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我叹浮生且如梦
我叹浮生且如梦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人人都说国公府的二小姐放浪形骸,整日不是舞刀弄枪,便是骑马射猎,丝毫没有女子的韵味,比之大小姐谢婉更是天上地下。 家里的男儿都志在沙场,我亦立志做云合的女将军,然而姐姐却要我进宫为妃,效仿娥皇女英,姐妹共侍一夫。 我原先是不愿意的,那女人家的斗争对我来说比骑马射猎更难,可是为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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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说完,刘执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与他相处多时,我当然知道如何能取悦他,也知何事是他的逆鳞。想来他此番本也是为了郑秋月来责问我和阿姐,知是错怪了阿姐,也明了我受了委屈,内心一阵愧疚,当下便下旨道:
「来人,但凡今日来过怡妃宫里的嬷嬷,有一个算一个,找出来通通杖毙。」
「听雨轩的宫奴护主不力,惊扰龙胎,赐死。」
「安贵妃言行有失,罚俸禄半年,收回协理六宫之权。宫里的执教女官既然没教会她如何向皇后行礼,留着也是无用,赐杖杀。」
我内心有些许触动,他不过舌齿相碰,几条人命便没了,这便是帝王吗?
虽做好了会沾血的准备,真的经历时却又本能地恐惧。但是我又想起那些人如何对待阿姐和景文的,还是强忍着,劝自己狠下心。
毕竟别人绝对不会因为我善良而对我仁慈。我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要学会心狠。
「婉儿,你是朕亲封的皇后,我知你不是好争的性子,但是在后宫,你是后宫之主,不用一味地忍让。
「平日里是朕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手将阿姐拉了起来,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
「景文是个好孩子,是你教养得好。阿瑛有孕,她是你亲妹,日后起居饮食便交由你照顾了,朕信得过你。」
突然的亲近让阿姐有些错愕,她还是点了点头,退后两步规矩地行礼。
「臣妾知晓。」
「传旨下去,怡妃孕育皇嗣有功,晋怡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阿瑛,从今以后在这宫里无人能再欺辱你,待你生产后便举行册封大典。」
我一愣,这刘执封妃也太随意了些。
他登基多年,许是经历过夺帝之争和后宫争斗,他的后宫女眷并不多,位分高的也就那几个,连带着子嗣也很稀薄,除了嫡子景文、二皇子刘越、四皇子刘乾,便只有祥嫔生的三皇子刘哲。
此刻他的眼中满是装不下的柔情,抚着我的背,在我耳边轻声道:
「阿瑛,朕希望这一胎能如朕所愿,是个公主。」
我突然想起了那日他与我随口说的话,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心中一阵波澜。不知他对我有几分真心,但是对这个孩子大抵是真的欢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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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月不过被罚禁足三个月,想来皇上是真的动怒了,但不知是忌惮她的母家,还是心疼他的爱妃,也没给什么实际的惩罚。
我安心待在阿姐宫里养胎,过了好一阵舒坦日子。刘执时常下了朝便过来看我,偶尔也会去阿姐那儿看看景文,这些日子阿姐眼看着精神也好了大半,只是对着刘执仍然是不冷不热的模样,他亦不想自讨没趣,每次坐会儿便找个借口回去批折子了。
前朝那些个老顽固提议刘执多纳新人,好充盈后宫,左右推托不过,选秀的日子就定在八月。
我私下暗骂刘执薄情寡义,阿姐见惯不怪,一旁的祥嫔却是笑出了声。
「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在梦里才会有罢。
「阿瑛妹妹,何况那人是皇帝呢。」
我只觉得阿姐的神色不着痕迹地变了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祥嫔姐姐简直是宫里最清醒的人了,她本是宫中小小的官女子,与刘执也只有过一夜情缘,却是意外怀上了三皇子刘哲。
无奈她父亲只是个八品的典籍官,母家并不出众,哪怕生下皇子也只封了个小小的嫔位。当年安妃盛宠,仗着自己地位高,想把三皇子过给没有子嗣的虞婕妤抚养,若不是阿姐,恐怕皇子哲也无法平安在祥嫔姐姐身边长大。
她生性不争,如她的名字陌荷一般淡然,甚至于在这后宫没有存在感,也就偶尔来阿姐宫里走动。三皇子刘哲是个随性顽劣的性子,比不得其他人那般好读书,不过祥嫔却很是满足。
祥嫔姐姐说她从未想过得到谁的宠爱,也没有想过交出自己的心。她只想活着,只想哲儿平安长大,平淡过完此生便已足矣。
明明她与阿姐都是这么好的人,却是被困在这高墙之内,刘执从出生便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思绪飘过我的脑袋,我心头那阵隐隐的悸动,终是被我藏在了最深处。
正和 8 年,春节。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铺了满满一地。
这段时日,郑秋月复了宠,宫里也多了几个新面孔,虽说刘执不近女色,可自打那几个新人入宫,来我这的次数却也是肉眼可见地少了。
身体变得愈发笨重,我摸着圆滚滚的小腹,坐在院子里的软榻上,碰着手炉,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刘执远远地站着,笑声却是先传了过来。
「朕的阿瑛,愈发像只小猫儿。」
我并不理会他,往嘴里塞了几颗南方上供的樱桃,咀嚼了两口嘟囔着。
「不去陪您的新欢,跑来臣妾这作甚子。」
「你怎又吃醋了。」他披着一个大裘大步过来,脚下都是嘎吱嘎吱声,手上还拿着碧玺手串,俯下身摸了摸我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朕方才上朝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咱们的公主就叫晋阳,如何?」
「晋阳,听着倒是和景文相似,是个好名字。」
我点头认可,心想再过不到一个月这小家伙也该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晋阳来得这么急。
请平安脉时太医让我多走动,到时更好生养,我闲来无事在宫中闲逛,想着去看看温池里养着的锦鲤,然后碰到了虞婕妤和刘执新纳的几个美人。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后宫能走动的地方也就这几处。她们请完安各自散了便是了,偏偏有个不长眼的邓美人,我与她并不相熟,左右不过给阿姐请安时见过两面。
我只记得她似乎叫邓瑶,父亲是三品参将,她是家中独女,也算将门出生。之所以对她有些许印象,是因为她与我极其相似,不是指外貌,而是性格习性。
她进宫不过两月,刘执倒是翻了她好几次牌子,甚至带她去过几回听雨轩旁的马场。
见她畏畏缩缩地行礼,起身时踉跄站不稳的模样,我下意识地便伸了手,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却满是怨恨。
还没明白过来,整个人便被推在身后的石桌上,霎时,身下一股热流控制不住地流淌,肚子更是传来一阵阵要命的疼。
我心道一声不好,这是要临盆了。
还未足月,胎位不正。
几个婆子一会儿按压我的肚子,一会儿喊我用力,我生生疼了一夜,被折磨得几乎精疲力竭,好几次觉得自己要归西了。
阿姐不断喊着我的名字,就连祥嫔姐姐也守在一旁,我昏昏沉沉,交代了许多后事。可是我又有些不甘,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怎就……
「娘娘,再用把力,孩子在肚里闷得久了,怕是快喘不过气儿了。」
稳婆焦急地喊着,我听后只在心里暗骂着刘执。
刘执啊刘执,我谢瑛要是今日交待在此,做鬼都不放过你!
在日出的那一瞬,我的晋阳终于降生了,她浑身红通通的,小小的,像个没有毛的小猴子。
我无比庆幸她是个女儿,却又开始心疼她会如我一般身不由己。
伸出手碰了碰她柔嫩的脸颊,她哭的小脸儿皱巴巴的,那模样也看不出像谁,我太累了,眼一闭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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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的满月宴和我的册封大典一并举行,17 岁这年,我迷迷糊糊地成了后宫一人之下的怡贵妃。
因我早产伤了元气,阿姐勒令我整整一个月没有下床,好好休养。那推我的邓美人直接被打入了冷宫,可我每每想到她看我的眼神,总觉得心神不宁。
刘执对晋阳真的是爱不释手,每日下朝便会来我宫里看他女儿。嫌弃路程远,又想着让我搬到离他的乾清宫最近的宁心殿。
我并不愿,听雨轩虽远,但是离阿姐和祥嫔姐姐近,更远离那些个莺莺燕燕,我在这日子也过得舒坦。
「朕的晋阳又重了些许。」
他逗着孩子,看着才真真像个慈父。
「景文和哲儿这么大的时候朕竟是没抱过几回。」他嘟囔着,似乎有些遗憾,转而又对着我道,「哲儿的生母祥嫔,母家不得势,朕对他的关注也是少了许多,那孩子志不在读书,我想着过两年他再大些,请个功夫好的老师给他开蒙,将来做个闲散亲王,辅佐他的兄长也不错。
「景文这孩子天赋不高,但胜在刻苦,我时常说过几遍他便也记住了,而且他心地善良,对待所有人都谦卑有礼,他是嫡子,若立为储君也是名正言顺,阿瑛,你觉得如何?」
我心中一惊,不懂他对我说这话意欲何为。难道前堂发生了什么,刘执故意来敲打我,借此打探谢家的想法?君心叵测,我只能恭敬下跪,故作惶恐道:「后宫不得干政,您是天子,此事该由您做决定。臣妾还是最初的想法,您正值壮年,考虑此事为时尚早。」
「阿瑛,你倒是和其他人极不相同。」
他把孩子放在小床上轻轻晃着,没一会儿晋阳便睡了。
「这些日子前堂几个老臣一直在提立储的事,朕也在思考。」
「乾儿是朕最小的儿子,也是个聪明的,朕时常也觉得他能堪大任,可他那母妃心思太重免不了生出别的心思,朕想着他到年岁了,给他个亲王,批个封地就出宫罢。
「越儿是朕几个儿子当中最聪慧的,很多事不用我多言他自己便能领悟,可他虽天赋极高,却是被秋月教养得极其暴戾,对着宫奴也是动辄打骂,我对他本是寄予厚望的,但这些年我对她们母子极尽宠爱,却是害了越儿。」
我不明白他对我说这话有几层意义,难道是他与郑秋月之间发生了什么?
「阿瑛,朕喜欢你直言不讳的性格,人一旦有了欲望便没有那么纯粹,朕只希望你能一直这般。」
我是在第二日才知道郑秋月被降为嫔位的消息,不仅我,整个后宫都是极其意外。问了阿姐才知,这蠢女人见皇上愈加重视景文便坐不住了,闹着让皇上立她儿子为储君,为此和刘执大吵了一架。刘执这次并没有放任她,而是直接降了她的位分,连带着儿子都给了虞婕妤抚养。
虞婕妤,不,现在应该叫虞妃了,因着这层关系顺理成章得晋了位。
我原先觉得孟雨嫣不过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小人物,现在想来,却是我小看了她。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最聪慧的皇子,看来她这是要效仿郑太后啊。
刘执昨日来找我,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他的心思我向来猜不透,看上去确实极其宠幸我,就譬如他宠幸郑秋月。但将余生倚仗于男人的真心是极其愚蠢的事,特别是这个不缺女人的地方……
原先觉得这宫里最大的对手,是郑秋月、是郑太后、是这宫里的所有女人。现在才发现,是礼法、是规矩、是命,也是刘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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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 10 岁了,渐渐有了少年的模样,话还没说利索的晋阳总是像个小跟班一直跟在他身后。
没个公主的样子,倒像个野丫头。阿姐和祥嫔姐姐倒时常笑话我,说晋阳简直是我的翻版。
正和 10 年春天,雨就没有停过。
郑秋月自从失了势,我便鲜少再见她。这段日子磋磨掉了她的自信心,她还是那么美丽动人,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郑太后倒是手快,往宫里又塞进了另一个郑家女郑落雁,据说是旁支的庶女,样貌比之郑秋月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她的心思太过明显,这一次刘执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收入宫中,而是随手指给了恭亲王当侧妃。
没多久,太后便薨逝了,连带着消散的,还有她曾经的荣宠。这里头是否有刘执的一份力我不知,可是我却看到他在太后的葬礼上暗暗扬起的嘴角。
我莫名觉得,我好似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他。
琴妃原先以为郑秋月倒了自己能就此一跃冲天,但自去年叶太傅过世后她也渐渐失了宠。帝王的宠爱,本就是短暂的。
这两年阿爹年纪大了,交了兵权和皇上告病养老。阿睿已经长成了 13 岁的毛头小子了,上次得到消息是跟着李小二一起从了军。
相国府势力锐减,朝堂也是大洗盘,30 岁的刘执已然达到了权力顶峰。
他不再频繁进入后宫,反而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政治,我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夫君和父亲,但至少是个好皇帝。
「阿瑛,陪朕去马场走走。」
睡了会儿午觉的工夫,许久未见的刘执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竟也没让人喊我。我打了个哈欠忙不迭地行礼。
「怎还像小猫儿一样。」他笑着拉起我,弹了弹我的脑门,「还不赶紧起来,朕可是为你准备了惊喜。」
一听到惊喜,我可是来了兴致,换了身轻便的衣裙就跟着去了。
马场内到处是食着草的马儿,可我还是一眼便看到了我的穿云。
「穿云~」
那一瞬间无数个曾经的画面在我脑中转瞬即逝,我跑过去揉着它的鬃毛,眼泪止不住地流。
「皇上,您怎么会把它接进宫来。」
我内心是感激的,看皇上的眼神也多了许多激动。也顾不得什么礼法,直接扑过去揽住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我真的太开心了。」
这是我入宫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只要是阿瑛喜欢的,朕都能满足,」他很受用地揽住我的腰,笑道,「还不去和你的老朋友叙叙旧。」
我点点头,熟练地跨步上马,拎着马绳在马场内驰骋,熟悉的感觉让我此刻分外愉悦。
在这里,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北疆送公主来和亲,换两国交好,不日将入宫为妃。阿瑛,朕并不想瞒你,如今边境战乱频发,云合的百姓已经经不起战争了。」刘执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严峻,我一怔,却像什么也听不见了一般。
我的兄长弟弟都死在北疆,如今却是要用和亲换两国交好?那我死去的兄弟又算什么?
「此事,皇上与我父亲说过吗?」我语气尽量平和,抓着马绳,远远地站着。
「谢国公体恤,朕只怕朕的阿瑛不高兴。」
不高兴?
我当然不会高兴,我们谢家与北疆有血海深仇,北疆太子将我兄长们的头颅挂在墙上,我 13 岁的弟弟被万箭穿心。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亲手报这个仇,却阴错阳差入宫成了刘执的妃子。
如今北疆的公主还要堂而皇之地入宫,与我日日相见,平起平坐,和我共享一个丈夫,这让我如何能平静下来。
「臣妾以为皇上带穿云来是为了让我开心的,原来不过是补偿罢了,谢瑛的心情能补偿,我兄长和弟弟的心情谁来安抚呢?」
皇上不语,冷峻的脸色表达出了他的心情。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任何结局,若是寻常妃嫔,肯定借势下坡,还能得皇上一点愧疚心软。
但我不行,我们谢家人没有软骨头,我做不到这般云淡风轻。
17
正和 10 年秋。
宫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冷宫里的邓美人复了宠,他的父亲去往敌国谈判有功,升了归德将军,她也跟着升了位分,成了邓嫔。
二是北疆的娑达公主入了宫,皇上大手一挥,还未侍寝便封了她为丽妃。
她入宫那天,宫门外十里飘红,到处是喜炮轰鸣,我和阿姐站在城楼上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满是苦涩。
「阿瑛,前堂是战场,后宫亦是。」
我才 19 岁,阿姐亦才 27,在这后宫挣扎着,却像是过了半生。
那娑达生得艳丽,且年轻有朝气。怕她住不习惯,刘执特地辟了个院子给她,顺道免了一切晨昏定省,给足了一切特权。
我并不嫉妒她得到的,却分外厌恶刘执的做法。然而在这里我做不了什么,只得心中祈求此生与她别要有任何交集。
祥嫔姐姐最近心情不错,时常往我的听雨轩跑。听说刘执给哲儿请了个开蒙师父,教他习武。
孩子一早便在一旁的马场等候着了,祥嫔姐姐想来看看热闹,就来了我这,听雨轩有个三楼窗户正对着马场,位置极佳。
我听着也起了兴趣,便跟着上了楼。
哲儿是四个孩子中最顽劣的,他不善读书,最是喜欢舞刀弄枪,和晋阳倒是能玩到一起。
我时常玩笑,这孩子一点也不像祥嫔姐姐能生出来的,反而更像我生的。教他的师父怕是要头疼了。
正想着,一个黑色的人影由远而近,胯下骑着的正是我的穿云。
那张熟悉的脸上不再有年少时的纨绔,他的五官挺拔深邃,一道长长的疤从右脸径直穿到衣襟深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却又有些成熟的韵味。
「李……」
我张了张嘴,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嘴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始终没有落下。
「那便是兵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李朗了,他现在是最年轻的忠武将军,前途不可估量。听闻他在漠北的时候孤身突围入敌营取了对面将军的首级,立了大功。受了重伤这才回家休养,皇上看中他的才能,让他给哲儿开蒙。」
祥嫔姐姐看着那个身影,细细介绍着,言语中满是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