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云间谁寄锦书来
云间谁寄锦书来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世人只知我幸运。 区区青楼风尘女子。 就能惹得太子不惜触怒龙颜,御书房前跪三天三夜也要纳我入府。 可谁人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1. 「云锦,太子殿下又来看你啦」 王妈妈冲我的房间喊道。 我一边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一边起身准备迎接。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十次来了。 我叫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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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谁寄锦书来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世人只知我幸运。
区区青楼风尘女子。
就能惹得太子不惜触怒龙颜,御书房前跪三天三夜也要纳我入府。
可谁人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云锦,太子殿下又来看你啦」
王妈妈冲我的房间喊道。
我一边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一边起身准备迎接。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十次来了。
我叫云锦,是翠红楼的头牌。
「太子殿下。」我纤细的腰肢柔柔一弯,他便连忙将我扶住。
「说了多少次了,云锦见孤不必多礼。」
斜睨了一眼他手中拎着的食盒,我心中不由的一颤。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异样,他温柔一笑。
「云锦,孤又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虾饺。」
面对着王妈妈满眼赚翻的贪婪,和其他女子羡慕嫉妒的眼神,我回以笑容。
「多谢太子殿下抬爱云锦。」
「云锦,此番来孤是告诉你,孤想将你纳入东宫。」
我盯着虾饺的目光一怔。
「会不会太匆忙了些?」
太子揉了揉我的头发,脸颊埋入我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
「不会,孤已经迫不及待接你回去了。」
我还想说话,脖间传来一阵刺痛,逼得我生生咽了下去。
只得挤出一句:「云锦全听殿下安排。」
他终于放开了我,一边用绢帕细细擦拭着汩汩渗出的血,一边笑着。
「还是云锦懂事。」
不用看我也知道,脖间的皮肉已经被咬得翻卷出来。
「好了,快吃虾饺吧。这可是孤特意派人,从鸿安楼买来的。」
鸿安楼……
是舒寓打杂的酒楼。
舒寓是我的竹马,我们一同长大。
后来我们逃难,快被饿死之时。
王妈妈劝说我到翠红楼,他本是极不同意的。
「锦儿,我们还有其他的出路。」他红着眼睛。
我摇摇头:「你的旧伤,必须马上要钱来治。」
后来,我到了翠红楼,他在鸿安楼做店小二。
这件事被太子殿下发现,他便告诉我:「云锦,你只能是孤的。」
「殿下放心,云锦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本来相安无事,可他突然提及。
怕是已经发现了我昨日见过舒寓的事情。
「殿下,云锦昨日只是……」
「虾饺要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夹起来,一只一只地吃下去。
「云锦真乖。」
吃到最后一只时,我终于忍不住,趴在地上呻吟起来。
我一直都对虾有过敏症。
吃完轻则皮肤起疹红痒,重则呕血痉挛。
「殿……下,云锦真的不行了。」
太子终于起身,挑起我的下巴。
「云锦,上次吃虾饺,可不只吃了这么点。」
他暗黑色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薄唇却是微微勾起。
「殿下,云锦知错了,求殿下垂怜。」
泪水自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蓦的,嗓子里一口腥甜。
血喷在地面,溅在了他的衣摆上,留下点点红印。
他将我扶起,直面着我的眼睛。
「以后不可以不乖,听到了吗?」
「云锦知晓了,云锦一定乖。」
「那为孤弹奏一曲吧。」
我努力稳住颤抖的双手,拨弄着琴弦。
终于,他心满意足地起身。
临走,留下一句话。
「鸿安楼的店小二,他冒犯了孤,孤命人断他一条腿。」
再也支撑不住,我又呕出一口鲜血,溅在琴弦上。
「云锦姑娘,殿下体恤您,叫小的给您送药来了。」
一个小厮敲了敲门,将药放在门外。
没错,太子,他是个恶魔。
高兴的时候对我关怀备至,生气的时候便倍加折磨。
我不知道如果进了东宫,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光景。
但是我没有办法。
隔日,王妈妈便告诉我一件大事。
「云锦,你知道吗?太子殿下为了纳你入东宫,触怒龙颜,此时还在御书房外跪着。」
我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猫,眼睛抬也没抬。
「希望殿下平安。」
平安?我倒希望他死,死得越惨越好。
王妈妈又感叹了一会我命好,然后起身离开了。
三日后。
我便听到消息:架不住太子苦求,皇上最终答应了。
「你要娶那青楼女子,便去吧,但是别让朕见到!」
我离开翠红楼那日,天气极好。
我穿着太子准备的大红色嫁衣,上了软轿。
这不合规矩。
不合纳妾的规矩。
虽然没有多么声势浩大,却也是让整个京城都看到了。
大家只会说:「这女子真是命好。」
却不知,无形之中,我成了整个皇家的敌人。
因为我丢了他们的脸面,皇室极重颜面。
「殿下。」
洞房花烛夜,他掀了我的盖头,满脸温柔。
「云锦终于在孤的手掌心了。」
是啊,我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此时,有下人来报。
他面色不耐:「何事?」
「殿下,白日里那跛子被我们打了一顿,此时又在府门前闹起来」
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命还挺大,打死吧。」太子淡淡说道。
「不可。殿下,云锦求您放他一条生路。」
顾不得满头的珠翠,我急急跪下。
太子面色深沉,死死盯着我:「你要为他求情?」
「殿下,那也是一条命。只要殿下放过他,您说什么,云锦便做什么。」
一咬牙,我说道。
顿时,他来了兴趣。
「打断他另一条腿,扔远点。」
舒寓,都怪我连累了你。
「云锦,孤今夜想看你跳舞。」
我福了福身,点头:「云锦这就跳。」
却又被阻止:「不是这样跳,孤想看你在冰上起舞,一定很美。」
说罢,外面有人抬进来一大块冰。
完整的,晶莹剔透的。
此时正逢三月,春寒料峭。
我没有选择,脱下鞋子,站在冰上跳起舞来。
冷,很冷,我颤抖着跳。
我没有选择。
一曲舞毕,太子始终没有说停,只是玩味地盯着,我那红肿到快失去知觉的脚。
那夜之后,我便病了。
病得很重,一个月都下不来床。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草长莺飞。
这一个月,太子除了让人来送药,并没有召见过我。
倒是这日,我抱着猫,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个身量高挑,眉清目秀的男人闯进来,似乎是走错路了。
看到我时,他愣了一瞬,开口。
「姑娘,你生得真好看。」
他说着轻佻的话,面上却一本正经。
我起身见了一礼:「公子怕是走错了,这是内院。」
他面色略带抱歉,拱了拱手。
「我是楚王,今日来找皇兄,却不慎走错了路,打扰了姑娘。」
四皇子,皇上亲封的楚王。
纵使我再不解朝事,也知楚王党和太子党向来不和,相争已久。
他出现在太子府,倒是稀客。
这夜,太子便来了我的房中。
他似乎瘦了些,身形渐薄。
「今日,你见了楚王?」
我半蹲着行礼,他没有让我起来。
「是。」
我答道。
「孤那弟弟觉得你天生国色,向孤夸了你。」
我抬头,他脸色晦暗不明,端着一杯酒细细打量。
「云锦今日只是在院中晒太阳,不知楚王殿下为何来此。」
我的腿有些麻,身形摇晃起来。
太子轻笑:「是吗?」
下一秒,他的酒杯便砸到我的额头上,感觉有东西流下来。
不知是酒,还是血。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正视着:「云锦,知道孤为何要纳你入东宫吗?」
「因为你听话,而且你没有任何的依靠。」
「在这世上,你只能靠对孤摇尾乞怜,来得到一些好处。」
「可是,孤发现有些时候,你并不是那么地乖。」
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的伤口也疼了起来。
太子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又将头埋进我的颈窝。
「云锦,只要你听话,孤会对你好的。」
他走了。
我擦拭着脖子和额头的血迹,机械地,没有任何活人气。
连续几日,太子都来看我。
不知是不是楚王在朝堂参他的缘故,他越来越暴躁。
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这一日,有人从院子外扔进来一个小纸条。
「云锦莫要担心,我一切安好。」
是舒寓的字迹。
我放下心来。
这几日,太子身边似乎多了一个叫苏户谋士。
并且这位谋士深得太子信任。
「云锦,这位是苏先生,以后常住东宫,你认识认识。」
太子向我介绍道。
外人面前,他一向做得周全。
我看去,苏先生一袭白衣,倒是颇有读书人的风范。
「云锦记住了。」
此后,苏先生便常伴太子左右。
「哈哈哈哈,苏先生真乃上天赐予孤的珍宝。」
听说是苏户帮助太子,破了楚王使的计谋,还令太子得到了皇上的嘉奖。
中秋夜宴。
太子破例允许大家一起用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太子看起来意气风发,却更加瘦得颧骨凹陷。
贪了几杯,我有些不胜酒力,便匆匆来到湖边吹风。
正迷迷糊糊的,不知何人推了我一把,我「啊」了一声栽进湖里。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感觉有人焦急地唤我:「锦儿!」
再睁眼时,太子就坐在我的床前。
「殿下。」
太子说道:「你身体还受着寒,先别起来。」
我又躺了回去,余光一瞄才发现,苏先生也在。
「云锦,这次可多亏了苏先生救你。」
是他救了我?那一声「锦儿」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敢多问,只能朝他道谢:「多谢苏先生救命之恩。」
据说推我的是一个婢女,不愿服侍我一个青楼出身的主子,心存怨念。
入夜,不出所料,太子惩罚了我。
这次是用皮鞭抽我,竖着倒刺的蛇皮鞭。
每一鞭,都会让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一开始很疼,后来,我逐渐没有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打累了,开始和我说话。
「你这个贱人,偏偏要昨日落水,竟被苏先生看了。」
确实,落水被外男看到,就是不守妇道。
他不能责怪苏先生,只能惩罚我。
仿佛一个嗜血者,他用舌头舔拭着我的伤口,我得得眼泪直掉。
「殿下,苏某有要事启奏。」
门外,突然传来苏先生的声音。
他应该还不知道,这屋子里是怎样一番光景。
太子纵有不满,也只能起身整理好衣服。
「苏先生去书房等着孤,孤马上就到。」
一晚上,太子未曾归来。
这次,我是真的要感谢苏先生了,要不然不知道我还要遭受什么样的虐待。
这一日,太子外出。
「多谢苏先生救命之恩。」
邂逅苏户,我真心感谢道。
他得的眉眼弯弯:「云锦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那双眼睛真的很熟悉,以至于我都没有注意到他那一声并不和规矩的,姑娘。
近日,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开始动摇。
听说是他私自开采的金矿,因为塌方死了不少人,这才被皇上发现。
「这金矿好端端的,怎么会塌方?」
太子紧锁眉头,在书房踱来踱去。
苏先生说道:「许是最近雨季,金矿又位处南边,所以地基不稳。」
私采金矿是大罪,更何况是太子!
皇上因此大发雷霆,令太子在东宫思过,未得召令不得进宫。
如果许久不入宫,宫里的局势瞬息万变,主动权就会落到楚王手里。
「殿下莫急,臣认为这并非没有好处。借此机会,殿下可以沉下心来,做大事。」
大事?太子转头疑惑。
好几天,我都见到他们早出晚归,深夜还在书房议事。
而我也乐得清闲。
「云锦。」
我正逗着猫儿,抬头,竟又是楚王。
「殿下早些走吧,这是内院。」
说他不是有意我都不信,谁能一次又一次地,往人家内院跑。
他却勾唇一笑,说道:「云锦姑娘,本王是来见你的。」
「云锦是太子的人,楚王不该称云锦为姑娘。」
「既然未曾入皇室宗碟,便算不得太子侧妃。」
是啊,太子兴师动众的接我入东宫,却未曾让我入宗碟,明理上,我算不得侧妃。
「楚王殿下来,又是所为何事?」
「云锦姑娘放心,本王是有拜帖而来,不是私闯东宫。」
我有些生气,他来,只会给我带来灾祸。
他竟一把捏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近。
「云锦姑娘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想要推开他,却反抗不过。
只得怒骂:「登徒子。」
他也不恼,哈哈一笑便离开了。
我看着袖中的一封信,陷入沉思。
「苏先生亲启。」
他是写给苏户的!
我明白了,苏户每日几乎都与太子在一处。
而且太子对他保护极严,他没有办法靠近,于是想要从我这里下手。
他想拉拢苏户!
「苏先生,太子殿下。」
经过再三思量,我来到书房。
将信递给太子,我便在一旁静静站着。
许久,苏户答道:「苏某此生只为殿下效力。」
说完,便将那信烧了。
太子很高兴,连同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云锦,你果真对孤忠心。」
许久没有舒寓的消息了,有次回翠红楼,我听王妈妈说,他好像离开了京城。
离开,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保命符。
「太子殿下,您该好好休息的,都瘦了许多。」
我一边替他擦脸,一边轻声说道。
是啊,他已经瘦到了形销骨立的程度。
太子精神倒是很好,摆摆手:「孤的身体孤自己清楚,想必是最近太劳累所致,不碍事。」
户部尚书看到太子,吓一跳:「殿下,您是否生病了?该找太医来瞧瞧。」
苏户在旁扬唇一笑:「殿下为公务劳心费神,自是精瘦了些。
况且,殿下身体如何,自是御医该关心的。
不承想,尚书大人竟如此关心,不知道的,该以为尚书大人别有所图。」
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
太子怒斥:「尚书大人,你是在咒孤?」
尚书气得拂袖而去。
自此,再也无人轻易提及太子身体。
要说皇上,是真的宠爱这个嫡子。
待到气消了些,太子被允许上朝。
听说,皇上派御医给太子诊脉。
「殿下,脉象上看并无大碍,许是劳累所致。」
一群太医聚在一起,也没有看出来个什么。
最后,只能说是劳累过度。
「孤就说没有事,还是苏先生了解孤。」
苏户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能隐约感受到,太子身体并不像面上那样好。
此番回朝,太子敛起锋芒,踏踏实实做事。
为此,博得了皇上的赞誉。
而苏先生,也更加成为太子的坚实后盾。
正当此时,楚王称病罢朝。
「苏先生,楚王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太子不解。
苏户拱手:「殿下怕是多心了,楚王定是觉得殿下光芒正盛,回家韬光养晦而已。」
太子焦虑:「可是……」
我端着安神香进来,给太子换上。
冉冉香烟升起,弥散在房间里。
不久,太子就心平气和下来,睡了过去。
「苏先生,殿下睡着了,您也去休息吧。」
「多谢娘娘。」
「云锦,孤头疼得很,你来点上安神香。」
太子近日时不时就头疼,唯有我自制的安眠香,可以有效缓解。
而我,也渐渐的免于皮肉之苦。
太子忙时,自然顾不得我。
不忙时,便是我伺候燃香,按摩。
一切看似都走上了正轨。
「殿下,您可以多纳些侧妃进府服侍您,云锦娘娘一人怕是忙不过来。」
苏先生进言。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点头:「苏先生说的是,殿下是需要多些人伺候。」
于是这件事,便落在了苏户身上。
他寻来的大都是民间女子。
怕惹得皇上不悦,这些事情都是暗地里进行。
「殿下,这便是苏先生新寻来的,红樱,绫罗姑娘。」
我一一为他介绍。
红樱和绫罗生的都是极好的,红樱豪爽开朗,绫罗小家碧玉。
「见过殿下。」
太子玩得并不花,当夜只留下红樱一个侍寝。
我站在院子里看月亮,苏户不知何时来到这里。
「娘娘可是不开心?」
我摇摇头,说道:「太子殿下有人照顾,云锦开心还来不及。」
苏户轻笑。
第二日,我去看望红樱,她平日灵动的眼里,现在已经满是呆滞。
「红樱,你还好吗?」
她突然挣扎起身,死死抓着我的手臂。
「云锦姐姐,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看到了她衣袖下,满是伤痕的肌肤。
太子暴虐的脾性,果然没有变。
我拍拍她的手,安抚道:「红樱,想开些。只有顺着他,才有活路。」
本以为绫罗会逃跑,没想到她却出奇地安静,甚至很用心的打扮起自己。
「云锦姐姐。」
侍完寝的第二天早上,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副乖巧模样。
我也笑道:「看起来,妹妹昨夜过得很好。」
「太子殿下对我,温柔备至。」
我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
「那就预祝妹妹永得宠眷。」
路上我遇到了苏户,他依旧是白衣飘飘,温润如玉。
「苏先生,您真是为殿下寻了好侍奉。」
「云锦娘娘,苏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愿与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