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锦衣孤灯烬
锦衣孤灯烬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被余烬关在密室里折磨的那三年,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以为只要我死了,就可以逃脱他的掌控。 重生后,他没再出现,我远嫁独孤国和亲。 夜深人静时,我那温润如玉的夫君撕开脸上的假面:,「岚熙,我是余烬。」 1 我叫岚熙,是安国长公主。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十岁生辰那日溜出宫玩,在
第 1 / 3 部分
锦衣孤灯烬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被余烬关在密室里折磨的那三年,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以为只要我死了,就可以逃脱他的掌控。
重生后,他没再出现,我远嫁独孤国和亲。
夜深人静时,我那温润如玉的夫君撕开脸上的假面:,「岚熙,我是余烬。」
1
我叫岚熙,是安国长公主。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十岁生辰那日溜出宫玩,在天桥底下捡了个濒临冻死的少年。
他叫余烬,我带他回宫,给他疗伤,赐他锦衣玉食。
谁想,十年后,天地变色,皇权易主。
那位曾跟在我身后的小太监,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而我这个锦衣华服的前朝公主,却沦为他的阶下囚。
被余烬关在密室里的这三年,他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我,我的意志力已经被他磨灭。
以至于每当我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时,就浑身颤抖得厉害。
此刻,魔鬼的脚步又响起了,余烬打开密室的门,高大的身躯一步步朝我走来。
余烬长得非常好看,是我们安国最俊的男子。
以前在他还未显露出真性情时,我曾幻想过,将来本公主的夫君就要照着他的模样来找。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余烬成为太监皆是因为我,我知道他恨我。
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将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衬得略显阴鸷。
他扫了一眼桌上未动的饭菜,走上前来,温润的语气里却暗藏杀机:「厨子做得不合口味?」
「不是,是我没有胃口。」我知道,只要我不解释,他便会杀掉做菜的厨子,他就是这么残忍。
他转动着食指上的扳指,眉眼里泛了杀意:,「看来还是厨子的问题。」
我怕牵连厨子,连忙端起碗吃了几口,他满意地望着我。
我刚将碗放下,他一把将我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我拍打着他:,「余烬,放我下来,求你。」
余烬任由我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好似没有痛觉一般,冷着声音道:「岚熙,今日是你生辰,本座带你出去走走。」
我安静下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看过外面的阳光了。
余烬将我抱出寝宫的那一瞬,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让我一阵晕眩。
余烬带我去了我十岁生辰那日与他相遇的那座桥下。
往事纷踏而至。
那日下着鹅毛大雪,他快要冻死了,我走过去看着他,起了恻隐之心。
我以为我将他带回宫是对他好,谁想他却从未念过我的好,还恩将仇报。
今日又下雪了,余烬站在我曾经站过的位置,用冷彻透骨的声音对我说道:「岚熙,若可以,本座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我望着他那举世无双的容貌,苦笑出声,是啊,我当年一个错误的举动,不仅毁了他,也毁了我自己:「余烬,我也是。」
风刮过来,他将我扣在怀里,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道:「熙熙,吻本座!」
「你真变态。」我咬牙切齿,上一瞬他还在说宁愿从未遇见过我,下一瞬却又逼我吻他。
怎么会有这种人?他是个如假包换的太监啊!
「觉得本座恶心?若非因为你将本座带进宫,本座又怎会失去男人的尊严?」余烬托着我的下颌,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吻本座,别让本座说第二次!」
我知道他那股劲儿又上来了,若我不依着他,他会发疯,最后求饶的还是我。
2
我已经摸透了余烬的性子,每次只要我乖乖地吻他,他就会很好说话。
完了之后,我对余烬说道:「余烬,我想去上香。」
「嗯。」他将我抱上马车,吩咐他的贴身侍卫驾马车朝寺庙驶去。
到了寺庙,余烬站在殿外等我。
他这种人手上染了太多鲜血,对神明没有忌惮,从不拜佛。
我在佛前上香时,许的愿望是让我早些解脱。
或许是我的诚心打动了上苍,又或者,连上苍也觉得我这样活着太可怜了。
在我上完香后,大殿着了火。
我见状冲到与大殿相通的耳房,将门反锁起来。
余烬冲进大殿,焦急唤着我的名字:,「熙熙……」
我用火折子将耳室里能点燃的东西全部点燃,随后视死如归坐在蒲团上。
「熙熙,开门!」余烬猜到我在耳室里,他用拳头砸门,用脚踹门。
我闭上眼眸,点燃了裙下的蒲团,任由烈火焚烧着我的身体。
火烧在身上很痛,做为一个亡国公主,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我想,只要熬过眼下的短痛,就不用再长痛了。
我就可以去地底下见我的娘亲、,爹爹、,弟弟。
四周的火越烧越烈,我被火焰吞噬,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砰——」
房门被余烬从外面踹开,他冲进大火中,抱住我着火的身子。
火势蔓延至他身上,他没有躲,他疯了一样去扑我身上的火。
我浑身都被烧焦了,扑不掉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临死前看到了他脆弱的一面。
上一次看见他这么脆弱,还是我带他回宫他刚净身那日。
我去他屋里看他,他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躺在榻上,我看见他绝美的眸子一点点染上冷漠之色。
那时我还小,不知道净身对于一个男子来说,象征着什么。
余烬摸着我的脸,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熙熙,本座不许你死!」
我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用尽余力对他说道:「余烬,愿来世……你我不再相见……」
我死后才知道,原来人的灵魂从身体抽离时,会升到空中。
我看着余烬抱着我坐在大火里,他放弃了逃生的机会。
他的身体与我一同被大火吞噬,他说:「熙熙,等本座。」
他忍着身体被烧焦的痛,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一句:「熙熙,来世,让本座……用完整之身爱你。」
我吓得赶紧飘走,我不要,余烬,来世我们再也不要遇见。
3
再睁开眼,我重生在了我十岁生辰那日。
梦里的一切让我浑身忍不住发怵。
嬷嬷将我扶起来,伺候我洗漱更衣:「岚熙公主,今日外面下雪了,你要出去堆雪人吗?」
我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一切,多希望梦只是一场梦。
为了证明梦是真是假,我依然像前世那般,在我十岁生辰这日溜出宫去。
我没有游玩的心思,径直来到前世我和余烬相遇的那座桥。
桥下空无一人,我站在冰天雪地里笑出声来,眼里却含满了泪花。
真好,一切都是梦。
都是假的,他没有出现。
安国不会覆灭,本公主不会沦为阶下囚,不会落得那般惨状。
我忽然感应到身后有一道毒舌般的目光正在环伺着我。
我转过身去,却发现四周什么也没有。
想必是我的错觉吧?
前世那个被我救下的少年不复存在,我不必再害怕,不必再如履薄冰。
……
转眼到了我十六岁这年,这六年来我过得并不开心。
余烬虽然没有出现,可我身边所有事物,都朝着我记忆里的方向去发展。
我遇到什么人,在哪个时间节点发生什么事,全都一一灵验。
我知道我不会快乐了,前世的事,全都是真的。
还有四年,安国就会覆灭,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远嫁敌国和亲,让独孤国与安国化敌为友。
好让四年后,安国江山动荡时,多一个盟友,而非强敌。
我要嫁的人是独孤国的大皇子,独孤烬。
听说独孤国皇帝病危,独孤烬将会继位。
临出发前,我母后躺在病榻上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熙熙,去了独孤国后,要早日诞下独孤烬的子嗣,有了血脉的牵绊,想必独孤烬将来继位后,会对安国手下留情。」
「好。」我抱着母后泪流不止。
我母后得了不治之症,我知道,她两年后就会病死,这一别便是永恒。
可我却无能为力,甚至不能留在她身边陪她最后一程。
我依在母后怀里痛哭:「母后,您好好吃药,把身子养好。」
母后我娘心疼地抚着我的背,落下泪来,哽咽道:「熙熙,你受苦了……」
我弟弟安辰霄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他问我:「姐,你还会再回来吗?」
霄儿今年十岁,他少年登基,身上稚气未脱。
如果按照前世的发展,四年后,他会死于一场宫变,安国的江山也会落入他人之手。
我从母后的怀里出来,擦干眼泪望着霄儿:「等姐姐有空了,就会回来看你们,霄儿,你等姐姐。」
「好。」霄儿走过来抱了抱我,对我说道,:「姐姐,若是独孤烬敢欺负你,你告诉朕,朕替你撑腰!」
我破涕为笑,笑中含着无尽的苦涩:,「霄儿,你保重好自己。你未来四年的生日礼物,姐姐都替你备好了。」
我说完,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锦盒递给霄儿:,「霄儿,里面有四个排了序的锦囊,你每年生辰拆开一个,切忌不可提前拆,也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锦囊里的内容。」
「这么神秘?好,霄儿谨记在心。」霄儿应道,将锦盒收起来。
就这样,我离开了安国,乘坐马车往西走了二十日,来到独孤国。
独孤烬亲自在独孤国边境迎接我,他策马迎风而立,身后跟着上百位侍卫。
我掀开帘子,看见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朝我走来。
我起身走出马车时,独孤烬一把将我抱上了马。
我看清了他的长相,一张有着异域风情的俊脸,落拓不羁中透着贵气。
他的身形很高挑,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俯首称臣的强大气场,我在他怀里犹如一朵娇弱的花。
他充满磁性的语声落在我耳畔:「公主殿下,孤已恭候多时。」
4
回独孤国皇宫的路上,独孤烬带我去了沙漠里的一湾湖。
他遣退随从,牵着我的手走到湖边。
我看见湖畔的石碑上写着「『三生湖」』三个字。
我不知道他带我来此处做什么。
独孤烬在湖边拥着我,他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下。
我来独孤国前就听过,独孤国男子生来对感情炽热,从不隐藏心中喜好。
可是独孤烬这也太炽热了点吧?我和他才第一次见面,还没来得及适应身份的转变。
一吻结束后,他从怀里摸出两把锁。
他将刻着我名字的那把锁递给我,随后将他手中的锁,套在我的锁上。
「这是何意?」我有些不解。
他握着我的手,将两把锁在一起的锁投入三生湖中。
他说:「这是我独孤国夫妻成婚前的习俗。」
「嗯。」我没再说什么,入乡随俗的道理我懂。
后来我才知道,此举等于我和他立下了三世契约。
这些都是后话了。
独孤烬带我回了皇宫,当我踏进庭院的那一刻,我被满院的姹紫嫣红惊呆了。
独孤国地处荒漠,极少看到花花草草。
独孤烬却在我们的院落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让我有一种置身安国的错觉。
他眉目含着柔情,问我:「喜欢吗?」
「喜欢。」我承认我有些感动,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得出独孤烬是一个炽热而又细腻的人。
我和他当日举办了婚宴。
洞房花烛夜,他一步步朝我走近,掀开我头上的盖头。
我抬眸看着他,大红色喜袍将他衬托得风华绝代。
百只枝灯如同火树银花,将新房映得霞光照炤燿。
他在我耳畔说道:「熙熙,为孤生一对儿女,待孤将来登基后,护安国一世周全。」
在来独孤国的路上,我曾设想过很多次,我未来的夫君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以为我要穷极一生才能得到的承诺,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得到了。
我回应他:「好。」
5
翌日一早,我刚歇下,宫里传来了他父皇驾崩的消息。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先皇出殡后,独孤烬继位,他封我为皇后。
他处死了那些在背后嚼舌根说是我克死了先帝的人,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胡说。
独孤烬对我宠爱有加,不曾纳过妃嫔妾室。
他是一个很好的夫君,体贴到让我挑不出毛病。
成婚一年后,我有了身孕,独孤烬知道我有孕的消息后,激动地抱着我在开满鲜花的庭院里转了几圈。
我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越来越焦虑。
我数着日子,离我娘亲病故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夜,独孤烬在我身侧躺下时,我对他说道:「夫君,我想回安国看看我母后。」
此时我的肚子已经有五月大,这个时候无疑不能长途跋涉。
独孤烬拥着我说道:「熙熙,为夫知道你想你娘了,朕前些日子已经派人去接她,你再等等,过几日你就能见到她。」
「什么?」我惊喜之余觉得不可思议,:「我娘得了不治之症,宫里的御医都看遍了,说没法治,她又怎么可能来得了独孤国?」
「安国的御医不能治,不代表我独孤国的御医不能治,熙熙,你嫁来独孤国时,朕已派御医去安国替她医治,前些日子探子送信回来,说你母后已经能下榻了。」
我听着独孤烬的话,不由得红了眼眶。
难怪霄儿在书信中说母后身子渐渐好起来了。
我原本以为霄儿说这话是为了让我安心,没想到是独孤烬在背后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回抱着独孤烬,哽咽道:「夫君,谢谢你。」
……
独孤烬没有骗我,五日后,我母后在安国侍卫和独孤国御医的护送下,来到了独孤国。
母后脸色红润,看起来身子已无大碍。
母后拉着我的手在庭院里闲话家常,她很欣慰:「熙熙,安国历代所有和亲公主中,你是最幸福的一个,好好待独孤烬,他值得!」
「嗯。」我颔首,我也觉得我嫁对了人。
我时常在想,世上怎么会有独孤烬这么好的男人?
是不是我前世太惨了,所以这一世老天在补偿我?
我母后在独孤国待呆到我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又照顾了我月子才回安国。
我生的是个女儿,取名独孤玥,独孤烬很宠她。
我母后回去那日,我和独孤烬将她送到三生湖边。
我看着母后的仪驾远去,心底满是知足。
起风了,独孤烬将披风裹在我肩上。
他牵着我的手问我:「熙熙,你喜欢为夫吗?」
「喜欢。」我颔首。
他好到让我忘了我曾经历过什么,若是前世是一场梦该多好。
独孤烬用臂膀将我圈在怀里:,「熙熙,为夫明日要出一趟门,你在宫中乖乖等为夫回来,别乱跑。」
「夫君,你要去几日?」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舍地的望着他。
大概是风沙的缘故,他的脸颊有些泛红,一直蔓延至耳后。
我想伸手去摸,他握住我的手,说道:「三日内赶回来。」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眸底似滑划过一丝慌张。
我原本有些疑惑,他低头吻了我,我的思绪被他占领……
翌日。
独孤烬走了后,我抱着玥儿在庭院里晒太阳。
独孤烬的二弟独孤琝走进来。
独孤烬和他二弟并不怎么亲,他平日里尽量不让我和他往来。
独孤琝从我怀里接过玥儿抱了抱,他压低声音道:「皇嫂,你不觉玥儿的长相既不像你,也不像我皇兄吗?」
6
我愣住,这个问题我在月子里就发现了。
玥儿确实不像我,也不像独孤烬。
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像谁,随着她的五官渐渐长开,眉目间竟有几分余烬的影子。
我想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余烬是前世的人,这一世没有余烬这个人。
一定是我的心理作用。
「你说笑了。」我将独孤琝的话当做玩笑话,「可能等长大一些就像了吧。」
独孤琝没有回我,他握着玥儿的拳头在玩。
独孤琝走了后,我在玥儿的拳头里摸到一张纸条。
我抱着玥儿回到屋里,将纸条拆开来看。
上面写着:「真正的独孤烬已经死了,三生湖下游有一座无名坟,他埋在里面。」
我内心大受震撼,连忙将纸条用烛火点燃烧成灰烬。
真正的独孤烬已经死了?
那我的夫君独孤烬又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余烬?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可能。
他比前世的余烬身量要略高一些,身材线条也更健壮一些,脸也完全不同。
不可能的。
我否决了这个想法。
我不断告诫自己,独孤烬是我夫君,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听信独孤琝的话,而不信自己夫君呢?
以往独孤烬每隔三月都要出门一次,每次三日。
这一次他出去的时间久了些,第五日还没回来。
我有些担心,让他的侍卫去找他。
独孤琝又来了我的庭院,这一次他没有掩饰对独孤烬的恨。
他环顾四周,见独孤烬留在我身旁的心腹不在,胆子大起来:,「是他杀了我真正的皇兄,以前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借用我皇兄的身份,现在我想明白了。」
「你想说什么?」我的心寒冷无比,我宁愿不知道真相。
「八年前,我皇兄狩猎归来性情大变,一向不喜欢花花草草的他种了满庭的花草。」
「你知道我们独孤国的水土要养活这些花草得耗费多少精力吗?」
「那些年他为了养活这些花草,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