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梦魇
梦魇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因为车祸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人也变得恍惚。 去医院开药,女医生看到我和丈夫的合影大吃一惊。 复诊时医生说自己开的药都被换成了致幻药。 可是我身边能换药的只有我丈夫。 1 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梦到同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模样俏丽,原本正在微笑,可转眼却面容惨白,脸上渗出尸斑,布满血污的嘴巴骤
第 4 / 5 部分
姐妹俩眉眼长得很像,只是姐姐汪雪更温婉一些,她们的手腕上都带着一只金手镯。
我曾听秦娜讲过,她的父亲是金匠,给姐妹俩每人打了一只金手镯,手镯样式相同,只不过一只刻的是梅花,一只刻的是兰花,梅兰寄托期望,希望两个女儿能像花中君子一样,坚韧不拔,通透贤达。
秦娜曾经说过丢了一只镯子,她说的时候语焉不详,我也没往深处想,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缘由。
我看着相片上的人,又想起秦娜与我的曾经种种,心中千言万语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事已至此,再追悔也没有意义,秦娜说得对,逃避和绝望没有任何益处,唯有振作起来才是解决问题的上策。
她还大量收集了连环杀人犯的资料,我一张张的翻看,当翻到一则消息的时候,我停下了,有一栏专门汇总了受害者的丢失物品,我觉得其中有一条手链很熟悉。
我仔细回想,终于记了起来,我有一次不小心闯入书房,发现虞一白正拿着一条手链愣神,我问起来,他说是给公司客户的礼物。
我当时还撒娇戴了戴,现在想来,那手链上有明显的划痕,根本不是新的。
那条手链很可能是受害者的遗物,如果卫荷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么只要找到了这关键性的证物,就可以将他绳之于法,那些被他戕害的人就可以沉冤得雪了。
12
我飞奔回家,那个假冒的虞一白昨天说有个会要开,不会那么早回家,他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所以我从来不进书房。
如果有秘密,那秘密很有可能就藏在书房中,我打定主意要去一探究竟。
我到家之后直奔二楼,书房大门紧锁,但这难不倒我,所有的房门钥匙都有备用,备用钥匙原本在搬家时丢了,后来让我在仓库里找到,虞一白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我找出备用钥匙开了门,终于踏进了这间神秘的屋子。
青色的窗帘半掩着,光线有些昏暗,靠墙放着一排书架,里面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类书籍。
书架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桌,上面放着各种字帖,笔筒里的毛笔如浓密的小树林。
我翻翻桌面上的字帖,又俯下身子去翻抽屉和橱柜,结果里面除了一堆印章和宣纸什么都没有,一顿翻查一无所获。
我坐在凳子上思索,如果要在这间屋子里藏东西,藏在哪里好呢?
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身后的书架上。
我起身走过去,一边挪动脚步,一边扫视着书架上的书籍,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忽然,我停下脚步,用指尖轻轻抹了一把眼前的书格,这层书架的浮灰明显比旁边的少,莫非……
我立刻把书格里的书一本本抽出来,等抽到快一半的时候,我心跳猛地加速,尽管光线昏暗,可我还是看见了,排列整齐的书籍后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小木盒。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取出黑漆的盒子,盒子没有锁,打开的一瞬间,我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木盒里堆满五彩斑斓的首饰,我一眼就看到了两只鎏金手镯,那两只镯子并排躺在木盒中,金光熠熠,诡异而又惊惧。
一只雕刻梅花,另外一只雕刻兰花,再明显不过,这两只镯子,一只是汪雪的,而另外一只属于秦娜。
秦娜失踪后,我预感她可能凶多吉少,可内心一直不愿意相信,现在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我逃避,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把镯子重新放回去,又拿起一条玫瑰形的红宝石项链,夏心艾死的时候,家里丢过一条红宝石项链,想必就是这一条了。
除此之外,不大的盒子里还有手链,戒指,耳环,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七八件。
每一件首饰都预示着一条鲜活生命的终结,我脊背发凉,一阵阵的反胃作呕,我仿佛能听见那些无辜的生命在喊救命。
可是没有人能救她们,无助的呐喊和深切的绝望都被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木盒中,以供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时时鉴赏把玩。
我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爆裂了,断碎了,有千万斤压在我的胸口,让我痛苦窒息。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开关栅栏的声音,微弱的声音传入耳畔,令人心头一惊,我抬眼眺望,卫荷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我忙把木盒藏进格子,动作麻利的将书重新摆回书架。大口吸气,快步走出书房,轻轻把门关上,「真真!」我听到他在叫我。
我咬着牙没有做声,额头正在哗哗冒汗,关键时刻这把生锈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眼。
卫荷走上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近,墙壁已经映照出模糊的影子。
心咚咚跳个不停,我快速往衣角抹了一把汗,屏住呼吸用力一戳,钥匙终于插进锁眼,快速一扭,吧嗒一声,门锁上了。
我把钥匙迅速拔下,揣进裤兜,马不停蹄就往楼梯口跑,谁料刚转过墙角,扑通一声,我脚步没刹住,直接撞在了一副宽厚的胸膛上。我眼冒金星,往后一跌,却被一双手臂稳稳扶住。
「你在上面干什么呢?」卫荷垂眸看着我,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我……在收拾储物间,没听到。」我极力抑制住惊悸的心跳,语气自然地回答。
「我还以为你在跟我躲猫猫,真是调皮。」卫荷说着弯起手指,轻轻在我额头弹了个脑瓜蹦,他眼含笑意,可我却吓得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想到书架后那个首饰盒腿脚就发软,我真想把自己的两颗眼珠子抠出来扔进茅厕,他到底哪里像虞一白?我怎么会认错,怎么会认错呢!
卫荷见我愣神,也没有说什么,只牵起我的手来到楼下。
我快速想着对策,目光随意一扫,又是一身冷汗,我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刚刚进门的时候,我着急上楼,把文件袋随手放在了沙发上,文件袋里放着秦娜收集的杀人案资料,看刚才的情形,他应该还没有发现,不过再往前走两步就难说了。
「亲爱的,我有些口渴,你能帮我冲一杯果汁吗?」我紧紧攥住他的袖子,勉强挤出一丝笑。
卫荷微笑看着我,「当然可以了,不过……」他唇角划过一丝弧线,「你要先给我一个奖励。」他眯眼指指自己的脸颊,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身体僵直,垫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
卫荷满足地笑笑,转身去厨房冲果汁。
趁他开柜门的机会,我把沙发上的文件袋迅速塞进了旁边的柜子,做完这一切,我又去翻沙发上的皮包,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我有些发蒙,手机呢?明明放在包里的,怎么会没有了呢?没有手机,我怎么报警?这下可麻烦了。
正当我愣神的功夫,卫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腾的果汁过来。
我只好把手机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道谢之后,端起果汁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卫荷说,「公司的事情提前交接完了,等你这边收拾完毕,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加拿大,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卫荷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我的头顶,他看着我笑,凤尾一般的眼角越发俊朗,也许是未来的憧憬太令人兴奋,他明显很开心,身子越靠越近,薄削的嘴唇也快要贴上来。
我本想咬牙承受这个吻,可最后发觉还是不行,我挣脱着站起来,笑着说,「你回来累了吧,我去给你冲杯咖啡。」说完逃似地进了厨房。
我深吸一口气,从橱柜里拿出咖啡,倒入杯中,我用余光偷瞄了一下,发现卫荷正在看报纸,便从口袋里掏出十片安眠药碾碎放入杯中,想想为了确保万一,又碾了七片放进去,幸好我之前有第二套计划,早就备好了安眠药,这些药粉够他好好睡一觉的。
我将药粉和咖啡充分搅拌,然后倒入滚烫的开水,确保药粉全部化开后,这才端着咖啡杯过去。
我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卫荷依旧在看报纸,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想要提醒,又觉得不妥,就这么如坐针毡地僵持着,过了半晌,卫荷抬头看了我一眼,笑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我干笑了一声,「不是,咖啡再放下去就要凉了。」
卫荷这才把报纸对折放下,端起咖啡杯,轻轻吹吹热气,我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屏住呼吸看着他把杯子慢慢移到唇边……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卫荷放下咖啡,去接桌子上的电话,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寒暄起来,我在旁坐立不安,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忽然,卫荷把手机递过来,「找你的。」
我茫然地接过电话,电话那头是刘长鸣。
几个月前,我听说国外有一种非常好的厨房清洁剂,国内还没有售卖,便拜托刘长鸣出海的时候代购几瓶回来。
结果没多久夏心艾出了事,我就把这事忘了。
这次刘长鸣买了清洁剂回来,特意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好把东西给我。
我一边听电话,一边偷偷瞟向旁边的卫荷,卫荷端起咖啡杯,轻轻吹拂杯中的泡沫,浓密的睫毛被蒸腾的热气熏的湿漉漉,似遮了重重云雾,让人看不清楚。
我寒暄着起身,把刚才的果汁杯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放在流水下冲洗。卫荷很快也走了进来,把空空的咖啡杯放到水池中,倚门站在我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仿若未知,一边麻利涮洗,一边高声交谈,「谢谢谢谢,最近怎么样?……如果你明天有时间,请尽快到我家来,我现在厨房油渍一团糟,哈哈,等着你救命呢,拜托你了。」说完挂了电话。
我一转身,发现卫荷正盯着我看,眼睛黑幽幽的,像极了猛兽看落入掌中的猎物。
我两颊绯红,显出夸张的惊惶之色,「你躲我身后干什么?吓了我一跳,讨厌!」
我娇嗔地推了一把,然后拿着一条抹布走出厨房,尽管面容带笑,可整个后脊背都在发凉。
卫荷跟在我的身后,慢悠悠地说,「我最近一直在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
我想,我跟虞一白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一刚组班的时候,当时老师还没有排位置,我看见墙角有一个空位,就跑过去问:「这张桌子有没有人?」正在擦桌子的男孩抬起头来,呲着大白牙说没有人,然后非常热情地招呼我坐下。
时隔多年,我依旧记得他那双眼睛通透而明亮,像秋天明净的水波,带着柔柔的暖意。
可我一想到如今的虞一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心脏就大力地揪痛起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卫荷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街上……」我有些吃惊,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是一个萧瑟的深秋,我拿着一叠画稿在路上走,忽然一阵冷风刮过来,我一个没拿稳,画稿被吹的乱飞。这时一个女孩恰巧路过,她好心帮我一起捡画稿,画稿被风吹的一直跑,她就追着画稿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追,结果黑亮的靴子踩到了泥都不知道,等她终于抱着一叠厚厚的画稿回来,脸上还有一道一道的泥印子,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可太意思了。」
他讲的第一次,是卫荷的第一次。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
卫荷继续说,「后来我查到那个女孩的地址,还跟她做了邻居,可惜她已经结婚了,我每天看着她,故意接近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介绍闺蜜给我相亲,你说,她怎么那么有趣。」
他语气轻松,说着说着忽然笑出来,好像在回忆什么有意思的事,可是落到我的眼中,却是晴天霹雳,毛骨悚然。
「卫荷……」
「真真,你终于记起我了。」
卫荷抬起低垂的眼睛,唇角上扬,黑幽幽的眸中闪现莫名的光彩。
我晃神几秒,拔腿就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卫荷一把拽住了胳膊,他双手钳住我的手腕,我奋力挣扎了几下,可是那双大手却如一副镣铐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一年多以来,我默默扮演着虞一白这个角色,学他的温柔,学他的大度,临他喜欢的字帖,吃他喜欢的虾,即使我对海鲜过敏,每次吃都会起疹子,我宁愿吃药都会一个不剩的吃下去。真真,我对你付出了全部。虞一白醒不来了,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当卫荷,我当你的虞一白,我们到加拿大重新开始。」
他两只眼睛盯着我,放软了语气,锐利的眼神透出灼灼的期望。
我的手腕像是要断掉,我拼劲全身力气,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趁他吃痛,甩开束缚,怒吼说,「你就是你,你永远都比不上虞一白,虞一白才不会偷偷换我的药,让我以为自己发疯,让我以为自己杀了人,虞一白才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卫荷攥住我的肩膀,我一阵扑腾,却被他用一只手死死捏住下颚,动弹不得。
「我早就跟你说过,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让你放弃治疗,让你离开这里,都是为了你好!」
我被迫仰着脸,狠狠瞪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只是不想让我想起你杀人的事情!」
卫荷被我的话激得冒火,双眼斥满阴鸷,手上不由加深了力道,「当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闭嘴,可是我没有,是你自己头脑发晕把我当成虞一白,我只是顺水推舟,我虽然无耻卑鄙,可唯独对你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如果不是唐颖这个蠢货,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秦娜留给我的资料和我的回忆中,可以捋出来,唐颖早年暗恋虞一白,谁知被我捷足先登,后来她喜欢卫荷,结果卫荷又对我念念不忘,唐颖心有不甘,想出一条毒计。
她先把我骗到酒店迷晕,又把卫荷骗来,然后把我们并排摆在床上,让虞一白误以为我们两个有染,以达到离间二人感情的目的。事情如她所愿,虞一白与卫荷大打出手,不料意外发生,造成了虞一白的昏迷。
意外发生后,唐颖给卫荷打电话,说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将他约到了后山。
卫荷以为她知道了自己是连环杀人犯的事,便按照约定去了山顶,结果看到唐颖和我发生口角,他默默躲在暗处。
我走后,卫荷出来跟她谈判,唐颖本想借此要挟卫荷和她在一起,却不知卫荷做了最残忍的选择。
后来,卫荷才知晓,唐颖所说的秘密,是指他是色盲的事情。
卫荷天生色盲,无法识别颜色,所有的水彩画都不是出自他的手。
唐颖本想拿此事威胁,谁知弄巧成拙,反而丢掉了性命。
我滚落悬崖后,卫荷本想杀人灭口,可最终没有下手。
我苏醒之后,因为刺激太大神志不清,把卫荷错认成虞一白,卫荷将错就错,带着我去了外地隐姓埋名,这才有了如今之事。
如果不是秦娜出现,我们的生活还将继续下去,秦娜自以为聪明,其实卫荷早已洞察了她的心思,他将计就计,让我知道了出轨之事,我气愤的同时,也失去了对秦娜的信任。
可惜,他还是棋差一招,让秦娜率先找到了他假冒虞一白的证据,最终还是露了马脚。
卫荷放开我,从柜子中拎出文件袋扔在地上,嘴角扬起些许嘲讽,「真真,你真的很不会撒谎,我知道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给我下药,不过你放心,咖啡我没喝,非常抱歉,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内心一阵慌乱,「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你不是总想听我说以前的事吗?我现在讲给你听。」卫荷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一张张白色的纸张被他踩在脚底,看着有些可怜。
我看着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连连后退,「不不不……」最后退无可退,被逼在墙角动弹不得。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垂着睫毛,眉眼间一点温度都没有,「跟你一样,我的童年也非常糟糕,父母经常吵架,吵架的原因是我的那位伟大母亲在外面勾三搭四,弄得人尽皆知。尽管如此,我的父亲仍不敢提离婚,他就是那么的懦弱无能,只敢不停的抽闷烟喝闷酒,糟蹋自己的身体,最后早早得病死掉。
小时候,我的身上总有一道一道的伤痕,前胸后背手腕,都是那个疯女人的杰作,皮带,木棍,藤条,因为她委屈,她恨,她不甘,于是她把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她还拿毛巾勒我的脖子,一边勒一边说爱我,我跪在地上不停地喊妈妈救命,救命,可是她却越勒越紧,越勒越紧,勒的我都没有办法呼吸,勒的我一看到绳子就想吐。
她身上戴着各种男人送的首饰,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是耻辱的象征,是引诱人堕落的毒苹果,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毫无礼义廉耻,她们只能给别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和耻辱,卑劣的生物就应该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