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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双生花

双生花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怀疑我的妹妹杀了亲生父母。 但在葬礼当晚,我却意外窥探到了毛骨悚然的真相。 01 我从没想过安晴会在葬礼上和我吵起来。 十一月末,民源村早已过起了冬天。三天前,村长忽然打电话告知我,我的父母因为腿脚不便,深夜意外落水而亡。 我连忙请假,匆匆赶回老家操办葬礼。 乡下的灵堂很冷,正中央摆

第 2 / 4 部分

我意识到这点,瞬间浑身发冷,死死掐住手掌,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晴却在这时率先移开目光,不再看我。

她和转过身的沈君对视一眼,反常地没有说话,便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去。

我慢慢松开拳头,半晌,哑声对李东道:「帮我订张回去的机票,手机没电了,一会儿转你。」

为今之计,就是离这个老房子远一点。

我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居然变成了最希望这栋楼卖掉的人。

李东闻言,却脸色一变,尴尬结巴道:「言言,我手机里,可能暂时没这么多钱……」

沈君忽然从门口走进来,高大的身躯影子瞬间笼罩住我半张床。

他拿出手机,递给我,淡淡道:「用我的吧。」

我不顾李东瞬间难看的脸色,飞快道谢,接过手机,订好机票后转账给他,然后立刻起床收拾东西。

路过楼下灵堂时,我停住脚步。

半晌,我伸出手,还是将安家夫妇的黑白照片拿了下来。

商务车内,我将充电头插入手机接口。

沈言低头坐在前座,斜对方的李东也早已睡死过去,我呼出口气,颤抖着手,慢慢打开手机。

搜索框里,我一点一点输入了「雾蒙村拐卖」的字眼。

不可能是真的。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只是梦而已。

我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重复着「都是假的」这四个字,心脏却快要跳出嗓子眼。

网页很快加载出来。

面前搜索的字眼一点点印入我的瞳孔。

我脸色苍白,忽然大叫一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2001 年年末,A 市抓捕一批流窜多年的人贩子,从其手中救下三个 11 岁至 14 岁儿童。」

「据悉,因罪犯将无辜群众挟为人质,抓捕人员不得已击毙一名男子,剩下三人被捕。请广大市民出门注意安全,我方将会尽快针对其他隐藏人贩子采取行动……」

我脸色苍白地看着屏幕上的新闻。

陈年模糊的照片中,依稀能看清被击毙的小赵,被捕的双胞胎哥哥和老李马哥缩在一处,畏缩地不敢与镜头对视,与从前的嚣张判若两人。

罪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本该感到大快人心。

可此刻我手指发颤,近乎疯狂地不断点击这个案子的其他相关新闻:这个没有,这个也没有,这个还是没有……

「我」呢?

「我」去哪儿了!

「陈妈」去哪儿了!

我甚至可以看见照片里「陈妈」常用的买菜篮子——那不是原来陈妈的东西,是在赶路的半个月里,我随手从街边摊上凑整数的竹编菜篮。

是的,在看见这些东西时,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只是梦。

我真的在昨天深夜回到十年前,变成一个叫做「陈妈」的人贩子,参与了包括继妹安晴在内的一起拐卖儿童案。

然而十年前,所有报道仿佛都遗忘了「陈妈」这个哑巴妇女。

「我」留下的痕迹分明还在,她本人却如同幽灵般,荒唐地从整个案件中消失了。

比死亡更诡异的,是从未存在。

我背后发冷地关掉手机,有些浑浑噩噩,甚至忘了报道里提起的获救的三个小孩——那时,面包车里的「货物」明明有五个。

阳光透过窗洒在身前。

我抬起眼,忽然对上前视镜里男人探究的目光。

沈君漆黑的眼珠盯着我。

几秒后,他语气幽幽地问:「你在看雾蒙村的拐卖案?」

我瞬间背后汗毛竖起。

「什、什么?」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无数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问出口的却是:「……你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我立刻察觉到不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沈君却忽然轻轻眨了眨眼。

不知为何,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他此刻的动作,却忽然让我想起五年前,安晴第一次听见我名字时亮起的双眼。

我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不合时宜的想法踢出脑海。

另一头,年轻英俊的男人早已收回目光。

他端坐在前排,露出耳后一颗浅淡的痣。安静的车厢里,除了李东如雷般的鼾声,只有沈君平淡清冷的声线:「车顶贴了镜膜,我从反光里看见的。」

我朝头顶一看,恍然大悟的同时,立刻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商务车终于抵达机场。

沈君还有事处理,将我们送到后便先行离开,手机震了一声,我低头查看消息,没注意身边的李东早已不见踪影。

十分钟后,我似笑非笑地站在了卫生间门口。

右边寂静的男厕里,李东打情骂俏的声音不断传来,他对着手机,「宝贝」「心肝」轮番叫唤。

宛如一条发情的公狗,恶心又腻人。

微信上,新加的沈君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还在消息框里。

「我们是凑巧遇见,他昨晚就在这里。」

怪不得,A 市明明离民源村有接近六个小时的飞行路程,李东却在早上九点就出现在了安家房间。

担心我才赶来?恐怕是昨晚就在隔壁的 B 市偷完情,发现我回了老家,怕事情败露才赶来的吧。

然而猜出李东出轨的事实,我不但不生气,反倒还有些轻松。

他本就是靠着死缠烂打勉强成为我的男友,此刻背叛这段关系的人也是他,我总算有了理直气壮分手的理由。

我叹了口气,回了沈君一句「谢谢」,便将手机放回兜里,打算回到 A 市就和李东提分手。

短短一晚,我的脑子早已被十年前的拐卖案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情。我满心焦急,迫切地想要知道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下的真相: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妈」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养父养母的死亡究竟是意外,还是安晴的蓄意谋杀?

无数个谜团在我心中环绕,飞机抵达 A 市时,我突然从马哥放大狰狞的面孔中惊醒,迷迷糊糊下了飞机。

拒绝李东送我回家的请求后,我独自回到租下的偏僻老城区公寓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却令当时的我无比毛骨悚然。

一晚时间的「回到过去」,我付出了足足昏睡两天的代价。

傍晚,刺耳的铃声响起。

我将冷水浇在脸上,勉强清醒了些,这才接起电话。

另一头,李东的声音有些激动,他砸来一连串问题:「安言,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联系不上,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最后那句话,他的语气很担心,我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诡异怪诞的怨恨。

我皱了皱眉,立刻回答他:「不用过来,就在第一次约会时的餐厅见吧,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个饭。」

吃顿散伙饭。

餐厅明亮的灯光下,在看见李东衣领上鲜明的口红印时,我更加坚定了分手的想法。

将这两天的饥饿勉强填满,我走出餐厅,回头平静地说:「李东,分手吧。」

男人瞪大眼,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仿佛不可置信:「言言,你说什么?」

「那天 B 市机场,我在厕所都听见了,」我无意与他演戏绕圈子,直接道:「你和那个女人打情骂俏,还挺开心的。」

李东很快反应过来,瞬间涨红了脸,连忙哀求道:「言言,我是真的爱你,那个女人只是我的工具,你相信我!」

我皱起眉,用力甩开他凑过来乱摸的手,迅速钻进出租车内,冷声道:「背叛就是背叛,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李东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瞬间激动起来,他死死扒住出租车的窗户,三白眼在瞪大的眼眶里十分凶戾。

他盯着我大叫:「安言,你这个婊子!你就是嫌我穷是不是?」

我被他吓了一跳,匆忙往后拉开距离。

李东见状,却更加疯狂:「贱人!一见到沈君你就想抛弃我,别以为那天我没听见你们在车上说的话!什么拐卖案,你们就是在找借口勾搭,你等着,等我有钱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粗俗不堪的脏话被出租车甩远,我惊魂未定地坐在后座,还陷在李东忽然发疯的惊吓中,错愣又愤怒。

司机师傅打了个方向盘,善意安慰:「姑娘,你可别为这种人伤心啊,我见多了男人,他纯粹就是恶心人呢。」

我回过神来,沉默许久,才勉强点头:「我知道。」

出租车很快抵达公寓附近。

老城区比较偏僻,此刻临近深夜,孤零零的路灯下,只有我一人伫立在道路旁。

寒风吹过身体,我打了个冷颤,走了一小段路后,忽然回过头。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偶尔卷起几片枯黄落叶。

我按下莫名不安的心脏,定了定神,暗骂李东让我疑神疑鬼,拐弯走进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口。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的黑暗中伸出,猛地一把推向我!

尖叫卡在喉咙,我从二十几阶的高处摔落,全身瞬间传来剧痛。

混乱下,求生的本能让我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惊慌的脚步声响起,夹杂着一声尖叫——

有人要杀我!

额头狠狠撞击在水泥地上,眩晕中,一阵熟悉的反胃感席卷脑海。

我下意识蜷起身体,窒息般,呕吐出喉管里压缩的空气……

「陈妈……」

「陈妈……」

忽大忽小的声音回荡着,在我耳边隐隐约约响起,熟悉又遥远。

下一秒,小赵满脸横肉的脸忽然出现,眼冒凶光。

「陈妈,你到底怎么了?」

男人暴戾凶狠的面孔就在眼前。

前一秒死亡的阴影还笼罩着我。

我却不合时宜地,忽然想起那天手机新闻里的图片。

因为年代久远,小赵的脸并没有被打码。

他躺在地上,双眼木然地盯着虚空处,表情空洞。被警方击中的耳侧开了个大洞,黄白混合的脑浆掺杂着鲜血,从里面缓缓流出,染得整个地面都仿佛杀过猪的屠宰板。

我再也忍不住,用力一把将小赵推开,跑出散发着莫名恶臭的房间,剧烈呕吐了起来。

奇怪的是,半个月来对我疑心颇重的小赵却没有跟上来。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接受再次回到十年前的事实,我抬起头,竭力将刚刚的遭遇忘掉,想要找到那晚结束时还在遭受暴力的安晴。

然而环视一圈后,我却愕然发现,不仅原来被小赵扇巴掌的安晴等人不见了,此刻我所站着的院子,竟也和昏迷前的全然不同。

房子里有电视机的声音响起。

广告中,一条寻亲新闻忽然插播:「请广大市民注意,一名耳后有痣、身高大约 170 厘米的男童于十月底走失,请有见过的好心人前往 A 市警局提供线索,每条有效线索悬赏十万人民币……」

我看着小院里报纸上的最新日期,冷汗忽然再次淌湿后背。

这一次醒来,距离上一次昏迷的时间,竟然过了整整七天。

也就是说,还剩七天,安晴他们就要被送往雾蒙村交易,从此再也无法逃离魔爪。

这时,小赵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用力将一个沉重的麻袋丢在我脚边,语气凶狠,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陈妈,我不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吗!那个安晴那么抗打,我还以为所有小贱人都和她一样呢!」

「马哥都已经原谅我了,你前几天也跟着点头,现在装什么?大不了我再多分给你一成。」

「你赶紧把这个丢了,真晦气。马哥在里头看电视呢,我也进去先,刚刚还播了个寻亲广告,这群该死的有钱人,几条线索就够买下我们几堆货了……」

高大健壮的男人恨恨嘟囔着,快步走进传来广告声的另一个房间。

我却瞪大双眼,呼吸急促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脚边的麻袋。

暗红色的血液渗透麻袋,缓缓蔓延至整个地面。

冷风中,一截属于小女孩的手指忽然露了出来。

那指尖很细,脏兮兮的,轻轻落在鲜血染红的地面。

仿佛放声高歌的飞鸟,于痛苦的死亡中,终于触碰到了渴望已久的自由。

「2001 年年末,A 市抓捕一批流窜多年的人贩子,从其手中救下三个 10 岁至 14 岁儿童。」

我终于记起那些新闻里报道的数字。

五个小孩,最后只被救出三个。

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死去的会是谁?

我用力闭眼,将眼泪和酸涩拼命压下,半晌,轻轻抱起这个化作飞鸟的陌生小女孩,缓缓走出了小院。

不能报警。

我逃不出这群疯子的监视。

这个新的落脚点依旧处于偏僻郊区,十年前的 A 市不像现在遍布「天眼」,破烂路灯下,只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觅食。

天色阴沉,寒风吹动重重树影。

老李不知何时又如幽灵般出现在我身后。

我浑然不在意,只专心寻找着一个勉强干净的地方,沉默地用树枝挖出一个土坑,许久,才擦了擦额角的汗,将怀里尸体轻轻放了进去。

这难道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吗?

那我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忽然,男人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样没用,人早就死了。」

我一惊,连忙回过头,发现老李竟不知何时鬼魅般站在了土坑旁边。

我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我能看清他脸上怪异发笑的表情。那表情让我浑身汗毛倒竖,不安极了。

老李却没再多说,只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我,阴沉道:「车里还有两个发高烧的,都快死了。」

「我只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忽然转身离开。

我愣在原地,不知老李到底有何意图。

可刚刚沾上的鲜血还浸湿着我的衣襟,老李的话让我来不及想更多,咬了咬牙,我摸出身上仅有的零钱,匆忙往院子外跑去。

或许……或许呢?

或许我真的能够救下那一条注定逝去的生命呢?

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神,那根轻轻触碰地面的手指,那张红肿倔强的稚嫩小脸……

我眼眶微热,颤抖着,喘息着寻找街边的药店,心脏在无声呐喊: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拼命一试!

昏暗逼仄的空间忽然照进一丝光亮。

安晴眯了眯眼,滚烫的额头靠在李乔肩膀,无声往黑暗处缩了缩。

李乔脸上满是伤痕,将瘦弱的安晴死死藏在自己同样单薄的身后,又将另一个害怕的女孩也拉过来,这才警惕地看向后备箱车门。

身后,一个男孩半躺在他旁边,苍白着脸睁开眼,漠然虚弱地和他们看向同一个方向。

我喘息着打开车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手里拿着从药店匆匆买来的退烧药,来不及打手语,我粗暴地撕开药盒,将药片匆匆递至铁笼里,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疯狂跳动。

然而下一秒,所有小孩都仿佛受了什么恐吓似的,惊弓之鸟般往后一缩,看向我的眼神有恐惧、有怨恨,就是没有之前的信任。

……怎么回事?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我愣在原地,安晴忽然在黑暗中咳嗽了一下,怨恨道:「老不死又来打我们了。」

她漂亮的眼睛因为怨恨变得扭曲,青紫交加的身体比之前更瘦,最不妙的是,我看见了她因为发烧而变得坨红的脸颊。

「他被你赶到外面吹了一夜冷风,发烧到现在。」

安晴咳嗽完,忽然指着角落里半躺着的漠然男孩,尖锐细哑的声音透出怪诞的笑意,仿佛说着什么极开心的事:「这下好了,哈哈哈,都要死了,你们这群畜生赚不到钱了,哈哈哈哈……」

我张了张嘴,很快又死死闭上。

一个哑巴,如何向这群被伤害虐待的孩子们解释那不是我?

解释了又怎样呢,那些殴打和暴力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吗?

更何况……十分钟就快到了。

我沉默着倒出药片,拧开矿泉水,粗暴地把安晴从黑暗中拖出,将药塞进她嘴里,强逼着她吞下。

铁笼锁着,她孱弱的身躯仿佛幼猫,在我手下瑟瑟发抖,我呼出口气,不由得眼眶微红。

安晴抬起头,忽然一顿,怪异地看着我的表情。

我没有在意,将她放开,又将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拖了过来。

在看清那张漠然虚弱的脸时,我猛地一顿,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一股呼之欲出的熟悉感。

这个少年难道是我见过的人?

我愣了愣,对上他漆黑到发蓝的眸,将心中的惊疑压下,试探着递给他退烧的药片和水。

果然,他看了眼我,一声不吭就将药片吞了下去。

我缓缓盯着他,正在脑海中搜寻着那张莫名熟悉的面孔。

少年将水和药藏好后,却忽然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盯着我:「你不是陈妈。」

「你是谁?」

他的声音冰冷,仿佛藏着一场未知的审判。

我身体一僵,冷汗猛地浸湿后背。

车厢内,剩下的三个孩子也惊异地看着我们,面面相觑。

不等我心乱如麻地作出反应,少年咳嗽一声,不顾身后李乔拉他衣角的手,轻声却肯定地问我:「不管你是谁,你都想要救我们出去,对吗?」

我一顿。

……对。

贴身口袋里,刚刚买来的迷药还泛着凉意,在这个年代,游走于街头巷尾的小贩们从来不缺各种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