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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时间裂缝里的人

时间裂缝里的人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妈死了,警察说那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杀。 三年后,我看到了我妈死前最后挣扎的画面…… 1、 13 岁那年,我爸妈离婚了。 我爸没要我,他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我跟了我妈。 从那以后,我变的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更不会笑。 我总是望着天空发呆。 看着天空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呢? 好像也没想

第 2 / 3 部分

可是,为什么这次,我打过去,却不是他接的?

我忽然意识到,我或许处在两个时空之中的缝隙里……

我的左手边是白昼,右手边是黑夜。

白昼的这边,我妈仍在试图平静要自杀的人的心情,而黑夜的这头,仍在下着暴雨。

两边的声音,我都可以听的见。

我让自己稳下心神,沉下心来思考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或许,只要我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我妈根本就不用死……

第一个电话,我成功的打给了梁警官,而第二个电话,电话号码没有错,可是却串了号,而我和第二个接电话的人也确认了,那边确实是 19 年。

这也就意味着,我现在其实是夹在 22 年和 19 年的时空之中!

与此同时,我身后的新工厂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逐渐褪色。

我仔细的看着那些变化,看起来,是会褪回到 19 年那个废弃工厂的模样。

又有风从我的耳边掠过,这次,比之前的感觉要更强烈些……

抢了我妈手机的男人暴躁的将我妈的手机砸在了地上,砸完后他还狠狠的踩了几脚。

男人狠狠的踩上手机时,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随着他的动作有一阵一阵的风扫过我的脸上。

原来,那个后来在事故现场发现坏了的手机,是这个男人砸的。

我试图抬手握住那阵风,分明,能感受到的……

我下意识的继续拨打电话。

这次,是 110 报警电话。

13、

深夜,我在值班,雷声太大,把我惊醒。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大片。

雨水正从窗外往里倒。

窗帘被风卷的翻腾起来,原来窗户没关。

我起身走到窗边关好窗户。

刚关好窗户,就看到地上有一张纸。

我随手捡了起来,原来是之前那起组织自杀实际是谋杀案的死亡鉴定报告单。

这个案件从发生到现在没有一点进展,上次开会时领导特意强调了,未结案的案件完结率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所以这几天特意重新整理了一下那些未破案子的卷宗。

但是新来的小何做事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材料居然掉了。

我将湿掉的死亡鉴定报告摊平放在桌上晾干。

刚摊平,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迟小小给我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

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似乎是做了噩梦……

她一直在不停的和我重复说着工厂,她妈妈死去的那个工厂。

她说她看到了她妈妈,让我去那个工厂。

果然,小姑娘做噩梦了。

我开口试图平复她的心情,我说:「小小,你先别急,深呼吸,你慢慢和我讲……」

随后,电话那边传来像是电磁波一样「滋滋滋」的声音,我有些听不太清她的话了。

窗外仍旧打着雷,一个炸雷刚打完,电话就断了。

看来,是雷雨天气导致手机信号不好……

我重新打了回去,一个有抑郁症的小姑娘,我还是挺担心她会出什么事的,更何况,她现在独自一个人住。

可是,电话打回去,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我站在窗边等雨停,想着等雨小点还是过去看一下。

我点了根烟,静静的看着桌上那张湿掉的鉴定报告单。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沾了水被晕染开的字,边缘就像是八爪鱼的触角一般正在往回收。

那些模糊的字迹逐渐变的清晰了起来,又被晕染开来。

可是,却不是之前的字。

那起案件迟小小母亲尸体的发现地点,居然变成了工厂的草丛外!

我分明记得当时的五具尸体,都是在那节废弃的车厢里发现的。

我以为我看花了眼,但是,再三确认后,迟小小母亲的尸体,确实变成了在工厂外发现的。

我给迟小小打去电话,仍旧没有打通。

外面雨势不小,但是我等不住了。

我拿起桌上那张鉴定报告单喊上还在睡觉的小何出了门。

车上,小何一边开车一边说:「梁队,你说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不会是你晚上没睡醒看错了吧?」

我说:「迟小小妈妈的尸体在哪发现的?」

「工厂外面的草丛里啊,当时你让我整理卷宗的时候,我都看了那些案子的,我可是很用心的跟着你在学啊……」

为什么小何记得的是在草丛外,可我当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确定是从那节废弃的车厢里找到的五具尸体。

手里那张湿透了的勘查笔录也变干了不少,上面的字仍旧清晰的显示着迟小小母亲的尸体是在废弃的工厂外草丛里发现的,而其余的四名死者的尸体发现的地方,仍旧是废弃的车厢……

我想起了这起案件那个报警的匿名电话,这个电话,或许,可能是迟小小打来的?

这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人命关天,不可思议我也不得不信。

小何在开车,从这里到那个工厂,还要半个来小时的时间。

路上,我仍旧在不停的重复给迟小小打电话,从她给我打来的电话看,或许,她能给我答案。

但是电话能拨通,却一直无人接听。

我给她发去消息,告诉她,如果她能看到这条信息的话,千万让她的妈妈别跑到工厂外去。

如果尸体最后是在工厂外发现的,那说明,至少人在工厂里,还能有一线生机……

14、

我刚报了警,警察说从那边过来大概要半个来小时的时间,让我一定不要暴露自己,坚持等他们过来。

这不是我不暴露我自己的事情,而是我根本暴露不了我自己。

如果我可以暴露自己,我一定要救下我妈。

「砰」的一声。

生了锈的铁门忽然被打了开来。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浑身包裹严实的年轻男子和一个穿着白裙面无血色的女孩。

他们的手上都戴着手套,当时的案件除了死者的指纹,根本没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果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我不停的撞着这无形的束缚。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过去,去我妈的身边,去保护她,去救她……

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唯一露出来的只是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有如鹰隼一般犀利又阴郁的眼睛。

「砰」的又一声。

这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打开了那节废弃的车厢,他在请那些受邀自杀的人走进他早之前就准备好的死亡空间。

有一个人率先踏进了那节废弃的车厢,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他们就像是当时在群里接龙一样自发的走进了那节车厢。

等他们都进去后,男人试图把我妈也送进去。

但是没有成功。

我妈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自杀,而是一场以自杀名义组织的一场谋杀……

她死死的护着给我买的新款手机,跑出了原本就没关好的铁门。

我记得当时的现场勘查报告里,我妈从头到尾都没跑出过工厂,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化,既然有变化,那就说明,我妈还有生还的机会……

可是,隔着大开的铁门外丛生的杂草处,那个男人追了上去对我妈拳打脚踢。

年轻女孩从外面给那节废弃的车厢上了锁。

「砰,砰,砰……」

铁箱里被关着的那四个人,此刻在一阵接一阵的用力捶打着那个铁皮车厢。

他们在求生,他们让她把车厢门打开。

他们说,他们现在不想死了,要出来。

但是那个年轻女孩依旧面无表情的说:「等会儿,等会儿就会让你们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死去……」

黑夜里的雨声传到我的耳里越来越小。

手机忽然推进了一条信息。

是梁警官发来的,我看着上面的字,全身止不住的在颤抖。

我妈的死亡地点,从废弃的车厢变成了草丛里。

有风把不远处草丛里男人对我妈说的话带到了我的耳里。

他哑着声音大叫起来:「这些人都是自己想死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可以拯救他们吗?」

「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今天,他们,不,还有你,都会死在这里。」

「我让他们能够感受不到一点痛苦的死去,还有谁比我更好吗?」

我猩红着眼睛像头野兽一般,死死的握紧手里锋利的瑞士刀。

这把刀从我妈死后,我一直带在身上,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找到凶手,并且杀了他!

雨声越来越小,我身后的黑夜变成了白昼,我知道,时间到了……

「啊」的一声。

那个年轻的女孩忽然尖叫了起来。

她那本来没有血色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更鲜活的表情。

15、

我不知道我给迟小小发去的那条消息她能不能看到,我希望她能看到……

就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报告单上记录的最后找到迟小小母亲尸体的地方没有变,依旧是工厂外的草丛处。

可是,就在我抬眼的时候,报告单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次,现场发现的那五具尸体里,一具变成了迟小小的尸体……

16、

我终于冲了出去,那个年轻女孩在看到突然出现的我时,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也是,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任是哪个人都无法相信。

我飞快的跑出工厂,像是一阵飓风一般猛地冲向那个还在殴打我妈的年轻男人。

男人毫无防备的被我狠狠撞开,我举着手里的瑞士刀朝着他猛地扎了下去。

有血,从他的手臂流了出来。

但是,并没有伤到任何要害。

血意从他的眼里漫开,浸红了他的双眼。

他看着手腕上的血,赤着双眸抬头看向我。

他认出了我来。

他冷冷的开口:「幻生,你不是想死吗?」

「现在,就是你的机会,我可以让你没有一点痛苦的死去。」

我握紧手里的刀,第一次拥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我说:「我想活。」

想和我妈一起好好的活下去,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欲望,头一次,我想认真的对待我自己的生命。

我又猛扑了上去,但是这次,却被他躲开了。

他的双手反剪着我的手,把我压在身下,从我的手里夺走了那把瑞士军刀。

隔着黑色的面罩,我对上他那阴鸷的有如黑夜里毒蛇的绿眼。

在他把刀扎进我的胸口前,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上了他的头。

刀从他的手里掉在了地上,我要拿到那把掉在不远处的刀,只有杀了他,才能活下去……

可我的腿被他狠狠的拽住,无法动弹。

拉扯之间,我一把摘下了他的面罩。

一张异常可怖布满刀疤的脸展现在我的面前。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人还是活在人间的鬼……

在我直视他的时候,他的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惊慌。

我好像发现了他的软肋。

这个黑色的面罩是他的面具,他惧怕面对别人。

但是很快,他变得愈加的暴躁,他一手挡着脸一手来抢我手里的面罩。

抢夺之间,他的手套也掉在了地上,露出来的长久没见太阳惨白的皮肤上,仍旧是那些可怖的刀痕。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他全身都布满了这些刀痕样子。

惨白的日头下,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狠毒。

他咬着牙开口:「给我,给我……」

我哪里会给他?

我现在只需要再坚持三分钟,三分钟后,警察就会来了。

我只要坚持三分钟。

我全身都仿佛虚脱了一般使不出一点力气。

我死死的护住他的面罩,只有拿着面罩,我妈才不会死。

男人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有血流出,一时间,我竟然分不清到底是他手臂流出来的血还是我自己的血。

我看着不远处躺在草丛奄奄一息的我妈,明明她离我那么的近,可是我还是没能抱抱她。

三分钟的时间真的好漫长,漫长的我竟然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疼,原来,活着的时候,连每一口空气都是新鲜的。

男人还在狠狠的踹我,一下,两下,三下……

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没关系的,我死了没关系的,只要我妈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

我好像听到了我妈的声音,她在喊我,一声又一声虚弱又缥缈:「小小……小小……」

原来不是幻听,我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正朝我们这边蜷着身子一步一步爬过来的我妈。

她的脸上身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

这个样子的她,明明那么的吓人,可是我却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比起三年前从车厢里发现的那具尸体要来的好看无数倍。

至少,她现在还活着……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她在喊我的名字,

「小小……小小……快走……」

隔了三年,我再次听到了我妈的声音。

我低着声音应她:「妈,我们不会死的,我们会活下去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我像现在这样,拼了命的,只想活下去。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

17、

雨势渐小,我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死亡报告单,不停的给迟小小发消息,打电话。

但是,我发过去的信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这时,车子猛地震了一下。

我拉开车门,顾不上外面还下着雨,看了一眼陷在水坑里的车轮。

这个时候,居然连车子都罢工。

我看向不远处的工厂,被暴雨冲洗过的工厂焕然一新,仿佛在闪着银光。

顾不上车子,我抬脚就朝着工厂的方向跑去。

小何在后面大声喊我,「梁队,你去哪?」

我顾不上回答,只是拼了命的朝着那个工厂的方向跑去。

我不知道,我去那里还能不能见到迟小小。

我希望,我去那里,还能见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跑到了那个工厂。

迎面碰上了打着手电筒巡逻的保安。

我问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到我肩膀这么高的小姑娘?

保安大叔看了看我,大概是因为我的神色太过焦急,穿的又是便装。

他误以为我是来这里约会的人。

他开口轰我,「你们这些人,一天天的,跑这里来乱搞「

「走走走,没有,没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来证明了我的身份。

他狐疑的举着手电筒眯着有些老花眼的眼神仔仔细细的瞧着我的警官证。

我等不及,直接往里面跑去。

身后传来他大叫的声音:「哎,你……那里不能去……」

虽然新工厂变化很大,但是因为那起案子,我花了很长的时间侦查,所以,这里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能找到当初发现尸体的那个地方。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方,但是,这里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里面堆满了机器,而那节废弃车厢放置的地方,还有一滩已经烧完的纸钱灰烬。

我大声的开口喊着那个小姑娘的名字。

空荡荡的工厂回应我的只是我的声音。

没有,到处都没有……

哪里都没有……

我垂着头看着手里握的紧紧的死亡报告单,报告单上的字正在飞快的进行重组……

五具尸体变成了六具尸体……

我的心仿佛坠入冰窟……

18、

我躺在草地上,好像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不远不近……

我妈趴在我的身上,替我承受着这个男人的殴打。

男人打红了眼,他狠狠的踹着我和我妈。

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我妈趴在我的身上死死的护着我。

她微张了唇,我读懂了她和我说的话。

她说:「小小,活下去……」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终于知道,她要送给我的第二份礼物是什么了……

我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试图说服那些想要自杀的人了。

我的思绪飘的很远很远,我记起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我打了那些同学后,我妈挨家挨户的上门去替我道歉。

希望他们原谅我。

但是那会儿我的那些同学明明只是擦破了皮,而我,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他们的家长不肯松口。

他们说,每个人至少给五千块钱的和解金,要不然就把我送进少管所。

他们威胁我妈,欺负我妈人单力薄。

后来啊……

后来我妈打了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记起了这件事情。

我妈的唇还在一张一合,她从怀里拿出那台崭新的手机。

她明明那么的疼,还扯着嘴角问我:「喜欢吗?我说过要送你两份礼物的……」

我咧嘴笑了出来,我说:「妈,今天是两天后了,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吧。」

我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

她咧嘴笑了,那是从我抑郁后再没有看过的笑容。

19、

警笛声从远及近的呜咽而来……

那个面无血色在阳光下白的几乎透明的女孩从废弃的工厂里跑了出来。

她伸手拽住那个还在打我们的男人。

她说:「走,走,警察来了……」

男人杀红了眼,根本拉不动。

我知道,他在求死。

女孩哭着喊他:「哥,哥,你看看我,不要再打了,我们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玲玲!」

男人抱住那个年轻女孩,突然大叫了起来。

有血从那个女孩的腰间溢出,女孩的手还死死的拽住年轻男人的衣服。

她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了起来。

她说:「哥,走,求你,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