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天使的房间
天使的房间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无意间踏入城郊的一座别墅,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刑具,还有女人们满目疮痍的尸体。 我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正想赶紧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1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头嗡嗡作响,疼得像是要炸裂。脑海里所有的东西都搅成一团,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目光所及一片白色,是医院。 我……为什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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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房间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无意间踏入城郊的一座别墅,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刑具,还有女人们满目疮痍的尸体。
我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正想赶紧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1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头嗡嗡作响,疼得像是要炸裂。脑海里所有的东西都搅成一团,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目光所及一片白色,是医院。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产生疑问的一刹那,我的大脑登时剧烈地痛起来,眼前频繁闪过数片刺目的白光。
我不由痛得呻吟出声,却又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就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一样,整个嗓子都刺痛不堪,
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你醒了。」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面色友好地对我微笑,目光里还隐约透着一丝审视。
「你真是昏迷了很久啊。」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愣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继续说道:「快三个月了吧,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蹙起眉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警察会在这里?
记忆混作一团,稍稍动脑,里面的神经就剧烈地抽痛起来。这股疼痛太剧烈,像有千百条蜈蚣在大脑的血肉中蠢蠢欲动。
那警察还是自顾自地说着:「你再不醒过来,我们的调查可能真的要进行不下去了。毕竟你可是唯一存活的当事人。对了,我姓米,专门负责这个案子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我头痛欲裂,顾不得礼貌,直言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次轮到那个警官皱眉头了。
「你不记得了?别跟我装糊涂,这可关系到十几条人命!」他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像在追究我犯了什么错似的。
但我怎么能知道,我光是动动脑都觉得难受得要死过去了,我抱着头呜咽,完全没有心思搭理警察的问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独自离开了。
稍微缓过点神之后,我又回想着他方才对我说的话。
我关系到十几条人命?
我做了什么?
我又是谁?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只觉得在这空荡荡的白色房间中,寒意陡生。
那警察不知跟医生确认了多少遍,才终于接受了我失忆的事实。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从住院到现在,除了这个米警官,竟然都没有其他人来看过我。
好不容易挨到要出院,那个米警官还是不肯放过我。
「请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不记得,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这段日子积攒的压抑情绪瞬间爆发,我无法控制地冲他大叫起来。
「我们合作吧。」他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
「怎么合作?」
「我帮你找出你的身世,你帮我破案。」
我似乎已是走入了绝境。别无选择。
2
「我们接到举报后,在天河城郊的一个住宅里发现了你,其实也不能说是住宅,应该算是别墅吧。被发现的时候,你跟很多女性躺在一起,差别就是……」
米警官突然顿了顿,好像在思索怎么开口。
「是什么?」
「你活着,她们死了。」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攥着衣角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
我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一点,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面前这对凌厉而充满怀疑的眼神。
「她们……她们怎么死的?」
空气凝住了。头顶很久没有都传来声音。
「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死亡之前都遭受过非人的虐待。而且其中有几具尸体,年数应该至少有十年,都用防腐剂保存得很好……」
一想到我曾经和那些尸体共处一室,恐惧就瞬间发散向身体的每个细枝末节,浑身的肌肉都战栗起来,我几乎快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对面的那个男人也停住了,似乎在等我自己冷静下来,接受这些必要的现实。
「我能看看她们吗?」
「那些尸体?」语气不可置信。
「对。」
「你确定?」
「这不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吗。」我苦笑一声,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他。
目光对接,我能看到他眼中的不忍。
「我去打批条。」
站在停尸间门口的时候,米警官又和我确认了一遍,并反复强调过几次尸体的惨状。
最后见我执意要进去,他才吩咐看守员开门。
看守员大概是个中年男性,低着头缩着背从我们身边经过,默不作声地打开了停尸间。
他粗糙的手拉开门的瞬间,我像感到一阵阴风涌出,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房间内阴冷灰暗,四面的空气都透着一种死亡的肃穆,雪白的盖布由于视觉的重叠不住地上下晃动着。
我和米警官跟在看守员的身后,转过两个拐角过后,停在了一个白色的盖布面前。
看守员抬头看了眼米警官。
米警官点点头。
于是他伸手将盖布揭了起来,一具灰白的人形完全暴露在我们面前。
看守员后退两步,默默看了一会儿尸体,然后继续后退着离开了。
我只盯着眼前的尸体,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尸体很干瘦,像是被魔鬼吸尽了精气,噬去了骨肉,最后榨得连一点血丝都不剩,只留下一具干瘪肮脏而伤痕累累的躯壳,作为人世的怨念永不消失。
尽管她的双目已经合上,我还是能从那凸起的眼形中看到她曾经绝望撕裂的恐惧。
那恐惧不但在眼里,还在身体的每一处骨头碎裂,皮肉却依然相连的地方。
不知道多少处筋骨都被挑断了,那些现在发灰发暗的裸露在外的皮肉,也许曾经都有如注的鲜血喷涌而出。
心跳加快,脑子突然变得很乱,我急忙重新盖上白布走出了停尸间,刚一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我就疯狂地呕吐起来。
干呕伴随着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水麻痹了口腔,千丝万缕的记忆里都搅进了刚刚那张难以忘怀的皮囊,伴随着头的剧痛,一瞬间天旋地转。
「你没事吧。」
他跟上来扶住我。
「想起什么来了吗?」
我摇摇头,眼泪顺着就滑了下来。
我直起身,正好与门侧看守员看过来的眼神对视。
见我看向他,他忙移开了视线,似不忍看到普通人的脆弱。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事扯上联系?」
我求助般地看向米警官,用手抓住他的袖口,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用高大的身躯裹住我颤抖的身体,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股温暖的体温贴上来,驱散了刚刚身上的阴冷气。
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他身上的,带着血液和人情的味道,突然让我觉得迷恋。
3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打量起米楚。
他与我大致年纪相仿,举手投足却透出一股对于案件的沉着老练。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周身散发出的一身正义给八尺身躯更添一份成熟和威猛。
他不似横冲直撞的虎豹,倒像极了一只狼,静静地待在黑暗里,等着狐狸露出尾巴,再扑上来咬断它的脖子。
他要求带我去发现我的那个屋子,寻找记忆和线索。
车在一片林子前面停了下来。
他先下车,然后绕过来拉开了我这一侧的车门。
我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勉强对他笑了笑。
从车上下来后,我问他:「这栋房子是谁的?」
「登记在一个女人的名下,那个女人在市中心还有一处房产,我们调查发现她基本都是住在城里的,但是二十年前外出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别墅门前的地面,走几步便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
血的出逃。
我瞅着地面出神。
「凶手逃走时应该受了伤。但是血迹延伸到大路就消失了,很难判断他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他注视着我,像是在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有些不适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不再纠缠,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率先进了屋。
我跟着他走了进去,一股终日不见阳光的潮湿,伴随着血腥的刺鼻味道袭上来,让人觉得反胃。
因为好久没人来过,这里已经落了一层灰,随着我们的走动跳跃在阳光下。
我看向四周的布置,手无意识地从纹路横生的木板桌上划过,我观察到桌面正中有块地方灰尘很薄,留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痕迹。
收到我疑问性的眼神,米楚解释道:「之前这里还有电脑和老式电视机,都被带回局里了。」
我又看回那块痕迹,曾经凶手就在这里,躲在老旧的屏幕后,盯着外面。
米楚继续说道:「但是很可惜。电脑清理得很干净,电视除了基本频道什么都没有。」
走过客厅,他又引着我,顺着幽黑的走廊走到尽头,有个打开的地下室入口。
「下面就是发现你的地方。」
他率先往下走。
楼梯又长又窄,仿佛通向黑暗与罪恶的最边缘,深不见底。
「等……等一下。」我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你能不能拉一下我……我有点怕……」
我别扭地垂下头。
米楚折回来牵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又大又暖和。
「走吧。」
一层一层的台阶上,暗红的印迹一小簇一小簇,沥沥拉拉的。
「楼梯上只有两个人的的血迹。一个是你的,另一个……跟别墅门口的血迹比对一致。」
听米楚的意思,我应该是在地下室被发现的。那我的血怎么会在楼梯上出现?
有人……推了我?
地下室大而空旷,闪着昏暗的灯光。这里是没办法判断血迹的,因为整个地面铺满了红色,陈旧的,新鲜的,交叠在一起,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是用人类做成的地毯。
眼前的每一帧景象都在脑子里做着闪回,记忆却仍然模糊不清。
「当时有几具尸体就倒在你旁边,还有些年数比较久的,就沿着墙摆在这个房间的周围。这场面……我有两个同事到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我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米楚眼睛里的憎恶。
房间里摆了很多张桌子。说是桌子,其实更像是工具架,虽然上面的东西已经被警察清空了。但是那些带着轮廓的锈迹,依稀能看出原来这里摆的应该是斧子锯子一类的东西。
刑具。
我想起那个女人满目疮痍的尸体。
「我们出去吧。」
没等米楚回话,我就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间屋子。这个空间的压抑感让人一刻也呆不下去。
我鬼使神差地绕到别墅后面。
透过树林间的空隙,能看到远处的低洼地上,零落地散着一些低矮的房子。
「那是谭家村,一个渔村。报警的人就是他们村子里的。」
米楚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转到我身后来的。
「不对。」我的眼睛瞪着那里,思绪却漂浮着,说出来的话连自己也听不明白,「那里有问题。」
米楚看着我的眼睛带着惊讶与不信任。
4
为了深入调查这个村子,米警官决定向局里申请跟我一起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你为什么觉得这个村子有问题?」
「不知道,就是觉得。」我没有停下收拾行李的手,又问:「你查到有关我身份的线索了吗?」
「没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拿着你的照片去户籍科查,也查不到。你可以说是,很神秘了啊……」
他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你怀疑我?」我放下手头的动作,直起身直面米楚。
「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我怀疑任何人。」他的脸很冷,没有人情味。不像他的身体。
「那你何必留着我?反正我也失忆了。要我看,你不如早点把我抓起来。」我呛声道。
米楚不悦地皱起眉:「你不要总说这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这几日来面对的事情早让我疲惫不堪,心中的迷茫和愤懑已然化作巨石悬浮起来,只是米楚一句话,就足以让巨石落地,我几近崩溃地快速指责起来。
「你心里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不然你为什么一直跟在我身边,不就是怕我这个罪犯假装失忆悄悄跑掉吗?这案子既然这么难破,那不如我来给你想个办法,就当我是罪犯直接把我做掉好了,又能除去我这个麻烦,又能交差,多好!」
我的话显然激怒了他。
米楚的拳头猛地捶打在我背后的墙上,身体也随之压了过来,我被他固定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声音愤怒而低沉,「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个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掉一个坏人。如果凶手是你,我一定会把你绳之以法,如果不是,我也会保护好你这个受害人!」
他的表情过于凶狠,我有些被吓到,只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
过了好久,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轻笑地假意吐槽:「干嘛这么认真,我开玩笑而已。」
米楚的反应显然有些过激了。毫无进展的案情、一无所助的我和上级的紧逼,都让他不堪重负。
但很奇怪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逼过来时传递出的温热,让我有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在冰天雪地里的流浪汉看到了篝火。
我想靠近他,更多。
但他却背过身去,不再看我。
「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米楚没有开警车,而是骑上了自己的摩托,我坐在他身后,他宽厚的肩就在我眼前。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靠了上去,用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顿,但并没有让我放开。
到了村子之后,一股难以名状的不悦再次压在我心头。
这个村子有一股沉闷压抑的氛围,我和米楚走过的地方,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死死盯住我们。
在某户门口,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小女孩坐在旁边的土堆上。
她光着脚,穿着粗布制作而成的衣服,扎着单马尾,也正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我们。
不过可能是年龄较小的缘故,她的眼里并没有别人眼里含有的那种敌意,而是单纯的好奇和疑惑。
我下意识想对她笑笑。
门口另一旁却传来一声很大的咳痰声。
一个老年男性正在一旁抽着一管老烟,视线刚好从女孩身上移回来,带着仇视地转向了我。
女孩猛地站起来,脚趾踩在粗粝的砂石上,抱着婴儿跑回院子里面了。
我和米楚相识一眼,各自的眼中都是疑惑。
但尽管如此,并没有人向我们搭话,就连让我们马上离开村子这种驱赶的话也没有人说。
我们找到了村里的村长,表明身份,拜托他安排我们住下,可我看得出来,他极不情愿,恨不得立马就把我们扫地出门。
在整理房间的时候,米楚本想打听下,村里人为何对我们的态度如此奇怪。
却被村长恶声恶气地打断,以村子有自己的规矩为由,让我们不许多问。
临走的时候,他又警告了番,并提醒我们赶紧调查完赶紧走。
我和米楚虽一头雾水,但也知道了在这个村子里问人是行不通的法子。
只好换了别的方法,多方走动调查,才勉强弄清楚个中缘由。
谭家村临山靠水,孤零零一个村落,人口又不多。村民打渔种菜,自给自足,很少踏出村子。
后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剃头匠,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染料,要给女人们做头发。村里的男人都恨得牙痒,自己的女人跑到别的男人的小房子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谁知道他们是染头还是做别的什么?何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染头,作孽。
但是耐不住村里的女人们爱新鲜。不知从哪天起,村里突然开始有黄卷毛的女人消失。大家都觉得肯定是那个剃头匠给村子带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他赶走了。
可是女人们还不算完,非要跑出去到城里弄头发,有些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人口失踪,你们怎么不报警啊?」米楚锁起眉头,对一位难得愿意张口的村民质问。
村民突然变了脸色。
「我们村子里的事,用不着你们外人来管!」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怎么不用我们管,我是警察!人命关天的事就归我们管!」
「管?那你就去管啊,谁跟你承认过有人失踪了?谁跟你报案了?你去问问啊,谁承认了?」
「你!……」
米楚险些跟人打起来。
这一闹,村民就更对我们避之不及了,恨不得走路都绕着走,仿佛我们真的是传播灾祸的不速之客。
调查一度陷入停滞。
「真是想不到,现在这个时代了,竟然还有村子思想这么封建落后!」
米楚踱来踱去,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上面要我们限期三个月破案!这又过了大半个月了,连点头绪都没有!」
「我们再出去转转吧,呆在这里抱怨也不是办法。」我还维持着一丝冷静。
向西走到村子的尽头,有一座远离其他人户的老房子,砖瓦破旧不堪,看起来摇摇欲坠。
有个老太太倚着墙坐在院子里,手上不知道在忙着啥。兴许只要她的身子向后一顶,这危房就会轰然倒塌了。可是她没有,所以老房子也依旧安然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