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公主要造反
公主要造反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尊贵的嫡公主, 结果登基以后我爹要扶白月光当皇后,让我娘让位。 这事狗能忍! 我手握十万大军,战功赫赫,让我娘做妾,你也配? 一、 世人都想做皇帝,但做了皇帝,也不一定如意。 比如我爹,好不容易在一众英豪中脱颖而出,九死一生坐上了龙椅。 结果当了皇帝,也不痛快。 先是封
第 3 / 4 部分
席间,叶琉微和驸马坐在一侧,叶宁宣果然没有出席。据说他断了腿后,就甚少见人,连林三娘都不怎么能见到他。
多年不见,我和叶琉微感情依旧,她一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哼,有些人真是脸大如盆,害了亲兄弟还敢来家宴。」
我故作不解:「三妹在说什么?谁又害了亲兄弟?」
「咱们兄弟姐妹,也就叶宁宣一个人出了差错,怎么,你要认呼延佐做父亲了?」
「你放肆!你怎么敢这样与我说话!」
「我有何不敢,你且说来看看?」
叶琉微赤红双目:「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你不过就是一个弃子——」
「琉微,闭嘴!」
林三娘姑侄和我爹一同前来,一左一右站在我爹旁边。我爹脸色微沉,不甚满意地看了眼叶琉微,道:「琉微,你也是结了婚的人了,怎么说话如此不过脑。」
林三娘强笑道:「琉微就是没什么心眼,不会说话,陛下您还不了解她么?」
她招呼了一下叶琉微:「还不给你长姐道歉!」
叶琉微梗着脖子不肯出声,林三娘眸光狠厉:「琉微!」
三驸马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了叶琉微的袖子,低声劝了一句,叶琉微才没好气地说了句:「长姐勿怪。」
我瞧了瞧三驸马,心道林三娘看女婿的眼光真是不错。
当年叶琉微自觉丢人,不肯定亲,最后林三娘为她定下了镇远侯府的嫡次子。镇远侯家风严谨,兄弟和睦,三驸马性情敦厚,实为良配。
可惜叶琉微始终不满意,这些年和驸马常有争端,甚至还在公主府里养了幕僚,夜夜笙歌。
啧,三驸马好好一个世家子,绿云罩顶,被人耻笑。也不知是结亲还是结仇。
「今日家宴,皇后身体不适,咱们就先开席吧。」
我娘向来不参加这些家宴,在场诸位也都习惯了。只有大小两位林妃,一左一右的坐在我爹身边。
林芷瑶腰身纤纤,眉目潋滟,正是青葱好年纪,倒显得风韵犹存的林三娘,有些憔悴。她亲自给我爹摆菜,几次目光交汇,都带着崇敬和仰慕,难怪我爹如此留恋温柔乡。
我爹举杯,邀我们共饮。一旁的林芷瑶矜持一笑:「陛下,臣妾饮不了酒。」
我爹急忙关怀:「爱妃可是身体不适?」
林芷瑶身后的婢女笑道:「回禀陛下,我们娘娘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
我爹赶忙叫人撤了林芷瑶桌上的寒凉之物,喜不自禁地摩挲着林芷瑶的手。
我抬眸看了眼上首的林三娘,脂粉也盖不住她脸色的苍白,纤长手指捏紧了酒杯,笑容中透出几分勉强来。
王昱趁机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这下可有大戏了。」
不知道林三娘此刻心头什么滋味,总归,不会太好过。可见我爹这真爱,也是廉价得很。
宴饮过半,我在去更衣房的必经之路上,等到了林芷瑶。她身姿如柳,一点看不出有孕。
林芷瑶握着我的手,眼圈红红道:「将军在定北郡一切都好么?」
我回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担忧我,宫中待得可习惯?一切要以自身为重才是。」
她没有回答我,问道:「今日将军身侧的,就是王公子吧?」
「他伺候将军可还顺手?」
我望着林芷瑶恳切的眼睛,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王昱和伺候人联系起来。
「你且安心。」
林芷瑶犹未放心,又道:「将军是有大志向的人,身边怎么能没几个可心人呢?」
她咬了咬嘴唇:「您素日军机繁忙,没见过这后宅争宠之事,日后您的主母,嗯,丈夫,万不可善妒才是。」
想到王昱就站在回廊后面,我几乎僵硬在原地,强笑道:「你放心,子晖不是那般人。」
她长叹口气,情真意切道:「可恨我与将军同为女子,不能伺候您。」
我不知如何开口之际,林芷瑶的侍女疾步走过来,急切道:「娘娘,陛下寻您呢。」
林芷瑶厌恶的皱眉:「行吧,我这就回去。」
她临走之际,还拉着我的手道:「将军,您的秋衣我都赶制出来了,明日就送到您府上。」
林芷瑶身影消失后,王昱从廊后踱步过来,苦笑道:「我竟不知,这情敌还有女子?」
「将军,您打算什么时候让妾身伺候啊?」
我就说,不应该让王昱认识林芷瑶,学坏了吧!
王子晖仍旧意犹未尽:「妾身听闻,将军家中主母凶悍,不知能不能容得下我,到时候将军可要给我撑腰。」
我将生死看淡,垫脚揽过王昱肩膀:「你放心,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将你养在外宅。」
「郎君真是心似玄铁,叫妾身好生难过。」
十九、
林芷瑶有孕,我爹意气风发,赏赐一波又一波,直欲给林芷瑶加封贵妃。还是林芷瑶自己说,待麟儿诞下再赏也不迟,总要考虑姑母的面子。
可惜,我爹没忍住,寿宴前一天封了林芷瑶为贵妃,赐封号婉。
虽说赐封号是为了避开林三娘,但多了个封号,到底不一样。
因着林芷瑶封贵妃,我爹的寿宴上暗流涌动。席间众人神色各异,坐我下首的叶琉微倒是挺高兴。
她趾高气扬地看着我,道:「我表姐和母妃如今同为贵妃,林氏一家正得帝宠,你还能越过我去?」
三驸马闻言险些一口酒喷出,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妻子,许是没见过思维如此不同凡响的女子,一时失态了。
我笑着说:「琉微真是,真知灼见,愚姐佩服。」
叶琉微沉默着没说话,眼神犹疑地看着我,估计是一时间没听出好坏。
今日,叶宁宣也来了,宫人推着他进来时,我险些没认出来。他面色苍白,像是许久不见阳光,脸颊凹陷,神色阴郁,只一双眼睛极亮,似是千万种情绪涌动。
轮椅和地板接触,滚轮咕噜噜地响着,路过我案前,他摆手停下来:「长姐,多年未见,甚是想念。」
我笑吟吟地说:「我也十分挂念你,你这腿还能站起来不?」
叶宁宣神色一滞,目光似有实质一般扎人,要是眼神能杀人,他此刻已经把我千刀万剐了。
我却假装不曾发觉一般,继续道:「你啊,就是冒失。当初我说穷寇莫追你偏不听,看看,腿都折在呼延佐手里了。」
我越说越诚恳:「但是你放心,长姐知道你心里苦,日后有机会一定把呼延佐的首级给你带来,垫脚。」
叶宁宣脸皮抽搐了好几下,呼哧呼哧的穿着粗气,神色更加阴郁,宫人见状忙把他推入席。几个弟妹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换了位置,把我俩隔开了。
三驸马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被叶琉微当众呵斥才垂下头。
命妇席上,镇远侯夫人看到这一幕,捏着手帕不说话,眼底一片阴晦。做父母的,看到爱子当众被妻子如仆人般呵斥,心里恐怕不会舒服。林三娘打了个好算盘,只可惜生了个蠢女儿。
我娘瞟了一眼叶琉微,见林三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冷冷地开口道:「长乐怎么嫁了人还这么毛毛躁躁?你素来在你娘面前学规矩,可别再丢林贵妃的脸了。」
「林贵妃,你要是狠不下心教公主规矩,我倒是可以派人替你教教。」
林贵妃登时脸色黑如锅底:「不劳皇后费心。」
叶琉微哼哼一声,梗着脖子不再说话。
我爹跟林芷瑶姗姗来迟,帝后不和,这些年也未曾同时出现过,倒是不稀奇。只是往年都是林三娘陪着我爹一起,今年竟是换了婉贵妃。
一时间众人眉眼官司乱飞,毕竟帝心难测,这位婉贵妃看着像是有福气。
二十、
宴饮过半,王昱沉着脸回来。
我低声问他发生了何事,王昱难得情绪上脸,冷笑连连。
他一抬手,自袖袋里拿出半截信笺,墨迹沾了水,已看不出样子:「方才小竹林偶遇三公主。三公主言说,让我择良木而栖。」
我瞠目:「叶琉微?她失心疯了吧?」
此刻叶琉微还真不在席上,只有三驸马自饮自斟,看着颇有几分落寞。
我咽了口唾沫,心道:我只知道叶琉微是蠢材,不成想她还挺有志向。
看这情形,叶琉微是真把林芷瑶当林家人,自以为是助力。
蠢人就是这点好,一旦认定的事情被推翻,他们可不会管什么纵横谋划长久之计,是立时就要发作的。这对我而言是好事。
林三娘既然把女儿养的这么不像样,自食恶果也是应当。
我正低头沉思,忽听林三娘唤我:「本宫好些年没见到大公主了,公主和王昱的婚期定好否?」
我垂眸,未做声,林三娘也不脑,娇声道:「陛下,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公主身上还带着郭家虎符,到时可是要做嫁妆送进琅琊王氏?」
她一双美目娇滴滴地看着我爹,神色无辜,好似随口一说。这话却如冷水遇热油,殿内气氛一时沸腾。
我爹眼一亮,林三娘继续道:「这未免太让人担忧,大公主,我看你不如今日就把虎符做生辰礼,交还陛下吧。」
我扯动一下嘴角,话都不想说,要是我手里的军权,三言两句就能拿回去,我爹还用受我娘的气?
怪不得叶琉微蠢的不知所谓,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都不用说话,席间郭家一系的大臣,就纷纷开口,引经据典,从头到脚的把林三娘撅了一顿,说得她差点翻白眼。
还是林芷瑶笑着替她解了围:「姑母是吃多了酒吧?今日陛下寿辰,就不要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茹桑,快带姑母去更衣休息片刻。」
茹桑如蒙大赦,赶紧把被喷傻了的林三娘带下去。
我爹脸色铁青,一股火最后只落在林三娘身上,冷声道:「这么大年纪了,还这般不懂事。」
二十一、
因为林三娘异想天开的一番话,我爹的寿宴不咸不淡的结束了。
我本就是回京参加寿宴,寿宴已过,就应当回封地。
为此我娘特意下了懿旨,说是母女多年未见,留我多住些时日,让我的副将先回定北郡。
我娘留我自然不是因为舍不得,那日寿宴结束,我便同林芷瑶说了叶琉微的惊人之举,善加利用,兴许能给林三娘一个重创。
林芷瑶当时沉思片刻,就想了一离间计。
她说:「林三娘的立身根本是圣上的感情,只要圣上对他离心,她也就离倒台不远了。」
我未做声,垂眸许久,才道:「芷瑶,我要的不仅仅是林三娘倒台。」
「将军所思,芷瑶清楚,这世间男儿,本就没有能及将军者。」
她情真意切地看着我,柔声道:「我会竭尽所能帮将军成大业。」
我摇摇头:「芷瑶,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于我而言,你比林三娘重要的多,你做事,要顾全自身。」
林芷瑶咬了咬唇:「将军,您放心。」
我爹寿宴后三日,宫中传来消息:叶琉微冲撞了婉贵妃,还对贵妃动了手,当场就见了红。
我进宫时,万宝迎着我焦急道:「三公主惹了祸,如今躲在林贵妃宫里不肯出来,陛下气的狠了,发了好大一场火。」
「婉贵妃可还好?」
万宝道:「贵妃身子骨康健,倒是无碍。」
我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随着万宝进殿。
我爹此刻还坐在林芷瑶殿里,见我进来,也未说话,只阴沉着脸。
内室,林芷瑶的哭声凄凄切切的传出来:「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
我爹心疼的不行,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是亲女儿做的事情。
我沉声问道:「三妹与婉贵妃是表姐妹,素日亲近,怎么会做出这般事?」
林芷瑶哀哀戚戚地哭道:「长乐殿下问臣妾,日后生了儿子,还认不认姑母。」
「我说一切都以姑母为尊。」
「殿下还不满意,非要我跪下发誓,承诺日后要帮衮王夺嫡。」
「臣妾哪里敢发这种誓?这岂不是在诅咒陛下!妾对陛下一片真心,怎可如此?谁知公主动了气,叫了宫人要对臣妾用刑。」
「陛下,臣妾那孩儿实在可怜,若不是宫人护着,臣妾今日怕是不能活着回来见您了。臣妾真是不知哪里得罪了公主。」
我爹越听脸越黑,叶琉微这操作,简直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更何况涉及储位。
我在一旁添柴加火:「琉微做事,也是太过了,林贵妃是怎么管她的?三妹以前至多有些跋扈,可没到这个地步。」
我爹脸色本就难看,听我说完更加阴郁,冷笑道:「是了,没人教她,长乐那个脑子根本不会想到这里!」
我爹盛怒之下,直奔林三娘宫殿,此刻也不管真不真爱了,满心都是怒火。
我爹这个人,前半生靠妻子家鼎力相助,后半生靠女儿沙场陷阵,因此总觉得龙椅坐的不够稳当,最忌讳就是有人觊觎他的权力。
我看林三娘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芷瑶,你可还好?」
我爹一走,林芷瑶就抹了眼泪坐起来,嗤笑道:「那叶琉微真是蠢得我发慌,我不过稍微透露了些许对腹中胎儿的期许,她听了府上那些半吊子幕僚的分析,竟然想要我当场给她个承诺。」
「我当时险些笑出声,正愁抓不住她的把柄呢,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
林芷瑶以腹中胎儿做引,引燃了我爹与林三娘之间的龃龉,剩下的日子,就要看他们如何狗咬狗了。
二十二、
据说当日,我爹直冲到林三娘处,当场就给林三娘一个大耳光,尚未解气,又好生斥责了一番林三娘。
这边母女声泪俱下哭成一团,我爹郎心似铁,回了养和殿又叫人拟旨,给缩在衮王府的叶宁宣一顿喷。说他身体有缺,不堪为储,平日里自怨自艾,一定是心存怨怼,让他好好在家修身养性。
直白点说,就是告诉叶宁宣,老子的皇位是不可能有你的份,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接旨那一日,叶宁宣当场吐了血。
收到消息时,我和王昱在亭中煮茶,滚水咕嘟咕嘟,亭外细雨微风,王郎亲为自我煮茶,此景几可入画。
我道:「犹记得当初叶宁宣受宠时,我爹还辛苦为他铺路,如今不过三年就物是人非,当真是帝心难测。」
王昱神色柔和:「陛下早就腻烦了,当日衮王被呼延佐折了双腿,可是丢尽了陛下的脸面。」
我笑:「那倒是,咱们这位陛下,生平最怕丢人了。」
「你我不妨猜猜,此事过后,叶宁宣会如何选?」
王昱微笑道:「衮王是决计不会认输的。」
我俩对视一眼,一起出声道:「瓒王/蜀中。」
当日发现康王孙后,我就着人查过叶宁宣,没想到我这位好二弟,不仅跟康王孙一路,还与瓒王一党多有勾连。
如今图穷匕见,我猜叶宁宣是要用非常之法了。
二十三、
果不其然,徐睿之的密信上说,蜀中有异动。
瓒王想带兵出蜀中,放平日里是痴人说梦,但今时不同往日。蜀中与林家封地相隔不远,林家肯开方便之门,这只军队就能直入大周腹地,剑指帝京。
听万宝说,这几日林三娘温柔小意,总是去找陛下重温旧梦,倒是让我爹回忆起几分当年的情分,有时也去她宫中坐坐。
我猜,我爹是因为自觉对叶宁宣申饬太过,想着在林三娘这里找补几分。
叶宁宣的密信一封一封的飞出去,我爹的行踪日日都有万宝告知,这两父子还真是相似,俱是本事不高,却还自视甚高。
我爹对万宝信任非凡,却不知他从最开始就是我娘的人,这些年,我爹就从未飞出过我娘的手掌心。
他当初以为林三娘跟自己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哪里知道我娘的桌案上每日一封密信,连林三娘几时怀孕都清清楚楚。
当年我外祖两子一女,两个舅舅好大喜功,志高才疏,为了在乱世保住家业和儿子,我外祖不顾我娘反对,定下了她与我爹的婚事。
我娘说,叶弘为人,不一定会知恩图报,我外祖偏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郭家在,叶弘就永远不会对不起我娘。
结果,成婚六年,我外祖驾鹤西去,我爹就带回了林三娘母子。
我十七那年,两个舅舅皆死在平渡关,我阵前挂帅,拼着一条命不要才打下平渡关。
我接手郭家军时,不过三万大军,如今郭家军的威名,都是我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我爹倒是坐享其成,一路没吃什么辛苦就当了皇帝。
也不知道是谁在做嫁衣。
二十四、
九月十八,蜀中大乱,郡守叛国。
我爹惊怒,立刻调兵遣将,前去围剿。
是夜,月明星稀,夜色如水,我爹连夜把我叫进宫门。
养和殿前的海棠开了又败,许多载岁月也不过是几季花期。
我爹老了不少,眼下一团青黑,见我进来,露出个温情脉脉的笑容:「曦光,你我父女许久没有单独说说话了。」
我脸色不变:「父皇,您还是长话短说吧。」
我爹噎了一下,自嘲地笑笑,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你怪我,但我当初也是无奈之举。」
「你娘那般咄咄逼人,郭家亦是极尽富贵,我也要为大周谋划啊。」
我听得腻歪,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支着腮看他。
好在我爹看出来我的不耐烦,终于絮叨到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