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的床头站着无头女鬼
我的床头站着无头女鬼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的床头站着一个无头女鬼。 电闪雷鸣,天光照亮大半房间。 我顺着光亮的地方看过去,她空荡荡的头颅上慢慢长出了跟我一样的脸。 正在流泪。 (一) 我叫林来福,一个女孩却叫着土巴巴的名字。 我的弟弟叫周福。 我爸不想让我做周家的孩子,所以才让我跟母姓。 但……我妈可能也不希望
第 1 / 3 部分
我的床头站着无头女鬼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的床头站着一个无头女鬼。
电闪雷鸣,天光照亮大半房间。
我顺着光亮的地方看过去,她空荡荡的头颅上慢慢长出了跟我一样的脸。
正在流泪。
(一)
我叫林来福,一个女孩却叫着土巴巴的名字。
我的弟弟叫周福。
我爸不想让我做周家的孩子,所以才让我跟母姓。
但……我妈可能也不希望我做她的女儿。
我的身子有些弱,从小就偏瘦,偶尔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后来家里人给我求了一个符,我带在身上就好了很多。
不过她……有些不一样。
一周前,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转着没有头颅的脖颈,在一片黑暗中出现在我眼前,在手机能映出的光晕中伸出僵直的胳膊指着我胸前的符,一言不发。
我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尖叫出声。
「啊!!!」
「怎么了?」我妈闻声走进来,死死皱着眉头大力地打开了我房间的灯。
「要死啊是不是,你弟弟还在学习大声叫什么!」我爸紧随其后,极其厌恶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恐惧大过了一切,闭了闭眼,我还是说了出来,「我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哎呦,不是给你求了符吗还要怎么样!」我妈不耐烦地看着我。
「你弟明年就要高考了,你消停点,不然老子饶不了你!」
我爸骂骂咧咧拉着我妈出了门,反手关上了我的房间门。
一片静寂中,那个没有头的尸体还是在我的眼前转来转去。
似乎她的衣角都能拂到我的脸上,带来冰冷的气息。
我瘫坐在地上闭紧了眼,一把抓起胸前的符,不管不顾地往前推,试图用不存在的力量让她离我远一点。
她依旧在我的面前踱来踱去。
我死死地抓着我的玩偶,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甚至开始不敢呼吸。
这是我的家,门外是我的家人,门内是我不敢面对的尸体。
我却只能死死咬住唇瓣,不能开口。
因为门外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相信,也不会有人关心。
哪怕我的弟弟只是即将用他 300 分的成绩考专科,而我在名牌大学毕业,如今已经在心仪的公司拿着不菲的薪水。
今天是我离家半年后的第一次回家。
明天,是除夕。
面前飘落了一张纸,我浑身一僵,还是借着灯光辨别了纸上的水印。
「符是假的,别哭了。」
我手都在颤抖,将纸团成团一把扔进垃圾桶,猛地躲进了被窝。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才停,我神经紧绷根本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才渐渐睡过去。
之后连着两天,她都没再出现。
只不过……
有了别的情况出现,包括但不仅限于……晚上睡觉的时候头顶总是有风吹来吹去;房间里的灯忽明忽暗;睡觉总是惊醒等等。
午睡的时候第三次被自己的心慌吓醒时,我实在太过于气恼。
「出来!」我压低了声音,却控制不住火气。
可能因为是白天,我看不见任何她的影子。
烦躁地揉揉脑袋,我换了个说法:「到底为什么一直缠着我!说话!」
没有人回答我,空气中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之后,一张同样沾着水渍的纸落在我眼前。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肩膀猛地一缩,忍着心中的恐惧没好气地问:「我要是不帮会怎么样?要是我不帮你,你难道还一直跟着我?」
房间里没有声响,只有窗外的寒风不断吹打着窗户。
许久,纸张上浮现出新的水痕:「虽然不太容易,但我会那么做的。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能帮我。」
(二)
我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反复跟她确认。
「我只需要帮你做三件事对吧!」
「嗯。」
纸上的水痕很淡,淡得快要看不出来。
我抬头看看头顶的烈日,忽略掉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舒服,还是自顾自地说着:「一,找一张照片;二,去一个地方;三,求一道符。就这些,对吧?」
「嗯。」
过了很久,水痕才加重了一分,还是看不太清。
我转身打量着周围,估摸着她是躲在了门房下面的阴凉里。
我转过头想,我一开始预估的没错,鬼魂还是不能长时间行走于烈日之下。
既然这样的话,明天时间一到,找个理由中午走了就好了,管她什么三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再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被鬼缠上,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我打定了主意,就准备回屋里再歇一会儿,还没起身,身后就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按住了。
我汗毛直立,每个毛孔都向外张开着,头顶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我还没行动呢,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福啊。」一道慈祥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浑身的力气都松懈下来,向后仰了仰头叫道:「妈。」
「哎」,我妈揉揉我的脑袋,像是小时候一样,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一时有些恍惚,可能是阳光刺眼,我甚至有点想哭。
我妈带着笑坐在我身边,像是寻常母女那样轻声问我在公司里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有没有谈恋爱?
这场景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让人迷恋,我沉醉其中,温声回应:「好,都好,也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很努力,还没有谈恋爱,不过……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我迫切地想跟我妈一下我喜欢的男孩子,是多么的优秀,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又遥远。
可我还没来得及。
「妈,我喜欢的人他——」
「福啊,你现在有出息了,妈放心!妈现在就是担心你弟弟……」
我的嘴角向下弯去,甚至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微笑,但我还是极力的控制着,「妈,你听我——」
说完,行吗?
「福啊,你从小成绩就好,妈从来没担心过,可是你弟弟不一样,妈想着你能不能,给弟弟帮帮忙呢?」
心里早就知道结果,嘴上还是想要再试一试。
我缓缓地开口:「……怎么帮他?」
我妈听着我的话,眼睛瞬间就亮起来,她说:「福啊,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工作这一年应该攒了不少钱吧?稍微拿出来一点儿,妈也把你弟,送到城里去补补课。」
可能是寒冬腊月,我如坠冰窟。
她一个字都没有提,我刚刚踏出校园步入社会,我独自生活食不饱穿不暖,我辛苦工作加班到深夜。
她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问,甚至没有等来我的回答,张口就问我要打拼一年的血汗钱。
我看着她的眼睛,开始想,她如此明亮的眼神,有没有在提到我的时候出现过呢?
只提到我。
没有。
从来没有。
(三)
前一秒钟,我刚刚表达出我的手头也并不宽裕,她就转身离开,留下冰冷冷的一句话,「养不熟的白眼狼!钱都不知道要带到哪里去!」
冬日里天黑得早,午后那一抹阳光很快就不见了,我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身子转身回了屋。
刚合上门,就吓得我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我看着眼前没有头却还转来转去的身子,浑身汗毛直立。
直到今天我才强忍着害怕打量着她的衣服,纯白色的,比起说是衣服,更像是……被子?
带着星星点点的红,像血似的。
她没有头,只有一具身子在我未开灯的房间里晃来晃去。
我头顶都要炸开了!
好不容易伸出手打开了灯,点亮了周围,驱散了一点点恐惧。
沾着水的纸张又出现在我眼前,我忽略掉自己身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伸手接了过来。
「照片,在堂屋的抽屉最下层。」
我手心不断收紧,将纸张的一角狠狠捏起来。
她是谁?
怎么知道我家堂屋有抽屉,又怎么知道有几层?
最下层的抽屉里,装着什么连我都不知道。
因为我爸妈不允许我走进去。
我转了转眼珠,调动自己的全部脑细胞想着解决方法。
我刚刚拒绝了我妈要给我弟钱的事情,所以现在我并不想违背我妈的命令。
而面前的……这个鬼……
我悄悄咽了咽口水,张开嘴说:「那个抽屉,装着什么?」
面前的女鬼明显的焦躁起来,她走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的身上随着她的步伐动作而不断的滴下水来。
虽然她不能说话,我还是从她不断加快步伐的动作中看出了她的不耐烦。
我向后退了半步,还是不想如此轻易地答应她。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猛地向我迈出一大步。
没有头颅的尸体不过一瞬,就出现在距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闭上了双眼,却还是有若有若无的尸体腐烂的味道传进鼻孔。
闭上眼睛也盖不住的,是刚刚在眼前的景象……
那女鬼脖颈上的伤痕整整齐齐,像是被人……用刀切断了似的……
(四)
我们近在咫尺,我能感受到她的气愤。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风声更加紧迫地敲打着我不堪重击的窗户。
耳畔嗡嗡作响,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帮你!我帮你去找!」
我的冷汗从胸口淌下来,彻底失去拒绝的能力。
压力骤减!
我缓缓靠着墙坐下来,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梆梆梆」,敲门声激得我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却没出声。
「姐,你在睡觉吗?」
周福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我有些悲凉的想,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全家确实只有周福一个人,会敲我的门。
「是。」我冷冰冰地应他。
他锲而不舍地敲着我的门。
「姐,我能进来吗?」
我猛地起身拉开了门,「干什么?」
「姐,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大半年没见到周福了,他又长高了很多,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
「你不会跟弟弟好好说话?」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不忘冲我嚷着。
我忍下心中的不满,还是闪身让周福进了房间。
「姐……」周福左手搭在右手上不断地揉搓着,看上去有些无措。
我站得离他远远的,冷漠地看着他演戏。
「妈今天说的话……你别当回事。」
半晌,他说了这么句话。
「周福,你那成绩,我就算是有钱也不会拿去给你补课。你找我到底干什么?」我懒得跟他废话。
我实在是不能忘,他一次又一次从我手里夺走的东西。
作为一个孩子,最想得到的……父母的爱。
「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好好照顾自己,姐姐。」周福似乎是很愧疚,说着还低下了头,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我硬着语气说:「说完了出去吧。」
看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向外迈的脚步,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周福,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如果是我去找照片被发现了,后果可能都不止是一顿臭骂。
可要是有周福的名头,这件事情就简单多了。
(五)
晚上,我趁着月光,摸进了堂屋。
抽屉上着锁,我拿着周福今天从我妈那偷来的钥匙缓缓拧进锁眼。
钥匙的齿孔因为太久没有工作而有一些迟钝,我只能一点一点摸索着。
直到再也伸不进去,我才轻轻向右拧动了一下。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更加明显,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秒钟的心跳静止。
两秒之后,确定屋里没有什么反应,我才再次开始行动。
突然……
「谁在外面?」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我凭借着经验判断。
我爸翻了个身,我妈开始下床穿衣服,向外走。
我知道我应该离开,可脚步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走不了。
像是又回到了孩时年纪,七八岁的孩子,玩心起了非要翻家里的柜子,一层一层好奇地看来看去。
还没翻到最底层的柜子,就被一脚掀翻在地。
「闲的?妈的怎么手那么欠!」还没来得及辩驳就被我爸一顿臭骂。
我妈应该是想要为我说两句的,但是她的眼睛看到我从柜子最底层扯出来的相册,脸色就猛地一变。
「滚回房间去!」
那天我哭了很久,没有人来哄我。
人总是吃了教训才长记性,我那天起就知道了,堂屋里最底层的柜子不能动。
如同我一直知道,我跟周福,是没有可比性的。
「妈,是我,」周福适时地开口,语气轻松地说,「我找个笔,今早落下了,你别出来了。」
「哦,那你早点睡吧,别学太晚。」
我听着房里的动静,走路声、拖鞋声、上床声……
直到回归静寂。
我的面部有些僵硬。
一次又一次,我早该知道的。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孩子,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父母。
我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很久,周福对上我的眼神,我们都没讲话。
直到身边传来一抹冷意,那女鬼走到我的身旁。
她只是沉默的站着,既没有走来走去,也没有写字,只是站在我身旁。
莫名其妙的,我觉得她在安慰我。
(六)
月光盈盈,我看清了那本相册。
女鬼跟我说过,她要的那张照片,在相册的最后一页。
顾不得看那么仔细,我顺着本能翻到最后一页抽出那张照片,又迅速的将一切复原。
「姐……」
「你回房间去,今天的事不准跟爸妈说。」
我将照片倒扣着弓着身子往屋里走,周福跟在我身后小声地保证:「姐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咬了咬唇,还是轻轻拍了拍周福的肩。
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对周福示好。
周福出生那年,我六岁。
喂弟弟喝奶被他吐了一身,我妈让我滚出去别碍手碍脚。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给他冲过奶粉。
等到他长大了,喜欢缠着我,我哄他玩儿试着抱他却因为太小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我爸狠狠给了我一脚,我的胸口青了两周。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抱过他。
初中的时候,周福成绩差,我爸妈商量着如果我考不好就不再供我,这样就能送周福去上私立学校。
我咬着牙,考上了好学校。
然后,再也没找家里要过钱。
周福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呢?
挨在身上的拳头,传进脑中的怒吼和不能选择的命运。
他几乎成了我眼泪、不甘、埋怨的代名词。
独独不是弟弟,可他是我弟弟。
一母同胞,血浓于水。
我们有着相似的面孔,却有着永远无法靠近的心。
只能背对着彼此,越走越远。
回了房间,我没开灯,凑在窗户旁打量着那张照片。
无头女鬼就在我身边默默的站着。
我对着月光小心分辨着照片上的人。
坐着的是我爸,他的右边站着我妈,左边站着我,我看起来很小,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我妈……大着肚子。
我在脑海中仔细思索,却发现我没有这段记忆。
将照片翻过来,上面写着:摄于 1980 年。
那年,我四岁。
周福是在我六岁那年出生的。
那当时我妈肚子里这个孩子……
是谁呢?
月光皎洁,像是能照亮这世间所有的真相。
我缓慢地转向一直在我身边站着的女人,指着照片里我妈的肚子对她说:「这……是你吗?」
片刻,我的眼前飘来一张纸,上面水滴点点,合成一个字。
「是。」
(七)
我再次抓紧了手中的纸,不知该作何反应。
面前站着的尸体,是我已经去世的妹妹。
可我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一段。
我小声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了。」
女鬼轻轻摆了摆身体,我却领悟到,这是摆手的意思。
她在说没关系。
「我……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可能太小,我不记得了。」
我苍白的找着理由,显得有些慌乱。
女鬼只是摆摆身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我们都沉默下来。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衬得她的身影血红一片。
「你……为什么,会这样?」
我指着她的身子问。
她不再摆动身体,却也不再写字。
她开始沉默。
「为什么……不走呢?」
她还是沉默。
「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将一张纸放在我眼前。
「走不了,还有两件事。」
我立刻明白。
她说她想走,但是走不了。
她说做完剩下的两件事,她就可以走了。
我再次看向她空荡荡的头颅,看向她晃来晃去的身子,看向她裹着身体的被子。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席卷了我。
我坐到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虽说跟周福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但我每次被打的时候也会想:要是我有个妹妹,是不是会好一点?
虽然有些来不及了,但我想在完成事情之前,跟她好好相处。
女鬼还是轻轻摆了摆身子,还没等我问,就看见了她的回答。
「水。」
我瞟到她脚下站的地方,已然形成了一滩水渍。
不过据我的观察,这些水渍并不会留下痕迹太久,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只不过……那是在地面。
可能在布料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看了她脚下所处的地方很久,突然灵光乍现。
我缓慢的抬起头,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才开口问道:「我们要找的地方,是不是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