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谋卿
谋卿 故人叹:不问曲终人聚散 太子登基,却封了侧妃当皇后。 我就是这个洪福天降的侧妃。 这是真爱吗? 当然不是。 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而已。 1 我叫容卿卿,现在是东辰的皇后,我现在在凤仪宫,我现在很慌。 因为皇帝陛下的心尖尖白月光淑妃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稀里哗啦,小美人泪眼朦胧,让人好不心疼。 「娘
第 2 / 5 部分
贤妃爱舞刀弄枪,德妃爱赌牌,华妃温吞不爱说话,却做得一手好菜。
后宫四人组,就我没有一技之长。
泪洒江东了啊父老乡亲们!
我唤来珠儿,打算出去走一走。
那一夜,皇上对我说:「此次情况危险,皇后,你以祈福之名带后宫去护国寺一避。朕把赵将军点了回来,先保护你们。」
我看着皇帝,没说话。
皇帝也看着我,他说:「放心,孩子们我会照看好的。」
「好。」我答应了,我问他,「把握有几分?」
皇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六。」
「好快。」
「不能再拖了。」
「也好。」
「皇后,若事情败露,务必活下来。」
「陛下。」我当场跪下,扒开了他想扶起我的手,我说,「若事情败露,臣妾也不愿苟活。」
「皇后。」
「陛下,臣妾的一生荣辱皆系于您。若是陛下有什么闪失,容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才不是什么心有大义的皇后,只是我知道,如果皇帝败北,父亲一定不会效忠新帝。
皇帝笑着说:「容深也是这样说的,你们俩真是……」
「容家,是陛下的。」
演得挺好,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13
寺里的桂花开得很好,围着一圈到小腿肚的石柱栏。
我指着落在地上的桂花道:「珠儿,去拿个瓶子拾些桂花,再送去华妃处,让她做点桂花糕。」
珠儿说:「娘娘,华妃娘娘有孕了。」
言外之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于是我摆了摆手说:「那拿回去晒干了等来年做成香包吧。」
珠儿回住所拿瓶子去了。我坐在树下,在心里慢慢地理清这一整件事。
东方太傅行事不知收敛,被皇上忌惮。
东方月未被封皇后,是因为德行有失。但是东方太傅不买账,多次倚老卖老。逼得皇上也是心烦意燥。于是,他收集了所有太傅有谋反之心的证据。
你看嘛,这个男人,睡在东方月的枕边,却想着把自己的老丈人搞下台。
太傅门生多,无论文武都有,这也是他为什么德高望重的原因。就算是皇帝,恐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赶尽杀绝。
但是太傅必除。
可是,东方月呢?皇帝既然让她随我来了护国寺,那就是打定主意要保。
难道以后还让东方月像个傀儡一样呆在他身边?
那不可能的,东方月何其骄傲,就算现在贬为答应,骨气却还在。太傅从小教导她三从四德,为她请琴棋书画的老师,她的确成为了才女。
可是有骨气却没有主见,依靠皇帝的宠爱,她能坚持多久呢?注定她走不远。
14
从小,父亲就拿东方月为榜样,让我学习。但是父亲很抠门,不给我请老师。于是,我从小练习的便是写字。
十二岁的东方月冠绝上京,而我,十一岁,还在练大字。
东方月十四岁嫁给了太子,我还在父亲的书房看他写策论。
我学的,是当官为民,造福天下。
是为臣本分,效忠君主。
是如何服众,是如何做好官。
但我是女子,我不用入朝当官,这些也就没啥作用。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当皇后,最近在学习。
皇帝夸我有进步。太后也夸我,说我笨鸟先飞。
总结一下,我还是一无是处。
唯一行的,大概就是字了。
比东方月还漂亮的簪花小楷,可惜,别人承恩都是琴棋书画琵琶箜篌,而我,给皇上写大字?
为什么我会得宠?
我觉得是因为我有一个兢兢业业的爹。
我爹从最小的官干到最大的,从来没有人说他一句。百姓提起他都是,好官好官。我爹从来不在皇帝面前让他为难,也不仗势欺人,也不贪污啥的。反正,深受宠爱。
好的,别人争宠靠自己,靠手段。
而我,靠爹。
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15
「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赵将军。」
「娘娘,山上夜里总是更深露重,穿得太单薄了容易受凉。」赵怀瑜说。
我抬头看着他,然后轻声道:「多谢赵将军关怀。」
相对无言。
我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出口:「皇上这次行动,是不是很危险?」
赵怀瑜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说:「还以为皇上不会让娘娘知道呢。」
「为什么?」
「皇上不像是会让女子参政的人。」
我笑着说:「的确,陛下不喜欢女子参政,本宫也只是知道一点点,然后猜的。」
「很危险。太傅在先帝面前举荐了很多他的门生,都很有才华,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陛下初登基,处处受制,又不好贸然出手,这一次,是破釜沉舟,也是背水一战。」赵怀瑜声音很轻,淡淡的。
「那赵将军这次不在陛下身边,不急?」我挑眉道。
赵怀瑜看了我一眼,笑了,「保护好娘娘,也能让陛下安心。」
「呵。」平民百姓不知道就算了,朝中人谁不知道东方月才是皇帝挚爱,我不过是被推出去挡箭的人。
赵怀瑜可能也感觉说错了话,便抬头看香气扑鼻的桂花。
我也没有开口,就站在那里。
「娘娘,陛下很尊重您。」
16
我笑着转头,还未开口,突然脚底一滑。
为什么好好的寺庙要修的那么高?为什么不围一个高点的围栏?如果这次本宫还能活着回去,一定出钱整修护国寺。
在下落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想来应该就是赵怀瑜了。
失去意识前,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当我在河边的石滩上醒来,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其实洪福齐天。赵怀瑜被我当成了人型肉垫,我试着拍打赵怀瑜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我伸出手探到他的鼻尖。
好的,还活着。
我试着叫醒他,但无济于事。
环顾四周,除了石头就是木头。
淦。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赵怀瑜抗了起来。
其实没有,是拖着。
这孩砸在军营中都是吃啥长大的?军营伙食太好了,回去了得削一下。
拖着赵怀瑜走了一小段,才发现他的背后血肉模糊。我手忙脚乱地将他拖到树下面,想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一般的话本里面,像这样的剧情,女主都会找到一户心地善良的人家。
我将湿掉的外袍脱下,又把赵怀瑜的衣服扒拉了下来,用自己的里衣简单地给他包扎了一下,打了一个丑陋无比(划掉)的蝴蝶结,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17
事实证明,我不是女主。
笑了。
别说人家了,连个山洞都没有。
捡了些树枝,我又回到原地,叼着一根破草,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怀瑜,和一堆树枝无声对峙。
树枝,本宫劝你不要不知好歹,自己燃。
这树枝不买账,呵,本宫诛你九族!
于是,我把四周的树枝都扒拉过来,又去河边找了两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琢磨着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生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放弃了。我靠在赵怀瑜旁边,默默祈祷,珠儿快点找到我吧。
但是,我很明显高估了珠儿。
天都亮了,还是没有人来。
赵怀瑜醒时,只觉得自己抱着一堆火,他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皇后,不知道如何言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包扎的痕迹,轻叹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心道一声冒犯,手贴上了容卿卿的额头。
这他妈,皇后娘娘不会被烧坏了吧。
搭在树杈上的衣服处于半干状态,赵怀瑜将容卿卿背在背上,开始向河流下流走去。
石泽应该已经发现他们失踪了,应该会组织人来寻找的。
背着容卿卿,赵怀瑜只觉得轻飘飘的。
突然想起小的时候,那时的容卿卿十一岁,出落得标致。虽然不及东方月惊艳,也不极妹妹那般艳丽,却看着顺眼。
18
那时的大家闺秀都在寻觅人家,爱美的年纪都瘦得很,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唯独刚入京的容卿卿,圆圆的脸蛋,很是可爱。
那一次百花宴,东方月一曲霓裳舞被选为太子妃,大出风头的还有妹妹,一首惊蛰惊艳四座。
大家闺秀或多或少都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却因为上面这两个人压着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唯独容卿卿,为皇帝皇后太后泡了一壶茶。
皇帝直夸容深养了个好女儿。皇后也是大加赞赏。太后品了半响,将头上的八宝彩朱钗头凤赏了她。
三年后,这三人又在太子府齐聚。
皇帝陛下真是好福气。
赵怀瑜如今二十有五了,还未娶亲,家中父母急得不行。
赵怀瑜却觉得,娶了反倒白白耽误人家。远赴边疆,不去就是守活寡,去了,恐怕也是早生嫌隙。哪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受得了边疆风沙?
天色热了起来,赵怀瑜感觉到身上的容卿卿大有烧起来的架势,于是连忙将人放下,一贴额头,手如烙铁。
你看嘛,这娇滴滴的,连受点寒都要发烧。再看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赵怀瑜撕下一小块布料,在河边浸湿了敷在她的额头上。
叹了口气,赵怀瑜从四周找来柴火,生起了火堆。
如果容卿卿醒着,见了一定大骂这柴火狗欺人势。
幸好,她现在醒不过来。
19
容卿卿再次醒来,再入眼的便是素白色的床顶。
「珠儿。」我一张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嗓子沙哑得好像吃了八天土一样。
「娘娘,您终于醒了。」好在珠儿耳朵还算不错,马上推门进来。
然后,门又被推开了。
「卿卿!」贤妃德妃华妃三人冲了进来。
「哎呀,让你们担心了。」我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赵素素走过来,摸了一把我的头,满肚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要不是大哥将你背回来,不知道死在那个犄角旮旯了,当时你啊烧得跟刚出炉的银丝碳一样。」
秦央更是直接:「差点以为东方月要复起了,幸亏我及时把她压住,不然她就跑下山了。」
华妃在一边点头如捣蒜。
我面色一凝,问道:「怎么回事?」
「东方月的父亲好像出事了,派人来接东方月。当时我和德妃华妃正好打算去找你,路过佛堂,看见东方月和几个黑衣男子拉拉扯扯,我刚一出来,她就慌里慌张地推着那个黑衣人让他快走。那个黑衣人最后走了,还顺便给我放了一个烟花。」
「什么样子的烟花?」
贤妃想了想说:「那个烟花是红色的,很像父亲曾经说过的用来报信的烟花。」
德妃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啊素素……」
转头看我神色凝重,一脸迟疑地开口:「不会真的是吧?」
「先别管是不是了,先去找到东方月。」
「我令人把东方月压回佛堂了。」
我连忙下床,刚刚穿好衣服,突然跑进来一个侍卫道:「启禀娘娘,山门口被堵了,赵将军让我来带娘娘们先走。」
我一颗心垂到了谷底。
难道,失败了?
20
「快,立马去找东方月。」
我抓住那个小侍卫一起跑着,问他:「来的人作什么打扮?」
我想得很明白,如果是成了,那么不会是派黑衣人来探口风,八成是太傅败了。
但是听闻前面已经打起来了,我还是忍不住心慌。
「回娘娘的话,是一群黑衣人。」
那便好,那便好,穿黑衣说明行动不是光明正大,那,陛下应该没有失败,应该……没有。
我心里这样想着,却始终不能安心。
佛堂门紧闭着,还没等我发话,赵素素已经拿脚踹门了。
将门虎女·假。
门刚一打开,东方月便衣衫凌乱地跑出来。赵素素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
东方月口中念念有词,仿佛魔怔了:「父亲!父亲!我的父亲呢——」
众人愣了片刻,我立马回过神,拔出旁边侍卫挂着的剑,抵在东方月的脖子上。
东方月吓得直哆嗦。
「跟我走,我们去山门口。」我和三大妃一个小侍卫一起往山门走去。
一路上,只听得见刀枪剑戟的声音,却看不见几个人。
待来到山门,我才确定,陛下胜了。
21
「琛风大哥,别动,不然我宰了东方月。」我的声音突然响起,赵怀瑜惊恐地转过头:「娘娘!」
琛风手里压着一个侍卫的尸体,没动了。
「让你的人把武器都丢在地上,然后传过来。」赵怀瑜神色复杂地走过来挡在我身前。
琛风和东方月关系极好,从小一起长大,在太子府中时,经常替东方月办事。
我认识他,而且,有点熟。当然,他也熟悉我。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笑着说:「小皇后,你的手在抖,声音也是。」
「呵,对啊,抖得厉害,要是一不小心把东方月纤细的脖子划出一刀来,可不能怪我。」我也笑道。
下一秒,琛风的眼神变得伶俐,「放你们安然无恙地走,东方月留下。」
「她是我的宫妃,是东辰国的月答应,凭什么?」我挑衅到。
「容卿卿,不要欺人太甚。」
「琛风,你还在死撑什么?」
「你说,你要什么?」
「放下武器,找一辆大马车,到了集市本宫自然会放下月答应。」
「你认为你们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琛风,你有弱点,致命的,而现在这个弱点在我手里。她就是我的筹码。」
面前的女人笑得肆意,琛风却不得不照办。
他害怕东方月出意外,一点都不行,她不喜欢身上留疤的。
他们也没有时间僵持了。
东方府被查抄,太傅入天牢,千方百计地托他带走东方月。
他将剑放在地下,传了过去。
「容卿卿,说话算数。」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22
琛风绝对不会让东方月受伤,这是绝对的。毕竟,东方太傅对他有恩,东方月又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
思及此,不得不感叹,优秀就是好啊,到处都是马子。
东方月嘴里塞着华妃的手帕,满脸通红,泪光闪闪,我见犹怜。
啧啧啧。
马车很快就来了,我示意德贤二妃带着怀孕的华妃先走,两人架起眼眶通红的华妃就走了。赵怀瑜走在最后,他最后回头一眼,深深地凝视着我。
我有些不耐烦地示意他赶紧滚,麻溜地去搬救兵。
「容卿卿,快放了月儿。」琛风怒了。
我毫不在意地笑着道:「琛风,你耗尽所有心思仍然走不进她的心。我看月答应的表情,仿佛并不想跟你走啊。」
「你闭嘴!」
我已经退到了边缘地带,抓着东方月转身。
琛风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容卿卿,你个骗子!」
「琛风,我很久之前就说过,我不是好人。」
我紧紧地抱住东方月。无比庆幸下面有河,从这个地方跳下去有很大的几率掉进河里。
要么死。
要么活。
死能拉着上京第一才女垫背,怎么也不亏啊。
23
呵,我容卿卿何德何能。
小的时候,家里穷得很,但镇上的百姓都很喜欢我。
我的父亲年纪轻轻中了进士,金銮殿上红袍加身,风光的很。第二日却因为批评侯爷被打了,被抹黑,被陷害,奄奄一息的被马车拉了回来。
母亲当时直接晕了过去,没过半月就去世了。
父亲时常与我讲,奸臣当道,天下何以太平?
我不懂,我只知道,那个时候两天吃一顿。
父亲年少时中举,少年意气风发,最后却一身狼狈地回来,当了一个小县令。上面的银子本就少,父亲还要帮助百姓啥的。就这样风里雨里的过了好几年,终于有一天,父亲的伯乐来了。
太子殿下前来巡视,专门来拜访我的父亲,那是我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人儿,头戴珠冠,身着锦袍,连鞋子上都镶着金珠。他生得比神仙还好看。他给了我一把糖,让我去一边玩去,然后与父亲畅谈了一整天。
晚上吃了一只鸡,然后第二天,我们便进了京城,父亲成了一个八品小官。
入了京城,就有很多人不喜欢我了。
我的父亲才华自然没得说,现如今,不知道是太子给开了小灶还是生活终于压弯了他的脊梁,他终于也在宦海浮沉中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拿出很典型的例子给我讲故事。但同时,他也教我明事理,懂大体。
我一直觉得,他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教女儿,毕竟他只有我一个女儿。
没关系,我原谅他了,毕竟我也只有他一个亲爹。
24
我醒来时,看见的是熟悉的人。
「娘娘醒了!贤妃娘娘德妃娘娘,娘娘醒了。」珠儿本来便趴在床边,我起身的动静惊醒了她,她便如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闭嘴!」我满脸的无奈,这丫头……
「卿卿,你醒了!」
贤妃德妃从外面进来,贤妃道:「容卿卿,你欠我个人情啊。」
我满脑门问号,转头看向德妃,德妃笑着说:「是赵将军去将你和东方月找回来的。」
「多谢多谢,要是我还待字闺中,这等求命之恩定然以身相许。」我麻木不仁地开口。
头太疼了。
「谁要你当嫂子啊。」赵素素小声地嘀咕着。
「华妃呢?」
「她有身孕,我们先让她回去了。」
「甚好甚好。」
太医也来看了一道,说已无大碍,好好休养即可。
我终于得空了,赶忙问道:「东方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