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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梦魇

梦魇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因为车祸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人也变得恍惚。 去医院开药,女医生看到我和丈夫的合影大吃一惊。 复诊时医生说自己开的药都被换成了致幻药。 可是我身边能换药的只有我丈夫。 1 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梦到同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模样俏丽,原本正在微笑,可转眼却面容惨白,脸上渗出尸斑,布满血污的嘴巴骤

第 3 / 5 部分

我噢了一声,又低声问,「我们是不是曾经吵过架?还吵得……很凶。」

他笑笑,「夫妻俩哪有不吵架的,重要的是吵架之后能够心平气和的道歉,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动道歉的,因为我比较爱你。」

我看着他诚挚的眼神,挤出一丝笑,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我静静躺在床上,思维却越发清明,如果药是他换的,那么只能趁我熟睡的时候。半夜,他真的醒了,轻咳了几下,似乎嗓子有些不舒服,我赶紧把眼紧紧闭起来。

他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水喝,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我感觉他一直在看我,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我的脸上,认真审视,带着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我的脸烧得厉害,他肯定看出了我在装睡,但我只能继续装下去,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忽然慢慢俯身,轻轻亲吻了我的额头,又给我掖了掖被角,这才再次睡下。一个周过去了,药瓶摆在橱柜里,除了我自己,没有其他人动过。

他最近不知在忙什么,早出晚归很少在家,我想着电击治疗的事,整日心不在焉,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明显变少,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一天清早,虞一白在浴室洗澡,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想把手机拿给他,却发现发信息的是秦娜,内容是约他晚上八点玫瑰餐厅见。我纳闷,他说今晚有个会议要开,不回家吃饭了,怎么又约了秦娜呢?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翻看了手机,结果令我大吃一惊,虞一白出轨了,出轨对象竟然是秦娜。

从聊天记录来看,就在一个多月前,秦娜培训,虞一白出差,他们两个人偷偷在异地见过面,不仅逛街吃饭,甚至还有了一些亲密的举动。

我把手机偷偷放回桌子,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晚上我按照手机上的地点找过去,果然看见了他两。

他们坐在餐厅角落里,摇曳的烛光下,映照出两张微醺泛红的脸,虞一白轻轻牵起秦娜的手指,放下唇边浅琢细吻,一举一动细致轻柔。

在我的心目中,他应该是温柔的,沉稳的,优雅的,而不应该如眼前这般,一双桃花眼迷离多情,舒眉抬眼间如一对招摇的花蝴蝶,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呼吸一滞,逃似地离开。

等他回来之后,我和他摊牌了,尽管他苦苦哀求,可是我没有动容,虞一白当晚就被赶去了书房,我们正式分居。

但奇怪的是,上次只是想到虞一白和夏心艾在一起,我就愤怒吃醋得难以自制;但在电击治疗之后,我亲眼看到了爱人和好友的双重背叛,却没有多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我甚至还能冷静下来,开始回想认识秦娜后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的疑问出现在我脑海中。

秦娜跟虞一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接近我是不是有意为之?

她说我的药被换过了,是真有其事,还是只为了离间我跟虞一白的感情?我似乎掉进了一个陷阱,有人看似来救我,实际只为了往陷阱里多加一捧土。

我很快又去找了秦娜,单刀直入地质问,没想到她竟然很快承认了,但她又说事情并不是我想得那么简单。

我只当她是无话可说才敷衍我,不留情面地驳斥她。

她没有反驳,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告诉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现在也没法把事情跟你讲明白,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不,最短两个礼拜,我一定会告诉你,但在此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虞一白。」

9

转眼已过去半个月,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秦娜没有再跟我联系。

虞一白和我的关系也逐渐和缓,但我感觉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恩爱了。

出轨不是秦娜一个人的错,虞一白如果没有那个心思,就不会出现眼下这种状况。越是爱,越是不能原谅。

当然,我自己也有错,对爱情的怠慢和猜忌消磨了我们的爱,我想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再想想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一天,我在去超市的路上遇到了老同学傅云。

我对傅云有点印象,知道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他乡遇故知,傅云见到我非常激动。

我也很高兴,这是我搬过来后第一次遇到以前的朋友,我当下邀请她到家里做客。

我们聊了很久,她突然说道,「你跟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虞一白多好啊,我们知道的时候都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起治疗时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心一下子提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出轨了?

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好意思承认,「你就别瞒了,你们的事儿都闹得沸沸扬扬了,谁不知道啊!」

我脸色微红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车祸后记忆有些受损,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可能觉得我是故意装失忆,便没有往下再说下去。我又问:「你知道唐颖吗?」

傅云说:「我当然知道了。」她深深叹气,「她命不好啊,谁知道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

我大惊:「唐颖她……死了?」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你不知道?这么大的新闻。」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搜索网页,然后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接过手机,发现是一条法制新闻。

江北市山顶发现一具女尸,死者窒息而死,警方怀疑这起案件与一宗连环杀人案有关,最近三四年间,各地方陆续有女性被杀,同样的作案手法,凶器都是类似绳索的器物,尽管警方一直在全力追查,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自从唐颖死后,她妈妈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不久前我还见过她一次,老得已经不成样子了,想当初多精致的一个人,太可怜了。」她叹气,转头却发现我的脸色已经变了,我浑身颤抖着,满眼惧色。

傅云被我吓了一跳,猛地一拍,「你……怎么了?」

我如梦初醒,像受了炮烙似的把手机丢在桌子上,过度的惊恐让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傅云忙扣上手机,劝慰我说,「万般皆是命,都这么久了,该放下就放下。」

可我并没有因为这一句劝慰好起来,我的心突突地跳,我做梦都想不到,唐颖就是梦魇!

那个经常出现在梦中,让我每每从梦中惊醒的女人,竟然就是我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唐颖!

10

太阳穴一阵剧烈疼痛,我捂住脑袋,头疼欲裂,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几个画面。

屋内,唐颖啪的一耳光,我捂住通红的脸,震惊地看着她。

她却恼羞成怒,一边推攘一边说,「为什么每一个我喜欢的男人你都要跟我抢,安真,我恨你!」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山中。两个人拉扯,唐颖要走,我却死死拽住,她把我推到地上,讥讽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有今天,全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我反手掐住唐颖的脖子,一双手越掐越紧,唐颖眼珠暴突,嘶哑的声音低吼出来,「安真,你就是一个疯子,你跟你妈一样,永远都得不到喜欢的男人,你能把每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都杀光吗?」

我惊惶不已,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突如其来的恐惧让我不知所措。

为什么我会梦到唐颖索命?

她死前我们曾有过冲突,冲突的地点就是发现她尸体的地方,我的双手还掐着她的脖子。

难道,难道,唐颖的死跟我有关?

不!不会的!这不可能!

我不停捶打着头颅,希望能再想起一些有用的线索,可是没有,我的脑袋如一口幽深的枯井,空空洞洞,深探下去除了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

我又惧又急又恼,心里一股火直蹿向脑门,炸得我整个人天旋地转,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真真,真真……」等我意识回来的时候,我正被虞一白紧紧搂在怀中,他用结实的双臂拖住我向下滑的身子。

我慢慢睁开眼睛,脸上布满未干的泪痕。

傅云还愣愣地站在一旁,见我终于醒来后,才问:「这位是……」

虞一白看着她,黑如点漆的眼神中满是冰冷,「我是她的丈夫。」

「……丈夫?」

傅云脸上更是惊讶,看看我,又看看虞一白,像是想说些什么。

虞一白却生硬地开口道,「真真有些不舒服,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吧。」

傅云识趣地站起来,「哦,好的,好的。」又对依旧恍惚的我说,「你好好休息,我们有空再聊。」

我目光空洞,机械性地点点头。

门吱啦敞开又被关上,偌大的房间只剩我一个人,屋子里没有开灯,我静静坐在黑影里,身上软塌塌的没有丝毫力气。

夏心艾是怎么死的?

我跟唐颖为什么吵架?

唐颖是怎么死的?

我跟虞一白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出轨又是怎么回事?

秦娜说我的药被掉包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此前一系列的抑郁妄想是药物刺激还是自己本身的原因?

药是虞一白掉包的吗?

如果不是他,那么又会是谁?

一个个解不开的谜团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我歪倒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铺天盖地的绝望将我一点点吞噬。

不知什么时候,灯啪的一下开了,我翻了个身,抬起虚软无力的胳膊遮挡眼睛,突如其来的光亮我还不太适应。虞一白蹲在沙发旁,垂眸静静看着我,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我额前的湿发。

我任凭他的手在脸上逡巡抚摸,我微卷的睫毛轻颤,但是没有睁眼,我在逃避,我想永远就这样睡下去,

「移民加拿大的签证已经下来了,我们下个礼拜就可以动身。」他趴在我耳边轻语,嗓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带着让人安心的柔情。

我蓦地睁开双眼,语气有说不出的吃惊,「移民?」

他点点头,用指尖轻掠我的额头,「是的,公司要在加拿大开设分公司,住的地方已经收拾好了,比这边环境要好,屋外还有一片空地,到时候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打断他,我从来没想过要移民。

「真真,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

他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那样的笃定踏实,带着让人心安的一锤定音。

我把想要说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难道去自首吗?

告诉警察自己可能杀了人,可我连来龙去脉都理不清楚,不会被人当疯子吗?

难道要为了这可能的猜测背负一生吗?

我不再说什么,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11

这一周,虞一白在公司交接工作,我在家里收拾房子,两个人有条不紊,只等一切办妥后开始新的生活。

我在收拾房子时,发现有一些家居用品不好托运,便想把东西留给这里的朋友,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傅云,可是她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好作罢。

在整理抽屉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粉色的暖手宝。

暖手宝是秦娜的,当时我在外面差点晕倒,是她开车送我回家,还好心借了暖手宝保暖,后来这个暖手宝就一直放在我这里了。

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怪,可以很快从陌生人变成好朋友,顷刻间,又可以从好朋友变回陌生人,自从上次见面后,我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联系。

现在我快要离开这里了,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我忽然有一些伤感,想跟这个曾经的好友道个别。

我来到医院,却得知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医院了,医院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个相熟的小护士看见我,热情地走过来:「秦医生曾叮嘱过,如果她很久没有来上班,就让我把一些东西给你,说你看了就会明白。」

小护士把我领到秦娜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未开封的快递,「喏,这就是秦医生交代的东西。」

小护士交代完就关门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屋里。

我疑惑地打开笔记本,只看了一眼就愣了,这本竟然是她的日记。

我一页一页的翻看,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竟然寒毛倒竖,毛骨悚然。

秦娜有一个比她大五岁的姐姐,姐妹俩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姐姐叫汪雪,妹妹叫秦娜。

汪雪虽然已婚,但秦娜知道,姐姐有个情人。

秦娜偶然在姐姐手机里看到过那个男人的照片,那是汪雪趁他不注意偷拍的,男人很好看,一双眼睛像鹰一样深邃,后来姐姐失踪了,尸体在一片后山中找到,经法医鉴定她是被人勒死的,凶手可能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秦娜把姐姐情人的事情告诉了警察,汪雪失踪后,手机就丢失了,警察只能凭借秦娜的记忆,画了一副肖像画去寻找,可惜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人一直没有找到。

转眼间六年过去,这件案子也成了悬案,秦娜留学归来,一次在就诊的时候,她无意中遇到了我。

我手机屏幕的照片吸引了秦娜的注意,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虞一白正是她当年看到过的那个男人,那鹰隼一样的眼睛,让她时隔多年也不会忘记。

可是她不能轻举妄动,时隔多年没有证据,如果冒然报警一定会打草惊蛇,于是她假意跟我交好,然后借机接近虞一白。

可是虞一白太谨慎小心,她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后来我还发现了她与虞一白的奸情,两个人就此翻了脸。

她虽然没有找到虞一白杀人的证据,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令她震惊的事情,她在日记本中写到,「安真,我想向你道歉,我们的友谊虽然建立在谎言和欺骗当中,可是情却是真的,如果你有幸看到这句话,我希望你能记住,逃避和绝望是没有任何益处的,唯有振作起来全力以赴才是解决问题的上策。」

我的心像是掉进冰水里,颤抖着撕开快递文件,一张剪报从文件里掉落出来。

这是一则江北市的本地新闻,新闻有一个吸睛的标题『妻子偷汉,丈夫惨遭殴打成为植物人』,文章报道了一个妻子在酒店中偷偷幽会情人,结果被丈夫堵了个正着,情人和丈夫大打出手,丈夫意外滚下楼梯,不幸成为植物人。

旁边配了一张图片,一个年轻男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戴着氧气罩,尽管配图非常模糊,可我还是只看了一眼就怔愣住了。

时间静止,周围都是虚无的真空,我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猛烈撞击着胸膛,像要破腔而出。

我大叫一声瘫坐在地上,往事一幕幕如开闸的洪水一股脑炸开,我头痛欲裂,只能不断地喊叫着,将痛苦释放出去。

回忆慢慢开启,我全部都记起来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虞一白,真正的虞一白!

家里那个一直跟我朝夕相处的人是卫荷,在梦中想要掐断我脖子的卫荷。

我跟虞一白搬新家不久,旁边搬来了新邻居,名字叫卫荷,他自称是个职业画家。

虞一白喜好艺术,经常邀请他到家里做客,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识起来,两家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卫荷没有女朋友后,便好心介绍闺蜜唐颖跟他认识,唐颖看到卫荷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整日围着他嘘寒问暖,可惜他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后来唐颖终于明白,卫荷不喜欢她,是因为他一直在惦记我。

唐颖恼羞成怒,认为我把卫荷介绍给她,是故意看她的笑话,于是把卫荷喜欢我的事告诉了虞一白,可虞一白依旧选择相信我。

我知道卫荷的心思后,为了避嫌,就与他断绝了来往。

一日,唐颖给我打电话,说她的衣服湿了,现在被困酒店客房,让我赶紧送衣服救急,我放下电话立刻赶往酒店。

到达客房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我突然感觉头脑发晕,这才发觉不太对劲,可惜此时已晚,我慢慢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声音吵醒,迷糊中看到虞一白跟卫荷扭打在一起,我挣扎滚下床,可惜踉跄走了几步又跌倒在地。等我再次清醒,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虞一白意外从楼梯滚落,撞到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

唐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赶紧躲了起来,经过媒体的报道发酵,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水性杨花,我心力交瘁,工作丢了,还要承受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唾骂,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我必须要找到唐颖。

一日,我找到她的新住处,正好看到她开车外出,我开车跟随,来到一片无人的后山。

我上前跟她理论,谁知她不仅毫无愧色还出言讥讽,我冲动之下掐住她的脖子,想要跟她同归于尽,可后来还是理智站了上风,我松开手,最后绝望离开。

下山的途中,我听到她大喊救命,我心觉不好,立马返回,赶到之后惊恐地发现卫荷正死死勒住她的脖子,她此时已经四肢僵硬,没了呼吸。

我大惊失色,掉头就跑,卫荷紧追不舍,天黑路滑,我一个没留神滚落山崖,从此便神志不清没了记忆。

我拿起桌子上的相框,上面是秦娜跟姐姐汪雪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