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埋藏的真相

埋藏的真相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1

「12 月 20 日在山月湖发现的女性残体，经鉴定后，是山谷一中现年 17 岁的高三学生李琦。李琦目前行踪不明。警方已全面展开调查工作。」

我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边看着早间新闻，一边吃着嘴里的面包。

我到了警局门口。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我上前问，有什么事我们先进来说。

小姑娘像是下定了决心，和我一起走入内部。

「我要自首。」

「我要自首，我杀了李琦。」

我懵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凶器我也带来了。」女孩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子，「上面的血迹被我擦掉了。」

我们没收了女孩的刀、手机，以及她的外套。

我把女孩带入审讯室，我做审讯，小吴做笔录。

「你说你先是用菜刀刺进了她的腹部，在杀害了被害人之后，又用锯子将其分尸，然后把左手送到了被害人家门前，再将剩下的残肢埋在了山月湖附近的岸边是吗？」

女孩点了点头，承认了她录下的口供。

「那么，你和李琦有什么恩怨吗？」

「我和她发生过一些争吵。」

「难道就因为一点争执，你就把被害者大卸八块了吗？」我，无法理解她的杀人动机。

「我和李琦是很好的朋友。」

女孩低下头，讲起她和李琦的故事。

女孩叫龙荣。

2（龙荣的供词）

李琦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日子过得很苦。

为了维持生计，她一直去叔叔的面馆打工，而我因为家里管得太严，每次我的补习班下课后，我都会去面馆坐坐，等李琦下班后一起回家。

那天和往常一样，李琦在手机上看到了魔法国度的推广视频。

「龙荣，你去过没。在我妈妈活着的时候，我去过一次，虽然是在尚海，有些远。我记得那里闪闪发光，很漂亮，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了魔法。等到毕业之后，我们就一起去那里玩吧！」

面对满是期待的李琦，我没有忍心拒绝她。

最终我们还是达成了约定，等到毕业典礼结束后，就一起去魔法国度。

看着道别后远去的李琦的背影，我由衷地感叹道她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倍感轻松。

「你在胡说什么啊？说什么魔幻乐园，你知道现在这个时期对于你来说有多么重要吗？不是什么时候去的问题，现在这个紧张的备考阶段，你怎么可以分心去想其他的事情呢？」

我将自己想去魔法国度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我哀求她，「我真的很想去，所以我一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求求你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以你现在这种浮躁的想法去应对高考，怎么会成功？难道你忘记了中考失利的事情了吗？本来以你的水平，怎么会待在这个垃圾的小地方读高中？你还不警醒？」

第二天去了学校，我将昨晚对母亲请求的事告诉了李琦，我很愤愤地说，「不管那么多了，我决定到时候偷偷去，再也不会求她了。」

可随后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可是我没有钱。去尚海的话，要花很多钱吧。」

「没钱可以去赚嘛。」李琦脱口而出地说道，说完她短暂地沉默了。

尽管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还是被我看在了眼里。

随后李琦继续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龙荣的那份钱由我来出吧。我之前打工的时候可是存了好多钱呢。等你出人头地的时候，宰你一顿，让你加倍还给我！」

对于李琦那一瞬间的沉默，当时的我还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不久之后，我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如往常一样，我在下课后再一次去了李琦打工的面馆。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李琦的胖叔叔拿出 2000 块钱，对我说道，「这些钱可以吗？只是穿着泳衣摆几个姿势就可以，半小时左右就可以结束。在李琦送外卖回来就可以收工，怎么样？很简单的吧。」

听到李琦叔叔猥琐的要求，我当即拒绝了他，「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尽管他抛出了高额的金钱诱惑以及恬不知耻的纠缠，我依旧没有搭理他。

眼看我就要离开，他便自顾自地搭设好相机准备强行下手。

我转过脸来向他问道：「难道你对李琦也做了什么吗？」

他一脸淫笑地说着，「我还没把李琦逼到这一步哦，对于不听话的你我只能强硬一点了。不过也好，我早就想拍一次货真价实的强 j 了。」

看着原形毕露的胖男人，我一边大喊着，一边被逼退到厨房内，而那胖男人一脸猥琐的说着，「你现在的表情很不错哦，拍好的话一定能卖出高价的。拍摄李琦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像是将人视作蝼蚁一般，但是现在的行情还是像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更受欢迎。」

听到这里的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从案子上抄起一把铁勺，一把挥向了他的脑袋。

可随后的疼痛感彻底惹怒了他，他一拳把我打倒在地。

紧接着骑在我的身上，一边做挥拳恐吓的姿势，一边大叫，「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小姑娘？如果打坏了相机怎么办？别给脸不要啊，小贱人！」

我绝望地把头转向了一边，看见一把掉在角落里的菜刀。

他看着躺在地上吓得不敢动的我，随即便开始脱起了衣服，当他爬上了我的身体时，等待他的并不是快感，而是刀刃划开咽喉的痛感。

鲜血顺着这个人渣的咽喉喷涌而出，尽数地淋漓在了我的脸颊之上。

待李琦送完外卖回到店里时，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坐在血泊之中吓傻的我。

那时，我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身体变得异常轻松，好像所有的枷锁都从身上脱离而去一样。

是的，除了杀掉李琦之外，我还杀了他的胖叔叔。

在杀了李琦叔叔之后，李琦异常冷静地将我从血泊中拉了起来，为我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李琦哭着说，「对不起龙荣，我知道叔叔他在拍一些奇怪的照片，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对我最好的朋友做这种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李琦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着，「龙荣你没有错，这不怪你，错的是那个男人，他该死，他咎由自取，这一切可是有证据的。」

随后李琦从相机里调出了事发之前所拍摄下的画面，听着那恶心男人猥琐的话语，李琦愈发生气。

我猛地从李琦手中把相机夺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把它摔在地上。

李琦慌忙地捡起来相机，对我说，「这可是可以证明你正当防卫的重要证据啊！」

她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她似乎是理解了我的感受。

她继续说道，「对不起龙荣，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就把一切都销毁吧，连同我的叔叔一起。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从今往后这仅仅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在我的眼里，李琦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每当和李琦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无论是杀人也好，还是毁尸灭迹也罢。

随后我和李琦两人将李琦叔叔的尸体从后门拖了出去，将它扔进了后院里的那口枯井之中，随着尸体一起扔下去的还有那被删除了资料的相机。

然后我们将店里的血迹擦了个一干二净，扔掉了沾满了血的衣服。

3

在雪花飘落的山月湖的岸边，和龙荣说的一样，除了左手以外，李琦剩余的所有残体都被埋在了这里。

任谁也无法想象得到。

随后，我与同事们封锁了李贵经营的面馆，在后院的枯井内发现了店主李贵的尸体。

而这一夜，龙荣被关押在看守所里，也不知道她今夜会不会一夜无眠，也许她反而睡得很香吧。

龙荣的案子有很多疑点，在第二天，我单独去见了她。

「我们聊聊吧。我是负责你案件的周平。请你将事情的经过原封不动地告诉我吧，尤其是在你杀了李琦叔叔之后的事。」

龙荣冷冷看着我，「不用麻烦了，供词和尸体以及凶器都有了，还有什么好聊的么。」

我把头转向一边，「话虽这么说，作为一个警察，真相是很重要的，不是说定了罪，就万事大吉了。

就算你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我也会站在你的立场上，看清楚这件案件，保证案件的公平公正。」

龙荣听完后笑了笑，说着，「从刚才开始，你就没有直视过我的双眼，连和我对视都做不到，还说什么站在我的立场上。」

听到她的话后，我立马抬起了头，看着她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完全想不到这个还未成年的女孩竟会是杀人碎尸的凶手。

龙荣打破沉默说道，「没关系的，毕竟这种案件落到你身上，你也是无可奈何的吧，所以敷衍了事的工作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我笑着回应她，「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很擅长敷衍了事的，所以我就洗耳恭听了。」

随后女孩，继续讲述了之后的故事。

4（龙荣的供词）

在经历了杀掉一个人，抹除了他的痕迹这种事情之后，我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和李琦又过了这样三天普通的生活。

直到那天我看到被一众同学所纠缠的李琦，起因是西大的一位前辈看到了李琦的照片，想要见一见她，约了李琦去 KTV。

在看到了李琦为难的表情后，我挤进人群对李琦说，「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了。这些人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不用管她们，比起这个，我们一起去吃串串吧。」说完，我就拉起李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公园的长椅上我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李琦突然对我说道，「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龙荣。看着无精打采的李琦，我关心地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感觉你好像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李琦沉默了一阵后，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榆树吗？」

我问她，「是曾经和你交往过的大学生吗？」

陈榆树，他比我们大两岁，是西大的学长，长相帅气头脑聪明，很受女生喜爱，可我始终都看他不顺眼。

李琦捏紧了双手，惊恐地说着，「对，夏天的时候我跟他有过交往，但是不久后便分手了，之后他就一直缠着我。不断地向我发送消息，有的时候甚至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拦住我。我很害怕，为了不刺激他，我都委婉拒绝了。」

前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上写着「我会保护李琦的，你最近都没有去打工吧，店长也不在，发生什么事了吗，有困难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还附上了一张警察封锁的闭店通知的照片。」

李琦冷汗直流，他对我说道，「关于叔叔的事情，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怎么办啊？」

看着惊慌无助的李琦，我清楚她现在之所以被人威胁，都是因为我，而我们两人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我下定决心，这次要由我来保护李琦。

因为说到底，都是我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我安慰她道，「你不用给他回信，就这样别理他就好了。不用担心的，如果已经被发现了的话，他就不会发这种毫无意义的邮件了。所以，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独自承受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从那以后，我和李琦就没有再去上学。

借书店，公园，小吃店，奶茶店，会让我们感到安全。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犯罪后的第五天，和李琦一起在借书店看漫画，我不经意间发现一只拿着手机偷拍的手。

尽管我立即起身打开包厢的门追了出去，我所能看到的地方，完全没有一个人影。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安慰着李琦，「没什么的，或许是我看错了。」

我们走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之上，脚下的残雪咿呀作响，而在我们身后，一个身影慢慢的跟了上来，这一切我都心知肚明，我知道我必须要解决掉陈榆树，才故意瞒着李琦，对陈榆树进行反向跟踪。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的母亲早早等在了门外，看着晚归的女儿，她上来就是一顿责问，「你们的班主任联系我了，说你擅自逃课，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又和一些游手好闲的人一起去玩了吧。把你的手机交给我。」

我看着母亲，目光坚定地回答她，「不要，就算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也什么都不会理解。只会居高临下地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我而已，完全没有意义，难道你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到你孩子的心已经离开你了吗？我是不会像父亲那样重蹈覆辙的。」

这是我第一次反抗母亲。我终于将多年来憋在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出门的我，在家门口发现陈榆树，我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李琦叔叔的面馆门前。

榆树在门前来回地观望，又掏出了手机，好像在拨打着谁的电话，又走到了枯井旁蹲下来查看着什么。

我躲在屋后，看着这一切，我从地上拿起了铁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李琦，我什么都可以做，陈榆树这个人太过危险，在他发现什么线索之前，我要杀了他。

我幻想着从身后缓缓靠近榆树，打算趁其不备从背后一铁锹拍爆他的脑袋。

就在我试探着想要靠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榆树的目光似乎看向了我。

我立刻将自己的身体藏在了屋后。

可听着那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快要从口中跳了出来。

我没有继续隐藏下去了，而是主动地站在了榆树的面前。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陈榆树笑着说道，「你是龙荣吧。是李琦的朋友对吗？」

随后陈榆树逐渐向我逼近，一边走一边阴沉着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来吃拉面的还是来找李琦的，还是说，你在跟踪我？」

看着惊慌失措的我，榆树突然一笑，说着，「开玩笑的，吓到了吗？」

我见状立马开口说道，「李琦她不喜欢这样，发消息也好，在路上堵她也好，她不喜欢你这样做。请你放过李琦不要再缠着她了。」

听到我的话，陈榆树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原来我被人家讨厌了，所以她才会让你过来传话的吗？」

「或许她都不愿意再看到我的脸了吗，但是那些事都是误会，我只是担心李琦被卷进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中而已，关于这里的店长，有一些奇怪的传闻，好像会把女孩子带回店里做一些恶心的事情，虽然李琦说她没什么事，但是样子还是怪怪的，而且最近也不见那个店长的身影。

不过听你这么说，李琦最近的状态变得有些奇怪，竟然都是我的错，你特意前来告知还真是不好意思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陈榆树就离开了。可他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嘱咐道，「没有什么事情最好不过了，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想为李琦分担一份，为了李琦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陈榆树认真的脸庞，我开始认可这个男人。

正因陈榆树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所以我才决定和李琦商量一下，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并请求陈榆树的帮助。当我在电话里向李琦告知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却得到了李琦强烈的拒绝，「拜托了，不要相信那个家伙。」

我知道现在的李琦或许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既然如此就不能再将李琦卷入其中。于是我私下偷偷联系了陈榆树，决定将一切真相告诉这个人。在公园的亭子内，我向陈榆树坦白，「面馆的老板已经死掉了，是我杀了他，然后将他扔进了井里。」

得知真相的榆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所说的话。

我继续说，「这件事和李琦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她只不过是因为我受到了牵连而已。」

我将事情的经过尽数告知了榆树，请求他不要再联系李琦，我表示自己会去自首，只有这样才能拯救李琦。

陈榆树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对我说，「先别着急，李琦之前对他说过，她可能被自己的叔叔偷拍了，问我有没有办法把那些数据删掉，他想帮李琦。」

我从李琦那里借来了面馆的钥匙，随后便和陈榆树潜入进店内一起调查李贵的电脑。

果然如传言，榆树在他的电脑了发现了很多女孩子的照片，删除了数据。

自从进入了这个拉面店，我一直站在我曾经杀过人的厨房，呆呆看着地板。

榆树看到了我落魄的背影，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我。缓缓问道，「你没事吧。」

可我们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窗外的李琦看得一清二楚。

可想而知，我们的行为在李琦的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而这也成为了对她最致命的打击。

当陈榆树靠近我的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起李贵之前对我做过的那些恶心事情，我一把甩开了榆树。

「住手，不要碰我，」陈榆树并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