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到不了的车站
到不了的车站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被困在幽灵地铁,却在逃出生天的前一刻收到神秘警告:不要下车! 1 地铁里太吵了。 我被女人凄惨的求救声吵醒。 头有点痛,我使劲揉了揉眼睛。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黄头发,很时尚。黑色西装上衣配黑色短裙,下面穿一双高度到小腿肚的小皮靴。 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用力拽她,她抱紧
第 2 / 3 部分
二,短裙女人和眼镜男人中,至少一个不是人
三,手机……
门上路标的小红点亮起,我突然想,如果不下车,我一直在车上,车会开去哪里呢?
12
门开了,我没有动,我发现整个车厢的人都没动,没人要下车。
我看着窗外,黑乎乎的隧道,前方好像有亮光?
还不等我看清楚,列车离光线越来越近,强烈的光使我无法睁开眼睛,头也开始剧烈的痛起来。
身上像被光线灼伤一般,火热的疼身体像是要裂开一样,我不禁呼出声来。
可除了我自己的声音,我没有听到身边有人出声。
等我在睁开眼睛,还在列车里,想起刚才的痛感,我检查了一遍自己没有任何伤口。
我抬头看,小红点在明园站跳跃着。
他妈的!我忍不住咬着后槽牙骂出声来,又来!
第七次了。
不知道还要重复多少次,但是刚才的想法明显行不通,不能一直坐车,太他妈疼了!
或许是我刚才一意孤行的缘故,虽然没有伤口,但总觉得四肢越来越重。
这一次我还在短裙女人身边站着,等男人伸手,我就咳嗽。
然后我等女孩睡醒,帮她接住糖罐子。
我麻木的走到奶奶身边,她戴上眼镜开始看手机。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变动,就像是闯关游戏一样,我想,应该推动下一个剧情了。
我将余光转向农民工,他和这个短裙女人绝对有问题,我时不时的扫视着对面的短裙女人。
她的位置上的确有两个人,当他们重合的时候,我只能看到短裙女人,但当眼镜男人抬头时,我能看见他的无框眼镜。
眼镜男人的视线一直似有似无的看着对面的母女。
农民工一直垂着眼睑,他偶尔会快速抬头,也在看那对母女,但是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顺着他的角度,我预估着他应该是在看小女孩儿的脚下。
脚下有什么呢?
一个口香糖纸,团成一小团,就在小女孩的鞋边。
我还在想的时候,农民工突然起身,和之前一样,摔手机。
眼镜男人也和之前一样,没有过多追究。
手机落地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屏幕上不停滚动的文字,好像是在看直播?
男人捡起手机,我看见屏幕里闪过的一抹浅蓝色。
是什么?没看清楚。但好像有点印象……
年轻妈妈好像被农民工的举动吓到,把小孩子抱得更紧了一点,随意地对着坐回角落的农民工投以鄙夷的眼神。
随着年轻妈妈的抬腿,浅蓝色的裙摆跟着摆动。
我猛然想起来,刚才眼镜男人的手机屏幕中闪过的那一抹浅蓝色。
是裙子!那口香糖里应该是微摄像!他在直播!
也许,这个就是我的变数!
我直接走到年轻妈妈面前,在疑惑的眼神里捡起口香糖,轻捏,糖纸里面是硬的。
我回到眼镜男人的面前,无声的看着他。
他抬头平静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进口袋,扭头装睡。
因为和短裙女人的身体重合,他们看上去像一个有两只脑袋的双性人。
我故意让手机掉在他们脚下,然后弯腰去捡。手机穿过了短裙女人的靴子,但我能碰到她的鞋。
怎么会这样?
我将口香糖包裹的摄像头扔在地上,狠狠的碾过几次后,回到位置上坐下。
13
列车到站,下车,我继续在手机上记录:
一,可以推进剧情,但不是关键。
二,列车安全员去了哪?除了那一次,后来再没出现过。
三,为什么继续往下开会有晕眩和疼痛,那片白光是什么?
四,短裙女人和眼镜男人是什么东西?
带着种种疑问,列车再再次停在眼前。
第八次。
上车后,我用身体紧贴着车门,尝试着用手指去扣车门的缝隙。
车厢链接处的地面像是一个横着的弹簧,我用脚往接口处踩去。
后背突然的拉力,我知道他来了。
我整个人往后栽去,又被有力地一双手扶住。
「小心点,站稳了。」那道沉闷的声音。
没错,当乘客做一些不适宜的事情时,列车安全员就会出现。
而这列车,应该只有我称得上是「乘客」吧。
我朝他礼貌的笑笑,退回到母女的位置。
装作不经意一脚踢开妈妈裙下的口香糖,冲玩手机的眼镜男人笑笑,随着他收起手机装睡的动作,我后退一步伸手接住糖罐子,递给小姑娘,这么熟了,摸一把头不算过分吧。
收到一声「谢谢」,我在女孩妈妈敌意的眼神中收回手,朝地铁安全员走去。
在他身边站定,我听见他的呼叫机响了三声。
从没有过的剧情,我知道自己判断的是对的,我极力掩住内心的欣喜,朝他悄悄走近。
地铁安全员按了一下耳机,接通呼叫机。
数秒后他一向冷静严肃的眼神,在连接到呼叫机之后宛如崩裂。
他听到了什么?
14
我迫切的想听到耳机里面的内容,直接拉住他的手臂上前凑去,他竟然没有将我推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手拔掉耳机,迅速的回头看门上的路线进度,用手急切的敲打着手表。我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睛里是着急、迷茫和绝望,他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到底怎么了?
熟悉的语音播报声响起,我看着耳机连着线在他小腿处晃着,里面好像有声音,我赶紧蹲下拿起举到耳边。
我拿起耳机那刻,车门打开。
地铁安全员回头对车厢里大喊:下车!快下车!
他上前去拽那位奶奶,耳机从我手里滑走,我只听见里面微弱的尾音,那么远那么近,砰!砰!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心脏。
「注意!注意!列车上有炸弹,总控室无法控制列车,请立即疏散乘客,请立即疏……」
我呆坐在地上,这里怎么会有炸弹!
他上手去拽那些乘客,可是他们都不动。
「走啊!下车啊!」地铁安全员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嘶吼着,他拼命的去拽。
那个农民工还在角落坐着,小女孩儿还在吃糖,她们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都对地铁安全员的举动视若无堵。
我要不要下车?
我就在门口,呆坐在地上。
这一刻我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反正总会重复,我没有勇气能走出循环,不如死掉吧?
说不定就能结束呢?
15
「下车啊!」他回头对我大吼,我看着他的眼泪流进口罩里,瞪着我的双眼里布满血丝。
我仿佛被他指令着,如同木偶似的迈出那一步。
一步,我就站在了车外。
站在那,我想,我好像每次下车都没有回过头。
我扭过头。
我的动作像是按到了什么播放键,车里的乘客突然都动了起来,每个人都哭喊着,惨叫着,扑在玻璃上,他们不停的拍打着窗户……
她们对着我,面目狰狞,我看到火光燃气,听见炸裂声……
可是,门开着的啊!
我刚才出来了啊!
她们为什么出不来?
车门伴随着语音声缓缓关闭,语音里还在提醒乘客上下车注意事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列车驶远,最后我只看见肢体残骸飞溅到玻璃上,
那好像是一只小手。
我还能听见她对我说谢谢吗?
16
我觉得我站了很久,但实际上每趟列车中隔的时间都一样。
列车照旧朝我驶来,越来越近,风带动我的头发,我感觉到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面泪痕。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我抬起一只脚却迟迟没有勇气走进去,他们明明在我面前死去,但又活生生的在里面坐着。
车门关闭的时候,我看见妈妈正在轻拍着睡着的小女孩,我在她那张总是严厉呵斥的脸上看到了温柔似水的神情。
我亲眼看着第九次的车开过去,我没有上车。
过一会儿,女孩的糖就会掉,没有人给她捡,她又会哭。
妈妈拍了一下,小手背就会立刻泛红一片,刚才那只残肢……得多痛啊!
在火光中农民工使劲的拿着手机敲击窗户,那个偷拍的眼镜男人竟然会在面对火舌的时候,一把将奶奶拉向身后。
车里的一切发生突然,列车明明短促急快的离开了我的视线,但是每一幕都像是在我脑中放映的电影一样,那么清晰,离我那么近。
是不是找到炸弹,救出所有人,这一切就能结束?
17
列车来了,这是第十次。
我面色苍白的走进去,此时的我已经心焦力竭,我感觉生体机能在流失,不知道我还有多少重来的机会。
上车后,我端详着车内,乘客们都没有什么行李,夏季穿得单薄,炸弹应该不在人的身上。
那就是在车上?我制止了男人,但没有接住糖罐,借着捡糖的由头趴在地上快速的看两边的座位,下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我收起眼底的失望和挫败,将糖放到女孩的手中。
她又甜甜的对我说:「谢谢。」
我看向农民工,只有他一直在一个角落里,我怀疑他身后的位置,或者墙面会不会有什么?所以他才挡着?
我朝他走进,等着他起身去摔掉手机,我借机拿开他的包裹,后面什么也没有。
车即将到站,我想我应该找个帮手。
18
这一次上车感觉又虚弱了许多,站着,说话都费劲,我故技重施,地铁安全员来了。
我问他:「如果车上有炸弹,应该怎么办?」
我的直接吓到了他,他没有理会我。
「她的糖要掉了。」
在他奇怪的目光注视中,我走向小女孩,伸手便接住了糖。
然后我看着农民工:「他会去抢东西。」
我看着玩手机的眼镜男人接着说:「你猜手机莫名被摔,他为什么不追究?」
下一幕如约重复的时候,地铁安全员终于正色看向我:「你是谁?」
「告诉我,如果有炸弹,会大概率安置在哪?」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一般来说,有两种,一是人载炸弹,威力较大,带的炸药充足,带炸弹人也会死,一般也很难通过安检。」
他咽了咽口水,清嗓又说:「二是定时炸弹,需要提前放置,炸药威力小会起到引炸的作用,一旦引炸成功,列车本身就会变成一个强大的炸弹,但是有个特点因为要定时,定时器设定之后,会有指针节点或者是由电路灯规律闪动作为节点。」
「也就是说,炸弹会是威力小的定时炸弹,要么能听到要么能看到,总之能找到。」
我语速极快的向他求证。
「是这样没错,但是一般都很难,比如声音像是指针走动的声音一样大……」
我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有在和他深究下去,不顾他惊讶的眼神,我开始在车厢里摸索起来。
可能是刚才我的两个预言让他受惊不小,他一直紧跟着我:「所以……车里有炸弹?」
我没顾上回答他,因为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到时我只能下车。
呼叫机响了三声,他按了一下耳机,接通呼叫机,我知道一会儿会怎么样,深吸了一口气。
和上一次一样,地铁安全员不论怎么去呼喊,拉扯,车上的人都不动,他将我推下车,继续回头去拉那些人。
我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因为我下车而苏醒疯狂求生的人们。
这一次看的更加清楚,血腥,我努力辨别着爆炸声的源头,在列车载着一车鲜活的红离开时,我看见地铁安全员在拍打车门。
他在说什么?
19
我赶紧跟着车跑起来,努力辨别他的口型,zhan?Hong?
我看不清,车在几秒钟之内消失不见,我停下来,身体越来越疲惫,我平躺在地上,慢慢的轻轻地呼吸着。
地铁安全员肯定是在告诉我炸弹的源头。
在车上,就能亲眼看见从哪里炸开。
我需要一直待在车上,直到炸弹炸开,然后重生,找出炸弹。
我这虚弱的身躯,能受得住这一炸吗?
车来了。
20
第十二次。
我近乎是拖着身体走进来的,我没有力气再捡糖果,我需要留着力气做后面的事。
短裙女人和年轻男人扭打起来。
女孩的糖果了,妈妈和奶奶吵架。
农民工依旧出手了,可是事情发生了不一样的转变。
他的手从扭打中的两人身上穿过去,打落了短裙女人包里的手机。
当农民工回到座位,奶奶在捣鼓手机,小女孩仍然在哭,她非要离开妈妈自己站在一边,就站在正在扭打的短裙女人身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嚎哭着。
哭着哭着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到,她慢慢的蹲下身,捡起了口香糖纸包着的微型摄像球。
年轻妈妈猛然醒悟,狠狠的瞪向留在座位上的眼镜男人。
但最后也没有任何举动。
短裙女人挣扎着,衣服被撕得粉碎,东西撒了一地。
一个小熊娃娃从她的包里滚了出来。
小女孩被娃娃吸引了注意,擦擦眼泪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怀里的小熊刚好面对着我,我看见小熊眼睛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玩具熊的眼睛为什么有红光?
21
车到站了,随着语音播报声响起,小熊眼睛的光暗下,在我犹豫是否下车时,我看见熊眼里的红点一跳亮起来了!
不好!炸弹!
我驱使着最后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抢过小熊,从即将关闭的门缝的挤了出去。
好险,还好!我站在车外拿着手里的玩具熊,列车慢慢开动,我用力的将小熊朝隧道的另一边扔去。
小熊扔进隧道的同时,我听见一阵火花炸开的声音「彭!」
我看着远去的列车,玻璃处有红色的液体流下,车越来越远我听到了列车炸开的声音。
我快速的趴在隧道边,借着微弱的光,看见玩具熊在底下,完好无损!
拿错了,这个不是炸弹!
22
但,我想我已经找到炸弹的位置了。
炸弹从第一次坐车时就已经告诉了我,它的位置。
而我却一遍遍的让人们重复死去,我将手附在心脏处,感受它微弱的跳动。
一条人命是这么微弱的吗?我望向车的尽头。
我静静的等,等列车再来。
车来了。
第十三次。
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上车后,没有去坐,我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路线图上的站名,明园站-大庆沿站-跃阳门站。
列车正从明园站驶向跃阳门站,中间那一站从来不停。
我拿出手机,狠狠的砸向显示屏!
「彭!砰砰!彭!」
一声又一声,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毕竟是被人打开过的地方。
屏幕裂开,我用手将大块的碎片拿开,手掌被划开的伤口涓涓的流着血,和疼痛相比较而言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东西。
一块手机大小,小型的长方形炸弹。密密麻麻的电子电路,有一根链接在站名周围。
我没想错,当即将到下一站时,小红点调到跃阳门站时,定时炸弹就开始倒计时。
先是影响车壁内里上端的线路,火花四溅,控制开关在门边,不再能工作开门关门,那只要等着倒计时后,炸弹炸开,这辆列车就会驶向地狱的大门。
而我刚才看到的玩具熊,黢黑的眼珠上面反射的是炸弹的红点。
找到炸弹了,怎么把它拿下来?
「只要看着它就可以,把它的一切细节装进你的眼睛里,刻进你的记忆里,你就可以拆除它。」
低压沉闷的嗓音在身边响起,他仍然穿着红色的衣服,戴着口罩慢慢走近,没有理会我难以置信的表情,用手将我的脑袋转向炸弹。
「看所有的细节,屏幕,线路,频率,拨片位置。」
我僵着身子,时间越来越少,我知道炸弹要炸开了,近距离炸弹的恐惧在蚕食我的心和勇气,手在颤动但没有松开,我应该相信他的吧?
我小心的触碰着线路,耳边播报声响起,我知道时间到了。
红点再次闪烁跳动,倒计时清零后一片白光炸开,像是曝光过高的像素将整个车厢笼罩。
23
……
疼痛一点点聚实到我的身上,我努力的动弹四肢,费劲力气也只是轻微的动了动手指尖而已。
这……是哪?
我睁开眼皮,朦胧中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我旁边,我是躺着的,将目光聚焦到这人的脸上。
她戴着口罩,眼眉很疲惫,眼睛里盛着的光像是斑斓的湖水,不似记忆里的那般娇俏。看我睁开眼,她勉强笑了:「老公,你终于醒了。」
天很热,空调疲倦的轰鸣着。她穿了一身长衣长裤,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暗沉的布料中,像一个即将百年的老者。
「楚警官,你终于醒了。」医生羡慕的笑道:「三天了,你女朋友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我无法回应他的羡慕。
我的床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儿,她牵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叔叔救了大家,叔叔是大英雄。」
还好,他们都没事。
「好了,你们先聊。稍后我来做例行检查。」医生故意为我和妻子留出独处的空间,带着其他人离开诊室。
我不敢看女友的眼睛。
「楚巷,我不怪你。」女友含泪摸了摸我缠满绷带的头。她很温柔,一直很温柔,和梦里与男人扭打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那不是梦。
逃避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