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棠棣之花
棠棣之花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的前男友当了皇帝。 我的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祈祷他不要发现我。 但很不幸,他已经发现我了。 也是,一群大臣里混进去了一个弯着腰低着头的大虾米,很难不被发现。 1. 我真是好惨一女的。 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和刚分手不到一个月的前男友杨栩一起穿越了。 老娘好不容易把他甩了,现在
第 3 / 7 部分
我喊了两个心腹来,让他们想办法,让皇上「不小心」看到这张画,再让他「费心费力」查到画上的姑娘在岭南。
回头去看季知微,他已经写好了请罪的奏折。
我瞄了一眼,大意就是皇上您来了我没去拜见,我错了,但坚决不改,所以依然不准备去拜见你。我明天就要去江边治水了,您吃好喝好自己玩去吧,咱们有缘再见。
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满页的词藻堆砌得花里胡哨。
我忽然有点同情杨栩:「你是不是故意想让皇上看不懂?」
其实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对皇上有这么大的敌意,跟我这个前女友比,有过之无不及。
但没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我和季知微连夜驾车到了江边,天蒙蒙亮时,我准备带着人巡视,他从马车上下来后直接牵了匹快马,准备顺着小路赶往京城。
等皇上被我忽悠去岭南,我就回京城跟他会合。
季知微一身黑色劲装倒是利落,两步翻身上马,握着缰绳回头跟我说:「我走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几个暗卫留给你,若是遇到危险,就立刻回京。」
我说你放心吧老季,我怎么可能为了事业牺牲自己的生命,要是出了事我肯定是第一个跑的。
季知微被我整不会了,最后尴尬地拍马走了。
江边的百姓大多已经迁移到安全地带了,但房屋和田地被淹得狠。
我上山下乡听县令汇报工作的时候,又下起了雨。
为了体现自己身先士卒的精神,我冒着雨蹚着水,亲自上阵看热闹。
筑堤的工人备受鼓舞,干活都快了三倍。
有人都感动哭了,抹着泪说薛丞相看着呢,没法偷懒了。
我卷起袖子想过去帮忙,周围人大惊失色地拦我,说薛丞相千金之躯千万别去,赶紧上岸歇着吧。
我们僵持不下,最后以我没站稳一屁股跌进了水里而告终。
众人七手八脚把我搀起来,我从水里捞起掉下来的乌纱帽,意外发现帽子里有只大王八被我捞上来了。
我把它带回住处养在了缸里,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季知微」。
杨栩是真的狗啊,收到季知微的请罪折子之后,问了一句怎么只有季国公的没有薛棠的。
还能为什么,我忘了写了呗。
侍卫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路边研究河道图。
侍卫说皇上传我面圣。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空,不去。」
侍卫很为难:「薛大人,您若是不去就是抗旨啊,小的也没法跟皇上交差。」
我收了河道图站起来:「没见我忙着呢吗?有什么事不能改天说?」
侍卫没办法了,说我不去也可以,让季国公替我去吧。
但是季国公早就走了。
我想了想:「你等着啊。」
我吭哧吭哧跑回住处,把前几天捞的大王八抱出来给他:「它叫季知微,你带它去见皇上吧,皇上要问起来你就说季国公变成了大王八,有事跟它说就行。」
侍卫抱着缸沉默地走了。
第二天侍卫又来了,还把大王八给我带回来了,一脸为难:「皇上很生气,觉得薛相您在耍他。」
「这都被他发现……咳,我是说,本官怎么可能对皇上不敬。」我心疼地往水缸里瞧了一眼,「瞧瞧,老季都被饿瘦了!」
由于我态度过于蛮横恶劣,最后几个侍卫强行把我押送到了杨栩面前。
半路上季知微留下的暗卫想动手把我救出去,被我拒绝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贱人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不把他骗出去找他的白月光我跟他姓。
关于他现在还没走这件事,我也很无奈。
我手底下的人太高估皇上的智商了,以方咏为首的卧龙凤雏们,为了不让皇上怀疑,事情做得很干净,很自然。
就是有点过于自然了,自然到杨栩现在都没能查到画像的出处。
我说你要暗示他、引导他。
方咏哭丧着脸说已经很努力地在引导了,就差直接告诉他想找画上这个人就往南走了。
我叹了口气,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从江边到皇上的住处挺远的,走了一天都没走到。
怪不得我这么过分他都没自己来逮我。
黄昏时分,我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忽然想起来季知微留给我的诉状,是那天在青楼时嫣红姑娘的口供,我一直贴身放着,还没来得及看。
我眯着眼打着哈欠把那张纸找了出来,只看了一眼就不困了。
季知微来江北,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水患。
黑纸白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胥州府尹刘禄,多年来借青楼老鸨之手,暗中买了无数娈童少女,藏在私宅,玩乐、虐待,可谓骇人听闻。
嫣红就是其中一个。
后来她长大了,刘禄对她没了兴致,十七岁的时候又被他发卖到了醉春风。刘禄势力太盛,嫣红即使被他虐待多年,即使被发卖到青楼,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直到季知微给她看了一封信,信上说嫣红年仅十岁的妹妹也被老鸨带走了,她这才说出了实情。
这么大的事,他却瞒天过海了许多年,少不了砸钱来买通上上下下。府尹的俸禄就那么多,其他的路子,一定是无所不用其极。
季知微是为这事来的。
所以出发时他说,就算不治水,抓几个贪官污吏也好。
方咏在旁边给我举着灯:「大人在想刘府尹的案子?」
我点点头:「你查过吗?」
方咏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来惭愧,下官查过官府账册,也在坊间找过证据,还去了几次青楼……可这刘府尹手段太高,下官实在找不到罪证。」
见我没说话,他接着说道:「大人,您不了解刘禄这个人,此人极其阴毒狠辣,了解实情的人,除了给他牵线搭桥的老鸨,其他的早已被灭了口,恐怕只有嫣红姑娘还活着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她为何还能活着?」
「下官不知,嫣红姑娘被季大人安置在一个园子里保护起来了,大人得空了可以去亲自问一问。」方咏又叹了口气,「季大人本是为此事而来,刘禄的势力太大,二位大人虽然官居高位,可人手不够,这刘禄无法无天,若是动起手来,季大人说他倒是无妨,可薛相您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季大人说他常常担心您被那卷宗坠倒了,更别说打架了,到时候只怕跑都跑不了。」
我太阳穴直突突:「是不是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攻击我几句啊。」
「大人息怒。」方咏赶紧岔开话题,压低声音说,「其实季大人私下去过刘禄的私宅和后院,想直接把他买的孩子找出来,奈何守卫太严,季大人纵有盖世武功,也是一无所获。季大人说他原本不想回京的,但皇上抓住了二位大人的把柄,他留下来也没用……」
正说着话,马车停了下来。
侍卫的声音传来:「薛大人,到了。」
我坐在院子里想着刘禄的事入了神,杨栩进来了我都没留意。
一抬头看见这个晦气人,第一反应是卧槽,谁把我前男友从坟里刨出来了。
白眼翻到一半时,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是皇上。
我赶紧站起来:「参见皇上。」
杨栩冷哼一声,把一幅画拍到我脸上:「你画的?」
我继续装失忆:「皇上,这画不是臣画的,但这画上的人倒是有些眼熟。」
杨栩扼住我的手腕:「你见过这个人?在哪?」
「回皇上,臣刚来胥州的时候遇见了这位姑娘,因为她容貌不俗,所以有点印象,臣记得她是打算出门的,好像是要去……」
「去哪?」
「去岭……」我忽然觉得喉咙滞涩,把「岭南」二字咽了下去。
杨栩横眉冷眼看着我:「岭什么?」
「皇上恕罪,微臣记错了。」我抿了抿嘴唇,「臣是在胥州府尹刘大人的府上见到这位姑娘的。」
「真的?」
「真的,微臣初到江北时,去见了刘府尹,在他府上与这位姑娘有一面之缘。」
有身份,有理由,有足够的人手,真是个诱人的绝佳机会啊!
失常发挥可以把刘禄送进去,正常发挥可以把这附近一半的人送进去。
不知道能不能超常发挥把杨栩也送进去。
我在心里给季知微烧了三炷香,对不住了国公爷,我觉得救人比造反重要一些。
「来人,去那个刘什么府上。」杨栩走了两步又回头防备地看着我,「你也滚过来跟着去,这次要是再敢耍我,朕把你扔到江里喂鱼!」
我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江里就江里,我又不是不会游泳,鱼和我谁喂谁还不一定呢。
皇上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刘府,侍卫差不多挤满了整个院子,刘禄战战兢兢地带着全府上上下下的人跪在门口迎接。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禄又抬头看了看我,「这位便是薛丞相吧?下官刘禄拜见薛大人。」
我没理他:「进去搜!」
侍卫们领命走了进去,刘禄哆嗦着问我这是什么意思,又扑上来拽着我的衣角哭着说自己冤枉,嚎得我耳鸣。
我奋力把衣服扯回来:「拉下去,堵上他的嘴。」
离谱的是杨栩也跟着瞎生气,说我这么干会吓坏他的欣欣,没完没了地让我把侍卫们叫回来。我无动于衷,他自己跑过去给刘禄看画像,问他认不认识画上的人。
刘禄说不认识。
但他怎么说已经不要紧了。
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了把这位罪行滔天的人贩子送进监狱。
「薛棠!」杨栩怒道,「他说他根本没见过,你是不是又耍我!」
我眉毛一跳:「他说没见过就没见过?哪个喝醉了的人承认自己醉了?哪个杀人犯承认自己杀人?皇上您去歇着吧,别在这添……天干物燥的,皇上当心龙体啊。」
杨栩正要骂我,方咏递了盏茶给他,他指向我的手打翻了茶盏,泼了自己一身铁观音。
皇上骂骂咧咧地换衣服去了。
「你盯着他,我去后面看看。」
我带了两个人,趁杨栩不在,抬脚就往后院走。
绕道一处僻静的院子门口,看门的人把我拦了下来。
「这位大人,这个院子是荒废了多年的,若是进去,恐怕脏了大人的靴子。」
我看着守在院子门口的人,笑着问:「皇上驾临,你为何不去拜见,在这里做什么?」
侍卫反应很快,直接上前把人捆了,又要拿剑把门砸开。
我从看门人身上拎下来一串钥匙,赶在他们砸门之前把门抢救了下来:「一言不合就动手是谁教你们的?」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回薛大人的话,是国公爷说的,能动手就别费口舌。」
我开了门往里走:「这话真是他说的?我看他动手归动手,但口舌也没少费。」
这季知微真是没白活啊,都是一辈子的时间,他起码干了我三辈子的事。
荒芜的院子里安静得很,要不是看到了守门的人,我都要信了这院子荒废已久。
墙角的杂草动了动,我走过去,拨开草丛,看到了半个人。
真的是半个人,但也不是恐怖画面。
准确地说是有一个人想从墙脚的洞爬进来,但只爬了一半,草丛被我拨开后,我们四目相对,他的手一下子就抓在了我的……呃,脚巴上。
我仔细端详他一番,这个男孩看起来十三四岁,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叶,但还算清秀。
「救救我。」男孩拉着我说,「我卡在这里动不了,卡了一夜了,要是让老爷发现了,我就没命了。」
我蹲下来沉默地看着他身后的墙:「……你既然能钻一半进来,为什么又卡住了?」
他哭得很大声:「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从外面爬进来?」
「我……」他支支吾吾,「没什么,我就是爬着玩。」
「哦。」我站起来,「那你接着玩吧,我去旁边看你玩。」
「别!这位老爷!救救我!」他以一种艰难的姿势抬起头,看到了我身上的仙鹤补服,「大人救救我!」
「那你先说你为什么要钻墙脚进来?进来干什么的?」
「我不是要爬进来,」男孩咬咬牙,「我是要爬出去的,我想逃。」
我看了旁边的侍卫一眼:「去帮帮他。」
侍卫过去刨人的时候,我盘腿坐在他面前:「你这次没跑成,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钻反了。」我十分无语,「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正常人想往外爬都会头朝外,你这个脚先出的姿势真的很刁钻,难怪能卡在这。」
他尴尬地低下头。
「为什么要跑?你是被刘府尹买来,关在这里的是吗?和你一样的还有吗?」
「有,但自从进了刘府,我就没见过别人了。」他终于爬了出来,认认真真地朝我跪下来,「多谢恩公——」
我伸手拦住他:「谢我就不用了,但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做个证人揭发刘禄?可能会有点危险,但是我会尽力……」
「我愿意。」男孩认真地说,「我这条命是恩公捡回来的,就算死,也要死在恩公这里。」
「打住!」我眉心一跳,「老弟,这可不兴说啊!」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铁锤。」
我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了他的小身板一眼。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回到前院时,杨栩正坐在椅子上一脸痛苦。
我往外看了一眼,侍卫们正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站着,有几个年纪小的正号啕大哭。刘禄跪在地上,也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哭,刘家一家老小也跟着哭,一时间哭声震天。
杨栩已经濒临崩溃:「吵死了,让他们别哭了!」
「皇上,」我走过去,「怎么搜出来这么多孩子?」
可能是因为我是难得的没有哭天抢地的人,落在杨栩眼里可能眉清目秀了几分,他难得没有骂我:「我不知道,你快把这些人带走,别让他们烦我。」
我沉默片刻:「皇上,臣恳请皇上彻查此案。」
「你有病吧薛棠,都是穿越来的,逞什么英雄?玩上瘾了?」
我揣着袖子看地板:「皇上说什么呢?什么穿越?臣听不懂。」
杨栩干脆甩手就走,白月光也不找了,跑到醉春风听曲洗耳朵去了。
「薛大人,真的要这么急就走么?」
「赶紧走,谁知道刘禄这个地头蛇会什么后手,把他带回京城关起来才放心。」我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片,「怎么这么多人啊!」
方咏小声说:「这不是您的主意么?」
我最后还是成功地把杨栩忽悠去了岭南,并且为了保护证人,以「皇上不宜在外逗留太久,所以可以声称圣驾回京,只带少数人偷偷去岭南找人」的理由,把他带的上千禁卫军骗过来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笨蛋。
就是人太多了,皇上不在,一路上都得我出钱。
哈哈,mlgb。
但根据我看了这么多古装剧的套路,证人在路上必被灭口,罪犯在路上必被劫走。所以虽然骗来了禁卫军,我还是总觉得路上会出事,就叫方咏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让季知微派人接应我。
方咏听了之后说:「好,若是快马加鞭,两日便可以到京城了。不如大人也乔装打扮,偷偷地先行赶回去,若是路上有人埋伏,想来只会冲着大部队来。」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说,「但我一不认路,二不会骑马。」
是个废物没错了。
走了五天,我带的钱已经全花完了。
走投无路的薛丞相只好去质问禁卫军统领:「你们跟着皇上出差没有经费吗?」
他说有,但是在皇上那里。
我有点怀疑杨栩不是被我忽悠走了,是自己主动卷钱跑路了。
我蹲在河边发愁,铁锤过来给我送饭。
我含泪吃了一口馒头:「锤锤啊,我要是因为没钱饿死在路上,岂不是很丢人。」
铁锤说,旁人也就算了,贵为丞相,确实有点丢人。
我狠狠地叹了口气,要是季知微在就好了,他看起来挺有钱的,至少可以撑到京城。
铁锤是个好孩子,虽然呆了点,却是个热心肠,安慰了我几句就跑去给别人帮忙了。
我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馒头,忽然觉得入口的味道有些奇怪,像是发霉了。我瞬间食欲全无,也不想再歇了,干脆钻进马车,扔了句「出发」就裹着毯子睡了。
我是被下雨的声音吵醒的。
这雨来得又大又急,雨点砸在马车上,像急促的鼓点,听得人心慌。
侍卫见我掀开了帘子,便走过来问我:「薛大人,雨下得这样大,可要找个地方歇脚?」
我四处看了看,路的两侧,一侧是河,一侧是山,山壁陡峭得很。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去哪里歇脚?」我听着雨声一阵心慌,「先往前走,过了这段再找个安全地方避雨。」
「是!」
空中隐隐传来雷声,我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雨势,才把帘子放了下来。我从小就怕打雷,现在一个人坐在黑黢黢的马车里,祈祷着雷声千万别变大。
季知微已经走了十几天了,应当已经到京城了,就是不知道其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