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福寿村怪谈
福寿村怪谈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乡村夜晚的七点,远远近近的灯光如同鬼火明灭。 我就着晦暗的灯光,正在翻阅今天白天收上来的调查问卷。 问卷中忽然凭空多出来一张调研指南,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不想死的话,马上离开! 1. 陆沉陆沉我想起白天村子里那些调皮的孩子,我想,或许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吧。 可是往下翻,忽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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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村怪谈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乡村夜晚的七点,远远近近的灯光如同鬼火明灭。
我就着晦暗的灯光,正在翻阅今天白天收上来的调查问卷。
问卷中忽然凭空多出来一张调研指南,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不想死的话,马上离开!
陆沉陆沉我想起白天村子里那些调皮的孩子,我想,或许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吧。
可是往下翻,忽然多了第二页。
《福寿村调研指南》
乡村调研时,请严格按照以下指南行动:
(1)福寿村有两个出口,供村民日常出入。但是不建议你从出口出去,因为出口从不开放。
(2)村民邻里团结,相亲相爱。绝对不会出现尸体。若是无故发现尸体的时候,请不要惊慌,这很正常,可以「吃掉」她们。
(3)福寿村村民十分好客热情,遇到困难请尽情求助。但是只能求助牛、马、狗,因为它们才是你的同类,人类并不是你的同类。
(4)福寿村山泉水清甜甘霖,完全无污染,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一定要记住,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没记住的话,喝了水你会有生命危险。。
(5)……
我手指上沾上了黏黏的红色液体。
我抬起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咸腥咸腥的,似乎并不是红色墨水……
更像是,鲜血?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瞬间失控。
我飞快把这页指南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又把垃圾袋系好放到门外,心里才轻松了一些。
但是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样处理不妥。我应该留着这页纸,拿给村长看,让村长把恶作剧的人揪出来。
想到这里,我打开门,想把垃圾袋拿进来。
可是刚打开门,我就看到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从脖子、背部和腰三个位置被折成了三折的怪人。
她的脖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地耷拉着,稀疏的长发跟着垂下,露出斑斑点点的头皮。
背上半部分夸张地隆起,在瘦骨嶙峋的身躯上,像是平地上突兀的坟丘。
腰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到膝盖以下。
她正在垃圾袋里拼命翻找着什么,周围全是她扔出来的连七八糟的垃圾。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她的脖子没动,只是脑袋像是上升的气球那样抬了起来。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她一下子从三折变成了四折。
她的黑眼珠拼命往上翻着,似乎是想要看到我。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这太诡异了,恐惧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骨贴了上来。
我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到了她的脸。
我今天白天见过她!
在村西老李头家里调研,全家福照片上,她抱着孩子站着,是老李头老伴儿。
可是据老李头所说,她现在应该在县城里帮儿子带孩子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忽然冲我伸出来手。
我一下子忍不住了,尖叫一声推开她,拼了命往外跑。
不知跑了多远,我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他伸手想扶我。我惊魂未定,看到伸过来的手,下意识继续逃。
「顾老师,顾老师!」
他在我身后喊着。
熟悉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是村长朱权,白天的调研基本上都是他带着我走访的。
「顾老师,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我。
山风吹过,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湿冷黏腻。
「我……」
我咽了一下口水,嘴唇开合数次之后,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在房间门口看到了老李婶子。」
「什么?」朱权瞪大双眼,「可是老李婶子明明已经走了…走到县城看孙子了啊?顾老师,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不确定,因为我看到的……」我神色复杂地看了朱权一眼,「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人。她折成了……四折。」
朱权明显一怔,斩钉截铁说:「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被他这样的眼神刺激到,有些气不过:「那你跟我回去看。」
我拉着他一路回到我暂住的村委大队院。
可是原本被扒拉得乱七八糟的垃圾袋,现在竟然完好无损地摆在门口。
连遍地的垃圾都被收好了。
朱权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发誓,刚才我真的看到了人。」我三指指天,「用你们这边的习俗老说,我要是骗你,我就生不了儿子。」
朱权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提出村委大院里有装的监控,可以陪我去看。
可是监控录像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垃圾放到门口,关门又开门,接着呆立在原地,最后惊恐万分地跑掉。
像一个疯子。
「顾老师,」朱权迟疑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男朋友前段时间出车祸了,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
刚才推开老李婶子时冰凉黏腻的触觉还没有消散,怎么一切都消失了?
「应,应该是吧。」面对监控,我不知道再怎么解释。
朱权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哎呀,就是说嘛,老李婶子这么多年一直在县城儿子家,怎么可能突然回来。一定是你看错了顾老师。」
「也,也许吧。」我讪讪的,「对了,你来这边做什么?」
朱权眸色一沉,眼神闪烁:「老李头让我来请你去家里吃饭。」
「不用了。」
我深知一个年轻女性独自在乡村调查时可能面临着多少危险:「我带了自热小火锅。。」
朱权脸上一闪而过失望的神色,但是下一秒又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好,那顾老师你早点休息吧。」
没多久,朱权又回来了,还扛着一桶水。
「顾老师,我们村的山泉水特别好,我给你打了一点,你喝吧。」
「谢谢,放那边吧。」
朱权却十分殷勤地给我倒上水,还把杯子递到我面前:「顾老师,快喝,可甜了。」
「谢谢,我现在不渴。」
这句话不知哪里惹怒了他,朱权忽然猛地把杯子放下。
「我辛苦扛来的,你必须喝!」
面对一个暴怒的成年男人,我无法反抗。
只能慌乱地抓起杯子:「我喝,我喝,你辛苦了。」
朱权看着我喝了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没多想,以为朱权只是觉得自己的好意没有被人领情。
朱权走后,我就直接锁上了门,继续检查问卷。
这毕竟事关我的毕业论文,而且也是我男朋友陆沉的心血。
至于老李婶儿和那张诡异的指南,可能刚才,都是我的幻觉吧。我定下神来,把检查无误的数据都录入到电脑中。
忙完一切后,已经到了半夜两点多。
窗外孤月高悬,冰冷冷地像是弃妇哭泣的怨眸。
刚准备睡觉,我发现我的电脑下面压着一张纸。
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尽了,我顿时喘不上气。
我颤抖着手把那张纸拿出来,正是被我丢掉的《福寿村调研指南》。
皱巴巴的纸团已经被展开了,上面还多了四个字:你为什么不听话离开?
我几乎已经想象到,折成四折的怪物,蘸着自己的鲜血,用苍白发青的手一笔一划写下这四个字,然后在放到我的枕头下面。
那么,如果刚才她进了我的房间,现在的她,在哪里?
我僵硬地从纸上拾起视线。
我看到熄灭的电脑屏幕上,倒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下流。
老一辈人说,要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跟在身后,一定不要回头。
我僵在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倒影一点点放大。
这就意味着,她在慢慢靠近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我高高举起电脑,飞快转身。
我不是什么道士、法师,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比搬砖还沉的 ThinkPad 给她一个物理超度。
然而,我身后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可思议地把电脑放下,电脑屏幕上,再一次出现了人影。
这次,她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感觉浑身都冷了。
我僵硬的转头,果然在肩膀上发现一只关节肿大到诡异的手。
全部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上,我飞快往门外跑。
可是我把门锁了,不得不花费时间开门。
我惊慌地回头,没有人在身后。
可是低下头,那双手就明明白白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低头,她在。
我转头,她就消失。
电影《咒怨》里那种恐怖的既视感将我紧紧裹住,我喘不过来气了。
门终于打开。
我拼命往村委大院外面跑去,不管怎么样,先去村长家里借宿一晚吧。
这个村委大院,太诡异了。
可是村委大院坐落在村外,村长家离我很远。
深夜的乡间小路上,未经任何修建的枝丫像是张牙舞爪的累累枯骨,伴随夜猫子呜呜咽咽的叫声,我几乎要崩溃了。
这时,我身后忽然驶来一辆破旧的车。
明亮的车灯像是创世纪的光。
我急忙挥舞着双手拦车:「老乡,老乡,停车!停车!」
车子停了下来,我急忙打开车门钻进去。开车的是个妇女,虽然也是农妇打扮,但是看起来消瘦斯文,还带着眼镜,和村里的农妇不太一样,我平白无故对她多了一丝信任感。
「老乡,我是省里来调研的学生,你能不能把我送村长家去?」
她没说话,我以为她听不懂普通话,又用刚学的蹩脚的方言重复了一遍。
可她不回答我的话,而是点开了音乐播放:「春离夏替秋去冬来,一口火嘞一口水,旱泽龙王猪来塞口,堆蚊立兮垒蛆碑,黑啊、白啊 妹妹你快快睡啊,摸摸你小额么头,梦里莫撞上鬼……布儿堵住我口,绳儿困住我双手……」
这首歌的伴奏和歌词都太阴间了,我苦笑着请求她:「大姐,能不能把音乐关了,太吓人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行驶的方向,好像并不是去村子的方向。
而且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听到汽车的引擎声!
那这辆车,是怎么开过来的?
我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摸到门上的拉手,想趁她还没反应的时候跳车。
可是,我刚一碰到拉手,她忽然转过了头,对着我轻轻一笑:「小妹妹,你……」
伴随着她这一笑,她的眼镜镜片忽然分崩离析,碎片直直地扎进了她的双眼中。
原本清秀的双眸,瞬间鲜血淋漓,两行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门终于打开。
偏偏她的唇角却依旧诡异地上扬着:「请你乖乖坐好。」
她的声音很空灵,要是不是出于这样恐怖的场景中,我会觉得她适合唱女中音。
但是在这样的深夜里,我听了只想逃。
我飞快拉开车门跳出去,山间小路崎岖不平,落地的时候我打了个滚,头撞上了路边的石头。
可是我根本顾不上疼。
我一瘸一拐地继续往村子那边跑去,群山苍茫,四野静寂。
乡间最近几年才推广了火化,漫长的岁月中,从来都是把尸体丢进棺椁中埋进土里。所以四下的坟茔中,盈盈鬼火点点闪烁。
我努力安慰自己这只是磷在闪烁,但是小腿肚还是紧张到一阵一阵地转筋。
我强忍着疼痛又跑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几处院落。
我选择最近的拿出院落走上前敲门:「有人么?可不可以开一下门?我是省里来调研的学生,村委大队院不能住了,我能不能借宿一晚?」
话音未落,便从院子里传来「笃笃笃」的声音和脚步声。
「进来吧,姑娘。」
给我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婆,满头白发,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给我打开门。
终于见到了一个正常人,我的心一下子回到了胸膛里。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姑娘啊,大半夜的怎么跑出来了?」
我本想把遇到的怪事全都说出来,但是考虑到老年人的身体和精神承受能力,我决定还是不说了。
「没什么,就是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想找个人家借宿一下。」
「小姑娘家家的,再怎么害怕也不该在半夜乱跑,外面更危险!」她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要早先回家!」
「嗯嗯。」我听话地点头,「谢谢奶奶提醒。」
放松下来后,我才觉得头钻心地疼。
「奶奶,能不能把灯打开啊,我刚才摔到头了,我想看看伤口的情况。」
「灯啊,行。」
「噗簌——」一根火柴被擦亮,老奶奶把火柴凑近蜡烛。
竟然没有电灯么?我在心里嘀咕,虽然这个村子确实很偏僻落后,可是早就通电了。
真奇怪。
不过毕竟是老年人,可能是比较节省,不愿意交电费吧。
借着如豆的灯光,我打量着房间的摆设。
房间里的一切都非常古朴,八仙桌、太师椅、凳墩,仿佛是民国时期的客厅。
「您家装潢挺富贵啊。」我礼貌性地赞扬了一句。
老奶奶接话,只说让我早点睡,明天就走。
我忙不迭答应,生怕给这位年迈的老人添麻烦:「明天一早我就走,今天晚上真的是打扰了。」
「你明天往哪走?」
「我?」我顿了下,「调研完就去村口坐车回去。」
「不行!」
老奶奶一下子瞪大双眼,拐杖狠狠敲在地上。
「你说的什么调研,我不清楚,反正不能继续了。村口也不能去,你不知道村口从来不放人吗?」
「都说了是村口怎么可能不放人出去……」
我下意识接话,但是忽然间,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是那张《福寿村调研指南》上的第一条,老奶奶怎么会知道?
血一下子冲到头上,我的脑子嗡嗡叫着。
「我去给拿一床被子给你盖啊,早点休息。」
我小心翼翼地抬眸,往老奶奶那边看过去。
我发现,她走路的时候,脚竟然不沾地面!
「不用了奶奶,我要不然还是去村长家吧,不给您添麻烦了。」
我颤抖地说完,尽量镇定地往门口走去,生怕被她看出来什么异常。
「不行!」
她忽然大喝一声,瞬间走到了我身边。。
与其说走,其实倒不如说是飘。
我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她抓住了手腕。
「什么村长,都是害人的鬼,你必须留在这里!」
我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像是要断了一样。
随着她的用力,我看到她手背上出现一道裂痕。
随即,那裂痕分裂出无数细小地纹路,一路往上,爬满了她整张脸。
鲜红的血液顺着这些裂痕,一点点渗了出来,织成了一张血网。
恐惧感像是一双大手,牢牢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睡觉吧姑娘。」
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传出来,像是一具残破的老风箱。
随着她嘴唇的开合,她脸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皮肉一块一块坠落。
这一幕放大在我的眼前,胃里瞬间开始翻江倒海,我弯下腰,「哇啦」一声向前吐了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她似乎是很怕溅上我的呕吐物,松开我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趁此机会,撞开门跑了出去。
「小姑娘,别走。。」
身后响起她催命一般的声音,她的嗓音苍老喑哑,像是锋利的铁板一样划过我的耳膜。
拐棍「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脚不沾地,飘得很快。
我死死咬着呀,使劲浑身的力气往前跑。
「不要抓到我,不要抓到我。」
可是下一秒,一只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姑娘,跟我回去。」
她贴在我的后脖颈上,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按理说,靠这么近说话,会有吞吐的气息,可是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气。
巨大的恐惧之下,我凭空生出一股力气,疯狂驱动双腿往不远处的院落跑去。
「救命啊,救救我!」
听到我的呼救声,前面一个院子里亮起了灯。
我来不及多想,迅速朝着那个院落跑去。
「开门,救救我,有东西在追我!救救我!」
我边拍门边回头看,她距离我越来越近了。
她身上的皮肉已经所剩无几,只有零星的几块挂在白森森的骨头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拄着拐杖飘动的骷髅。
「小姑娘,跟我回去——」她冲我伸出手。
我使劲往后缩,但是后面是紧闭的大门,我已经无处可躲了。
「别碰我啊……」
我眼睁睁看着她的手伸向我,我要哭了。
就在她快要碰到我的那一刻,我身后的大门忽然开了。
一只胳膊伸出来,把我拽了进去。
接着,门「砰」一声合上,把那具白骨隔在了外面。
我来不及平缓心情,惊魂未定地从门缝中往外看,生怕她再凭借什么异乎寻常的本领闯进门来。
「不用看了,她不会进来的。」
耳边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我这才注意到,刚刚救我的是个小姑娘。
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就是高中生的模样。
「你……也看到了?你不害怕么?」
「怕什么,见惯不惯。」她瓮声瓮气地说,嘴唇开合幅度特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