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诡爱

诡爱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的闺蜜是个警察。

深夜，她打电话告诉我，说我最爱的男人是个变态杀人魔，让我快跑。

我头皮发麻，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想逃离这栋别墅。

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敲门声响起，他回来了……

1

夏文娟给我打来电话时，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心洁，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啊。」

「常思远跟你在一起吗？」

「他还没回来，说是公司有个会议，要到很晚了，怎么了？」

「心洁，你听着，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儿，这件事儿可能事关你的生死。」夏文娟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我吓了一跳。

「什么事啊？」我赶紧把电视声音关小。

「常思远是一个杀人犯，而且杀过不止一个人。」

「什么？」听了这话我差点跳起来。

「你，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我没开玩笑，还记得十年前常思远失踪的前妻吗？我们接到举报，那个女人不是失踪，而是被杀了，杀她的人就是常思远。」

「尸体就埋在西郊一块荒地的香樟树下，我们已经挖出了那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经过 DNA 鉴定，正是他的前妻张月华。」

我握着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

我虽然不信，但夏文娟是警察，她应该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

可这太突然了，我的大脑还没有转过弯来。

但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

「你，你刚才说他杀了不止一个人，除了他的前妻，还，还有谁？」我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还有他的第二任妻子，嫁给常思远之后没多久，也被他杀了……」

「不可能。」我终于叫了起来，并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我最爱的常思远，虽然我们两个认识不久，虽然我们两个年龄相差悬殊，虽然我们两个还没有结婚，但我内心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的准丈夫。

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心洁，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常思远是个变态杀人魔，是个很危险的人，你必须马上离开他，现在就走，你不能再跟他见面了。」夏文娟的声音愈发急切。

「等等，那个……既然他是杀人犯，你们为什么不抓捕他？」我问道。

「目前证据还不充足，我们需要进一步地调查取证。」夏文娟说道。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当年常思远的第二任妻子被杀之后，警方曾经把他列为重大嫌疑人进行审讯，审讯中常思远情绪崩溃，终于承认他杀死了那女孩，把那女孩的尸体埋在了别墅后院的香樟树下，但紧接着他放声大哭，说他杀人时控制不住自己，说他心里住着一个魔鬼。」

「警方见他行为举止异常，怀疑他精神有问题，而常思远的律师要求对他做精神鉴定，结果发现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和被害妄想症，并已经形成了严重的偏执型反社会人格。」

「最后他被强制送去了精神病院，经过两年多的治疗才出院。」

「你，你的意思是说他是精神病，杀人也不用负法律责任？」我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理论上是，所以即便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杀了他的两任妻子，可能也无法把他怎么样，除非能证明他是在意识清醒没有发病的时候杀的人。」

夏文娟在那边叹了口气。

「心洁，其实这些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常思远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发病，你将会成为下一个被杀的人。」

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第一任妻子，第二任妻子，然后是我。

「听我的，马上离开那里，趁他回来之前。」夏文娟催促道，语气很坚决。

我的脑袋一阵眩晕，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我终于还是保持了理智。

「好，文娟，我听你的，我现在就离开。」

我连电视都来不及关，衣服也来不及换，穿着拖鞋直接跑向门口。

我彻彻底底从内心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然而，我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把门拉开，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隔着猫眼，朝外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是常思远，他回来了？

电话还没挂掉，夏文娟在那边问道：「怎么了？」

「我走不了了，他回来了，就在门外。」我说道。

「冷静，你要冷静。」夏文娟说道。

「心洁，你别害怕，我之前说了，他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会爆炸，但也不一定现在就爆炸，你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千万不能被他看出破绽，也千万不要刺激他，然后找机会溜走，明白吗？」

时间不多了，外面的敲门声在继续。

我大口地喘着气。

「我，我害怕，我，我能做到吗？」我几乎快哭出来了。

「你一定可以，好，现在深呼吸，面带微笑，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把门打开。」

「我，我做不到。」我几乎带了哭腔。

「别怕，我每隔二十分钟会给你发一条信息过来，如果十分钟之内没有收到你的回复，我会立刻赶过来。」

「啪啪啪啪……」外面的敲门声有些不耐烦了，里面还夹杂着常思远的声音。

「心洁，开门呢。」

我不得不挂掉电话，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了心情，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门拉开。

「回来了？」我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忘带钥匙了，吵醒你了吧？」常思远满身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虽然人到中年但并没有发福，良好的锻炼习惯，让他显得高大伟岸，又比年轻人多了几分成熟。

「没事，我没睡着，在等你呢。」我顺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外套和公文包。

他很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像往常一样走过去，轻轻地帮他捶打肩部。

「累坏了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好。」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茶壶倒茶，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沙发上的他，他很有魅力，真的，可是一想到他曾残忍地杀害他的两任妻子，并将他们埋在香樟树下，我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茶壶里的水一下子洒在了茶几上。

我手忙脚乱，赶紧拿起纸巾擦拭。

「怎么了？」他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

2

「没事没事，不小心倒洒了。」我歉意地笑了笑，其实内心已经紧张得要命。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异常，他一向是个很敏感的人。

「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一边说一边搂住了我的肩膀。

「你的身体怎么在抖？」他诧异地看着我。

「没事，可能是有些感冒，喝点热水就好了。」我说道，并不敢抬头看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别喝热水了，让刘妈熬杯红糖姜汤吧，驱驱寒，会舒服些。」

「额，还是我自己去吧。」我想躲开他，因为我的手心已经冒汗了。

可是他却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并且仰头对着楼上的刘妈喊道：「刘妈，帮太太熬杯红糖姜汤。」

刘妈是我们家的佣人。

她在上面应了一声，接着二楼厨房的灯就亮了，她开始熬红糖姜汤了。

我不敢抬头看常思远。

「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太无聊了？等我这几天忙完了，就带你出去旅旅游，咱们去马尔代夫，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那里度假吗？」他很温柔地说道。

「没，没事，你忙你的，我挺好的。」我说道。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可我不敢看他，我一直低垂着脑袋，心里有些恼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怎么就不能装得平静一点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又问。

「啊？没，没有啊。」我连忙说道：「我挺好的，真的。」

「真的吗？」

「真的？」

他又不说话了，一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在盯着我。

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完了，他会不会已经看出什么来了？他会不会突然发病，然后把我杀掉？

我突然很想逃离，但我又不敢。

就在这时，刘妈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太太，上次买的那盒红糖你放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了？」

我立刻站了起来。

「额，我放到柜子里了，我帮你拿。」

我像是突然找到了逃离的理由，赶紧就沿着楼梯往二楼厨房跑去。

到了厨房之后我对刘妈说道：「你去休息吧，我来熬红糖姜汤。」

刘妈看了我一眼，然后解下围裙，回她房间休息了。

我倚在厨房的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根本无心熬什么红糖姜汤？但又不得不做做样子，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很不情愿地端着熬好的姜汤下了楼。

到了楼下我一眼看到，常思远正把我的手机拿在手里翻看着。

我一惊，糟糕，刚才上楼的时候紧张，把手机落在客厅的茶几上了。

夏文娟说她每隔二十分钟会给我发一条信息，我要是十分钟之内没回复，她就会赶过来。

我更担心的是夏文娟发的信息会不会被他看到？不，他已经看到了。

我的手一抖，盛着姜汤的瓷碗，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暗红色的汤水洒得满地都是，犹如我的心情一样，触目惊心。

常思远慢慢地抬起头来。

「有人给你发信息。」他把手机递给了我，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过手机。

信息果然是夏文娟发过来的，内容是：「心洁，没事吧？常思远没看出什么异常吧？你千万不要刺激他，千万要装作若无其事，像他这种精神分裂症，并伴有偏执型人格的人，很敏感，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他发病的导火索，你赶紧稳住他，然后逃离那里，别怕，有我呢。」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窟。

完了。

我的手机并没有设锁屏密码，一旦有人发信息，信息内容会直接呈现在屏幕上，只要一摁就能看到全部。

我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不设个锁屏密码呢？

客厅里静极了，我和常思远都没有说话，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虽然我低着头，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他的眼神像鹰眼一样的犀利。

终于，他说话了。

「是夏文娟的信息？」

「是。」

「她让你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免得被我看出异常？」

「……」

「她说我患有精神分裂症，还具有偏执性反社会人格？」

「……」

「她让你稳住我，然后找机会逃走？」

我不敢回答，已经紧张害怕到了极点。

我怕下一秒他会突然暴走，然后像杀死他的前两任妻子一样的杀死我，并把我的尸体埋在荒野的香樟树下。

太可怕了。

「哈哈哈哈。」常思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很突兀，像一柄尖刀扎在我的心上一样。

「我明白了，是夏文娟告诉你，我有精神分裂症，并且是个杀人狂魔，曾经杀害过我的前妻和我的第二任妻子，是吗？」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他怎么知道？

「她是不是还告诉你，我杀了我的两任妻子之后，把他们的尸体埋在了一块荒野的香樟树下？」

我的双眼瞳孔顿时放大。

「哈哈哈哈……」他笑得更厉害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但是片刻之后笑声戛然而止，他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身体随之一抖。

「你是不是相信了她的话？」

「我，我……」

「你不该相信她的话，因为她在骗你。」常思远的声音陡然严厉。

「没想到啊，这个女人为了挑拨我们俩的关系，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言，简直是疯了。」

我顿时一愣，什么意思？谎言？难道夏文娟在骗我？

常思远叹了口气，用一根手指摸了摸我的脸。

「你呀，太单纯了，你难道一直没有发现你这个闺蜜有问题？」

夏文娟有问题？

「好吧，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说，但现在不得不说。」

他再次叹了口气，松开了我的肩膀，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其实夏文娟一直在纠缠我，她想让我甩掉你，和她在一起，我拒绝了。」

什么？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3

「好吧，心洁，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在认识你之前，曾经和夏文娟好过一段时间。」

「什么？你们俩……你们俩曾经……」

「那时候我的两任妻子都离开了我，我心痛不已，夏文娟出现在我身边，照顾我安慰我，我被她感动了，就答应和她交往。」

他长出了一口气。

「但没过多久我遇到了你，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才知道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女孩儿，而夏文娟，我对她只是感激，但那并不是爱，所以我提出了分手。」

「之后我就开始追求你，我们俩走到了一起，而夏文娟离开我之后，做了警察，我们几乎没再见面，我以为事情就这样圆满解决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和你成了闺蜜。」

「她绝对是居心叵测，不安好心。」

「那时候我想提醒你，但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对她无比信任，把她当成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暗中提防这个女人。」

「果然，一个月前，这个女人单独约我出来，提出让我离开你，然后和她复合，她说她放不下我，这辈子她再也无法爱上别的男人。」

「我拒绝了她，她恼羞成怒，说不会让我好过，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在你面前污蔑我，说我是精神病患者，说我是杀人犯，呵，简直可笑。」

我愣愣地看着常思远，他和夏文娟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心洁，你应该相信我。」他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我要是精神病早就犯病了，即使不犯病也多少会出现一些异常，可是有吗？」

我仔细想了想。

「没有。」

确实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书房，不一会儿拿出了两张照片，放在了我面前。

照片里是他和夏文娟的合影，他们两人依偎在一起，夏文娟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很甜蜜，很幸福。

我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这是我们最初交往时拍的照片。」他说道。

「现在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是的，我信了，他们俩确实好过，在我之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夏文娟又给我发过来一条信息。

「已经十分钟了，你没回我的信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常思远的脸上忽然挂了一抹冷笑。

「又是她的信息？」

「是，她说我十分钟之内不回信息，她就会过来。」

「好，那就让她过来吧，正好今天当着你的面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做个了断。」

我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忐忑不安地等着。

果然，二十分钟后，响起了敲门声。

我打开了门，夏文娟来了。

「心洁，你没事吧？他没伤害你吧？」

夏文娟立刻把我护在了身后，然后警惕地看向对面的常思远。

常思远一步步走了过来，冷笑着盯着夏文娟。

「夏文娟你别装了，你的戏演得真好啊，不过已经被我拆穿了。」

夏文娟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夏文娟，你不就是想让我甩了心洁和你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收起你拙劣的演技吧。」

「你在说什么？什么演戏？」夏文娟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看向了我。

「心洁，这个人对你说了什么？」

「够了，夏文娟，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常思远怒吼了一声。

我说道：「文娟，你和常思远早就认识是不是？而且还在一起过？」

「心洁，你在说什么？我和这个杀人犯在一起过？你，你什么意思？」夏文娟露出一脸的茫然。

我举起了那两张照片。

夏文娟看到照片之后，脸色立刻变了。

「夏文娟，别告诉我这照片里的女人不是你。」

我紧紧地盯着夏文娟。

而夏文娟则紧紧地盯着照片。

片刻之后她突然笑了。

「照片里的女人确实不是我。」

「你还不承认？这个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是你还能有谁？」

「确实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因为那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夏文丽。」

「也是常思远的第二任妻子，被他杀死的那个可怜的女孩夏文丽。」

夏文娟的情绪激动起来，愤怒地看着常思远。

「你真卑鄙呀，杀了我妹妹，现在又来污蔑我，把我妹妹的照片说成是我，来挑拨我和心洁的关系。」

我惊呆了。

常思远的第二任妻子，竟然是夏文娟的妹妹夏文丽，他们俩是双胞胎。

这么说常思远骗了我，故意把照片里的夏文丽说成是夏文娟，让我误会他们俩曾经好过，确实卑鄙。

「你以为我为什么当警察？」夏文娟一步步地逼近常思远。

「就是为了有一天将你绳之以法，为我妹妹报仇，你这个杀人恶魔。」

「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心洁和她成为闺蜜？那是为了保护她，免得她像我妹妹一样惨死在你这个恶魔的手中。」

「你每次看到我都很害怕，因为你知道我是夏文丽的姐姐，我是来给她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