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枯萎的蜘蛛:海岛别墅真相
枯萎的蜘蛛:海岛别墅真相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当天,我们家潜入小偷。 和我恩爱五年的丈夫顾畅为了保护我「壮烈牺牲」。 我在警察面前哭得死去活来。 而在医院夜深人静时,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畅啊,你活该! 1 我在黑夜里惊醒,一双手从背后偷偷捂住我的嘴。 「嘘,小声点,楼下有人。」身后传来沉厚的声音
第 2 / 3 部分
「你杀了她,你杀了她!」顾畅把手从我鲜血泥泞的手掌中挪开「你知道吗?你杀了人,如果你不想坐牢,就乖乖听我的指令,知道吗?」
我抬起头,像曹曦一样麻木地看着顾畅。顾畅头颅逆着光,脸上笼罩着黑蒙蒙的阴影,所有的五官消失了,我只能看见他鲜红的嘴唇在黑暗中飞舞。
「杀了她……杀了他……」我感到身边总有声音环绕着我,好乱,好乱啊——
我克制着抓头发的冲动,麻木地执行着顾畅命令。
从哪里开始解剖,如何把骨头和肉分离,怎样清理血迹……我麻木地听从着顾畅命令,一步步地执行着。
在所有人入眠的深夜,一辆汽车穿过蹒跚公路,在海边走走停停。
下车的女人鬼鬼祟祟,一会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血红的东西抛向海边,一会刨土把一个装得鼓鼓囊囊地袋子埋进去。
如此反复十余下,然后东张西望地钻进了汽车里,驾着车,驶向了黑暗中。
这个女人就是我,白蔓倾。
10
林恒和徐毅静静地坐在门边,林恒还维持着刚才双手交叉的动作,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人性的黑暗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总是令人作呕。
「而且,他想把控制曹曦的方式再次移植到我的身上。」
我绝望的抬起手臂,撸起袖子。
手臂是不健康的苍白,上面布满青青紫紫的伤疤,有的结痂了,有的还在流脓。
很长时间,我都不敢穿长袖,我怕我父母担心,也想躲避路人探究的眼光。
我们家里的墙上总是记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只有我知道,是顾畅打完我后,我记仇,一个人抹着泪,偷摸着趁顾畅不在家,泄愤似地在墙上刻上他殴打我的日期。
这串数字每个月都在增加,有的时候一面墙写得太多了,我怕顾畅发现,我就换另一面墙写。
反正他回到家只会指责我、打我,要么就逼迫我做什么缺德事,他留意不到这些的。
「顾畅就像寄居蟹,不断地寻找猎物,依附在他们身上,敲骨吸髓,吃干抹净后一脚踢开。」
「……不,是赶尽杀绝。」
曹曦死后,顾畅瞄准了下一个目标:一个继承着丈夫千万家产的寡妇钟仪。
顾畅让我跟踪钟仪,钟仪的人际交往、兴趣爱好、现实需求、经常出入的地方……所有的东西我都要面面俱到地和顾畅汇报。
顾畅要把和我在一起的浪漫,继续复制到下一个能够让他攫取价值女人上面。
我空落落地看着床单,黑色的蜘蛛不断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它全身通体颜色很低调,大体看起来不会那么凶恶。
「你说了这么多,每一点都契合你要杀顾畅的猜想。」徐毅打破了我都沉思「把顾畅带去海边,趁着暴雨涨潮把他推到海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是你说是顾畅要杀你的,另一个推理同样也成立。」林恒扶了扶因为汗水下滑的黑框眼镜。「顾畅结婚后发现大部分财产都在你父母的账上,而且这么大一笔财富并不是你们家独有的,而是整个家族,顾畅从你身上根本捞不到什么油水,所以他要换下一个目标。」
「但是你怀孕了,肯定不愿意和顾畅离婚,那么顾畅只能杀了你,才能得偿所愿。」
徐毅皱着眉头:「真是个人渣。」
确实,顾畅帮我买人身保险的时候,我就该想到顾畅杀妻骗保的计划。
「我的身体,我的孩子,在他眼里都是赚钱的器官罢了。」
11
案发当晚,阴天。
我实在不明白顾畅为什么要在这个阴天带我去海边别墅过结婚周年纪念日。但是这样温馨的日子从我结婚后就很少拥有了。
我特地穿上了像新娘一样圣洁的白纱裙,但还是披了件长袖遮挡身上的伤口。
镜子里的女人反复摸着簪子上白玫瑰,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为了留下这珍贵的记忆,我特地带了一台 DV,记录我和顾畅在海边的浪漫时刻。
蓝色的保时捷穿过盘山公路,车上循环播放着王菲的《开到荼蘼》,这是我今年最喜欢的歌。
「我们在等待
什么奇迹
最后剩下自己
舍不得挑剔」
阴天的大海没有夕阳,所以顾畅从后备箱里拿出的红玫瑰,并没有我想象的娇俏热烈,它们苍老地蜷缩着花瓣,流露出晶莹的泪水。
「白蔓倾,这一年来,谢谢你……」顾畅把我拥入怀中,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我,脸上一片阴霾。
「可是蔓倾,我最近活得很痛苦。如果你还爱我的话,能帮帮我吗?」
「我公司快倒闭了,我实在没有钱了。但是钟仪有啊,他丈夫离婚,给他留下了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钱。」
「我的公司,我良好的仪表都是我接近钟仪最好的利器,我就差一点点钱,一点点足够打入上层社会的钱,我就可以成功了!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只要你跳海,我就可以从保险那里领取一大笔钱」顾畅的每一根手指紧紧地拽着我,掐得我的手泛出青紫色「拿到那笔钱后,我会好好生活,再也不做这样的勾当了!」
车里王菲的歌声还热烈地唱着,我的心却如坠冰窖。
天空响起暗雷,成片的乌云瞬间遮天蔽日,天阴沉的让我看不清顾畅的面庞。
「求求你了,为了我,快点去死吧!」
长期习惯于接受顾畅命令我,身体立刻执行着他的指令。
是啊,我的所有生活都是为了顾畅,只要他开心,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那么,世界,再见吧;顾畅,再见吧;孩子……孩子?!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抛弃下我的孩子?这是我两个月的骨血,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让他感受人世间的万物?
我不能死,为了我的孩子我要好好活着!
我拼命摇头:「顾畅,可是我们的孩子呢?孩子要生下来呀!」
暮色降临,我靠着车灯看清了顾畅,他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像极了恐怖片里马戏团的小丑。
12
车里面王菲的歌声还在继续。
「谁给我全世界
我都会怀疑
心花怒放
却开到荼蘼」
我的背后直冒冷汗。
我偷偷把 DV 打开,如果我死了,这将是顾畅杀我,最有利的证据。
「真讨厌,我从来不想亲自杀人,做的越多,证据越多,但是这次,还是要我自己动手啊。」顾畅缓缓向我逼近,扭着头,关节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马上转过身往回跑,可是没跑几下,身后一股猛力把我拖拽着往后拉。我赶紧蹲下,用身体的重力压住,不让顾畅能够顺利地抱住我,把我往海里带。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女性在男性绝对力量面前是那么弱小。
即使我拼劲了全力,我也无法阻止我与大海的距离越来越小。一步、两步、三步。
「还有什么值得
歇斯底里
对什么东西
死心塌地」
车里的女歌手还在幽幽地唱着,在黑夜里,像是对我的哀悼。
沙石磨着我的手,好疼。伤口不断被摩擦,又有无数沙砾卷进。
我随手摸到一块能用我的手包裹起来的石头,用蛮力狠狠地敲向顾畅的头。
一下,两下,三下。鲜血像瀑布一样从顾畅的头上留下,他吃痛地蹲下抱住了头,最后倒了下去,痛苦地喘息着。
「对不住了顾畅,我不是故意要这样,我只不过想留住我们的孩子,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好好商量以后的对策,好吗?」我拍了拍他的脸。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车子。
关上车门,我在车里面大口大口喘气,拉下手刹,我要赶紧逃离这里。
踩油门,加速!
这该死的汽车陷在沙坑里,怎么踩,也只是再原地转动着,徒劳地任发动机怒吼。
突然,车门打开,顾畅的满脸血污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白蔓倾,你居然还想逃?做梦!」
顾畅一手要把我拉出来,力量不减刚才。
13
一道惊雷闪过,把车灯覆盖范围以外的地方照地清清楚楚,打在脸上的雨丝旋即倾盆而下。
只要我把车灯关上,我和顾畅只能靠闪电看清对方,雨声和歌声足以掩盖我逃跑发出的声音。这样,我就可以把他引到礁石群,那里石头又大又多,可以很好地躲避视线,等我们距离拉开了,我再跑到车上马上锁门,看看还能不能开走。
虽是一步险棋,但我只能冒险。
在巨大的拉力下,我借着倒下的惯性,关掉了方向盘左边的车灯。
瞬间,浓浓地黑暗包裹住了天地,空气中只剩下女歌手的音乐,在悠扬地歌唱着。
趁着顾畅适应黑暗的功夫,我赶紧挣脱他的桎梏,靠着记忆向礁石群跑去。
喉头火辣辣的,在和顾畅的博弈中,我失去了太多体力,我真的快跑不动了。
黑夜就像一个迷雾镇,我看不到目标,只能盲目地向前奔跑,身上却逐渐无力,最后只能狗延残喘地拖着身体蜗行。
越往前走,海水漫过我的脚踝。我是快到了吗?我的手在黑夜里摸索,粗粝的触感擦过我的手心,脚踩过尖锐石子,我到了!
接下来我只要把衣服脱在礁石上,把顾畅引过来就可以了。
就在我打算脱下裙子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顾畅狞笑地站在我旁边,无声无息地看着我。
「你跑得掉吗?」
他一把扯着我的头发往礁石上撞。鲜血很快糊了我的眼睛,白色的纱裙染成暗红。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挣扎有多么可笑,就算是把顾畅引到礁石群,又有什么用呢?我能跑过顾畅吗?
还是因为对顾畅仍有一丝幻想,觉得他不会杀我呢?
呵。
我天性软弱不知道拒绝,本以为顾畅会是我平庸生活的救赎,谁知道他是一道深渊。
他把我从平凡的人生轨道里拉出来,却推向了另一个更黑暗的深渊。
没遇到顾畅之前,我活得太顺遂了,如果能让我重来,我愿从开始就不要再碰到顾畅了。
再见吧,世界。
14
顾畅的眼睛猩红,他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头抵在礁石上。发簪压迫着我的神经。
如果这个时候我用发簪……
我缓慢地举起手,悄悄地从头发上拔出发簪,拐着弯伸到顾畅的身后。
狠狠地插进顾畅的脖子里。
第一下,顾畅的鲜血弄湿了我的手。
「一个一个偶像
都不外如此」
第二下,顾畅因为呼吸困难,喉咙摩擦,就像马在嘶鸣。
「沉迷过的偶像
一个个消失」
第三下,顾畅没有了呼吸,疲软地倒在我身上。
「谁曾伤天害理
谁又是上帝」
我把顾畅推向大海,我想,大海都无法净化他肮脏的身体和罪恶的灵魂。
「我们在等待
什么奇迹」
音乐戛然而止,空旷的海滩上,只剩下大海的咆哮怒吼。
15
「这就是我杀顾畅的全过程了,我不想再撒谎了,我太累了。」
我颓唐地躺在病床上。
那只黑蜘蛛悄然爬上我的白色的床单,枯萎又虚弱,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活力。
它疲惫地翻过身,通黑的腹部点上了一片朱砂。
大自然多么仁慈啊,赐予它平庸的表象,掩盖住坚毅的内心
我抚摸着它,就像拥抱着脆弱而坚强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拳打脚踢中默默哭泣,在夜深人静中舔舐伤口,在悲愤欲绝中疯狂爆发的自己。
「顾畅殴打我的录像在我家里,虽然它录到一半就没有电了,但是里面的内容足以证明我没有说谎。」
我闭上双眼,泪水缓缓落下。承担比谎言更有力量。
「我错了,如果我在顾畅逼我杀了曹曦的时候就勇于承认罪责,在跟踪钟仪的时候就报警,在坦白的时候不欺骗警察,我本可以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悔不当初,但我也只能接受法律的制裁。
要是当初,我多一点点敢于承担的勇气,就好了。
16
「精彩,真是精彩。」林恒兴奋地拍着手。
「正当防卫和故意杀人的判刑可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查到了钟仪和曹曦的关系,我真的会相信这个故事。」
「光你一个人要杀死老狐狸顾畅可不够,我猜,你应该有个同伙,这个同伙就是钟仪吧。」
我警戒地看向林恒。这个林恒,混在一群说话大声的老警察里,稍显文弱,时不时扶一下眼镜,怎么看都是新手的模样。可为什么他每次分析都能戳中我的软肋。
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扣住床单,我强压住颤抖的身体。
回忆像刺刀一样把我扎地痛不欲生。
钟仪依偎在顾畅怀里朝我投来的炫耀的目光、冷寂的夜里我数着滴水的声音等着顾畅回家。
无数的期待,无数的失落让我最终无法压住怒火。
我一把扫过床头柜上的花篮,花瓣洒在地上,杂乱无章。
「不要跟我提钟仪,她不配!」我无能地朝林恒怒吼。
「她不配?她不配为什么还和你一起喝茶聊天?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出现?」
徐毅站了起来,一连串的反问逼问我。
终于,他忍不住指着我气愤道「撒了那么多谎,你以为我们会那么轻易相信你吗?」
说罢,他又重重坐了下去,伸出口袋掏出了烟就要点上,抬起头撇眼了我,又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下去,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保护钟仪,但你这样包庇她,分明是害了她。」林恒重新站起来,他的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自然没有错过我惊愕的表情。「那么,再由我来还原一下案件的始末。」
「曹曦和钟仪是同一家孤儿院的好姐妹,成年后,姐妹俩各奔前程,但是每个月都会相互打电话报平安,奇怪的是,一年前,曹曦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钟仪打了多少电话,曹曦都没有回音。
钟仪觉得事情蹊跷,就来到顾畅这里调查。很快,她发现顾畅结婚对象是你白蔓倾,而不是曹曦,而曹曦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钟仪当然会异常愤怒,她有意接触顾畅,想套问曹曦的下落,却发现顾畅在有妻子的情况下追求自己。更离谱的是,顾畅的妻子白蔓倾也在跟踪自己,却从来不是为了揭发什么。
事出蹊跷,钟仪终于堵住你,而你也把顾畅如何逼迫你杀死曹曦的事情全盘脱出,所以才有了这个复仇计划的,对吗?」
我呼吸一顿,「你没有证据!」我恶狠狠地盯着林恒,咬牙切齿道。
「你怕蜘蛛吗?」
「哈?」
「你床边有只黑蜘蛛。」
我侧头一看,蜘蛛的露出了枯萎的腹部,八只脚费力地挥舞着,想要翻身。有一瞬间,我觉得这只蜘蛛就是我。
「这只蜘蛛很像黑寡妇,」林恒悄悄走进,用纸巾包裹着把蜘蛛放到窗台。「但这只没毒,黑寡妇有毒,如果它咬到人了,就会引起心肌收缩,疼痛难忍。」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黑寡妇吗?因为这种蜘蛛会在饥饿的状态下吃掉和自己交配的雄蛛。像逮捕猎物一样,刺穿它,把毒素注入雄蛛体内,最后杀死、吃掉雄蛛。」
林恒深深地看向我,嘴巴张了张,终是忍不住,化成了长长的叹气。
「大海并没有忘记所有人的罪恶,那管氯化钾注射液卡在礁石群的缝隙中,上面有钟仪的指纹。」
「如果你现在还能认罪,我们可以视情况判刑。你自己可以无所谓,但请你想想钟仪」徐毅看着我,他的表情有些动容。
他在尽力挽救我。
雌蛛在饥饿的时候会吃掉雄蛛,就像我们无法忍受顾畅的暴戾,选择了同归于尽。
我听着挂钟的时针一分一秒地转动着,良久,开口道,「我认罪。」
17
杀人真相
顾畅是个伪君子,在顾畅对我使用电击板折磨我时,我就想通了。
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凤凰男,靠着女人的钱生活,把自己包装地漂漂亮亮,再去招惹下一个有钱的女人。
但凡我有事情招惹他生气,或者和异性说话,他就会殴打我。
每当鞭子抽得我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时候,他就会兴奋地咒骂我,扯着我的头发撞墙。
我无法接受,吵着要和他离婚。
但是他怎么可能让我解脱。
有的时候他会从厨房里抄起砍肉刀,挥舞着说要杀了我和我的父母。有的时候又会跪着祈求我的原谅,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我是爱你的呀,要不然我怎么会那么在意你呢?」
他把我按在怀里,而我崩溃大哭。
我也试过逃跑,但是顾畅伪装得太好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有一个得了躁郁症的老婆,还没有逃出小区,就已经被保安遣返回家了。
迎接我的,又是一顿暴打。
顾畅逼迫我杀死曹曦后,他很快就用这个消息牵制住了我的父母。
「就算蔓倾受不了曹曦一直纠缠我,也不能把曹曦杀了呀。」
「二位不要慌,我有办法,你们听我的就好。」就这样,他把我的父母骗得团团转。
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最后一丝希望就被顾畅掐灭了。
看着我原本应该安享晚年的父母在他的电击下唯唯诺诺,我知道,如果我再软弱下去,我迟早会像曹曦一样,死于顾畅之手。
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