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四个求生者
第四个求生者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姐姐因为一场大火全身烧伤,父母去世后,我留在老宅照顾她。 我原本打算一直照顾她直至她死去。 但渐渐的我却发现,她开始偷吃家里的生肉,并且似乎还盯上了我。 她总在我睡着后爬进我的房间。 还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了我。 1 今天是清明。 那场大火发生在一年前的清明节,母亲在制作祭祖的食物时
第 1 / 2 部分
第四个求生者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姐姐因为一场大火全身烧伤,父母去世后,我留在老宅照顾她。
我原本打算一直照顾她直至她死去。
但渐渐的我却发现,她开始偷吃家里的生肉,并且似乎还盯上了我。
她总在我睡着后爬进我的房间。
还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了我。
1
今天是清明。
那场大火发生在一年前的清明节,母亲在制作祭祖的食物时,因煤气爆炸而引发的火灾。
现在我同样在制作祭祖的食物。
楼下客厅里摆着父母的黑白遗照,我端着亲手做的小米粥,为他们上了三支香。
香烧到一半就灭了,我皱眉,想来是因为这几天的雨导致香受潮燃不起来了。
我将香拔出来扔进垃圾桶,二楼突然传来剧烈的铃铛声,我抬头看去,一个黑影从楼梯转角一闪而过。
然而姐姐已经瘫痪在床一年多了。
我端着小米粥走上二楼,老宅的墙壁经过大火,即使修缮了也透着一股焦味,我因为心理反应,甚至每次都能从中嗅出尸体烧焦的臭味。
父亲的尸体就在二楼的楼梯转角,他当时手里抱着一束白菊花,被抬出来时,菊花变成一堆黑灰洒在他焦炭化的脸上。
我扶着楼梯想到以前。
姐姐以前很漂亮,身姿高挑,五官精致,随便站着都像个极其昂贵的水晶娃娃,她实在比我出色太多,所以从没有人会想将我们相比较。
但现在的她,我甚至不敢看她一眼。
「叮铃铃……叮铃铃……」
催命似的铃声逼着我继续往上走,姐姐的房间在楼梯转角,我在她的房门上安装了铃铛,铃铛的另一头挂在她床边,方便她随时叫我。
此时刺耳的铃铛声在整栋房子里回荡,我耳朵一阵嗡鸣,咬牙推开了房门。
我没有开灯,她极度害怕光和热,而我怕她。
她的房间常年用厚重的窗帘挡着光,我只能模糊的看见她躺在床上,一只手伸向我。
从房门透出来的一点光中我依稀看到这是一只干枯的手臂,我的心止不住的颤抖,她被大火焚烧的肢体萎缩变形,黑红的皮肤上耷拉着新的死皮。
这一年,她常常会在深夜全身痛痒得无法入睡,而我在她的哀嚎声中入眠了一夜又一夜。
从前如同夜莺般的嗓子早已损毁,她的喊叫声在我耳中就像怪物的嘶吼。
我神经紧绷的看着那只手,然后将碗塞进她手里。
她突然甩手,滚烫的粥水撒了一床。
她尖叫起来,发了疯般在床上扭曲挣扎,被子枕头掉了一地。
我叹了口气,弯腰收拾地上的沾了粥水的床单。
突然从床单里滚出一块方形的东西,我伸手摸了一下,又湿又粘。
手感有点像……一块肉。
2
我抬头看了眼床上的姐姐,然后捡起那块东西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厨房,我喘着气小心翼翼的摊开手掌,被我攥在手里的东西见了光。
那确实是一块肉,一块被啃咬过的生肉。
我脸色煞白,打开冰箱,之前囤放在下层的猪肉不见了。
我脖子僵硬的转动,目光落在楼梯转角,黑影一闪而过,我仿佛还看到了她带着血丝的嘴角。
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我头皮发麻,迅速扔掉了手里的残余的肉块。
3
这时缓和的音乐从我的口袋里倾泻而出。
「喂。」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小茹,小玉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姑姑联系了一家整形医院,你抽空带她过去看看。」
电话里的是我们的姑姑,姜珂,她很看重血脉,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她的笑脸。
但现在不同了,父母死后,她开始对我好。
不,应该是为了姐姐对我好,毕竟姐姐是她哥哥唯一的血脉。
我目光直愣的盯着手心沾上的肉沫回答她:「好,我想办法带她出去。」
姑姑在电话里又叮嘱了几句,我应付着,直到她主动挂断电话。
再次上楼,我打开门,黑暗的房间里却不见了姐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往床边走去,为了看清她在哪儿,我打算开灯。
这间卧室里的灯有两个开关,我摸到床边,去找开关。
身后传来响声,我还没来的及回头就被扑倒在床上,有双手死死的按着我的头,将我闷在枕头上。
我拼命挣扎,两手试图撑起身体,但身后的人几乎整个人坐在我身上,我濒临窒息,鼻尖唯一的气味是姐姐枕头上的腥臭味。
绝望之下,我突然爆发了求生的本能。
我拼尽全力着将身上的人甩开,新鲜空气大口的灌进我的肺部,我活了过来。
手指按到开关,灯在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我终于看清了她。
4
她就像个怪物一样四肢趴在床上,面目全非的脸扭曲着一个狰狞的笑,突兀的白色瞳仁死死盯着我。
我惊惧至极转头冲出房间。
鼻尖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我扶着楼梯不由自主的呕吐起来。
其实姐姐以前对我很好,尽管我们并没有真实的血缘关系,尽管我常被她身边的朋友嫌弃。
而现在,她却像个疯子那样对我,我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有余悸的发抖。
我不敢再进去,一整天我都待在楼下。
5
夜幕降临,我隔着沙发边的小灯与父母的遗照对视,楼上的铃铛又开始剧烈的响起来,我无可奈何,只能从去厨房端出一碗粥。
窗外淅淅沥沥似乎下了大雨,我打开楼梯的灯,让楼下灯火通明,以此来给自己壮胆。
再次打开那扇房门,屋子里一丝光都没有,我犹豫了一下没敢开灯,怕会激怒她,相比她突然扑上来袭击我,我更害怕她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站在门口,借着外面的光观察。
她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敲了两声门,哑着嗓子说:「粥放在桌上了,凉了记得吃。」
说完我就快速退了出去。
仅仅这几秒的时间,我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仿佛折扇门隔开的不是我和她,而是人间和地狱。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或许我应该花点钱找个人来帮我照顾她。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汗湿的衣服去浴室洗澡,屋外的风雨好像越来越大了,我洗完澡端了一杯酒坐在飘窗上发呆。
身上的睡衣有些大了,样式也不适合我,我真应该去买新的。
屋外的雨渐渐停了,闪电和乌云却没有走开,喝完杯中的酒,我习惯性的用床头柜上的香水在屋子里喷了两下。
这股缠绵的香味,让我想起了以前光彩照人的姐姐。
我在香味中渐渐入睡。
屋外寂静一片,我睡梦间翻了个身,面朝房门,朦胧间,那扇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
6
吱呀——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缝里爬了进来。
我几乎瞬间清醒了,随后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她在慢慢爬向我的床。
我不敢动,也没有尖叫。
直至她扭曲变形的双手搭上我的床沿,我猛地坐起来,拉开床头灯。
7
她没有被灯光吓退,而是歪着头,露着红艳艳的舌头直勾勾的对我说:「小茹……我饿了……」
8
我哆嗦着嘴唇,想说话却发不出来声音,我感觉她下一秒就会扑过来,这种危机感让我止不住的发抖。
她还在往床上爬,但只爬到半个身体就不动了。
我终于缓过神来,她双腿萎缩走不了路,更爬不上我的床。
「厨房里有粥,我去给你拿。」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下床。
距离房门只有几步距离时,我睡裙的一角被用力扯住。
我回过头,对上那张恐怖的脸:「松开。」
我想从她手里抢回裙角,但她越抓越紧,甚至想要借着我的力气爬到我身上来!
情急之下,我只能脱下睡裙扔给她。
那张狰狞的脸抽动了两下,似乎在笑,她紧紧抱着那条薄纱似的裙子,嘴里喊着:「我的……我的。」
4月的天气,我仅穿着内衣冷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房间缠绵香气中融入了姐姐身上的腥味,经过早上的事,我不知道这股腥味是从她腐败的伤口上散发出来的还是因为她吃了生猪肉。
我想她恐怕并不想喝粥。
果然,她抱着裙子开始慢慢的看向我,我看见她舔了下仅剩半截的嘴唇,白森森的牙齿上沾着不知名的东西,她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我说:「饿……吃……小茹……」
我不住的后退着,她向我伸出手,明明萎缩残疾的双腿却可以用极快的速度爬向我,我叫了一声,夺门而出。
9
一口气跑到楼下客厅,厨房和客厅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我渐渐冷静下来。
我走向厨房,打开冷冻柜,柜子里放着一大块羊排。
我看向楼梯,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象出姐姐从楼梯上爬下来的样子,她以前那么光彩照人,现在又是那么的苟且偷生。
羊排泡进水里,血水和冰块融在一起,我用手按了一下,肉已经变软了。
拿着这带着膻味和血腥味的羊排往楼上走。
当我抬起头,楼梯转角出现了姐姐的脸。
她爬在地板上,四肢蜷缩在一起,像一只变异的巨型怪猫。
我看着她,手里的盘子一歪,里面的血水洒在地上,她像是看见了什么美味,四肢迅速爬过来,像狗一样,伸着舌头舔地上的血水。
我心里震惊,也实在不太相信人会突然变成吃生肉的怪物,所以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她彻底将地上的血水舔完,然后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目光盯着我。
我只能弯腰将盘子放在地上,然后快速绕开她。
我太冷了,而那件裙子被她扯破,扔在了我的房间门口。
咀嚼的声音传过来,我找了件衣服穿上,站在房间门口看她吃,她吃的很香,一边吃一边用突出的眼球打量我。
我一阵恶寒,她的眼神,像是把那盘羊肉当成了我。
于是我打算关门回房,可余光却看见她似乎抬起了那佝偻的身体,翻起的嘴唇上咬着一块羊肉,目光却不似那般浑浊反而有些晦暗不明。
可当我打开房门仔细看过去,她又变成了疯狂的吃肉怪物。
10
我在混着血腥味的香气中睡着。
醒来后我坐在床上缓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打开房门。
房外的地板上有一串污渍,姐姐应该回了房间了,昨晚我用来装羊排盘子倒扣在角落里,我顺着污渍找到了它。
捡起盘子我才反应过来,这串污渍是从楼梯转角拖到我房间门口的,也就是昨晚我回房之后,她又爬过来找我了。
我走到房门口,用手在房门下方摸了一下,一大块跟地上一模一样的污渍,是羊排的血水。
腥膻味瞬间冲进我的鼻子。
令我更加恐惧的是,房间里也有那种污渍,我顺着污渍在房间里走,它的终点在我的衣柜前。
衣柜门上有一块明显的黄褐色血迹,我迅速打开衣柜查看。
里面的衣服还是干净的,并没有沾染那些血水,我在衣柜了翻找了一遍,除了衣服外没有其他东西。
我想,她总在半夜进我的房间,除了找我一定还在找其他东西。
那个我也在找,一直没找到的东西。
也许很快,我那个「亲爱的」姑姑也会坐不住了,她不是也想要那东西很久了吗?
我将污渍打扫干净,发了一个招聘启事。
在天黑之前有人敲响了门。
我在楼下待了一天,也没胃口吃东西,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饿出来的幻听。
直到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我才恍然惊醒,然后急匆匆跑去开门。
她似乎被我的脸色和状态吓到,站在门外打量我好一会儿。
我连忙整理头发并拉着她进门。
她穿着朴素,脸上有几道明显的皱纹,她说她姓姚,让我叫她姚阿姨。
我带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了下她的工作,因为薪资高,她没有什么意见,最后我给她安排了房间,并带她去了姐姐的房间。
「我姐姐因为重度烧伤所以比较偏激,你别害怕,她不会伤害你的。」开门之前,我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
不过房间门打开的时候,我和姚阿姨的脸色还是难看了起来,这间房里传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我已经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了。
床上没有姐姐的身影,我慢慢蹲下身,趴在地上往床底看了一眼。
我已经做好与她可怖的脸对上的准备,然而真正对上的时候,我依旧是血液倒流,浑身冰冷,她蜷缩在床底,双眼却亮得吓人,甚至透着一点幽幽的绿色。
「啊呀,这人怎么在地上啊。」姚阿姨也跟着我趴下来。
我站起身,顺带抬手拉她起来:「没事的,我姐姐因为烧伤,所以特别怕见人。」
姚阿姨看了我一眼,突然问:「连你都怕吗?」
我愣了一下,没接她的话,随后安排她打扫这间房间。
我不知道在她打扫的时候姐姐会不会突然窜出来袭击她,因为我安排她打扫房间后就立刻下楼了。
冰箱里还有最后一块肉,我将它拿出来解冻,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将那块肉切成肉丝给自己做了一碗肉丝面。
肉香味弥漫在厨房里,我饿了一天的胃总算受到了慰藉。
吃了一半,我突然想起来,姐姐也一天没吃饭了。
我抬头看向二楼,在我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的时候,二楼传来了一声尖叫。
姚阿姨突然跑到楼梯口,惊魂未定的看着我:「她,她怎么咬人哦!」
我查看了姚阿姨手上的伤口,牙印不是很深。
我往楼上看了眼,她平时可不会这么突然的扑出来咬我,即使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戾气。
「抱歉,我上去看看,楼下我做了面,你先下去吃饭吧。」我安慰她。
姚阿姨点头,一边下楼一边还心有余悸的往那间房里看了一眼。
我站在楼梯转角看着她,等她进了厨房,我才转身往姐姐的房间走,房间打扫的很干净,除了床底,拖把倒在床边,我弯腰捡起来。
姐姐又躲回了床底,我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熟练的打开衣柜和床头柜。
在我打开床头柜的时候,她突然从床底窜了出来。
我第一次那么冷静的与她对视,从她面目全非的脸上我居然依稀看见她以前的样子。
11
「姐姐,我看过了,床头柜里没有东西。」我轻声说。
她不理我,背高高拱起,四肢蜷在一起,像是时刻准备扑向我。
我为了不惹恼她,退出了房间,并关上门。
姚阿姨已经吃好了饭,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给姚阿姨安排的房间在楼下的楼梯转角,姚阿姨还没进去看过。
那间房原先住的是我奶奶,奶奶死于突发性脑溢血,因为我们不常回来,死后无人发现,尸体在这间房间里躺了半个月。
我看了眼积灰的房间,隐约间闻到一股尸臭味。
刚吃进肚子的肉丝面翻腾起来,我放弃进去的想法,转身向厨房走去。
「姚阿姨,今晚先跟我睡吧,楼下那间房睡不了人。」我好心跟她说。
姚阿姨听见我的话还挺高兴的,她洗了手,指着客厅对我说:「那两张照片怎么背对着大门呐,好不吉利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父母的遗照。
而奶奶的房间上面对着的是我的房间。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十分。
我拍了拍姚阿姨的肩膀,走过去将父母的遗照摆正然后招呼姚阿姨上楼。
姚阿姨一进我的房间就感叹道:「啊呀,这房间真漂亮。」
「是的,我也很喜欢。」我微笑,依旧习惯性的在房间里喷了两下香水。
姚阿姨在房间里倒不显得拘束,她一连打量了好几个地方,甚至还想要伸手去摸,我出声喊住她,并让她先去洗澡。
屋外黑蒙蒙的天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我的余光扫到没关紧的房门口。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透过门缝往里看。
又一道闪电,加之轰鸣的雷声,我慢慢走到房门口。
探头出去,黑暗的楼梯转角没有一丝光线。
如果姐姐藏在那里,我应该也看不见,我慢慢关上门,却没有上锁。
这时姚阿姨洗完澡出来了,她穿着简单的碎花睡衣,对我笑了笑。
我安排她睡在外侧,然后拿了睡衣去洗澡。
淋雨哗啦啦的响,我却站在浴室门后,看着房间里姚阿姨的身影。
我回想起姚阿姨的脸,她的五官长的很和善,没有一丝恶意,但她现在趁我洗澡时却在翻我的房间。
我没有出去质问她,相比打草惊蛇,我更想放长线钓大鱼。
我们都在寻找同一样东西,我找不到,也许,他们可以。
好猎手,总是会等到猎物先出手。
机会,到底来了。
12
夜深下去,屋外又开始下雨,我侧躺在床上,听着耳边姚阿姨均匀的呼吸声。
因为姚阿姨的缘故,我睡前没有喝酒。
在雷声的掩盖下,门被扭开的声音显得十分微小。
但我听见了,并且清楚的闻到了姐姐的味道。
姚阿姨还在沉睡,我放缓呼吸,听着她爬动的声音。
声音悉悉索索,最后停在了姚阿姨那一侧的床边。
我心跳的很快,像是看恐怖片时,等待厉鬼出现的前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