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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双生花

双生花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怀疑我的妹妹杀了亲生父母。 但在葬礼当晚,我却意外窥探到了毛骨悚然的真相。 01 我从没想过安晴会在葬礼上和我吵起来。 十一月末,民源村早已过起了冬天。三天前,村长忽然打电话告知我,我的父母因为腿脚不便,深夜意外落水而亡。 我连忙请假,匆匆赶回老家操办葬礼。 乡下的灵堂很冷,正中央摆

第 3 / 4 部分

自从回到这里,我已经来不及想现实中的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推我的那个人又是谁?

我到底能不能醒过来?

这些问题统统被我遗忘,那只名为自由的飞鸟停留在我心脏深处,欢快地鸣叫着,我的胸腔满是愤怒,迫切地想为这群无辜的孩子做些什么。

我当然想要救他们。

少年看出我无声的回答,转过身,给了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回头问我:「你现在能停留在陈妈身体里多久?」

我想了想,没有说半个月,保守地打了个「七」的手势。

「今天你身后没有人,是老李主动回去的吗?」

我连忙点头。

「……老李儿子得了病,急需钱,」少年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楚:「我在夜里偷偷听见了他打电话,他想把那个叫马哥的拽下来,自己独吞这趟大头。」

少年又轻轻咳嗽了一声,冰冷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厌恶:「可惜老李不知道,姓马的家里也有个需要换骨髓的妻子,需要攒着手术费等待配型。马家就在 A 市,前几天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他女儿偷偷跑过来,又被姓马的赶走了。」

我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老李先前为何有那番举动。

他想拉拢我的同时,更不想让两个孩子死去——在他眼里,那不是人,是他给他儿子治病的钱。

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也会有真心相爱的人吗?

我讽刺一笑。

不过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的垃圾罢了。

少年被寒风吹得瑟缩,连忙回到铁笼深处,目光幽幽地盯着我:「我听见那天马哥的女儿说,两天之后是她的生日,让马哥带着姓赵的双胞胎回家吃饭,他答应了。」

「那天是唯一监视松散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假装生病,你先过来查看,然后叫老李过来,从后面打晕他,搜出钥匙,我们逃出去报警,你也趁乱逃走。」

一个逃跑的计划渐渐成型,十分钟快要到了,我匆忙和少年定下几个细节,很快便关上车门,转过身,步伐稍显轻松地朝小院走去。

终于……

终于看见他们获救的希望了……

我不知道,此刻昏暗恶臭的车厢里,李乔忽然开口,沉声道:「沈君,谁知道她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或者干脆是在耍我们在演戏……」

「没事。」

沈君慢慢掏出自己藏着的一根细长铁丝,声音很轻,却胸有成竹:「我昨天晚上终于学会了怎么撬开铁笼的锁。」

「这辆车很老,开关不方便,他们不会锁车门,只锁笼子,怕被人发现的时候来不及运着我们跑。」

「等姓马的一离开,我们就逃走。如果到时候她按照计划来看,就会发现我们早就不见了,自己也能跟着跑。如果到时候她是骗我们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沈君忽然沉默下来。

他没有说,当他看见那双饱含悲戚的眼睛时,是如此确信,这具身躯里一定拥有着两个灵魂。

那是一种装不出来的悲戚和愤怒。

沈君幽幽的双眸仿佛鬼火,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半晌,他才轻声坚定道:「总之,我们会逃出去的。」

两天后,马哥穿着气派的西装,带着喜气洋洋的赵氏兄弟出了门。

老李窝在最里面的房间里看电视,似乎对外界毫不关心。

我坐在外面的房间,默默等待和安晴他们约好的时间。

然而时间越近,周围安静诡异的小院就越令我感到莫名不安。

一切都进行得太过顺利了。

一个经验丰富、拐卖过无数儿童的多年人贩子团伙,会这么容易让到手的钱财溜走吗?

安晴他们真的能成功逃走吗?

电视机里还播着广告,夸张的声音推销着乱七八糟的保健产品,我不自觉心烦意乱,焦躁地站起身,反复在原地踱步。

忽然,一道念头闪电般劈进脑海,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结——

最里面的房间,好像许久都没有老李翻身的声音传来了。

与此同时,我突然听到一声细弱闷哼。

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糟糕的想法,我心脏猛地一沉,担心安晴他们的情况,不再等待,打算开门去外面查看情况。

门缝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却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前。

我忽然一抖,倏地停下脚步。

无法发声的喉咙在无声尖叫,我心脏疯狂跳动,本能般贴近了墙壁,祈祷门外的人没有听见我刚才的脚步声。

然而事与愿违。

粗重的呼吸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小赵硕大的头从身旁的窗户里钻进来。

他的脸因为动作有些扭曲,眼眶瞪得很大,与那张新闻照片上的人隐隐重合。

我看见他咧开嘴,对我露出一个极其恶意的微笑。

「陈妈,你怎么又变成另一个人了?」

院子里。

老李躺在地下,嘴里塞着一团巨大的布料。

他翻着白眼,额头青筋暴出,身体偶尔抽搐几下,看上去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我浑身无力地被小赵从房间拖死狗般拖出来,用力扔在地上。

黏腻的血泊啪地溅起腥臭液体,瞬间浸湿了大半个身体,我忍住呕吐,抬起被血染红的双眼,看见面前摆放着一条被残忍挑断筋骨的手臂。

那是老李的。

马哥站在血泊之外,仿佛事不关己般,深深吸了口烟。

「何必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忽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仅是因为我被抓。

更因为担心安晴他们的情况。

千万别在此刻弄出逃跑的动静!

小赵见我颤抖,不由得意洋洋地冷笑一声,大赵依旧沉默。

马哥看着我,将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扔下来。

藏着的迷药、半个月前买的药膏、给安晴他们买的退烧药……

我心脏越来越沉,半晌,马哥才淡淡道:「陈妈,我们合伙十几年了,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们是一路人。」

「不过我倒不知道,你还得了这种会忽然变换性格的病,好不容易正常了几天,又变回来了。」

小赵插嘴道:「我知道,叫什么精神分裂症,发病就这样!」

「是这个名儿,」马哥点头,声音带着笑意,说出的话语却残酷:「既然你有病,那我们也不需要你了,不过陈妈,这些年你知道得太多了……」

「还是由我来送你上路吧。」

话音落下,大赵立刻按住我的四肢,小赵则踩住了我的头颅。

地面上涌动的冰冷血液瞬间涌进我的嘴里,我不自觉干呕起来。

在锋利的剔骨刀离我只有几厘米时,马哥忽然凑近,轻声带笑地对我说:「忘了告诉你,那群小崽子里出了个听话的。」

「你们刚刚商量完,她就屁颠屁颠地和小赵说了,让他以后别打她……包括有个小崽子还想撬锁逃跑,他们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呢……」

我猛地瞪大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剧烈的疼痛袭来前,我听见马哥最后的声音——

「你放心,这些货值钱得很,我特意给他们选了几个买家,你知道吗,这些人最爱长相漂亮的小孩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口喘息,猛地从混沌中醒来。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我恍惚看着头顶医院的天花板,半晌,忽然从床上坐起。

额头传来一阵疼痛,有人听见动静,推门而入。

我没有理会,匆忙找到柜子上的手机,颤抖着手,在屏幕里用力输入「雾蒙村拐卖」的字眼。

不会的……

不会的。

那个该死的人贩子说的不是真的!

我死死咬着牙,人生中从未如此害怕过,那些漆黑绝望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闪过,网络迅速开始加载。

忽然,泪水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网页里,曾经我所害怕厌恶的新闻报道,此刻却变得空白一片。

它们消失了。

输入「民源村拐卖」,没有。

输入「2001 年拐卖」,没有。

甚至,我试着输入「李乔」,百度里配着一张熟悉却干净许多的十几岁男孩照片,上面资料是:「豪门李家独子,2001 年末失踪,享年不详。」

我捂住嘴,忽然有种想要剧烈呕吐的感觉。

旁边的人终于出声,一个年轻的声线在耳边:「安小姐?」

「安小姐,你还好吗?」

我心中忽然燃起希望。

抬起头,我看见一个身穿警服的女人正站在病床边,身后是几个护士和医生。

我咽下喉咙那股恶心,用力抓住这个女警察的手臂,忍着心底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颤抖着问她:「警官同志,你知道雾蒙村吗?01 年 A 市有个拐卖案,目的地就是那里。」

她愣了下,为难地看着我,摇了摇头:「对不起,安小姐,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说的雾蒙村拐卖案……」

……怎么可能呢?

难道我经历的一切都是错觉吗?

一定是他们忘记了。

我露出一个难看夸张的笑容,泪水却无意识从眼眶里滚落。

女警不露声色地看了眼医生。

对方立马走过来,细致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我额头的伤口,迟疑着说:「伤口不算太严重,但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不排除这位患者是因为轻度脑震荡造成的短暂认知错误……」

她们的话在我耳边逐渐模糊,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双眼无神地躺在病床上,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十年前的一切。

他们忘了没关系。

我记得就可以。

我记得你们就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轻轻塞了一杯温水到我手心。

我一愣,看向坐在病床旁的女警察。

她朝我笑了笑,声音很温和:「你好,我是 A 市警局的警察,姓陆。」

我点了点头,慢慢说:「……你好,陆警官。」

陆警官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我,轻声道:「前天夜里九点,有人目击到你被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从楼梯口推下,拨打了急救电话。」

「根据监控显示,我们警方将嫌疑锁定在了你的男友李东身上。」

前天九点……

已经过了两天吗?

我眨眨眼,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无法产生任何波动,缓慢道:「他是我的前男友。我因为他出轨选择分手,但是那天他的情绪很激动……可能是怀恨在心吧。」

陆警官仔细记下我的口述,点头道:「我们也是这个猜测方向,老城区有些死角没有监控,他非常熟悉这些位置,犯下罪后……很快就逃之夭夭,显然不是第一次踩点。」

我没有注意到陆警官不自然的停顿。

「安小姐,现在李东已经失踪,鉴于你的双亲失踪,身边也没有亲人,我们警方明天就可以派人贴身保护你,防止他对你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双亲失踪,没有手足。

这是我没有被安家收养前的家庭状况。

……连这个都改变了吗?

也对,安晴被卖出去了,安家那对畜生也攒钱买到了男孩吧?

我莫名笑了笑,擦去眼尾的泪水。半晌,才毫无生气地躺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了。」

「你们安排吧,我想睡觉了。」

陆警官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

关灯后的病房安静而漆黑。

忽然——

「啪嗒」

镜子里,脸色苍白的女人目光平静。

我凝望着卫生间里的自己。

泠然的眉眼间透出一股衰败,清癯的身形包裹在宽大病服下,宛如即将凋谢的水仙,流露出一种极为漠然的悲悯。

我无声笑了笑。

轻轻扭开病床门,我赤脚走进无人的医院走廊,许久,终于在一道最高的楼梯口停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前面的病人,退后!」

「病人,你在干什么?冷静一点!」

「快来人!这里有病人犯病了!」

我闭了闭眼,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有一瞬,我的心底忽然浮现出莫名的预兆:这次回去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方法回来了。

我用力攥住衣角,脑海中闪现出无数张安晴的脸。

刻薄的、怨恨的。

可怜的、虚弱的。

漂亮的、盛气凌人的。

我们并非血缘亲人,可我永远记得,刚到安家的那个深夜,安晴攥住我不安颤抖的手,依偎着睡在我肩膀的模样。

此后那么多年,我耿耿于怀那句「你不是她」,却从未想过,那么多年里,她虽刻薄,却从未将矛头真正对准我。

我们是一朵人为嫁接的双生花,失去一个人后,另一个也会死亡。

我再次从楼梯口一跃而下。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醒来后,首先感觉到的是房间里熟悉的恶臭。

小赵横肉丛生的脸横亘在眼前,仿佛 AR 游戏的场景再现,诡异而危险。

然而我却惊喜无比——我回到了一切惨剧都还未发生前!

我的心脏疯狂跳动。

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我冷冷地和小赵凶戾的双眼对视。

许久,男人率先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心虚:「陈妈,我不是让你把那个晦气东西丢了吗,你放心,马哥都说了,到时候肯定多分你一成。」

床下放着的,是熟悉的装着尸体的麻袋。

我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瞬间收缩。

这个该死的畜生……

我一把用力推开小赵,一秒都不想和这个畜生多待,指着房间门让他滚出去。

他一顿,摸了摸头,脸上表情悻悻,却没有丝毫怀疑:「还是这个暴脾气,我回去看电视总行了吧,你记得扔啊……」

他嘟囔的声音逐渐远去,半晌,我终于露出一丝虚弱的表情,试图压下脑袋的剧痛和晕眩。

过了一会儿,我将袋子轻轻抱起,走出门外。

果不其然,身后很快就跟来表情阴沉的老李。

我没有理会他,慢慢往前走。

最近的垃圾堆离这里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在上一次回来时,又是对着尸体呕吐、又是找了个干净地方将尸体挖坑埋下……

从一开始,我就在这些人贩子眼里露出了破绽。

几分钟后,我忽然停下脚步。

我将手里的麻袋丢给了身后的老李,目光冷漠。

他一愣。

我什么也没做,瞪了他一眼,保持冷漠地转身离开。

老李双眼幽幽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在想什么。半晌,男人终于认命般扛起麻袋,身影渐渐远去。

我躲在暗处,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人折返回来。

我压住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迈开腿,毫不犹豫地疯狂朝上一次药店的方向跑去。

我记得,安晴和沈君还发着烧!

是的,在回来的那一瞬间,我终于记起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寻亲广播里耳后带痣的特征、商务车上莫名的询问拐卖案、安家老宅和安晴的对视……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他们曾陷入同一段悲惨的命运里挣扎过!

安晴和李乔因为这段经历互生情意,沈君则不知为何,和他们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用最快的速度买了退烧药,一边注意着街上马哥团伙的眼线,一边快速奔跑着回到落脚点。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发现我去了哪儿。

我迅速打开车门,没来得及作任何说明,便一边转头四处看周围的情况,一边将药片倒出,直接拽起安晴就灌。

她惊恐的双眼睁大,小脸仿佛被呛到般红润起来,我死死捂住她的嘴,用嘴型向她说:「不能叫,他们会听到!」

安晴一愣,怨恨恶毒的眼神逐渐变幻,她慢慢点了点头,我这才将人放下,又看向一旁正观察我的沈君。

我将药片递给他,示意他快点吃。

脸色苍白的少年没有迟疑,果断吞下药片,将水和药藏到铁笼深处,然后看向我。

他刚想开口说话——

我立刻用力点头,将路上匆忙写的纸张之一塞给他看:「是的,我不是陈妈。」

沈君一顿,仿佛没有预料到事态的这种发展,罕见地愣在了原地。

我忍住不合时宜的笑意,将另一张纸递给他,上面是那个告密的小孩。

我对他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看他懂了,才将剩下的纸张都给他看。

「两天后,马哥会正式把老李处决,所以那天不是逃跑的时机,最好的机会,就是今天!」

「我会把买来的迷药放在晚餐里,怕被发现,我自己也会吃。昏迷时间保守估计二十分钟,你能在这期间撬开锁吗?」

沈君静静看着手里字迹潦草的纸,睫毛微颤,双眼深处藏着震惊和怀疑。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少年便在其他小孩莫名的眼光下,对我小声说:「我可以。」

我欣慰地点点头,也不计较上一次他的隐瞒,顺手摸了摸沈君的头,装作没有看见少年通红的耳朵,将画好的粗略地图折起来交给他。

「从这里用尽全力跑到有车的镇上,只要五分钟,记住不要停!上三路车,它直达城区,注意街上马哥雇的临时眼线,千万不要再被抓住!」

沈君认真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

我再次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忽然,少年抿了下唇,小声问:「那你呢?」

昏迷前,所有人都吃了我做的饭,理所当然的,放跑他们的最大嫌疑人就是我。

二十分钟后,等待我的必定会是一场酷刑。

我笑了笑,认真看向沈君,无声对他说:「我相信你。」

「你会报警救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