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相府假千金
相府假千金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娘是相府的奶妈。 将军府来接人的时候,娘把我推了出去。 我代替小姐嫁给了传说中青面獠牙、杀人如麻的将军,去了边境。 后来,将军得胜归朝,带我回京,人们终于得以窥见他如仙人般的风姿。 而我的娘亲,带着落魄的小姐上门,让我将这大好姻缘还给小姐。 呵,可笑。 我自己争来的一切,凭什么这般轻易
第 2 / 3 部分
从太妃宫里出来,一路走到宫门口,谢璟早等了许久,温阮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本来愉悦的心情顿时被破坏。
我冷哼一声,准备从他们面前走过,谢璟却一把抱起我,径直跨上他在一旁早就备好的马匹。
温阮跺跺脚,不甘心地看着谢璟:「夫君……」
谢璟却不耐烦地道:「我与夫人还有别处要去,你便自行坐马车回去吧。」
谢璟带我驾马而去,我戳了戳他的胸口:「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最大的倚仗便是太妃,夫人出马,想来太妃处再不会多管她分毫,我又有何惧?」
我:「……」
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竟无法反驳。
谢璟带我驾马在城外游玩了一圈才回到府中。
一回府,我便看到温阮强行打开了库房,命人搬她的嫁妆。
「之前你说我无权管理自己的嫁妆,如今我与你平起平坐,这些,我便拿回去了。」温阮不停地抚摸着手上随着当初懿旨一道送来的太妃的镯子,提醒着我她如今的身份。
这些我根本不在意,我便朝她笑笑:「自是应该。」
「哦对了,虽然我与将军的婚礼会择日再办,但是如今我也是将军的夫人,这月也算是我们新婚,按规定,这月将军都得歇在我房内。」温阮盯着我。
「好。」我继续笑着应道。
温阮见我如此识相,甚是无趣,便也转身离开。
只不过,当晚,谢璟却是来了我的房间,脸黑如锅底:「为夫不知,夫人竟如此大方,肯将自己的男人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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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抵死不从温阮,反而天天来我这闹我。
我着实烦他烦得要死,他却得寸进尺,将原本放在中间的床褥都撤了去,说要宣示主权。
温阮哭哭啼啼进了宫哭诉,却被太妃以身体不适拒绝。
太妃是温阮最大的底牌,然而在她知道我的身份后,虽然她不会帮我,却也答应了不帮温阮。
温阮来了好几趟都被谢璟无视,她面子上挂不住,便一气之下收拾东西要回相府。
温阮再翻不起水花,我自是不会在意。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温阮在回府的途中失踪了。
而这一切,在相爷和夫人拿着温阮的血衣上门的时候,我们才知道。
相爷步步紧逼,最终,闹上了金銮殿。
相府虽然式微,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相爷认定温阮已死,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谢璟头上。
谢璟虽然军功累累,但在朝中根基浅薄,恰逢胡戎入侵,便自请离京,前去边境攻打胡戎。
而我却被强扣了下来。
「对不起。」临行前的那日,我对谢璟说,「你也劝过我的,要徐徐图之,都怪我,都怪我只顾心中痛快,沉浸于眼前。」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们说好的,你做我的后盾,我助你复仇。」谢璟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阿渔,等我,等我变得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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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却没有等到谢璟。
随着胡戎大败的捷报传来的还有谢璟的死讯。
万箭穿心,掉落悬崖,尸骨无存。
我眼前一黑,晕死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将军府已经挂起一片白皤。
而相爷,就站在我面前:
「谢璟死了,现在,轮到你了。」他站在我面前,头上已多了许多白发。
「呵……呵呵……」我笑了起来,「是你?是你害死的阿璟?」
「你们害死了阿阮,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报应!」相爷伸出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而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我想反抗,这才惊觉,我竟浑身无力。
「你放心,你死后,我便将你挫骨扬灰,替我的阿阮报仇。」相爷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用尽最大的力气与他对抗,强烈的求生欲替我争取了时间:「你……你还记得……先夫人吗……」
相爷蓦地停了手,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为何知道她?」
「相爷,你也见了我不少次,你就没觉得我的样子,似曾相识?」摆脱了桎梏的我抽出枕下的匕首,退到安全距离外。
于是我看到面前原本眼中一片死寂的男人渐渐有了光亮。
「相爷以为,为何我只进宫一次,太妃便不再相助温阮?」
「相爷……啊不,或许我也可以喊你一声,爹爹?」看着相爷惨白的脸色,我便知道,我赢了。
最后,这个男人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你……你……」
「若是觉得对我有愧,便助我去边关吧。」
「我不相信他死了,我要去找他。」
「以此为交换条件,我不会再找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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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京城去往边境的那日。
相爷派人给了我手令还有一封书信。
我大概知道他想对我说什么,那日回去之后,他便将夫人休弃,那个为了一己私欲而改变我整个人生的女人受不了刺激疯了。
我原该是笑着的,舒心的。
温阮死了,夫人疯了,相府因疯狂反扑谢家大势已去。
我终于完成了复仇。
但是,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的生命中出现了更重要的人。
我一天比一天想念谢璟。
这个男人啊,打着「契约」的旗号,用他的方式默默守护我,尊重我,视我如珠如宝,护我平安无忧。
然而我的心里那时只有复仇,看不见他的真心。
我快马加鞭带着护卫赶到谢璟坠落的悬崖。
谁知道周边突然冲出早就埋伏好的胡戎人。
护卫拼死抵抗想将我救出,却终究是寡不敌众。
我看着身后悬崖,准备一跃而下,却在转头的那瞬,看到了一个日思夜想的人。
「夫……君?」
然而谢璟却只是漠然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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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弃抵抗故意被抓,随谢璟在边境三年,他教了我许多。
只是,我才松开绳索,便有人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我瞪大了眼,出现在营帐中的竟是温阮,她身着胡戎女子的服饰,朝我款款走来。
我下意识地整个人朝后缩了缩。
温阮却在我面前蹲下:「温渔,谢璟亲自将你抓回胡戎大营的心情如何?」
虽然疑惑她为何没有死,甚至出现在胡戎。
但是我本就是为了谢璟而来,温阮一句话,便让我吃了下一颗定心丸。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故意露出愤怒的神色,大声质问温阮。
「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我把他从战场上捡回来,你该感谢我,不过,他失忆了,如今是我的贴身侍卫阿弃。」温阮嘴角勾着笑,伸手挑起我的脸。
温阮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在我脸上摩挲,我配合地抖了抖身子,温阮很是满意。
「温渔,你也有今日。」温阮笑得猖狂,「来人,这个女人,便赏你们了。」
温阮退到一旁,她唤进来的几个胡戎将士朝我围了过来。
我悄悄摸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看着那朝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的胡戎士兵,心想着大不了鱼死网破。
突然营帐冲进来一个黑影,几下就将那几个胡戎士兵打趴下。
我这才看清楚这人竟然是谢璟。
「阿弃你!」温阮气急败坏地冲过来狠狠给了谢璟一巴掌。
谢璟不闪不躲,只是伸出手指着我。
「她,好看。阿弃,要和她一起玩。」
谢璟这是……傻了?
我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温阮怒极。
但是她显然无法跟谢璟正常沟通。
谢璟硬生生扛了她抽过来的鞭子。
温阮无奈,最后愤然离去。
营帐中只剩下我和谢璟两人。
谢璟浑身是伤,却拉住我的手冲我咧嘴傻笑:「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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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温阮的贴身侍卫,谢璟的营帐就在温阮营帐的旁边。
谢璟带我去瞧过军医,抱我回来的时候,我远远地就看到温阮站在营帐门口。
我心下疑惑。
我不知道他如今在这是个什么处境。
只是,身为大夏谢家军主帅的谢璟,定是有人能认出来。
为何温阮会叫他阿弃?又为何让他成了她的贴身护卫?
温阮在这其中,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向温阮,温阮也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目光如毒蛇般,阴冷淬毒,让人不由一阵胆寒。
我下意识地抱紧谢璟,谢璟远远朝温阮行了一个礼,带我转身进入营帐。
谢璟把我放下就要走。
我拽住他的袖子。
谢璟转身看着我,不明所以。
好家伙!我一直知道他能演,却不知道他这么能演!
只是这是我们阔别多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相处,我心疼地看着新伤加旧伤的他,哑声说:「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谢璟很听话地坐了下来,他的营帐内,一应用具齐全,我着手给他处理。
他紧紧盯着我,虽然相处多年,我还是没忍住一阵脸热,低下头来,查看他的伤势。
谢璟身上又多了很多伤口,尤其胸口那道箭伤至今还没长好,想来便是导致他落崖的那一箭。
我轻轻抚上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落下泪来。
谢璟顿时慌乱地伸出手,替我擦去眼泪,粗糙的指尖抚过我的脸。
「不哭,阿渔,不哭。」
我眼中含泪,缓缓抬头问他:「你怎知我叫阿渔?」
谢璟身子一僵,不等我开口就消失在营帐内。
呵,小样。
你一个戏精,怎么敌得过我这个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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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离开后,谢璟便没有回过自己的营帐。
不过他也没有走远,温阮几次三番来找我麻烦,他都及时出现。
只是每次一解决完,他就再不见人影,只把我气得牙痒痒。
呵,好一个谢璟!
白赚了我这么多眼泪。
若不是身在敌营,我非跟他干起来不可!
我看着远处整装待发的胡戎军队。
从军营的情况来看,这几日胡戎与大夏形势应当很是紧张。
我想了很多天,需要确定一些事情,便主动去找了温阮。
温阮刚红着眼送走胡戎首领。
看到我的时候,她显然愣了一下。
「我们谈谈?」我冲她一笑。
温阮略一迟疑,我便径直走进了她的营帐。
「温渔,你好大的胆子!」温阮黑着脸跟上来,但是还是屏退了侍女。
「我大不大胆不知道,你和谢璟倒是挺大胆的。」我仔细看着温阮的举动,心下了然。
「温渔,不要以为他护着你我就动不了你。」温阮冷冷道。
「温阮,凭你的性子,你若真想要我的命,如今的谢璟,可保不住我。」我打断温阮的话。
温阮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他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他不要命了?」
果真如我所想,谢璟并没有失忆,不过落崖的确是个意外,而被温阮救回也是纯属巧合。
只是我也得知,之前她安排胡戎士兵一事,是谢璟坚持要把我带在身边,为了不让人查到我的身份,从而影响他们的计划。
她这才故意来了这么一出。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还是被气到了。
谢璟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心平气和地喝着茶的画面。
他脸色一白,显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想上前,温阮却刷地一下掀了桌子。
「阿弃,我这便替你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不听话的女人!」
而我,相当配合地摔倒在地,发出惊呼:「救……救命!」
谢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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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最初只是决定假死混入敌营。
谁知道恰好碰上温阮。
当初温阮哭着回府找夫人哭诉,希望相爷出面给她撑腰,却没想到,路上便被夫人派人拦下了。
夫人竟是派人要杀她!
若不是奶娘冲出来拼死保护她,她只怕是碰不上正好外出的谢璟。
谢璟出手救了温阮和奄奄一息的奶娘。
奶娘临死之际告诉了她一切。
温阮无处可去,谢璟便派人将温阮送到了边境。
无论如何,谢璟都想不到,再见面,温阮竟已成了胡戎首领的姬妾。
只不过,胡戎首领并没有宠幸过她。
在温阮的掩护下,谢璟成功「失忆」。
温阮对谢璟,是很复杂矛盾的感情,城门口的一瞥,让她失了心,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传说中青面獠牙、杀人如麻的谢璟竟是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
在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谢璟的时候,胡戎首领就发现了谢璟,情急之下她向胡戎首领献计,光杀了谢璟不过只图一时之快,既然他失忆,就趁着这个大好机会,把大夏的战神变为胡戎长驱直入大夏的利刃。
坐实他通敌叛国的罪名,让他再也回不去大夏,从此甘心替胡戎卖命。
胡戎首领大喜,当夜便宿在了温阮的帐中。这个大夏来的姬妾,从那夜起,就成了首领的宠姬。
「所以,原本你是可以有退路的。」我看向温阮,眼前这个曾经娇纵的相府大小姐,如今安安静静坐在我对面。
「我又有什么退路?温渔,我从来都没有退路。」温阮叹了一口气。
「温阮,让我帮你,可好?」我握住她的手,「也许曾经我们误会重重,但是如今,我们的目的却是一致的。」
温阮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当然,该做的戏还是要做足。
然后我和谢璟是被温阮「气急败坏」地用鞭子抽出营帐的。
只不过被抽鞭子的那个是谢璟罢了。
回到帐中,谢璟红着眼,满脸委屈:「为什么光抽我?」
「难道她还抽我?谢璟,我可还没找你算这笔首领宠姬『贴身护卫』的账呢!」我磨牙。
谢璟大惊:「不是,夫人,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23
大夏派了新的主将前来坐镇。
大夏和胡戎的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温阮传来消息,首领怕是马上就要动用谢璟这张底牌了。
果然,首领开始带着谢璟上战场。
为了取得首领的信任,谢璟也接连打了几场胜仗。
谢璟得胜归来,首领大手一挥,就赐下几个掳来的大夏女子。
虽然知道是做戏,看着谢璟带着那些女子离开,我还是黑了脸。
温阮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不服气,就去他营帐,把那些女人赶出去。」
「我如今这身份……不如小夫人帮我去出出头?」我捂着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你们两夫妻,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虽然相处了这些时日,温阮还是被我夸张的表演给惊到了。
「没办法,将军调教得好。」我接得顺口。
温阮一噎:「……你真的……好不要脸。」
胡戎首领的算盘打得好,却不知道大夏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潜入胡戎大营这么多时日,谢璟等的就是胡戎首领的行动。
大夏「节节溃败」,胡戎乘胜追击,到了谢璟设下陷阱的地方,只等着来接应的谢家军便可歼灭胡戎主力。
胡戎首领设宴大摆庆功宴,温阮自是去了宴上伺候。
我正在营帐中焦急地等着消息的时候,胡戎首领突然闯了进来,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酒意。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是危险,我忙行礼准备退出去,却不妨被他拉住手摔倒在地上。
「原来,你就是谢璟的夫人。」他用生硬的大夏语说道,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
千方百计隐藏,竟是这个时候暴露身份。
我心下一惊,忙要逃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挣扎不得。
我大喊着救命,却徒劳无功。身上的衣物被他粗暴地扯去,胡戎首领大笑着,浓浓的酒气刺鼻得让人几欲作呕。
我闭上眼。
对不起谢璟,我大概是不能等你得胜归来了。
突然间,有人闯了进来。
竟是温阮。
温阮仿佛没看到我一般娇笑着上前蹲下来,用胡戎语朝首领撒娇,扑入首领怀中。
谁知道,胡戎首领竟是不耐烦地把她甩到一边,转头又看向我,脸色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才挣脱了他束缚的我顿时汗毛倒立,想要逃出营帐,却还是慢了一步,被他一把抓住头发往里面拖去。
胡戎首领将我狠狠扔在床上,一步一步朝我靠近,我不停地往后退。
突然只听得「砰」的一声,温阮抓起一旁装饰的兽骨狠狠打在首领的头上,首领捂着流血的头大怒,一把抓过温阮。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温阮发出一声惨叫。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抓下头上的发簪趁首领不备刺去,却也被首领躲过。
他高大的身躯拦在唯一的出口,我看向温阮,心想着真真是天要亡我,我和温阮,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只是不到最后,我都还不想放弃。
这时,外面传来纷乱的声音。
营帐破了个大口。
谢璟手执长枪,闯入营帐,身后跟着谢家军的亲卫。
胡戎首领一把抓住我,锋利的刀刃横在我脖子上。
谢璟只能停在不远处:「放开她!」
「我竟是小瞧了你。」胡戎首领冷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璟。
他竟是将计划提前了,按着计划,此刻的谢家军应当还在赶来的路上。
围过来的胡戎士兵越来越多,我用眼神示意谢璟快走,谢璟却当作没看见,只冷声对首领道:「现在投降,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首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起来,首领停下来奇怪地看着我。
「他是大夏战神,你现在能阻止他不过是因为手中有我为质,首领,若是我死了……」说着,我便往刀刃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