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我叹浮生且如梦
我叹浮生且如梦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人人都说国公府的二小姐放浪形骸,整日不是舞刀弄枪,便是骑马射猎,丝毫没有女子的韵味,比之大小姐谢婉更是天上地下。 家里的男儿都志在沙场,我亦立志做云合的女将军,然而姐姐却要我进宫为妃,效仿娥皇女英,姐妹共侍一夫。 我原先是不愿意的,那女人家的斗争对我来说比骑马射猎更难,可是为了谢
第 3 / 8 部分
除了郑家人,谁会这样恨阿姐呢?原先我只想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
现在,我只想杀了她们。
「不可乱说。」
阿姐慌忙捂住我的嘴,示意隔墙有耳。
「阿瑛,你记住,不管何时都要以你的安全为先,切不要鲁莽行事,知道吗?」
我只得点头。
这一夜阿姐与我讲了许多潜邸时的旧事。
那时她与皇上年少夫妻,志趣相投也算相敬如宾。刘执自小看够了后宫争斗的尔虞我诈,他生性多疑,东宫几乎没几个女眷。所以只有她一个太子妃,孟语嫣和徐良玉两个良媛。
景文之前,阿姐还曾有过两个孩儿,可惜均在第二个月突然小产。
因为这两次变故,阿姐元气大伤,身体大不如以前,为此先帝和皇后多次敲打,让她不要误了刘执开枝散叶的大事,阿姐心中不愿,可还是皇后的郑太后却趁机往府里塞了许多新人。
包括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侧妃郑秋月。
阿姐原先也会嫉妒、会难受。可是,她是太子妃,各种人言可畏和规矩礼法让她不能也不可以表现出来。加之刘执少年心性,很多时候得阿姐在身侧敲打鞭策,两人为此不乏争吵。
很多次刘执并不愿宠幸别人,都是被阿姐以「不合规矩」推了出去,为此惹得刘执很是厌烦。
而孟雨嫣就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阿姐也不明白,当初明明二人这么要好,却从她成了刘执的良媛后渐渐离了心。
至于郑秋月,刚进门时阿姐也是真心相待,两人前后脚有了身孕,一直也算相安无事。
当时刘执刚刚登基,郑氏一派想让皇帝立郑家女为后,为此还搬出了太后。谢氏当然不肯,毕竟阿姐在潜邸时本就是太子正妻,太子即位,理应为后。
前堂吵了三天,刘执为了两边不得罪,便下了诏书,谁先生下长子,谁便立为后。
阿姐说,皇上还是有私心的,因为郑秋月的肚子比她大了将近一个月,怎么算都不可能她先诞下皇子。可就是这么巧,许是阿姐连着失过两个孩儿的缘故,怀胎八月,阿姐便早产了。
景文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刘执只看了眼,冷眼留了句:「谢婉,为了个后位,你何至于此。」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此阿姐成了皇后,却是和皇上成了只初一十五相见的夫妻。而宠爱,却是都给了郑秋月,更是在她生下二皇子刘越后,晋她为一人之下的贵妃。
刘执给她的封号为安,寓意与之相安相受。
那是个极尽宠爱的字,阿姐提起这段时言语中满是艳羡。郑秋月成为贵妃后更是一步登天,她当阿姐是为了后位,不惜自贱身体催生的心机之人,此后每每见面必会言语挑衅。
再后来,宫里有了琴妃、闻嫔、瑶美人、洛答应……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纷争也就越多。
就这样,阿姐熬了六年。
她对刘执早就没了当初的心动,可是为了景文和谢家,她又必须当好这个皇后。
「阿瑛,我真的太累了。」
夜深了,阿姐靠在我肩头沉沉睡去,我看着窗外的月,心情复杂。
原先我以为阿姐是命定的凤凰,却没想到,是与我一般折了翼。就像我原以为自己该是天边翱翔的鹰,终还是如阿姐一般困在了这里。
11
翌日,我早早地起床梳发,套了许久未穿的骑马装,命婢女给刘执宫里的太监捎了口训,约他下朝后来宫内马场相见。
三月初春,宫里的雪已化了大半。
想着景文已经很久未松散了,便趁着阿姐不注意,悄悄带着他一同去了。
「姨母,我若不去学堂,母后又该生气了。」
他眨巴着眼睛,脸上有些许颓然,又害怕又有点期待。
「景文莫怕,天塌了姨母给你兜着,平日里学习刻苦,也应当放松放松。」
我抓着他将他扔至马上,随后也越了上去。
「姨母可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景文,你是男儿,万不能输给我。」
到底是个孩子,怎能不贪玩。
不过景文倒真是个有天赋的,我不过提点了几句,他便能做得很好,甚至比虚长几岁的阿睿更要聪慧些。
皇上来时,我还是抓着景文的手,教他如何拉弓才不会伤到自己。
满弓放手,箭矢牢牢地钉在靶心,6 岁的孩童兴奋得跳了起来,下一秒似乎是注意到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赶紧跪了下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
从前我只是听闻刘执不喜嫡长子,今日亲眼看到后才发觉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皇帝冷冷应了声,半晌无话。
刘执与景文交谈,询问他的功课。景文一直低着头小心回复,二人站在一起,只像君臣,不似父子。
「皇上。」
我在一旁看了半天,皱着眉不满道:「这都下朝了,还一副君臣做派,孩子哪敢与你接近。难道你与其他皇子也是这般冷漠?还是说,你只对景文这般。」
我三言两语怼得他说不出话来,刘执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景文是嫡子,自是不同的。」
「有何不同?」
我有些不依不饶,心里只觉得替景文和阿姐委屈。
「我看您啊,不过是厌烦他是阿姐生的罢了,若他也是从安贵妃或琴妃肚子里出来的,你难道也会这般无情吗?」
刘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他看着我,言语失了耐心:「谢瑛,朕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如今倒是愈发的大胆妄为。」
我俯身下跪,毕恭毕敬:
「臣妾只是觉得,大人间的隔阂,不应当代入到孩子身上,景文是嫡子,但亦是您的儿子。他每日早早起来便是排得满满当当的功课,所有人都让他做好嫡子的样子,可嫡子是什么样的呢?
「您正值壮年,几个皇子也才几岁,就真的这么急于一时吗?
「帝王有帝王的威严,但至少在与孩子接近时,您可以只做一个父亲。」
刘执脸上有些许动容,他背着手踱了几步,侧过脸看着我,又看了看景文。
我不懂他此时在想什么,但是我必须要为景文争取。
「皇上,您之前也是嫡子,那您又是怎么样过来的呢?孩童的日子,又能有几天呢?」
可能刘执也清楚,景文其实才是最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的中宫嫡子,从小如履薄冰地长大,一举一动皆是束缚。景文算不得聪慧,在众多皇子中也不出众。
他甚至没有一个如德庄皇后一般,令先皇念念不忘的母亲。
刘执厌恶阿姐,将来阿姐若不在了,再没有父亲的庇佑,那景文的日子万不会好过。我也曾见过安贵妃的二皇子刘越,的确机敏聪慧,年纪轻轻讲话却是滴水不漏且知分寸,一言一行都像未来的君主。
那四皇子刘乾不过 4 岁,也是能言善辩,诗词文章对答如流,比之刘越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孩子是会得到别人的关注,也是众多大臣竞相推崇的储君人选。
但是刘执是帝王,是经历过夺位之争的帝王。
他要的,不只是储君。
「朕知道了。」
半晌,他丢下一句话,然后留给我们一个背影,大步离开了。
「姨母,是景文惹父皇生气了吗?」景文小心翼翼地开口,眼底满是失落,我起身并未言明,唇角却微微勾起。
「景文莫慌,以后你便会知晓。」
12
刘执最近几个月时常召景文进殿,亲自授课。
孩子每次回正仪宫请安都高兴得蹦蹦跳跳,说父皇又夸他了。刘执生性阴晴不定,但只要他能和景文多接触几日便定会喜欢这个孩子,景文虽不聪慧,但是为人敦厚善良。
他对父亲有天然的崇拜,不是臣子对君主的,只是孩子对父亲的天性,这世上唯有真诚是旁人不能教的。
「阿瑛,我知是因为你,皇上才对景文多有关照。有你在,我即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看着父子俩的关系有所缓和,阿姐跟着开心了好几日,连带着咳嗽都好了大半,难得的能与我出来走走。
「阿姐,莫要说胡话,我也没做什么,皇上和景文亲近,只是因为景文乖巧懂事罢了。」
话虽如此,但我内心也是希望景文能争气些,毕竟比起刘越和刘乾,景文会是那个更合适的储君。
他有仁君的风范,对所有人都心存善意,这样的人如果将来能继承大统,那么对于百姓而言,也是幸事。
与阿姐在御花园走了没一会儿,好巧不巧地就遇到了郑秋月和叶昭岚,两个人此时看着便是剑拔弩张的模样,边上一众阿谀奉承的妃嫔,看来是早就站好了队。
那架势我甚至觉得她俩才是皇后。
几人面上有些错愕,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边见到我们。片刻后才开始陆续行礼,琴妃笑着请安,一副笑面虎的模样。郑秋月瞥了她一眼,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看着很是不屑。
见郑秋月没有表示,我只得起身福身,唤了声「安贵妃安」。
然而她未理会我,转而径直坐在阿姐的对面,丝毫没有要请安的意思,傲慢地摸了摸头上的珠钗。
「真是难得能在此处碰上皇后娘娘,还未恭喜您,那半吊子的嫡子终于在皇上面前得了脸。」
她笑得嘲讽,眼神冷冽,我却瞧见一向沉稳的阿姐在桌下死死地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我原先以为,拿孩子吸引皇上注意这种事只有某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才会做,今日倒是开了眼了。」
「你不是一向自诩清高,怎么就一而再地拿孩子争宠,可惜了,景文那孩子先天不足,愚钝不堪。谢婉,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啪。」
未等她说完,我的巴掌已经狠狠甩了过去。郑秋月惊呼一声,细嫩的脸上瞬间红肿一片。她捂着脸,似是不敢相信我会动手。琴妃不着痕迹地收住了笑意,边上众人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谢瑛!你竟敢打我!」
半晌,她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起身便要还手,我早已先一步扭住她的臂膀将其甩在地上。
我本就是武将女,这几个世家小姐出生的娇娇女哪会是我的对手。
「打你就打你,还要看敢不敢?」
我原先只不过是不想惹事,一味地对她忍让,想着顾全大局。如今见她这般嚣张,对着阿姐和景文欺辱至此,真是恨不得将她打杀。
「安贵妃平日里折辱嫔妾也就罢了,今日竟然咒骂起皇后娘娘和嫡子了。」琴妃跪倒在地,用帕子抹了抹泪,对着阿姐哭诉着。
「娘娘,你得为嫔妾做主啊。」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给本宫将这贱人拿下!」她扶着腰躺在地上尖声喊着,对着琴妃更是一阵辱骂,只见她衣裙凌乱,梳好的发髻早就散乱不堪,哪有半分贵妃的模样。
「藐视皇后、妄议皇子,本宫替皇后教训,谁敢阻拦?」
内侍全都瑟缩着跪了下去,几个妃嫔踌躇着不敢上前。阿姐再不受宠也是皇后,孰轻孰重她们也算分得清。
「够了!」阿姐拍着桌子,对上一众人扶额叹了口气,「安贵妃今日行事疯迷,罚其禁足自省十日,撤绿头牌。」
「谢婉!你怎么敢!我要告诉姑母和皇上!」
的确,郑秋月是太后的亲侄女,还是皇帝的心尖宠,她背后更是有相国撑腰。这样的身份地位足以让她在后宫横着走,这么多年阿姐从未与她正面冲突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如今倒是明面上撕破了脸。
「叶昭兰,别以为你那儿子能胜过阿越,上不了台面就是上不了台面。」
「还有你,谢瑛,你给我等着!我倒要让你知道,这后宫是姓谢,还是姓郑的。」
她狠狠地瞪着我,似乎要我把千刀万剐,见我并无畏惧,便恨恨地拂袖而去。
我真的大为不解,郑秋月这般只有美貌没有头脑的人到底是靠什么在这宫中行走的?
比起那口蜜腹剑的琴妃,真是差得远了。
13
想过会被郑秋月报复,实属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我前脚刚回听雨轩,后脚太后的人就到了。
平时守在门口的内侍此刻却像是消失了,四五个婆子穿过一众侍女,规规矩矩地向我行礼,带头的嬷嬷上下打量了我,福了福身。
「小主金安,老奴名唤莲萃,是太后宫里的执教嬷嬷,此番奉太后懿旨,来教小主规矩。」
规矩?
我皱着眉有些不解,那莲萃眼神示意边上的人将我按着,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挣脱,半晌还是缩了回来。
「莲萃嬷嬷,这是为何意?」
话音刚落,腿上受了两棍我直接跪倒在地,接着脸上便一阵吃痛。
「这便是太后的恩典,小主,您可得受着。」这几个老嬷嬷手劲不小,加上八月正是酷暑,衣料也穿得少,我只觉得两条腿疼得发抖。
若是换作还在府邸时,这几个老妖妇我不过两拳头便能解决,然而现在入了宫,根本是身不由己。
我不但不能还手,甚至还得接受这劳什子的恩典。不然她们又得有借口牵连我的母家,甚至阿姐。
「以下犯上,魅惑君主,扰乱宫闱,皆是错。太后仁慈,只罚小主十日掌掴之刑。」
她冷冷宣告着太后给我定的罪名,事实上在这后宫,太后想要处置什么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不过,我好歹也是谢国公的女儿,她奈何不了我,只能用这种小动作恶心人罢了。
我扇了郑秋月一个巴掌,她倒是一点亏也吃不得。
「小主,老奴明日再来。」
看着那几个嚣张的老妖妇走远,侍女才敢来扶我。我愤然起身,只觉得小腹跟着一阵胀痛。然而还没站稳,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耳边只有侍女慌张的喊叫声。
太医说我有孕了,看脉象已两月有余,因着动了胎气有了小产迹象,这才昏倒了。索性不严重,服点安胎药修养一阵子便好。
我摸着肚子有点无措,那里有了我和刘执的孩子。想着自己是太过于马虎,都忘了自己两个月没来信事了,幸亏也是这孩子命大。
阿姐来得最快,她坐得远,说是怕把病气过给我,眼中却满是心疼与责怪。
「都是要做阿娘的人了,还这般莽撞。受了委屈也不叫人来喊我!是以为阿姐已经弱得不能护着你了吗?怎让人伤成这样,跟着阿爹叔父学的功夫可是还回去了?!」
她本就是不愿惹事的性子,却是为着我,第一次动了怒,甚至怨我没有还手。
「阿姐,我怕我动手她们更有理由编派你了。」
「我说过,任何事都比不上你的安危!」阿姐说罢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唇角渐渐染了血红。她好似平常得用帕子轻轻抹去,对我挥手示意没什么大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山呼万岁。
慌乱中我赶紧又给了自己两巴掌,阿姐不解得地看了我一眼,来不及解释,刘执后脚便进来了,张口便是责问:
「皇后,你是怎么管理的后宫?」
阿姐只得慌忙下跪,对着刘执,眼中并无波澜,只轻声说着:「臣妾该死。」
他来时步履匆忙,看样子原是想来问罪的。因我有了身孕,只得把气撒在阿姐身上。
真是可恶。
「还有你!」他板着脸,大概是想到了前几日我还马上驰骋的模样,又一阵气急。
「有孕了还这般上蹿下跳的,简直胡闹。」
「我……臣妾又不知自己有孕了。今日我还奇怪,不过被打了两棍子,怎么就晕了。」
「谁人敢打你?依你的性子,秋月怕是连你的衣袖都碰不到,你倒是胆儿肥,越级掌箍贵妃的事也做得出来。」刘执的声音都跟着高了,开口便是替郑秋月出头,让我莫名恼火。
「明明是她先编派阿姐,折辱景文,我没忍住这才替阿姐动了手……再说,她不是已经让人打回来了吗?」
我抬起头,展示着自己红肿的两边脸,故作委屈地抽泣着,就郑秋月那点小计量,谁不会?
「这脸怎么伤成这般?」刘执抬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了番,似乎才注意到我的伤。他手指微凉,夹着冷汗,想来是来得匆忙。
我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没照镜子都知道必是肿得厉害。估计他也想不明白,我好歹也是他的怡妃,后宫中谁有这个胆子打我。那婆子下手虽狠,却没有那两根闷棍厉害,越不想做得明显,我就偏摆在明面上。
没有掩饰,我直接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阿姐慌张上前,似乎不想让我提及,然我早就快一步开了口继续说道:「平日里她仗着受宠,不向阿姐行礼也就罢了,毕竟她姑母可是太后娘娘,母家又是相国!我和阿姐怎么敢动她,可她今日当着阿姐这个母后的面说景文是半吊子的嫡子,说他天生不足,愚钝不堪,这教我如何能忍?她说她要向太后和皇上您告状,这不太后便派了几个嬷嬷来,又是打又是骂的。」
我好似有些难受地捂着肚子,刘执下意识地便将我揽在怀里,我顺势有些委屈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低声道:「臣妾又不敢还手,怕一不小心伤了太后娘娘边上的嬷嬷,又要给妾身安上什么罪名,毕竟安贵妃说了,后宫是姓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