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相府假千金
相府假千金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娘是相府的奶妈。 将军府来接人的时候,娘把我推了出去。 我代替小姐嫁给了传说中青面獠牙、杀人如麻的将军,去了边境。 后来,将军得胜归朝,带我回京,人们终于得以窥见他如仙人般的风姿。 而我的娘亲,带着落魄的小姐上门,让我将这大好姻缘还给小姐。 呵,可笑。 我自己争来的一切,凭什么这般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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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假千金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娘是相府的奶妈。
将军府来接人的时候,娘把我推了出去。
我代替小姐嫁给了传说中青面獠牙、杀人如麻的将军,去了边境。
后来,将军得胜归朝,带我回京,人们终于得以窥见他如仙人般的风姿。
而我的娘亲,带着落魄的小姐上门,让我将这大好姻缘还给小姐。
呵,可笑。
我自己争来的一切,凭什么这般轻易拱手相让?
1
我娘是相府的奶妈。
将军府来人那日,她一把把我推了出去。
「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娘亲。
「小姐,老奴虽然心疼您,但是……但是欺君乃是大罪啊……阿渔还小。您要怪,就怪老奴吧!」娘拉着温阮跪在一旁,「砰砰砰」地磕头。
我百口莫辩,被盖上盖头带上将军府的花轿。
没有人为我做主。
谁都知道这一嫁,生死莫测。
可是,小姐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吗?
2
后来,我回了京都,凤冠霞帔,诰命加身。
而相府早就落魄,沦为二流世家,上不得台面。
谢璟带着我出现在城门口的那日,人们才惊觉传说中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谢将军竟身姿挺拔,面若冠玉。
谁知道,我的阿娘当晚便带着温阮以奶娘的身份找了过来。
「阿渔,之前是相府对你不起,这是夫人给你的补偿。」阿娘拉着我的手给我套上一个镯子。
「您来找我何事?」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阿娘讪讪:「你当初便是顶了小姐的身份嫁与的将军,现今既已回京,你们便换回来吧。」
「换?」我冷笑着看她,「我已是将军的妻,你要如何换?」
「阿渔,夫人说了,若是你舍不得这一身荣华富贵,留在将军府做个妾室也不是不可,总归你和小姐是一起长大的情分……」阿娘眼中泛起泪花。
「没错,本来这一切就是我的,无论如何,将军夫人的位置是我的。」温阮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了房间。
「你的?」我冷冷一眼扫过温阮。
「你以为你是谁?当初若不是你顶了我的身份,你能嫁与将军?」温阮振振有词。
我扭过头,不想理眼前这两人。
「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让你平白享了几天福,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命令你,趁你刚回京,现在就与我换回来。」温阮娇纵地抬着头,趾高气扬地看着我。
我被无耻的两人气笑了:「享福?我当初难道不是被推出去顶罪的吗?」
「你!」阿娘气急,上前就抽了我一巴掌。
「奶娘,今日这一巴掌,就当全了你我主仆多年的情分。」
「来人,将这两人拖下去杖责二十,赶出将军府!」若说原本我对阿娘还有孺慕之情,如今这一掌,便是彻底绝了这母女情分。
当初推我出去送死,现今我终于熬出了头,却要我将如今的一切拱手相让?
真是可笑至极!
我不仅不会如你们所愿,我还要一个一个将你们踩在脚下,把自己吃的苦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3
只是我没有想到,相府会这般迫不及待。
第二日,我们便收到了相府宴请的帖子。
我皱皱眉,把它扔到一边,心想着自己情绪还没平复,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相府那群人。
谢璟却正好找过来。
「是我疏忽,你嫁我多年,一直陪我在苦寒之地,如今好容易回了京,应当去拜见岳丈大人。」
我还没开口,谢璟便演上了。
「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去什么劳什子相府?」我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谢璟,心想若是这大夏的子民知道他们的战神将军如此戏精,脸上该是何等表情?
「当然是陪夫人拿回属于夫人的一切。」谢璟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儿,眼里满是戏谑。
是的,我的夫君——谢璟,大婚当夜便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我不是相府小姐温阮。
我叫温渔,是相府的家生子。
4
谢璟带我到了相府。
相爷和夫人将我们迎入厅内,夫人热情地拉着我的手对我「嘘寒问暖」,紧接着又向谢璟告罪,言明分别多年,母女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先行告退,便拉着我走了。
而相爷身后站着的温阮,一身粉色春衫,娇媚动人,看着谢璟的双眼满满都是情意。
我扭头偷偷瞥了谢璟一眼,这么简单的局若是他都能中招,我也是服气,不过即使中了我也不介意就是了。
是的,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男人,我只信我自己。
谢璟对我好不过是我能做好他的贤内助罢了。
都是各取所需,双方互利的事,何必谈什么虚假的「情」?
谁知道,谢璟像是后脑长了眼,转过头便郑重其事地看了我一眼。
他是误会了什么吗?
我扭过头,跟着夫人施施然而去。
5
一进房内,夫人便径直跪在了我面前。
实打实的一跪,我甚至听到了骨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我都替夫人疼得慌。
「夫人!」我故作不解,却迟迟不上前扶她。
在一旁随侍的阿娘使了几个眼色给我,我却不接,她无奈只能上前去扶夫人并斥责我怎可这般没大没小。
「阿渔,这些年,你受苦了。」夫人被扶起来后颤颤巍巍抚上我的脸,「这一切,原便是阿阮应该受的。」
「母亲在说什么?我不苦,将军对我极好。」我露出惊讶的神色,并不想接夫人的套路。
夫人顿时语塞,那泪珠将落不落,最后尴尬地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阿渔你真是放肆!」阿娘怒斥我。
「阿渔是谁?我是将军府大小姐温阮,奶娘想来是上了年纪,不如我今日便替你向母亲求个恩典,给你一笔钱财,放出府去颐养天年?」我看向阿娘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你……」阿娘气得用手指着我。
「母亲,您看如何?」我不欲再理她,转头看向夫人。
夫人早就收了泪,在一旁神色漠然。
「我原想着给你指条明路,全了你这几年替阿阮受的苦,现今看你冥顽不灵,想来也不用对你留情。」夫人冷笑。
「母亲都在说什么?我是您的亲生女儿,阮阮啊。」我眨巴眨巴眼睛,豆大的泪珠「扑簌扑簌」往下掉。
装傻谁不会呢?
6
我哭着冲出去。
边冲边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浸了洋葱水的帕子往眼角抹。
我冲到正厅,相爷正躲在正厅门口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严阵以待,一副随时要冲进正厅的模样。
我眼角抽了抽,真真是好爹。
趁着相爷还没反应过来,我一把拽住他。
将军府多年,我多少也习了点花拳绣腿。
于是,我拽着相爷一脚踹往正厅大门。
而这时,正好大门自里打开,于是我狠狠一脚……踹到了谢璟身上。
谢璟神色痛苦,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娘子,若是再偏一点儿……你的下半辈子可就……」
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巧……
7
「夫君!」我闭了眼一头扑入谢璟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谢璟猝不及防,好容易忍痛稳住身形,却还要配合我演出,做出夸张的表情:「夫人这是怎么了?」
「夫君!娘亲方才说我三年了都没能给你谢家诞下子嗣,要将收养的妹妹送来给你做妾!」我毫不客气地发挥想象,添油加醋将相爷和夫人想要把我和温阮换回来的事引向另一个奇怪的走向。
谢璟眼角一抽一抽的,却还是保持镇定:「哦?竟有此事?娘子放心,为夫定……」
临场发挥就是这般不好,眼看着谢璟就要拒绝,我咬咬牙,一脚踩在谢璟脚上:「夫君!」
背对着相爷和温阮,我觉得我眼睛眨得都快抽搐了,谢璟还没体会到我的深意。
我只能继续疯狂暗示:「妾身本来心中是有气的,但是……但是这会看到夫君,妾身心中突然愧意丛生……」
「原来夫人这般为为夫着想,岳父放心,小婿回去,定多加努力和阮儿早日为我谢家开枝散叶。」谢璟一把把我搂入怀中,郑重地跟相爷说。
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谢璟,你平时的机灵劲呢?
「夫君……三年了,不若……不若这次便将妹妹带回去吧。」我心一横伸手捂住谢璟的嘴,果然,女人只能靠自己!
8
「阮阮……愿意和妹妹一同服侍夫君。」我面对着谢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看得谢璟嘴角直抽。
「爹爹……不……不如,今日女儿……女儿便领了妹妹回府……」我转向相爷,身子摇摇欲坠,泣不成声。
「不!」温阮慌乱地从里间跑出来,拽住相爷的袖子焦急道,「爹爹,爹爹!女儿怎么可以给人做妾呢?」
「阿渔,是温府对不起你。」相爷叹了一口气,却是朝谢璟致歉,「当初这闹剧,是我治家不严之过,只是阮阮却是无辜的……」
「没错,我才是相府嫡女,将军的妻子。温渔,莫要忘了你的身份。」温阮抬起头,狠狠瞪着我,「要做妾,这妾室,也只能是你。」
「阿渔,赶紧跟阿娘认错。」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跪在一旁恳求我,「莫要执迷不悟。」
我的心一寸一寸寒凉下来。
这般场景,虽我早就料到,也已想到对策,心中却还是有那么些难过。
谢璟敏锐地察觉了我的变化,紧紧抓住我的手将我护在他身后。
我一愣,抬起头,却正好看到谢璟也看着我:「我竟不知,温相何时,又有了一个嫡女?」
9
离开温府的时候,除了我,所有人的脸都是黑的。
谢璟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马车气氛骤冷。
我打了个寒战,果断地坐得离谢璟远一些。
「阿渔,你这是何意?」谢璟更不悦了,大手一揽,径直把我捞到他怀里。
这些年来扮演夫妻,被他吃的豆腐也不少,这种程度我早就麻了。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我略一思索,就回复了他一个八字真言。
「嗯?」谢璟果然没有明白。
「他们想要我和温阮把身份换回来。」我把玩着谢璟的袖子,「千防万防,不如一劳永逸。我这便如他们所愿坐实了温阮的身份,掌握这主动权。」
「所以,你就让我纳妾?」谢璟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目光灼灼,「阿渔,你何时能心疼我一些?」
10
谢璟认定我才是温阮,相府再是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而真正的温阮,当天便在我的深切「恳求」下一顶小轿送入将军府。
温阮出门的时候,相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忘恩负义,夫人几乎哭得晕厥过去。
然而,第二天,他们还是送来了所谓温阮的嫁妆。
这规格,甚至超过了当初我被推出去成为温阮替身嫁往边关的那次。
「温渔,占了我的身份又如何,将军迟早会知道,谁才是他的良配。」敬茶的时候温阮高傲地抬起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匍匐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
我接过她的茶点点头:「妹妹有如此雄心壮志,姐姐甚是欣慰。来人,把相府送来的嫁妆清点一下收入库房。」
温阮大怒:「温渔,你这是做什么?」
「入了这将军府,我便是你主母,我说你不配支配这些嫁妆,你便不配。」我手中热茶直泼向温阮,烫得她发出一声尖叫,跌倒在地。
「你你你!」温阮整个人气得发抖,「我好歹也是相府嫡女,你不过区区一个家生子,竟敢这般对我?」
「嫡女?」我冷笑,俯下身去在她耳旁轻轻说道,「你是嫡女又如何?将军心中只认我。」
「哦对了,温氏,想来你也知道主母若是没喝茶,你在这将军府,便算不得正经妾室。」我丢下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温阮,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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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出门就看到了谢璟。
他一身黑色大氅,站在回廊上,身姿挺拔。
「怎么,担心你这新纳的妾室,特意守在这?」我的心情尚未平复,便想刺一刺谢璟。
「阿渔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方才不是说你还未喝这杯妾室茶,她便算不得将军府的正经妾室吗?」谢璟挑眉看着我。
我一噎,忘记了习武之人耳目聪明,这点距离,方才的一切,自然是尽入他耳。
呵,武功好,了不起啊?
「将军若是愿意,我这便回去喝了妹妹这杯茶。」我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
谢璟却几步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罢了罢了,原便是怕你被欺负了才特意过来给你撑腰,现在想来这将军府内谁能欺负了你去。」
「终究是为夫,把自己看得太过于重要了。」见我无动于衷,谢璟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将军确定在府内也要这么演吗?」
谢璟瞪着眼:「演?为夫这分明是真情流露。」
「哎哟,夫人这反应,着实让为夫伤心呐。」
我:「……」
真是够了,简直没眼看!
12
有了谢璟的支持,温阮自是没法在将军府内翻出风浪来。
我知道温阮并不会安分。
只是我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快就带着太妃懿旨来了将军府。
是了,相府虽然式微,夫人娘家却还有一个在宫里的太妃娘娘。
太妃怜惜温氏幼女,又念及温氏忠义,故愿效仿娥皇女英,将温氏幼女一同赐婚于谢璟。
谢璟拉着我跪在堂前接旨,接旨完毕,谢璟便要携我与温阮入宫谢恩。
温夫人却说太妃甚是喜爱温阮,特意嘱咐了她们先行入宫。
温阮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那挑衅的眼神仿佛狠狠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死死咬着嘴唇,瞪着她。
温阮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的,这便是我的目的。
太妃是温阮的依仗,要动温阮,便绕不过她。
只不过太妃一向深居简出,上一次出手,便是掩盖我替温阮嫁去边境。
看到温夫人和温阮随着宣旨太监消失在视线中,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天底下,最没道理的便是强权,我把温阮逼到这地步,若不是太妃出手,她便只能永远在将军府做温家的弃子。
谢璟却在这时站在一旁轻声问我:「三年过去了,夫人还是这么恨吗?」
我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能不恨呢?这么多年来,这恨意,无时无刻不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谢璟却从背后环住我:「没关系,我陪着夫人。」
他的鼻息喷在我脸颊:「我陪着夫人,直到夫人能看到我真心的那一日。」
我的脸蓦地滚烫,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谢璟这是入戏太深,还是……这都是真的。
我的心,乱了。
13
入宫的马车一路摇晃,谢璟闭眼假寐,我盯着他好看的侧颜想起了往事。
我初到边疆的那夜,是自己揭的盖头。
我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但是入目的少年俊俏得让我一阵脸红耳热。
我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便是谢将军?」
谢璟抱胸看着我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谢将军,我不是小姐。我叫温渔,是相府的家生子。」我鼓足勇气把话说出了口,「可是,都没人相信我……」
「我信你。」这是谢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当时就愣住了。
哪怕我最亲的人,在这之前,哪怕是娘亲,都没有相信过我。
虽然后来我知道了,早在相府偷梁换柱的第一天,这消息便传到了边疆。
谢家并不在意温氏将谁嫁过来,谢家要的只是娶温家女的一个过程,向朝廷表示「忠心」。
「在看什么?」谢璟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
「自然是看夫君长得好看。」我托腮一脸花痴状。
「可是夫人却总只是嘴上说说,压根不碰为夫。」谢璟幽怨地看着我。
我一阵恶寒……
你赢了。
谢大家。
你若不当将军,也定会闻名天下。
14
谢璟是外男,叩拜谢恩后便先行离去。
而我,独自留在殿外等待太妃召见。
殿内传来温阮阵阵笑声,想来是哄得太妃很开心。
我知道这是夫人和温阮给我的下马威。
殿外日头毒辣,我自是有备而来,见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我便开始往后倒去。
殿外一阵慌乱。
最终,我见到了太妃。
如我所想,太妃见到我的时候,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让夫人和温阮先行退下。
「你是谁?」待到殿内只我与太妃二人,太妃问我。
「姨外祖母,阿渔……阿渔终于见到您了。」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跪拜在地,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无需多作解释,我这与太妃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便是最好的佐证。
只是这一切,却是谢璟替我查出来的,在最初,我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太妃的小像罢了。
所以我必须见到太妃。
太妃长长叹了一口气,示意我上前:「你是何时知道的?」
我没有言语,只是不停地流着泪。
有时候,无声的指控,才是划破人心最好的利刃。
是的,我才是真正的温府大小姐。
夫人并不是我的生身母亲,她只是续弦,我乃她嫡姐所出。
虽然奶娘将自己女儿和我替换是起因,这其中却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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