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天使的房间
天使的房间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无意间踏入城郊的一座别墅,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刑具,还有女人们满目疮痍的尸体。 我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正想赶紧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1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头嗡嗡作响,疼得像是要炸裂。脑海里所有的东西都搅成一团,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目光所及一片白色,是医院。 我……为什么会
第 2 / 3 部分
走近的时候听到她在哼一首歌,词听不清,调却很熟悉。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米楚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对劲,走上前去跟老太太套近乎。
「阿婆,您唱的是什么歌?」
「什么歌……我也不知道,以前啊,刘姐最爱唱这首歌……」
「刘姐是谁?」
「老三,刘姐你都不记得了?」
「老三?」米楚有点懵了。
但看老太太的说话神态,大概只是把他错认成了其他人。
米楚没再纠结,继续问道:「刘姐她怎么了?」
「二十几年前就失踪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想当年我们俩差不多时间守了寡,她还老照顾我……老三你的尿布啊,都是她换的……」
「她这个人时髦得很,失踪前几天还找人烫了头……那天晚上我们俩都听见了这首歌,她觉得好听,非要去看看是哪里的声音……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我本来想求人找找她,但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家……,谁都不愿意管。」老太太一个人絮絮叨叨,说着说着,眼角就渗出来了眼泪。
我不禁也跟着叹了口气。
在之前的调查中,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是何等的迂腐和封建,一个女人不见了而已,怕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何况……
以他们对女性的态度,不知如何要贬低揣测那位失踪的刘姐,怕不是早就编造了她不守妇道跟人跑了的谣言吧。
我想着心揪,下意识去看米楚。
他大概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眉头紧紧皱着,沉默了半天,才又说道:「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突然又想起什么,忙转过身问:「等一下!阿婆,刘姐染的头发是不是黄黄的弯弯曲曲的那种?」
她刚刚点了几下头。
我就趁米楚还没听清楚的时候推着他离开了。
我胡乱编了句谎话搪塞过米楚的提问,然后一路无言,只顾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米楚注意到我不太对劲。
「那首歌……我好像听过。」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Room Of Angle》。是首英文歌,翻译过来是,天使的房间。」
「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首歌,我就觉得阴风阵阵,背后发凉。
「不行,我们还得再回一趟现场。」
5
根据调查,有几具女尸的身份查出来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原先这栋别墅的房主。
那是个无亲无故的老姑娘,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经济状况很不错,平时都住在城中心,只有偶尔才来这里休闲度假。
因为她跟周围的人都很少走动,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只是搬走了。
米楚向上级汇报完这段时间在村子里的调查进展,打算再带我去一次别墅。
我说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要休息两天。
一想到要走进那个地方,我就有说不出的害怕。
更重要的是,最近我经常会梦到那间屋子,伴随着屋子出现的,还有很多女人的鲜血和尖叫,这样的噩梦简直让我发疯。
这一次走进地下室的时候,我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风从天窗吹进来,悬挂在天花板的简易吊灯摇摇晃晃,灰白阴森的灯光掠过角落,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微亮。
我走向楼梯后面的角落,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发现一把掉落的刀。从位置来看,应该是有人在楼梯上打斗时掉下来的。
那是一把法式的折叠剔骨刀,刀尖微微向上弯曲,尖利而修长。木质的深褐色刀柄上面还画着一个火焰一般的图腾。
头突然剧烈地疼起来。房间,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还有数不清的尸体、鲜血和尖叫一瞬间全部涌向脑海里,看似搅在一起,实际又分崩离析。
在恍惚中,我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影好像在哪儿见过,但稍微细想,却又觉得混沌不堪。
我扶住楼梯,勉强站定,不让自己倒下去。
好在米楚并没有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他的手指顺着粗糙的墙皮摸索着。
我渐渐冷静下来,走到他身后。米楚的存在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撸起的袖子紧实地包裹着手臂,青色的血管像小蛇一样蜿蜒在皮肤上,微微弯腰的时候更能透出衬衫里宽阔的后背和结实的腰肢。
匀称好看。
我再次像被吸引住般地想要伸出手触碰他。
「墙上好像有东西。」他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我,我赶忙收回手。
墙皮的颜色与周围无异,但有一些地方摸上去却比周围要略平滑一些,像是涂了什么。
米楚掏出拴在钥匙上的红色激光灯朝墙上照去。
灯光照到的地方,呈现出字的笔画。
我吃惊地捂住了嘴。
随着红光的移动,我们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你静静地躺在我面前。
你的眼泪对我毫无意义。
狂风冲着窗户咆哮。
你从没给过我的爱,
我给了你。
真的不配得到它,
但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你说,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半晌,米楚才压着低低的声音问我。
「这不是诗,是歌。《天使的房间》的中文歌词。」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有一种感觉,那个人,回来过。
6
一个头戴草帽的男人来找米楚。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很是老旧。
「这就是那个渔人,就是他发现的血迹,向我们报的案。」米楚跟我介绍道,「你说有新情况告诉我们,是什么?」
那男人没接腔,诡异地盯着我:「这个姑娘,看上去有点面熟。」
「面熟?」米楚的眼神警觉起来。
「也不是面熟吧,就是觉得这个姑娘长得有点像我们村的一个人,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唉,兴许是我记错了。」
「你再好好想想!」
「想……想不起来。」
「那你呢?你见过这个人吗?」米楚把头转向我。
我疑惑地摇摇头。
米楚的眼神黯淡下来,往椅子上一瘫。
「你们村子的人不是不出来吗?你为什么会出来?」我问道。
「这不是想去林子里打点野味嘛,要不是今年身上犯懒没打着多少鱼我也用不着跑出来……果然还是村长说得对,村子外面就是有不祥,要不咋我第一次出来就瞅见了这么晦气的东西……」
「你到底有什么新情况要告诉我们?」米楚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男人突然咧开嘴冲我们笑,满脸的皱纹诡异地堆在一起,他在大衣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怀表来。
「这是我往外跑的时候在地上捡到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当时不立刻交给警察?!」米楚气得跺脚。
那男人揣着手撇撇嘴不作声。
「现在怎么肯交出来了?」我看着他。
那男人嘿嘿一笑,「卖不出去啊,村里人家都怕这个沾了晦气。」
怀表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代了,走针停了,表面也破碎了,但从黄金的质地和精细的做工,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里面嵌着一张小相片。相片上是一个女人,颧骨高耸,嘴唇很薄,带着一些欧洲人的面相,但远看又像中国人。看打扮应该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头发呈自然的弧度,有些发黄。
7
案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一切都归功于那张旧照片。
要查明那个女人的身份实属不易,她刚好是 1951 年第一批进行户口登记的人。
她叫单甄珠,根据户口提供的位置,我们找到了她家原来的位置,距离别墅和村子少说也有一二百公里。
据说这女人早就死了,死得很是蹊跷,但个中缘由没人知道。
可试读占比约: 55% | 总字数: 15228 字
这条街道在六十年代还算是城中心的好地带,可是改革开放之后没多久就破败了,住在这里的人家都搬走得差不多了。
我和米楚在这条老旧的老街道,从早到晚说破了嘴皮,才终于打听到了一个原来住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年近八旬的老大爷。好在大爷还是意识清醒,精神还不错。
「大爷,您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单甄珠的情况,您还记得她吗?」
「单甄珠?让我想想啊……单甄珠,甄珠……哦哦,我想起来了。」大爷混沌的眼珠突然亮了亮。
「她年轻的时候可是我们这一代有名的风尘女子啊,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得跟那白面馒头一样,长得可叫人稀罕!……哎,不过她因为那个长相也吃了不少苦。」
大爷讲得声情并茂。
我们这才知道,单甄珠的母亲是在年轻时候被美国的大兵侵犯了才不得已生下了她,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上吊死了。为了活命,单甄珠十几岁就出来拉活,人家还都管她叫杂种。
「她家就她一个人吗?」
「她还有个儿子,叫单峰,但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兴许就是哪次拉活儿擦枪走火才有的他吧。」
「她儿子人呢?」米楚的眼睛瞪起来。
「那谁知道!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妈死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那孩子。他应该挺恨他妈的吧……」
「恨?」
「是啊,单甄珠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身材就走样得厉害,很快就没人做她的生意了。那生活,啧啧,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单甄珠气得要死,觉得都是她那个倒霉儿子的错,经常揍他,打得可凶了,邻里邻居的都能听见。
「有好几次,我们还看见她拿一个怀表链子勒他儿子的脖子,还好当时有人看到了,要不他儿子小命早就没了……」
米楚打断了老爷子,拿出那个装着怀表的透明袋子,「您看看是不是这块表?」
老人拿在手中看了好久,才幽幽地开口:「你们从哪弄来的?」
米楚含糊了几句,就拉着我退了出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单峰。按照年代推算,他大概也已经四五十岁了。
「你呢,想起什么来没有?」眼看真凶快要浮出水面,米楚对我也稍微友好了一些。
「没有,关于单峰身世的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缓缓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单甄珠的死八成也跟单峰有关。但问题是,他现在在哪呢?
既然别墅门口有血迹,就说明他一定还活着,也许他正躲在暗处,等待合适的时机,继续下手。
只要他一分钟没有被抓捕归案,我就有一分钟的生命危险。
8
渔人死了。
他的尸体是在村口的林子边上被发现的,胸口有一处直径为 3.8 厘米的伤口,直达心脏,可以说是一击致命。如此精准,一看凶手就是个很有经验的人。
「单峰出现了?」米楚直勾勾地盯着渔人的尸体,喃喃自语。
躺着的那张年迈的脸僵硬丑陋,但脸上的皱纹从来没有如此舒展过。
说不通。按道理来说,单峰向来只向女人动手。
还是说,因为渔人给警方提供了那块怀表?
难道他真的一直呆在暗处观察我们?
「米楚,我们还漏掉了一条线索。」我说道。
「什么?」
「《天使的房间》。」
随着键盘的敲动,电脑音响流出了徐徐的歌声。
极度压抑的曲调中暗暗透着一股罪恶的快乐,又像是愤怒释放后近乎空洞的平静。
恐惧和虔诚,肃穆和怨念,抵达心灵的深处,如同一场龙卷风席卷后,留下寸草不生的荒芜和死寂。
如此熟悉。
为什么这个旋律会像流淌在我的血液里一样鲜活生动。
一个男人的轮廓伴随着这首音乐,在脑海中渐渐成形,从记忆中独立出来,他强壮,他安静,他不笑的脸上却流出近乎残忍的快感。
记忆里,他手拿着刀,神情冷酷地站在那里,却没有杀掉我。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动手呢?
「我找到有关这首歌的背景资料了。」米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孩子亲眼看到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
米楚停下来,咽了口唾沫。
「是他亲手杀掉了他妈妈。」
哪怕之前做过再多的推测,当事实真相真的无比接近我们的时候,还是残酷得超乎想象。
虽然还是找不到直接证据,但基本可以断定,单峰在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之后,就逃离了那个地方来到这里,然后在后面的人生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对一些长得相似的女性展开杀戮。
「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对单峰进行抓捕!」
9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米楚一天天消瘦下去。但抓捕单峰的行动却没有任何进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甚至怀疑,单峰早就改头换面,以另一种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警察只能根据我对他模糊的记忆进行画像,然后对照搜索,难度极大。
与此同时,最近我的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只要单峰一天没有被抓捕归案,我就觉得自己的生命还悬在半空。
虽然别人找不到他,但我还是觉得,他离我很近。
从我出事那天的情况来看,单峰应该也受了伤,可是对比那段时间各个医院外科的就诊记录,四十到五十之间的男患者有几百人,却没有一个符合他的长相。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去过医院?
我靠在警局走廊的墙上,想等米楚回来再商量对策。
「不是我说啊,这个职位太难招到人了,你想啊,谁会愿意来干这种事,反正我是宁肯喝西北风都不会做的。」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之前那个人辞职走了呢,这个职位可缺不得人,万一出了事情,上级怪罪下来一定会骂的。」
「唉,那也没办法,毕竟那活儿也不好干,谁愿意整天和死人待一起。」
我脑中突然闪过些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浮出水面。
「等一下。」我叫住那两个聊天的女警员。
「最近局里有人辞职走了吗?」
「是啊,就在前段时间。」
「什么岗位?」
「怎么,你有兴趣啊?」那个女警察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别想了,你做不来的,」另一个女警员接腔了,「是停尸房的看守员。」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突如其来的恐惧将我笼罩。
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看守员再次出现在我脑海中,和我在混乱的梦中所见到的持刀男人的身形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那次,在停尸间门前,我并不是因为看到门打开而感到阴森。
而是因为我看到了那双手,那双将我推下楼梯的、粗短且布满老茧的手。
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抓住那个女人,像是抓住了唯一可以求救的人:「那个人叫什么?你说!他叫什么!」
那个女人被我的举动吓呆了,惊叫起来,「神经病啊,你干什么?你抓疼我了!」
周围有人上来想要拉开我,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你冷静一点,发生什么了?」是米楚的声音。
回过神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安静下来了,我的面前只有米楚一个人。
「是他,一定是他……」我抖得像个筛子。
「谁?」
「太平间的看守员辞职了……单峰……一定是他……」
「什么?!你等着,我这就去查!」
「别走,我好害怕,他一定会杀掉我的……别走……」
我死死抓住米楚的衣服。
这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就站在黑暗里,瞪着圆鼓的死鱼眼,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在离警察最近的地方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10
看守人叫刘奇,四十五岁,看起来老实内向。极其普通的长相,平日还总爱低着头,没几个人真正注意过他。
但工作态度真是没得说,不迟到不早退,几乎没有缺过勤。
看守员都是一天两班,可是除了他,基本都是临时工,没人在这个岗位上做得长久。
但他的确是辞职了,时间几乎和出事的时间完全吻合。只不过当时这样不起眼的人,没人会把他跟连环杀人狂联系起来。
他再内向也好,活在这世上,总免不了跟别人打交道。只要他的身份确定下来了,就一定有人还见过他。
按理说,他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除了上班就是回到那个别墅,他能去哪呢?
除此之外,他最熟悉的就是那个常年作案的村子了,可是警察派人在村子里蹲了好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辛辛苦苦查到现在,线索就又断了吗?难道真的要我看着这个疯子逍遥法外?!」
米楚气得猛锤了一下桌面,不知道不小心按到了电脑的哪个键,突然有诡异的音乐传出来。
你静静地躺在我面前。
你的眼泪对我毫无意义。
狂风冲着窗户咆哮。
你从没给过我的爱,
我给了你。
真的不配得到它,
但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快关掉,别让我再听到这首歌!」我焦躁地捂住耳朵。
米楚却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喂,你听没听见我讲话啊!关掉它啊!」
米楚依然没动身子,伴随着这灵异的歌声,过了好一会,我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