了,要我交出布防图。」
「是你!」我靠在墙壁上,犹如落入世上最寒的冰窟,「是
你!」
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我颤颤巍巍地走向陈宣,「你
怎么能?你怎么敢?」
「将军,我是罪人,已经对不起将军一次,不能再对不起将军
了,你快去救南熠。」
陈宣查到,妙妙是敌国派在他身边的细作,他在以死谢罪之
前,想到了被他陷害的南熠。
「南熠为了你,为了平息众怒,承认是自己勾结北周。」
我放声痛哭,哭到眼泪干涸,驾上战马,往刑场奔去。漫天的火光映在天际,南熠被绑在木桩上,木柴全部被点燃。
「杀了他,杀了他!」人群还在沸腾。
我的身体出现了撕裂感,每一块都在碎掉,我痛得直不起身
来,号啕大哭都做不到,「放了他,把他放下来。」
「南熠,南熠。」我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拦住,「将军,危
险,不能过去,罪人已经死了。」
景元三年,冬,南熠死了。
我眼神呆滞,静静望着火光,问还在欢呼的人群,「我打了一
次败仗,所有人都恨不得我死,你们却忘了大祈当年丢掉的城
池是我用命夺回来的,你们如今还能站在这里笑,是我姜家军
用命换回来的。」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只对不起南熠。
景元三年,冬,姜凝自刎。
在我死后,身体出现了剧烈的白光,心中夙愿未完,我竟变成
了鬼魂,被锁在玉镯,一晃便是千年。
回忆满目疮痍。
尽数的记忆全部涌来,明明满脸泪水,我却是开心的,我找到
千年后的南熠了,他是现在的顾浔。片场火光四起,浓烟滚滚,二楼的门帘跳着火苗,发出「噼
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焦味。
陈述抓住导演的手问道:「顾浔呢?顾浔在哪里?」
导演面如死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还在里面。」
这一场是爆破戏,片场的白磷燃了,风一起,烧得更旺了。
我捂着心脏就要冲进火海,陈述立刻将我拦下,「姜凝,你的
精力已经所剩无几了,让我去。」
我用力将他甩开,「以后照顾好顾浔。」
这是我唯一的希冀。
救护车还没有来,容瑾也被灼伤了,他躺在担架上,痛苦地眯
着眼睛,「不要去,姜凝。」
「皇上,」我恭恭敬敬地跪下,叩拜,「别再找姜凝了。」
身后的容瑾撑着手臂从担架上爬下来,往前走一步,步伐歪
斜,被人死死抱住后,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用尽灵力幻化结界,顾浔正躲在火势小的地方,昏迷不醒。
检查之后,发现顾浔身上没有受伤,喉咙里却灌满黑烟,我搂
住他吸出污浊之气,手腕上的玉镯正发出惨淡的光,一闪一
烁,似乎到了终点。「咳,咳。」顾浔终于醒了,看到是我,不顾一切地把我搂
住,「姜凝,你回来了。」
我的心刹那间又活了。
「对不起南熠,我把你忘了。」
我强撑着眼皮,像是被抽了魂魄,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怎么了?」他直愣愣地盯着我,习惯性皱起眉头。
我帮他抚了又抚,却怎么也抚不平。
「也许上天给我机会让我再次见到你,就是为了让我赎罪。」
每说一个字,我都痛得直不起身,只能倒在顾浔怀里。
「我错怪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我信你。从我第
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南熠,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我急忙握住顾浔的手,「你还在怪我
吗?」
顾浔猛地抬头,把脸凑到我面前,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唇
上。
顾浔以为我吸吸他的阳气,就会好了。
真是个傻子,玉镯已经黯淡无光了,我这次真的要走了。眼中的泪模糊了我的双眼,望过去,他的眼中也是一片晶莹。
「你别再怪我了。」我擦掉他的眼泪,恳求开口。
顾浔一字一句暖在我的心上,「不怪你。」
我终于肯阖眼,全身渐渐透明。
顾浔摩挲着玉镯,满脸泪意。
他呆滞地坐在地上,闭眼轻叹,「姜凝,我是顾浔呐。」
雨渐大,扑灭了大火,顾浔失了魂地从烧焦的片场中走出来,
手里摩挲着一只玉镯,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血气上涌,一口
鲜血从口里吐出来,他无声地张嘴,想大喊出来,喉咙却被堵
住了一般,良久,才沙哑出声,「姜凝!」
可惜再也没有回应。
容瑾微微颤抖着双手,瘫坐在地上轻喃,「我不强行把你留在
我身边了,你回来好不好?」
容瑾是大祈皇帝,自幼便深爱姜凝。
姜凝在刑场自刎后,随着她一起去的还有容瑾的心。
他抱着姜凝从刑场离开,每走一步,都留下极深的印子,姜凝
的血顺着脖颈晕在他的胸口,他闭着眼睛,脸上有两条清晰的泪痕。
容瑾守着姜凝,不吃不喝,小太监进来劝他,他将人赶走了一
波又一波,再也没人敢靠近这所宫殿。
他们说皇上疯了。
容瑾也觉得自己疯了,不然心空了这样一大块,怎么感觉不到
痛呢?
「凝儿,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他一遍又一遍地哄她,
姜凝惯会为难他,容瑾习惯了。
从前他就惯着姜凝,她要去战场,容瑾不肯,姜凝说,皇上,
只要你打赢我,我就不去。
容瑾无奈地笑了笑,毫无破绽地输了,他想要姜凝得偿所愿。
姜凝有了心上人,求容瑾赐婚。
他看着她眼里眸光流动,他的眼里却失去了颜色。
姜凝勾着唇角等他的答复,容瑾红着眼睛粲然一笑,「准。」
皆如你所愿。
如今的姜凝再也不会醒了,几天不眠不休后,容瑾出现了错
觉。一阵白光后,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跟大祈没有一丝
相似。
容瑾适应力极强,没有多久,就接受了这个千年后的世界。
他信佛,突然来到这里,他相信是机缘。
只是现在他还不清楚,他的机缘是什么。
直到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千年后的南熠,容瑾突然懂了。只要南
熠在,姜凝就会出现。
他有了期盼,这次一定不能让姜凝消失。
千年后的南熠是顾浔,从戏子变成了明星,容瑾想接近他,只
能进娱乐圈。
容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陌生的地方离开,为了不引起
怀疑,他并没有明目张胆地找顾浔,而是暗自观察。
顾浔接了《迷雾》这部戏,容瑾立马进组,他要找到姜凝。
他的宝贝失而复得了。
姜凝果然在,只不过她把一切都忘了,这样也好,他只要姜凝
开心。
一切好像命中注定般,他始终走不进姜凝的心,在千年前姜凝
爱上了南熠,千年后姜凝又爱上了顾浔。容瑾想尽办法,姜凝还是不爱他。
容瑾想了想,只要姜凝永远待在他身边,也足够了。
他收起了凌厉的眼神,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后来姜凝还是想起了一切,她重新醒来,只是为了找到南熠,
完成夙愿。
得偿夙愿后,她彻底消失了。
容瑾第二次眼睁睁地看着姜凝消失。
他瘫坐在地上,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炸开,如果姜凝完成不了
夙愿,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
容瑾从顾浔手里夺过玉镯,像是宝物失而复得。
顷刻间,天地混沌成一片,容瑾再次睁眼,又回到千年前的大
祈皇宫。
「来人,快来人。」
「皇上可是梦魇了?」小太监立马递过汗巾。
梦魇?容瑾看着手里的玉镯,眉间尽露哀伤,而嘴角又带着淡
淡的笑意,他知道这不是梦。
「姜凝还在吗?」他抱着侥幸。
小太监面露难色地跪在地上,「将军……将军已经下葬了。」
容瑾怔然了一秒,随之看到手中的玉镯,他要让千年后的姜凝
好好的。
「宣,陈宣进宫!」
在千年后跟顾浔有直接关系的是陈宣的子孙后代陈述。
小太监快马加鞭地赶到陈府,发现陈宣服了毒药,幸亏救治及
时,陈宣的命算是保住了。
容瑾告诉陈宣他去过未来,遇到了姜凝的灵魂,「只要姜凝把
这些彻底忘掉,她就会一直在。」
陈宣哽咽,「将军好吗?」
容瑾背过身,双肩抖动,「好着呢,陈述陪在姜凝身边,在帮
你赎罪。」
陈宣欠下的,冥冥之中由子孙后代来还,他抹了抹眼泪,心中
的痛楚终于轻了些。
陈宣信皇上。
容瑾伏在书案前,将狼毫润了又润,终于落笔。
陈氏后族启:
吾将玉镯寄存于此,陈氏后人须妥善安置。玉镯乃吾爱死之年所存遗物,其魂魄居于其中,千年后方可苏醒。
吾有三愿,子孙陈述需将玉镯在小友遭受噩运时托付,实乃一愿也。
须劝诫二人和和美美,莫负此生,实乃二愿也。
凡再变矣,恳将此书勿与他人言矣,莫问东西,实乃三愿也。
临书涕零,不知所言,唯愿她安矣。
写完这封信,他把玉镯一同交给了陈宣,没有其他期盼,只愿她安。
后来,不知前因后果的陈述还是把信交给了姜凝,原来一切都是冥冥注定,无法更改。
-完-
□小玉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