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自救
自救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看见从小将我养大的姐夫杀人了。 他用领带勒死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撕碎她的衣服,用砍刀把尸体剁成碎块。 此刻,我藏在他对面楼的阳台上,看着他把碎块用保鲜膜包好,依次放进冰箱的冷冻室。 昏黄的灯光下,姐夫犹如地狱里的恶魔,高大的身影好像笼罩着猩红的血雾。 我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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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冷汗缓缓渗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脸上和眼睛里全是恐惧。
姐夫满意地看着我,亲昵的吻了吻我的耳垂:「你乖乖的,我会好好给你治病的,不会把你送走。」
「我会听话的,我会的。」
我靠在姐夫怀里,抓紧他的衣服,就像抓住了可以拯救我的浮木,丝毫不敢松开。
姐夫微微笑了起来,志得意满的笑。
好像猎物终于落入陷阱。
我没有哭,只是所有的感官被严重扭曲,变得迟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去北京,一定不能去北京。
现在,我已经顾不上查证我是否有精神病,姐夫是否杀过人,目前最要紧的事,是想办法留在这里,不被姐夫带去北京,我不想接受所谓的催眠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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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乖顺,姐夫很高兴。
抱着我在床上躺了很久,他没再做任何非分的动作,只是不停抚摸我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姐夫兴奋地宣布。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你姐姐会搬走,她会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她知道你离不开我,所以把你留给了我,这是她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我佯装不解的追问:「姐姐为什么要搬走?」
姐夫诡异地笑了下,手指轻轻描摩着我的眉眼。
「因为她的老情人离婚了,她可终于要滚蛋了,乐乐,你不知道,我已经受够了她,我们同床异梦多年,终于要说再见。」
我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姐夫兴奋到发狂的脸。
「那我呢?」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我想亲耳听他说。
「乐乐,你以后归我了。」
姐夫微微眯起眼睛,笑容满面。
「五百万,换来你的监护权。」
当年,父母用 500 块把姐姐卖了,如今,姐姐用 500 万把我卖了。
看来,我比她要值钱。
「姐姐的情人是什么时候离婚的?」我不死心地追问。
嘴唇抖个不停,纵然我已经极力让自己镇定。
「这个月的 15 号。」姐夫说道。
这正是我跑去公安局报警的前 3 天,也是姐姐说要出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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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已经下午三点半。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姐夫亲呢地刮了下我的鼻梁,搂着我起床,他给我挑了一件纯黑色的连衣裙,可以露出笔直的双腿。
换衣服时,姐夫没有回避,我颤抖着解开扣子。
刚解开一半,姐夫伸出了手,亲自替我换好了衣服,他替我调适内衣的带子,拉上裙子的拉链。
我的温顺让他很满意,所以当我提出去饭店时,他没有拒绝。
这次我们去了距离小区最近的商场。
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我佯装兴奋,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脑子里想着怎么才能把姐夫甩开。
姐夫刚锁上车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边接电话,我看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似乎不太开心。
我的心越跳越快,祈祷着有人将他叫走。
可能是天也助我。
姐夫挂了电话,就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乐乐,我得回学校有点事,不能陪你吃饭了。」
他从车里拿出了钱包,给了我 2000 块钱,让我自己上楼吃点好的,顺便可以买点新衣服。
我生怕他看出我想逃离的打算,故意问他:「你要去多久,我可以边逛边等你回来。」
「不用等我,要去上海参加歌唱比赛的选手出了点问题,我可能需要很晚才能结束,你吃完饭就直接回以前的家吧。」
我目送他开着车离开。
站在商场门口,我掏出手机打量。
姐夫既然在家里安装了监控,那他应该也会在我手机里安装其他设备,所以我必须先找个机会把手机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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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逛街,随手买了一条新裙子,浓郁的黑,后腰有一个火红色的蝴蝶结。
然后走进一家卖牛肉粉的小店。
这家小店虽然开在高端商场里,但生意火爆。
喝汤的时候,有个小孩不小心撞到我的胳膊,浓汤从我的胸口撒到裙子上。
我被烫得当场跳起来,小孩也被吓哭。
幸好我提前买了新裙子,小孩的妈妈陪我去洗手间换裙子,又赔了我买裙子的钱。
回到小店后,他们重新给我点了牛肉面和浓汤。
吃完以后,我牵着刚刚混熟的小孩走出小店。
手机和换下来的裙子被我「遗忘」在座位上,一切发生的顺其自然,将来就算姐夫来调监控,也找不到破绽的。
很巧,走在商场三楼的时候,我竟然在女装区看见了郭队长。
短短几天内,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他。
巧的不像是偶然。
他依旧带着上次那个女孩,店员拿着几条裙子,让女孩挑选。
我迫不及待想朝他走过去,想要求得一个答案,更想求得一线生机,他是我唯一的机会,可一时之间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相信我的话,我不敢冒险。
没想到,郭队长先一步看见了我,他主动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朝四周看了看,似乎笃定我不可能一个人出来逛商场。
当然,谁家会放一个精神病出来?
他没有穿警服,但我还是止不住想从他身上获取安全感。
「姐夫带我来的,但他刚刚有事被叫走了。」
我小声地回答。
「那你随时跟他保持联络,免得他担心。」郭队长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手,「你的手机呢,给你姐夫打个电话,我跟他说两句话。」
我顿时有些绝望,他认定我是精神病。
我本不该对他抱有希望的。
眼泪不知不觉涌了出来,我狼狈的侧过头,胡乱的擦干眼泪,破罐子破摔地说:「我手机丢了。」
「丢了?」
郭队长看了看我的新裙子,突然问:「你的衣服也是新买的?」
他可真是敏锐。
不愧是干刑警的。
在他灼灼的目光中,我只能点头:「刚才喝汤的时候,被小孩撞翻了汤,只能把衣服全部换了。」
我敏锐地发现郭队长似乎是松了口气。
他没有问我手机是怎么丢的,也没有主动提出用他的手机给我姐夫打电话,只是带着我去了不远处的饮料店,给我买了杯热牛奶。
他似乎把我当成了还在喝奶的小孩子。
莫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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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牛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如果,我把心底的怀疑和秘密告诉他。
他会相信吗?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小声地开了口。
毕竟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不想被催眠,不想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木偶,任人摆布,我不能任由姐夫这个恶魔游荡人间,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恶魔就应该待在地狱,而不是披着人皮在人间晃荡。
郭队长很有耐心,轻轻点了下头,他眼神很清澈,可能心怀坦荡的人都有一双明亮如水的眼睛。
「我为什么每次出门,都会遇上你?」
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和第三次也是偶然吗?
我不信。
郭队长微微笑了下。
「许乐,我知道你每次都在向我求救,第一次我们在火锅店遇上,你提到霍清要带你去北京接受催眠治疗,你是想告诉我,那 13 次报警你根本不记得,因为你被催眠过,后来你佯病发病,是想让我看见霍清胸口上的伤,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被指甲抓出来的痕迹。」
我睁大眼睛,心里七上八下的怀疑顿时落了地,因为他看出了我隐晦的暗示,同时,我又有些羞耻,就像把自己扒光,赤身站在他面前。
好在,郭队长神色如常,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怜悯之色,勉强保住了我的自尊。
「第二次在医院,你说了你们的出发时间。」
郭队长拿出自己的手机,指着手机壳上的五星红旗,轻声问:「记得这个吗?」
我怔住。
果然,那个维修工人是他的人。
「维修工是警察?」
听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再伪装下去,索性开门见山,关键我不敢继续浪费时间,所以我选择相信他。
郭队长点了点头:「当我意识到报假警其实是你在求救,我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烧坏电箱,同样是我对你的试探,我相信你会抓住这个机会。」
我果然抓住了。
郭队长用赞赏的眼神看我。
「我听见你跟潘悦的通话,发现你在搜索监控设备,就猜到你一直活在霍清的监控中,潘悦因为被父母弃养,对你怀有恨意,这才无视你的遭遇,甚至可能助纣为虐。」
潘悦是我的姐姐。
她随了养父母的姓。
「所以,他到了楼下却突然被学校叫走,也是你提前安排的?」
我攥着杯子,冰冷的胸口像是被人倒进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温暖得让我想哭。
「明天,你就要前往北京,我觉得你一定会寻找出门的机会,不管你什么时候出门,霍清都会被学校叫走,许乐,你很聪明,知道扔掉手机,给了我接近你的机会,也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郭队长眼神平静又温和,他的眼底一片青黑,好像没有休息好。
「对不起,许乐,你报警 13 次,求救 13 次,从派出所、到各个区分局,直到公安总局,是我们疏忽了,这才让你一次又一次的绝望,谢谢你,依旧还相信我们。」
郭队长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歉意。
我眼底一热,下意识涌出泪花。
原来,他相信了我的话,也没有放弃我。
哪怕我是个精神病。
郭队长抽出两张纸巾,轻轻替我擦干眼泪。
「别怕,我说过的,我会帮助你的,许乐,请你相信我。」
我哭了,只是这次是激动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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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人的证词,是不是永远不会被你们采纳?」
我委屈又不甘地问。
「当然不是这样的。」
郭队长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突然给了我一个意外的回答。
我立刻睁大眼睛,透过泪水,期盼地望着他。
「许乐,这个问题,你每次报警时,都问过警察,每次报警,你只会问两遍,其中,有 9 个警察给了跟我一样的回答。」
郭队长很慢的开口,可他的话我却一点记忆也没有。
我不记得自己报过警,更不可能记得曾经跟警察说过的话。
「催眠治疗让我忘记了很多事,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得的精神病,也不记得那 13 次报警,可是我经常梦到他把一个女孩按在沙发上,撕碎她的衣服,将她砍成碎块,可是那个女孩我不认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的语气有些急切,生怕他不会相信。
「我知道的。」
郭队长竟然说他知道。
我再一次惊呆了,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什么?」
郭队长说:「你的指控不是凭空捏造。」
「你相信我的话?相信…相信我没有报假警…相信我姐夫杀了人?」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相信我做过的梦。
「本来,我是不信的。」
郭队长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晚,你被他带走,我半夜怎么也睡不着,就从内网上调出你以往的报警记录,虽然指控的对象不一样,但你叙述的凶案一直都是杀人碎尸,同时,有 5 个人被你莫名指控,但只有你姐夫和一位初中男老师被你反复指控,其中,那位初中老师被你指控 4 次,而你姐夫被指控 3 次。」
「第二天,我去调查过那位男老师,发现他曾经被学生指控性骚扰,前年被学校开除,他曾经把一个女学生关在办公室,恰好被你看到了。」
「许乐,你每次的指控,并非凭捏造,只是抱歉,每次警方经过调查,都没有发现凶杀案,因此,你的证词一直没有被采纳。」
听到这个答案,我其实很开心。
见郭队长满脸抱歉,我连忙安慰他。
「没事的,你不用这样,我是一个精神病,警察愿意去调查,就已经让我很满意了,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不过我的安慰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郭队长的脸色好像更难看。
「我 4 次报警声称姐夫杀人碎尸,姐夫说,这都是因为我发病以后的臆想和幻觉。」
我有点绝望地说:「我看过病历,医生的诊断也是这样的。」
「上次,你确实没有看见凶杀案,以前,警察也确实没有查到,但这并不代表真的没有凶杀案。」
我惊愕地看他,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许乐,你对凶案的描述极其细致,细节很真实,并不像是幻想的,倒像是曾经亲眼见过,只是被你遗忘了,所以你才会不停在幻觉中重塑凶案的过程。」
郭队长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那晚,你说你姐姐三天前出差,中午你们吃的牛排,晚上,你姐夫在厨房炖了猪蹄,那么你手里的鸡肉从何而来?」
我攥紧手指,不由脱口而出:「鸡肉是我从林婉家里带过去的,我是准备在她家炖鸡汤的,但我没想到自己犯病了。」
「不,你是刻意带一块鸡肉过去的,你害怕报警后,没有人相信你的证词,这块鸡肉是用来吸引警方注意的,同时,它也是你的退路,把鸡肉当成人肉,只有精神病人才能做得出来。」
「刑侦小说、泡着鸡肉的电饭煲、菜谱,这些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你知道这桩凶案根本不存在,你只是想借机向警察求救,为了打消霍清的怀疑,你必须给自己制造发病的理由,也必须给报假警安排合理的说法。」
郭队长石破天惊地说。
我盯着他,呼吸有些急促,心底慢慢涌起丝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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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报警 14 次,有 7 次,警察在你的学校找到了类似的刑侦小说,里面皆是讲述国内外臭名眧著的连环凶杀案件,这也正是警方没有采纳你证据的原因之一,妄想症确实会因为身边的人和事,产生各种毫无根据的幻想。」
郭队长眼睛里闪着光,灼灼地望着我。
「你计划的一切,只是为了应付霍清,你突然跑来报警,他会以为你是因为看过刑侦小说引发的妄想症,这是你设计出来的自保方式,说实话,很高明。」
我下意识抿着嘴唇,不敢吭声。
「我猜,你除了在林婉家里布置了鸡肉、刑侦小说,应该还做过其他的应对措施,至少能让霍清对你的发病毫不起疑,就像之前的那 13 次报警,他对你没有丝毫的起疑,否则你不会再有机会去报警求救。」
郭队长见我沉默不语,不由放低了语声。
「许乐,这只是你的自保方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也不是你,报假警虽然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可你只是在求救,所以你没有做错,更不需要担责。」
他在试图打消我的顾虑,可他不知道我的顾虑根本不是这个。
「我在下午 2 点 10 分到 56 分一直在跟他聊天,通话中,我找了个理由跟他讨论炖鸡肉的佐料,本来我只是想让他对我拿着鸡肉报警不起疑,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我的父母。」
我镇定地看向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对,他说的没错,上次跑去公安局报警,是我自己故意设计的,我想求救。
我从来都没有精神病,这一切只是我装出来的,是我为了欺骗霍清和姐姐,但我不会告诉他。
「我看过以前的病历,只要提到父母,我就会发病,会有暴力倾向或者是自残,那天,他明知道我要去隔壁市看望朋友,却依旧提到我的父母。」
郭队长看着我,脸色愈发凝重。
「除非,他知道你根本不会去隔壁市,他是故意刺激想让你发病的。」
我故作镇定地点头,想尽量用一种无所谓的姿态说出那些不堪的过往。
「每次我发病,他都会给我吃药,然后我就会陷入昏睡,上一次,我整整昏睡过 5 天,每次睡着后,我就会梦到一个女孩,她被霍清按在沙发上,脱光衣服,尸体被切成碎块,然后塞进冰箱,我…我发现自己也曾被他…被他…」
我攥着胸口的衣服,说到一半时,呼吸突然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像在往不知名的深渊坠落。
「许乐,不要紧张,你先放松,你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许乐,深呼吸,许乐…」
郭队长猛地起身,半蹲在我旁边,用力扶着我的肩膀,目不转晴地看着我,他的瞳孔明亮如星,瞬间照亮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我用力咬着舌尖,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没事,别担心。」
我勉强冲着他微笑。
郭队长眼眶通红,摸了摸我的头顶,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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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跳过去,但我能肯定,霍清没有看出你的计划,否则他不会允许你有第 14 次报警。」
郭队长认为,但凡姐夫发现了我的计划,就绝不会让我有机会跑去公安局。
我同意这个说法。
「你说他以前杀过人,碎过尸,而我是目击者,可是我忘记了,而且我一直梦到那个女孩,我怀疑这个女孩确实被他杀了,可惜我记不清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