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谋卿
谋卿 故人叹:不问曲终人聚散 太子登基,却封了侧妃当皇后。 我就是这个洪福天降的侧妃。 这是真爱吗? 当然不是。 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而已。 1 我叫容卿卿,现在是东辰的皇后,我现在在凤仪宫,我现在很慌。 因为皇帝陛下的心尖尖白月光淑妃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稀里哗啦,小美人泪眼朦胧,让人好不心疼。 「娘
第 4 / 5 部分
将淑妃打入冷宫的奏章也是越来越多。
赵将军远赴西南,短短几月,连夺五城。
南宁递交了求和书,赵将军即将班师回朝。
今日的天气很好,我们四人久违地坐在一起打麻将。
德妃又赚了个盆满钵满,然后我输了个精光。
「迟早有一天,我能在后宫把东辰整个国库赚回去。」德妃得意洋洋地说。
我撇嘴道:「在那之前,狗皇帝一定先提刀砍死我。」
几人笑做一团。
「天色不早了,皇后娘娘,臣妾先回去了。」华妃站起身来。
「好。」我笑着说,「让莲儿送你。」
36
「绵心这几日干什么呢?每天都回去那么早?」德妃看华妃一走,就开始问我们。
「挽珏最近很喜欢她做的糕点,绵心便日日做了差人送去。」我笑着说。
德妃立马拍案而起:「卿卿,你又压榨绵心。」
「哪有!」我说,「明明就是李挽珏!」
「子债母偿!」
「强词夺理!」
贤妃立马出来打圆场:「那要不然明日让绵心给咱们也做些糕点,许久没吃过绵心的手艺了。」
「好的。」德妃马上没有骨气地坐下。
「早些回宫睡觉吧,明日素素的大哥就回来了,到时候可要去迎接啊。」
几人散去。
「珠儿,最近绵心有些反常。你找些人去看着她,可别让她又遭了算计。」我坐在镜子前拆着珠钗。
「是。」
「皇后娘娘,不好了!」
莲儿急匆匆地跑进来。
我看过去:「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娘娘……二公主……没了。」
我连忙起身,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言纯没了?」
「娘娘节哀!」
等我赶到殿里时,三妃已经在了。
见了我,纷纷说道:「卿卿……」
「我没事,我……我先进去看看。」我脚步虚浮,想要推开她们的手。
贤妃紧紧的抓住我:「卿卿……」
那一夜,慌乱不堪。
那么小的一个小公主,她才几岁。
37
「回陛下娘娘,公主死于剧毒。」还是上次那个太医,他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
皇帝问:「去验公主今日的吃食。」
半响,太医回来了,摇了摇头。
贤妃搂着我问公主的贴身婢女:「公主今日都接触了什么?」
那小宫女连忙跪下:「回娘娘的话,公主今日除了黄昏时去找了大皇子殿下,便哪也没去了。」
李挽珏的伙食也没有问题。
线索在这里也就断了。
众人忙活了很久,我被贤妃德妃华妃送回了凤仪宫。
「母后!」
我转过头,轻轻地走到李挽珏的面前:「挽珏是害怕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母后这里啊。」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却发现比不笑更丑。
李挽珏红着眼睛,然后从身后拿出一碟子糕点:「母后,妹妹吃了华母妃送来的糕点。」
我一愣。
看着那一碟已经冷却的糕点。
那是华妃最擅长的芙蓉糕。
华妃。
绵心?
李挽珏看着我眼眶越来越红,泪水立马就要落下。他放下糕点,手忙脚乱地为我擦眼泪:「母后不哭,母后,是不是我害死了妹妹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怎么会呢,妹妹只是贪睡了,挽珏不要担心,妹妹会好起来的。挽珏乖,要睡觉了,不然明日夫子会怪罪挽珏了。」我站起身,「珠儿,带大皇子下去安寝吧。」
38
凤仪宫里空无一人,我独自走到窗边。
当初她和素素是最要好的。
后来,秦央和李绵心入太子府,秦央那个时候住所离素素很近,两个人都是直率的性子,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李绵心自从认识以来,就温温柔柔的。因为和秦央一起进府,和她的关系较好。
和素素熟了之后,我们四个人才真正的好起来。
贤妃德妃偶尔也会有口角之争,她们两人偶尔也会合起伙来教训我。
唯独李绵心一直都是温婉的,连皇帝都夸她温柔乖顺。一有什么烦心事,我便会去她哪里,尝尝她的菜。
后宫这「五大巨头」除了李绵心都是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大小姐。
就连我也做不出那么好吃的饭菜。
李挽珏和李言纯是我们几个人看着长大的。
无论她那一盘糕点是为挽珏准备的还是言纯,无疑都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那是绵心啊。
那么温婉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
夜里突生急雨,秋日的雨带着凉风。
我坐在窗前,看着那一株木芙蓉在雨中飘摇,观雨到天明。
39
第二日。
珠儿进来时见我坐在窗前,吓了一跳。
「娘娘,您……」
我转过头说:「为本宫梳妆,摆驾延禧宫。去通知华妃做些吃食吧。」
「是。」
雨过天晴,彩虹正好落在凤仪宫的门口。
我站在那里,等着珠儿拿来斗篷。
「娘娘,今日这彩虹可真好看啊。」珠儿笑着走出来。
我也淡淡一笑。
珠儿大概以为我想了一夜终于想开了些,要去华妃那里吃点糕点。毕竟,我一有什么烦心事就爱吃绵心做的糕点。
延禧宫的门匾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踏进门槛,越过朱红色的宫门。李绵心便站在那里,一身浅蓝色的宫装,带着我送给她的玫瑰簪子。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浅笑着向我行礼,一如当初她刚刚进府,和秦央一起来看我和素素时的那句「妾身李氏见过容侧妃赵侧妃。」
也一如我册封皇后那一日,她们三人前来看我,给我带了芙蓉糕,还笑着对我说:「皇后娘娘,以后啊,我们可就靠你罩着啦。」
我看着她行完礼,轻轻地说道:「很久没有吃你做的芙蓉糕了。」
她笑着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40
进入殿中,才发现一个宫女都没有。
敛下心里的不安,我说:「怎么不见你的婢子?」
「我给她们放假了。」
李绵心笑着端上来一盘芙蓉糕。
我没有动。
我看着她。
李绵心坐在一边,拿起一块芙蓉糕送进嘴里:「记得刚入太子府的时候,你们都爱吃我做的芙蓉糕。」
我低低地道:「现在也爱吃。」
「可是你现在都不敢吃了。」李绵心看着我,「我给挽珏送去了一盘我亲手做的糕点,他高兴坏了。但是啊,那个时候皇帝来抽查他策论了,他就把那盘子糕点搁置了。」
她自顾自地说:「我看着他回来想要吃那糕点,我还是于心不忍阻止他了。可是啊……没想到啊……正好,言纯居然去找他了。」
话言至此,多说无益。
言纯看见自己大哥桌子上的芙蓉糕,顿时馋坏了,说不定还在心里悄悄念叨大哥有好吃的不和她。
她吃了那芙蓉糕。
我看着她,很平静:「我不懂。」
李绵心站起身,泪水划过她的脸庞,她说:「你当然不懂,你的父亲受皇帝提拔,所以他为了皇帝肝脑涂地,不惜把他唯一的女儿你送进宫里给皇帝当傀儡。而我的父亲,还没等到他命里的贵人就早早离世。我和哥哥露宿街头,都记不清今夕何年了。是东方太傅,也只有他,仿佛施舍一样给了我和哥哥一笔钱,他说,怎么像条狗一样啊。」
我面露不忍,依旧看着她。
「你不用露出那个表情。」李绵心笑着说,「我哥也是傻,靠着那一笔钱财找了个住所,勉强维持生计,偏要去考官,没想到竟然让他考中了。」
「东方太傅认出他来了,知道他是太子欣赏的人,于是,我被送进太子府。我原本可以和阿林一起走的,原本哥哥都答应我们了。都怪那个太傅!非要说他的女儿在太子府被欺负了,让我进来帮衬她!」
她目光一转,看向我:「也怪你,非要和东方月去争,那个皇帝有什么好的。为他生孩子就很好?呵呵,我入太子府这么多年,你容卿卿表面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其实无论是她东方月还是赵素素秦央,都被你压了一头。」
「她们争不过你,很正常,一群空有才华没有脑袋的女人。我只是没想到,皇帝那么喜欢东方月,就连我拿他未出生的孩子两次做赌都没能让他对东方月起杀心。」
「太可笑了。帝王家也有深情种。我这几年来,每日每夜都想着怎么搞死东方月,怎么让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上出现裂缝。虽然东方月没死,但是我相信她也活不久了。我就等着她们来陪我哈哈哈哈哈……」
李绵心瘫坐在地上,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温婉。
41
我站起身:「那你后悔吗?」
「什么?」李绵心微微抬头看着我。
「对言纯,那个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后悔吗?」
「我有什么后悔的,那都是她自作自受!」
「你的父亲李源潭是贪污下狱吧。皇帝和东方月哪里是真爱啊,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进太子府,因为你哥哥发现那个阿林不是好人。我故作云淡风轻,因为害怕别人抓住我的软肋。对你对素素秦央,都是一样的。」我站起身,「李绵心,道行太浅了,下辈子我们再见吧。」
她那一瞬间,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气。
我看着她坐在地上,拿起桌子上的芙蓉糕咬上一口,「绵心,糕很好吃。」
走出延禧宫,彩虹还没消散。
我仰起头。
刺眼的阳光有点伤眼睛啊。
42
刚刚入夜,我正坐在桌边看李挽珏写功课,珠儿突然走进来:「皇后娘娘,华妃娘娘殁了。」
我一愣,轻轻点头。
「下去吧。」
「母妃,以后是不是不能吃华母妃的糕点了?」李挽珏仰起头问。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挽珏,华母妃去很远很远的寺庙给咱们挽珏祈福啦,不要担心,她一定会回来的。」
其实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李绵心是自作孽不可活。
按她最后的那一段话来说,当初在太子府包粽子的时候失去的那个孩子,和现在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都有她的手笔。
她本意是想把东方月拉下水,可惜了,人家命硬。
毕竟,东方月没了,后宫里还有谁有能力有骨气和我们几个叫板啊。
自嘲一笑,低下头继续看李挽珏写字。
我只要能够保着父亲,挽珏,贤妃德妃好好的就好了。
「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来了。」
「卿卿,绵心死了。」贤妃进来看着我道。
我让李挽珏先下去,然后看着她说:「我知道了。」
「听说早上你去看过她。」贤妃说,「是不是和言纯的死有关系?」
本来我不想告诉她们这些,可是赵素素太聪明了。
「是。」
贤妃突然垂下脸:「我不懂。」
我拍了拍她的肩:「素素,世上的大多事都是说不清楚的。」
素素带着哭腔:「今晚你陪我一起睡吧。」
「好。」
43
「昨天大哥回来,我们都没去接。」贤妃哀怨道,「刚想出门就听说华妃没了,急匆匆地去了延禧宫,末了又急忙忙地来了你凤仪宫。」
「大哥不会在意这些的。」我替素素描好眉,左右看了片刻才让她起身。
「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来了。」珠儿进来道。
「快让她进来。」
德妃顶着核桃一般大的眼睛,看着我们说:「绵心的死肯定和淑妃有关系,我昨日看见她身边那个王婆子去了宫外。」
贤妃刚想说什么,我扯了她一把,她立马会意:「去宫外?难道是去看老相好?」
「我也不知。」德妃摇摇头,「明明前天我们几个还在一起打麻将,怎么就……」
贤妃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德妃:「好啦不哭啦,希望绵心保佑我们早日为她报仇。」
如果这个仇人是淑妃,那李绵心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如果是我,那就不一定了。
44
总是有点感觉,最近恐怕要发生什么大事。
于是我在宫妃们晨昏定省时,细细地叮嘱她们要注意身体,敲打了几个戾气重的,夸奖了几个害羞腼腆的,又旁敲侧击地问候了一些淑妃身边的王婆子。
的确很怪,王婆子刚入宫的时候,淑妃与她是寸步不离。
现如今到好,见三次两次不在身边。
绝对有猫腻。
「娘娘,打听清楚了。王婆子每天都是得了淑妃娘娘的令出宫的。」珠儿道。
「出宫都干了些什么?」
「去了城北的一家花圃,但是从来没有带花回来过。」珠儿小声道,「王婆子对外却说是淑妃娘娘身体有些虚弱,喜欢吃外面的吃食。」
「那这么说来便是本宫的过失了,宫里的御膳房已经满足不了淑妃的胃了。」我拿着剪刀对面前那一盆杜鹃花一阵乱剪,说,「既然如此啊,你去吩咐一下御膳房,从今日开始,每日做大鱼大肉为淑妃补身体,早晚一道参汤别忘了。」
「是。」
我摆弄着那盆被我修剪得奇奇怪怪的杜鹃花,笑着说:「听闻民间有传言杜鹃补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珠儿抬头,想了想说:「补不补虚奴婢不知道,但是这杜鹃在寝殿里养久了容易见血啊。」
「那便给淑妃送去吧。」我放下剪刀,走开了。
夜间,德妃得意洋洋地来告诉我,淑妃身边的小丫鬟和御前侍卫通奸被抓。
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狗皇帝居然被他们俩的真情打动,在争取了淑妃的同意后给两个人赐婚了。
啧啧啧,真爱啊!
45
又过了好几月,入冬了。
近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赵将军不负众望,不仅打了胜仗,还揪出了军队里的叛徒说是敌国的,狗皇帝也就下旨处死了一窝。
欣答应怀孕了。到现在两个月,都还活着。
皇帝的业务越来越到位,淑妃的打胎计划却怠慢了。
再过三天就是年宴。
到时候敌国的谈和大使也要来。
这个职业是真的危险,听说之前也来过一次,还没进上京的大门就被摔死在了外面。
我和贤德俩人已经打不成麻将了。
偌大的一个后宫,居然没有别人会打麻将了。
我们也试图拉一个新成员,可惜新成员好像都有点害羞。
像个米虫一样过了好几个月。
每天的日常就是怼淑妃,数落淑妃,看别人数落淑妃。
吃饭,八卦,睡觉。
挽珏话越来越少,要不是对我还能笑出来,我都怀疑他要傻了。
如果这个平衡能护住我想护的人该多好啊。
46
年宴那天,我清闲得不像个皇后。
我只需要坐在席位上,看皇帝和大臣们唠家常,和使臣打太极,和我爹诉苦。看妃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你一首我一曲的展示自己,你一句我一句的含蓄讽刺。
真是太精彩了。
跳得不错,下次不许跳了。你冻得要死不活,皇帝喝完酒了也是去淑妃宫里,何必呢。
本以为是个很正常的新年,虽然狗皇帝多次暗示我淑妃专宠不妥,要我多打压打压。
呵,我打压有个屁用,有本事你别去她那儿啊。
于是,我在他说完摆驾未央宫后微微一笑,非常亲切地说:「臣妾恭送皇上。」
皇帝叹了口气离开了。
我也终于要回凤仪宫了。
然后,和贤德两人凳子还没坐热乎,就被通知:未央宫起火了。
匆忙地跑去,又在半路摔了一跤,没话讲了,最拉胯的皇后实锤了。
47
未央宫的火势不是一般的大,到门口却看见重兵在此。
还有一群妃子们。
卧槽!扑个火惊动了整个后宫却没惊动内务府?连御前侍卫都赶来了,回头就扣内务府月例!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把大刀架上了我的脖子。
……
那什么,大兄弟,有事好商量。
「你就是皇后?」领头的那人面目凶狠,好像要一口吃了我一般。
我看着在场的小妃子们一个个被挟持,心蓦地一沉。
「你是何人?」
那个壮汉大笑道:「我?你管我是谁。」
他转头说:「兄弟们,去看看哪个宫里有好东西,通通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
现在不知道皇帝在哪,不过我看,估计都生死未卜。
我将眼神投向贤德俩妃,两人还算镇定。
她们看着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也冲她们一笑。
「山主,孟姑娘在里面不肯出来了!」一个小兵跑过来。
那个壮汉怒道:「怎么?她还想和那狗皇帝一起死?」
小兵啥也不敢说。
壮汉又问:「王婆子呢?」
「王婆子……王婆子……」
壮汉急眼了,一脚踹上去,「他娘的问你话呢,哑巴了?」
小兵面如死色,「山主,王婆子已经死了。」
「死了?」
「好像是中了咱们给皇上准备的毒药。」小兵颤颤巍巍地说。
「他娘的!那琛风呢?去找他!」
「放信号了,但是……但是没有收到回应。」
壮汉怒从心起,咔嚓一刀,小兵死了。
吓得周围的妃子们直接哭出了声。
48
我看了看四周,壮着胆子开口:「山主?」
那个壮汉回头:「小皇后,有啥事?」
妈的,我哪里小了?
我说:「山主啊,您这是要造反?」
山主一听,看着坐在地上的我说:「我不要命了我就造反?我就打个劫,等以后出去江湖里一说,老子他娘的可是打劫过皇宫的人,多洋气。」
我嘴角一抽。
「山主,那你现在还不走?」我看着山主,「再晚点,就走不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