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念棠依旧

念棠依旧

重生任意门：剧情让我支楞起来

1

我拼命想嫁给晋小王爷秦仪恒，只是图他的钱。

我叫兰念棠，我爹是礼部员外郎，上一世我是亲眼看着我的小娘病死在破庙，亲眼看着我的弟弟被山匪撕票。

而我被卖到青楼的途中拼死不从，跳车横死在街头。

许是老天爷见我太苦，才让我又活一次，还是在我爹爹高升，兰家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我打定主意，只要我存足够多的钱，一定能在大娘子把我一家三口赶出兰府之后，存活下来。

晋王府富可敌国，晋王世子挥金如土，特别符合我的要求。

于是在秦仪恒扬鞭过街时，我冒死闯入他的马下。

就在马蹄即将踏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如愿被他紧紧搂住了腰。

可我练习许久泫然欲泣的陈词没派上用场，他竟搂着我重新上了马，直接来到一处宅院。

朱门深深，他将我放下来，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我，绝色的面容里看不出半分表情。

「你跟了我半个月，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昂头看他，没有半分怯意：「我喜欢公子。」

他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你可知我什么身份？」

我点头。

他嘴角勾了一丝弧度，眼里透着不屑：「既然如此，你可能连个外室的身份都捞不着。」

我懂他的意思。

当朝皇帝没有子嗣，晋王是当朝皇帝的亲兄弟，晋王世子天潢贵胄，想要往他身上扑的达官贵女，数不胜数。

而我，只是个小官庶女，姿色平庸，想凭碰瓷攀上高枝，无异于自取其辱。

他见我不语，冷哼一声，随手掏出几枚银锭扔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我却跨过银子，窜到他面前，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我用力踮起脚尖，拼命地送上一吻。

他的唇很冷，只是气息变得急促温热。

他目光如隼，却没让我退缩。

我灼灼地看着他，离开他的唇，抬手去解我的外衣。

三个月之后，爹爹就会因结党罪下狱，大娘子靠着娘家势力借此发难，我们母子三人全都不得善终。

我没有把握，让秦仪恒在乎上我。

所以我只能尽快让他习惯我。对，我没贪图他喜欢，只要习惯有我的存在，我就有生的希望。

「公子，我不在乎。」

他却止住了我宽衣的手，一把将我拥在桌子上。

桌角硌在我腰间，疼得我差点喊出声来。

只是还没喊出口，他的吻像是暴雨狂风，把我彻底淹没。

那一天，他没有彻底碰我，窒息的吻过后，就摔门离开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刚刚我险些以为自己要提前殒命了。

我摸着有些红肿刺痛的唇，却笑了。

他离开前扔了下了一句话。

「宅子你且住着，我有时会过来。」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我和他有了半分交集。

2

我捡起地上的银子，抓好药匆忙赶回了家，小娘的病再拖下去就不妙了。

瞒过了大娘子的耳目，我偷偷煎了药，亲眼看着小娘喝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天的经历对我一个闺中女子来说足够出格，躺在被衾单薄的床上，我这才松了口气。

窗外月光如洗如练，皎皎挂在天上，可看在我眼里，却逐渐出现了秦仪恒的模样。

嘴唇上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我心里泛起些微甜蜜。

我撒谎了。

我选择秦仪恒并不是只图他的钱，而是上一世我就已经爱上他。

一年一次的晋王府花会，是各大世家小姐们亮相的场合，也是各大家族心照不宣挑选儿媳的场合，其中尤以晋王府为尊。

那年原本我是没有资格来，但是原定要献曲的兰府嫡女，我的姐姐兰念华伤了手臂，所以大娘子要我以面纱覆面代替她演奏。

我继承了小娘的天赋，一手古琴弹得极好。

一曲毕，我匆忙离席，来到假山后等待着和姐姐互换衣服，但是在路过一片湖泊时脚步一滑。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臂揽住了我，就这样，我看到了秦仪恒那张姿容绝世的脸。

「小姐，你没事吧？」

他温然开口，从此便一眼万年，他的身影烙印在我心里久久不灭。

可我和他的身份何止云泥之别？

之后家族变故颠沛流离，也让我彻底打消了这场妄念，我到死都没有机会把这份喜欢宣之于口。

如果这场艰难求生能有什么安慰，那就是秦仪恒了，他是我黑暗中唯一的月光。

3

我常常偷溜去秦仪恒的宅子，幻想着和秦仪恒见面。

可我没等到他来，却先等来了兰念华即将定亲的消息。

大娘子要求全家一起去莲花寺祈福。本来我就是凑数的，祈福结束后，大娘子带着兰念华去找了然大师，我则打算去附近树林里透透气。

可是刚刚接近树林，我就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大着胆子来到了旁边树丛，赫然看到了肩膀中了一箭的秦仪恒！

他面色灰败，状态很不好，我连忙扶起他，却被他单手掐住了喉咙，我说不出话来，拼命挣扎，他这才认出我来：「是你……」

我连连点头，半扶半抱把他带回了我房间。

万幸现在兰家人都在前殿，没有人注意我这间位于偏僻角落的屋子。

箭伤不要紧，要紧的是箭上有毒，我刚想去找人，就被秦仪恒拦住了：「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秦仪恒直接把箭拔了出来，可是我身边只有简单的金疮药和止血药，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灰败，没有办法，我狠狠心撕开了他肩膀处的衣服。

秦仪恒一脸惊讶，可是我却顾不得了，我颤抖着靠上去，企图把毒吸出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我的嘴又麻又疼，但是看着吸出的血由黑红变得鲜红，我终于松了口气，擦擦汗，我给他上了药，包扎伤口。

意识到秦仪恒一直没说话，我一抬头，就看到了秦仪恒深沉的眼神，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的眼睛是那么幽深，似乎能隐藏所有情绪，他缓缓开口：「兰念棠，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毒就敢吸，你不怕死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感到一阵后怕。

我不怕死，但如果我死了，弟弟和小娘岂不是又没了生路？

可是看着秦仪恒，我自问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于是我缓缓摇头：「一时情急，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秦仪恒盯着我，半晌从怀里掏出来一瓶药扔给我：「吃了这个。」

我没有犹豫，直接吃了下去，一阵清凉感传来，唇部的麻木和疼痛很快消失了。

想到我刚刚不但撕了小王爷的衣服，还直接……

脸颊一热，我讪讪地开口：「原来小王爷您有解药啊……」

秦仪恒嗤笑一声，眼里带了一丝笑意：「这不是解药，只是清凉解毒的家常药丸而已，索性你沾染的不深，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心里慢慢地翻腾起一阵喜悦，我又和秦仪恒加深了交集。

我朝着他行礼：「小王爷言重了。」

我心里止不住得甜。

不仅因为以后我家人的安全有了保障，还因为我心里的爱恋，得了一丝将见天日的希望。

4

我在床边守了秦仪恒一夜，但是早上醒来时，我却已经睡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秦仪恒已经走了，我心里闪过了一丝失落。

第二次见面，我还是没机会和他好好道别。

回去之后，兰念华就开始了热热闹闹地议亲，小娘的病大大好转，痊愈指日可待。

一切都有了盼头，我有时间就待在那所宅子里，期待着和秦仪恒见面。

我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流言，重活一世本就是赚来的，只要能和他有所关联，我便甘之如饴。

终于再见到秦仪恒时，他的伤已经痊愈，衣冠楚楚，风采依旧。

「你救了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我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说道：「我想要小娘和弟弟离开兰家。」

秦仪恒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没有说话，我渐渐忐忑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荒诞，兰家蒸蒸日上，我作为女儿，竟然想要让小娘和弟弟离兰家，怎么看怎么像疯了。

可是秦仪恒没有多问什么就答应了，他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可真是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我彻底松一口气，有了他的承诺，我知道小娘和弟弟会性命无忧。

我跪下，朝秦仪恒认认真真行了大礼：「小王爷之恩，我无以为报，原为小王爷做任何事情。」

秦仪恒不知在思考什么，他缓缓笑了一声：「起来吧，你不用跪我。」

他似乎有事要忙，没待多久就离开了，我知道和那次刺杀一定有关系。

不久之后，小娘和弟弟就「病逝」了，暗中被秦仪恒派人接走安置，我终于安下心来。

5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也有百无聊赖之时，我拿起笔开始描绘秦仪恒的样子。

上一世的记忆已经太过遥远，很多时候就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幸而这一世我和他有了关联，心里之人轮廓也变得清晰。

所以重生之初纵使可选的人那么多，我也下意识去拦了秦仪恒的马车。

就在这画刚刚完成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大门打开，我慌忙地想要把画收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画落到了他手上。

我的慌乱也没逃过他的眼睛，而且画里的情意，瞎子都看得出来，秦仪恒又是多么聪明。

秦仪恒眸色深沉，他伸手缓缓描过画中人，又陡然将画掷到桌上。

他打横抱起我。

一阵天旋地转，我忍不住小声惊呼，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秦仪恒容貌才学冠绝京城，近看之下，那双眼睛更是惊心动魄，我红了脸颊，不敢和他继续对视。

他把我放在了床上，我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可是左等右等，又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之前还敢撕我衣服，现在都不敢看我。」秦仪恒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身上，我一阵颤栗。

我在害羞什么，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偷偷睁开眼睛，却落在了他眼睛里，那里似乎带着能够燃烧一切的火焰，他摸上了我的脸。

「兰念棠，你胆子可真大，但我很喜欢……」

说着，他炙热的吻就落在了我身上，我不由得颤抖起来，不仅因为滚烫的温度，还因为我感受到了他的喜欢。

蜡烛噼啪一声，缓缓地变暗，但我的感官却变得格外敏感，我的身心都在跟着他沉浮，不由自己，却甘之如饴。

终日所想终于得偿所愿，这一刻，即使叫我去死，我都没有怨言。

6

之后的日子，我为他弹琴，陪他喝酒，秦仪恒来院子的时间越来越多。

我能透过他的眼睛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是我无比安心的所在。

只是我的事情还是被兰家人知道了，父亲发了好大脾气，说我丢尽了兰家人的脸，大娘子更是恨不得直接杀了我。

兰念华婚期将近，为了不影响她的名声，我的事被压了下来。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心情十分平静，我知道秦仪恒发现我不见了就会来找我。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人来带我离开，只是我没想到，秦仪恒竟然亲自来了。

「别怕，我带你走。」他把手伸向我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一瞬间，我有了一种冲动，我想把这两世的爱恋告诉他，但又怕这鬼神之事太难以言说，最后只能说道：「小王爷，我接近你并不只是为了钱……」

「我知道。」秦仪恒替我擦了眼泪，温言开口。

我的话没有说完，周围就传来了动静。

他带我离开了兰家，离开了这个禁锢了我一辈子的地方。

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没说完就没说完吧，他懂我就好。

我回到了那个院子，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等着秦仪恒到来。

月光溶溶，秦仪恒大步走进来，潇洒如风，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厚重的酒气传了出来。

他喝了这么多酒？

即使喝醉了，秦仪恒都没有一丝失态，端坐在桌边，让我为他抚琴。

他破天荒问了一句：「你的琴是谁教的？」

我微微一笑：「是我小娘。她琴技一绝，我和嫡姐的琴艺都是她所教。」

「呵， 或许这就是天意……」他嘴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我还没来得及思索他话里的意思，下一秒就被他打横抱起。

琴声骤然嗡鸣，我的胳膊缓缓攀上他的背。

秦仪恒把我放在床上，细细端详着我。

我羞赧不已，伸手将他的身体拉低，献上了我的唇，可是他却将头一偏，深深的吻烙在了我颈侧。

等他抬起头时，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却看不懂他的情绪。

秦仪恒的手缓缓划过我的脸，嘴里的话似呢喃又似叹息：「兰念棠，跟了我这么久，你不想要个名分吗？」

我心里一动，扬起脸坦然道：「小王爷，跟着你，我可以不要名分……」

秦仪恒闭了闭眼睛，我看出了他的犹豫和挣扎。

但是最终，秦仪恒沉沉地开口：「你为我做一件事，回来之后，我娶你。」

7

秦仪恒没有说是什么事，只让我等着。

有丫鬟来将我打扮了一番，看着铜镜里清冷却别有一番韵味的自己，我竟然有点陌生。

有人引我上了轿子，我没有看到隐在夜色里的秦仪恒。

他深深地看着我的方向，紧抿着嘴唇，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一路起起伏伏，我有点忐忑不安。

秦仪恒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我不知道。但我愿意为了他去赶赴这一场未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我看到了一方雅致的小院。

所有人都恭敬地退了出去，我走进门，看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他一身白衣，我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神仙。

男人并没有抬头，而是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书：「会弹琴吧？」

我应了一声，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我，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屏风后放着的琴：「去吧，随便什么曲子都可以，我没说停就不许停。」

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让我弹琴？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压下了心里的疑问，来到了屏风后。

琴是古琴，世所罕见，其实这方雅居看着简单，却每一处都造价不菲。

压下所有的疑惑，我开始弹琴，只是我心思烦乱，弹的琴也大多不成调。

这一弹就是一夜，等他说停的时候，我的手都快僵硬了。

这个男人来到了我面前，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十分感慨。

「秦仪恒还算守信，我要兰家女他就真的送来了，只不过不是兰念华，毕竟她是凤命，他还是舍不得她。」

听到这话，我的脑子轰然间像炸开了一样。

他话里的意思我已经没法思考，我只知道秦仪恒把我送给了这个男人。

我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手脚都开始无力。

不由得踉跄几步，绊倒在凳子后，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男人怜悯地看我一眼，转身离开：「算了，你回去吧，告诉秦仪恒，我答应帮他了。」

有丫鬟进来扶我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送我离开。

坐上小轿的时候，我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他的话。

突然明白了什么，我抓住丫鬟的手，颤抖着问她：「小王爷和兰念华什么关系？」

丫鬟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还是说道：「小王爷和兰家嫡女定亲了啊，三天后就是婚礼。」

这一瞬间，我只觉得被一把利剑捅穿了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泛起来，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秦仪恒和兰念华定亲了……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传言兰念华是凤命，注定嫁于帝王，掩藏在秦仪恒内心深处的野心昭然若揭。

是啊，和他的野心比起来，我又算什么呢？

用尽全力忍耐着，我才没有崩溃，我坐回轿子里，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冰凉一片。

我想亲口听秦仪恒的解释。

8

回去的时候，我在小院里看到了秦仪恒，他就负手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到我换了衣服行动不便，陡然变了脸色。

我心里苦笑一声，从他把我送人的时候开始，这一切他都预料到了吧？

现在这幅样子又是何必呢？

「是你……把我送给那个男人？」我轻声开口。

他伸手扶我，忍不住开口：「你和他……」

我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即使我和那个男人真的没有什么，我也没有了解释的心思。

如果说之前我还不敢相信，那么现在我已经得到了证实。

从秦仪恒决定让我代替兰念华，把我送人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推开了我。

见我没有说话，他似乎有些慌了，他把我抱在怀里：「念棠，我后悔了，你一离开我就后悔了……」

后悔？我微微一笑，仰起头看着他，看着我深爱过的男人。

秦仪恒天潢贵胄，高高在上，即使是在性命垂危的时候，我都没在他脸上看到过慌乱的情绪。

疲倦突然一股脑袭来，我累极了，轻声开口：「他说他答应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