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锦衣孤灯烬
锦衣孤灯烬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被余烬关在密室里折磨的那三年,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以为只要我死了,就可以逃脱他的掌控。 重生后,他没再出现,我远嫁独孤国和亲。 夜深人静时,我那温润如玉的夫君撕开脸上的假面:,「岚熙,我是余烬。」 1 我叫岚熙,是安国长公主。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十岁生辰那日溜出宫玩,在
第 2 / 3 部分
「如今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他要用独孤烬的身份娶你,所以他杀了我皇兄。」
我听了独孤琝的话,脑中一阵晕眩,差点跌倒。
答案呼之欲出,这是我无力承担的。
独孤琝来扶我,我拂开他的手。
他临走前对我说道:「皇嫂,你不是和他在三生湖里定下了三世契约吗?三生湖不能用假名,若不然就不灵了,我会找到那把锁,向你证明他究竟是谁。」
我想起那日的细节,独孤烬的那把锁被他用手捏着,我只看到一个「『烬」』字,却未看清全部。
锁上刻着的到底是独孤烬,还是余烬?
独孤琝走了后,我整个人魂不守舍。
独孤烬的心腹回来禀道:「皇后,陛下那边出了些小状况,要晚两日才能回来,他让属下转告您,别担心他。」
「知道了。」我颔了颔首,继续去哄怀里的玥儿。
两日后,独孤烬回来了。
是夜,我与他歇下。
他如往常一般与我亲热,我一想到他有可能是余烬,身体就忍不住生出抵触。
他察觉到我的冷淡,低头问我:「怎么了?」
7
「没什么,今日玥儿有些闹腾,我有些累了……」我欲言又止,字里行间都不想继续与他温存。
他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他拥我入怀:,「熙熙,不要胡思乱想,你我现在很幸福,不是吗?」
我想,他应该知道独孤琝和我暗示了什么。
「嗯。」我含糊应下。
闭上眼眸的瞬间,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我想克制,可是克制不住。
这是身子本能的反应,那种对前世来自灵魂的惧怕。
他将我抱得更紧,他在压抑着情绪。
我很害怕他下一瞬告知我真相,接受不了真相的人是我。
片刻后,他松开我,起身道:「为夫还有些奏折没有批完,你先睡。」
他离去,我却再也睡不着了,看着窗外的月光熬到了天亮。
翌日,我听宫里的婢女窃窃私语,说昨晚独孤烬将独孤琝关起来了。
他这样的举动,更加坐实了独孤琝的说法。
我没再让独孤烬碰过我,我甚至抵触和他睡在一张榻上。
我找了个听上去还算能解释得过去的理由。
我说,若是一直让玥儿和乳娘睡,将来和我不亲,还是抱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我什么也没说,也尽量让自己别表现得太明显,可他感应得到。
他的眸子一次次黯淡下来。
被我冷落得多了,他便借故去书房彻夜批阅奏折。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独孤烬又出了远门。
我将他送到三生湖边。
临走前,我特地看了一眼他的脸。
他的耳后泛着一抹红。
我想,大概是他脸上的假面每个三个月要处理一次罢?
独孤烬策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时,我一步步走向湖边。
他留在我身旁的心腹走上来,对我说道:「皇后娘娘,湖边风大,还是回去罢。」
我目光坚定,对他说:「本宫许久没有游泳了,今日要下去三生湖里畅游一番,你回避罢。」
我说完,纵身跳入三生湖里。
我的水性极好,我在水底寻找刻了我和独孤烬名字的那把锁。
湖底很多把锁,我一个个拿起来看。
等闭气憋到极致时,我浮出水面换气。
侍卫在岸边喊我:「皇后娘娘,求您快上来吧!若是您着凉,陛下会杀了属下的!」
「你不必劝本宫,本宫亦不会牵连你。」我再次沉入湖底,继续寻找那把锁。
侍卫策马离去,想必是去找独孤烬报信去了。
我在水里找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上百把锁里翻到了我们的那把。
我在水下看到锁上面的名字,不是独孤烬,是余烬。
这一刻,绝望犹如潮水将我湮没。
我在水底甚至不想出来,我不敢去面对余烬,更不敢去面对玥儿。
我以为我逃脱了余烬,可没想到,我却与他生了孩子。
我们之间的牵绊越来越深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三生湖里出来的,当我手里拿着我和余烬的锁浮出水面时,我看见独孤烬策马往回跑。
到了湖边,他跳下马,下水朝我走来。
我手心一松,手里的三生锁掉入湖底。
无所谓,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他将我抱上岸,问我:「为何要下水?」
我语气冷淡:「没什么,我只是想游游泳,你不要惩罚侍卫。」
回宫后,我抱着玥儿,心中五味杂陈。
我嫁给独孤烬原本过得很幸福,可如今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继续下去。
是夜。
独孤烬命乳娘将玥儿抱去隔壁房里睡,他在我身侧躺下。
我们相对无言,我闭上眼眸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朝我伸来,用指尖在我手心试探。
他轻唤我的名字:「熙熙……」
我抵触般地躲开。
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便没再碰我。
熬到凌晨,我依然没有睡着。
万籁俱寂,世间静得仿佛只剩下我和他的心跳声。
他半坐而起。
我睁开眼看着他,他眼神挣扎了片刻,似做了决定。
他撕下脸上的假面,对我说道:「熙熙,我是余烬。」
他顿了一瞬,继续道:「既然你已经猜到,朕也不想装了,戴着这张假面并不好受。」
在看到前世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我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质问他:「为何?为何是你?」
他语气不自觉染了一丝卑微:「熙熙,忘了前世的事好不好?这一世我们从头开始。」
原来他也重生了,他没有出现在前世我和他相遇的那座桥,却步步为营,用独孤烬的身份娶了我。
前世,他将我囚禁三年,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这是其一。
其二,安国灭国都他一份功劳,霄儿之死,他手里也染了鲜血。
「别抱我,你走开。」我的拳头砸在他的身上。
「熙熙,你冷静冷静,日子还要过。」独孤烬松开我,起身去了御书房。
8
翌日清晨,独孤烬又出远门了。
他虽然在我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可在外人面前,他还得靠那张面具来维持他独孤烬的身份。
若不然,他这皇位是坐不下去的。
我站在开满鲜花的庭院,觉得每一朵花都是讽刺。
触目所及处,每一抹红都是前世安国灭国时染下的鲜血。
我命婢女拿来剪刀,亲手将枝头一朵朵鲜花剪掉。
庭院的地上和小溪里,铺满了被剪下来的鲜花,有一种绝望的美。
婢女跪了一地:「娘娘,求您别再剪了,陛下花了几千个日夜为您养活这些花,您全部剪掉,他看到后会心碎的!」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吧,我听不进去她们的话。
我停不下来,只要枝头还留着一朵花,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从清晨到夜幕降临,我终于将所有花瓣都毁掉了。
我对婢女命道:「找人来将所有花枝连根铲掉,独孤国本就不是种花之地。」
婢女们吓得跪在地上,磕头道:「娘娘饶命,陛下回来会杀了我们的。」
我看着她们害怕的模样,心想,罢了,我自己疯,不能搭上她们的性命。
我去天牢里看了独孤琝,他问我:「岚熙,现在你总该知道真相了吧?」
「我倒宁愿不知道。」我如今过得很辛苦,明知道真相却无力改变。。
独孤琝忽然对我说道:「岚熙,他是冒牌的独孤烬,他的皇位坐不长久,你站在我这一方,待我夺回皇位,我封你为皇后,我承诺你,护安国一世周全。」
我摇头,往后退。
哪怕知道独孤烬就是余烬,可他是玥儿的生父,我做不出这种事。
我转身离开天牢时,独孤琝在身后对我说道:「岚熙,这皇位迟早还是会回到我手里,你想清楚。」
……
三日后,独孤烬回来了。
他看着一地腐坏的花瓣,红了眼眶。
我知道那是他的心血。
我就是要毁掉他的心血,来诛他的心。
前世我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我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他朝我走来,我将门关上,用身体堵住门。
他在外面敲门,声音有些沙哑:「熙熙,让为夫进去。」
我语声冷漠:「我不想见你。」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我在门里面也站了很久。
我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可是我们不可能走近了。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堵永远都没办法拆掉的墙。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脚步离开。
片刻后,他抱了玥儿坐在庭院里哄着。
玥儿哭了:,「呜呜……」
我打开门走出去,从他怀里抱过玥儿,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他跟过来,却被我用门堵在外面。
整个皇宫都看得出来,我和独孤烬在冷战。
我几乎不出门,对他避而不见。
他过得很痛苦,夜晚总是站在门外唤我的名字。
我从未让他进过我的房门。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年之久,独孤烬终于被我逼疯了。
他是一刻也受不了我的冷落。
比起千刀万剐,我冷漠且毫无波澜的眼眸,才是凌迟他的利刃。
这夜,他站在门外对我说:「熙熙,你这么恨朕?好,朕将皇位让给独孤琝,你想怎么报复朕,都可以。」
他说完,转身离去。
我不知道他是以一种怎样绝望的心态做出这种决定。
他说到做到,将独孤琝从天牢里放出来,将皇位让给了独孤琝。
他的条件是,独孤琝不能伤害我和玥儿,且要许安国安宁。
独孤琝答应了他的条件,得到了皇位。
独孤琝对我说道:「岚熙,独孤烬就交给你来处置了,朕不插手。」
9
独孤烬没有离开,他在等我惩罚他,他说:「熙熙,我甘愿为前世所做的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你不再恨我。」
我不知道怎么惩罚他。
他自己囚禁了自己,在我寝宫的地下室里闭门不出。
这样也好,我接受他这种惩罚。
我与他达成共识,他在里面待呆够三年,我放下前世他囚禁我的那段仇恨。
但我依然不会原谅他。
我并不常去看他,我大约三个月去看他一次。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玥儿一日日长大,她总是问我爹爹去哪里了。
我没有告诉她,他爹爹将自己关在寝宫下面的密室里。
玥儿每日都会在我耳畔念叨:「娘亲,我想爹爹。」
我想,独孤烬在密室大概也能听到吧。
这日,我去密室里看他,桌上的膳食没有动。
他拿着玥儿以前戴过的一枚玉佩在发呆。
我知道他想玥儿。
我去了一趟三生湖,我在湖底找到那把锁。
我在想,若是我将情人锁从三生湖里拿出来,我和余烬的三生契约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可是我在湖底找了很久,来来回回游了一圈又一圈,也还是没找到我和他的那把锁。
傍晚,我回到皇宫。
婢女匆匆跑来说:,「皇后娘娘,不好了,玥儿不见了。」
我一听就慌了,询问她玥儿怎么不见的。
她说,下午和玥儿在寝宫玩捉迷藏,玩了几次后,就找不到玥儿了。
我眉心一跳,猜到玥儿可能是发现了密室的通道。
我连忙往寝宫的密室里走,我在密室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玥儿银铃般的笑声。
走近后,我看见玥儿正在和独孤烬在玩耍。
玥儿看见我来了之后,扑进独孤烬的怀里,对我说道:「娘亲,原来爹爹是在和我捉迷藏呀,可是爹爹躲起来的时间太长了,玥儿好想爹爹。」
我看着独孤烬,他抚摸着玥儿的头发,画面很温馨。
很好,他和玥儿说是在和她躲猫猫,这样我就不用愁于不知道怎么向玥儿解释了。
我走过去,对玥儿说道:「玥儿,我们上去罢,御膳房煮了你爱吃的膳食。」
「我不要,我要和爹爹一起用膳。」玥儿说完在独孤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舍不得撒手。
玥儿又对我说:「娘亲,您也留下来和爹爹一起用膳吧?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一起用膳了。」
「好。」我不想让玥儿失望,转身让心腹去送晚膳过来。
10
时隔两年,我和独孤烬再一次共桌用膳。
我不和他说话,只淡淡看着他和玥儿。
他替玥儿夹菜,耐心地将鱼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到玥儿碗里。
玥儿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用完膳了之后,玥儿还是不愿意上去,独孤烬将她哄睡了之后,我让婢女将她先抱上去。
我问独孤烬:「你没对玥儿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有。」独孤烬往常脸上挂着的阴霾今日烟消云散,看得出来,他今日很开心,「熙熙,我有分寸。」
「那就好。」我转身。
他拉着我的手道:「别阻拦玥儿下来见我,她这个年纪不能没有父爱。」
我甩开他的手,应了声:「好。」
那日后,熙熙每日都要去密室里找她爹爹玩。
我站在密室外的铁门里听见玥儿对独孤烬说道:「爹爹,这里没有阳光,玥儿不喜欢,您能不能跟玥儿上去,我们和娘亲住在一个屋里。」
我心一紧,接着听到独孤烬说道:「玥儿乖,再等一年,爹爹便上去。」
玥儿噘撅着嘴,不解问:「为何要等一年呀?」
「因为爹爹做了错事,所以要在这里面壁思过。」
「原来是这样呀。」玥儿恍然大悟,转瞬又嘟着嘴道,「可是再过三个月就是我生辰了,我想要让爹爹和娘亲带我去骑马。」
「……」独孤烬沉默了。
片刻后,他对玥儿承诺道:「玥儿乖,待你生辰那日,爹爹一定出去带你骑马。」
「爹爹真好。」玥儿扑进独孤烬怀里,补充道,:「要爹爹和娘亲陪玥儿骑一匹马哦。」
「嗯。」独孤烬应道。
是夜,玥儿被婢女抱回屋里睡了后,我去密室里找独孤烬。
「你做不到的事就不要答应玥儿。」
独孤烬炽热的眼神望着我:,「熙熙,三年期满,你还有没有可能原谅我?」
我冷声道:「没有可能。」
他的眸子黯淡下去,片刻后,我听见他说:「三月后,我们一起陪玥儿过一个让她难忘的生辰,然后……我以死谢罪。」
我心下一滞,不是我舍不得他死,我是在为玥儿考虑:,「倒也不必以死谢罪,你在此处待呆满三年,你我两清,别的我不追究了。」
别的事是指上一世安国灭国。
这么大的仇恨,哪怕他是玥儿的爹爹,我也不可能原谅他。
最多永不相见。
「熙熙,你不原谅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独孤烬眼眶一点点变红,「比死还难受。如果你不爱我,我选择死。」
「……」我转身不去看他,冷漠地丢下一句,:「好,我答应你,三月后一起给玥儿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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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三个月后。
玥儿生辰这日,我把独孤烬从密室里放了出来。
与其说是放了出来,不如说我们之间达成了共识。
其实我知道,只要他想出来,我关不住他。
哪怕他不是真正的独孤烬,可这些年,他在独孤国的布局,已让他成为独孤国真正的皇帝。
他有那个能耐,可是他却选择将皇位拱手相让。
他是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我们骑马带着玥儿出城转了一圈,我抱着玥儿,独孤烬抱着我。
我们想要逃避他的怀抱。
玥儿会说:「娘亲,您挤到我了,您往爹爹怀里靠靠,不然玥儿都快要被您压扁了呢。」
我无奈,只好往后靠了靠,给玥儿腾出一点空间。
独孤烬似乎很享受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和玥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扬着嘴角。
我们将马停在三生湖边。
玥儿笑得很开心,赤着脚在沙漠里奔跑,独孤烬陪她放纸鸢,我站在旁边看着。
这一幕,竟显得有几分温馨。
我在想,若是他不是余烬,只是独孤烬就好了。
他脸上的面具两年多没戴,只有见玥儿的时候才会戴上,眼下有些粘不牢了。
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他蹲下身语气温柔来对玥儿说道:「玥儿,爹爹给你变个脸可好?」
「哇,爹爹你还会变脸呀?好呀好呀。」玥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翘首以盼。
独孤烬转过身去,将假面扯掉,在玥儿面前露出他本来的面貌:,「玥儿,爹爹变好脸了。」
玥儿没有被独孤烬吓到,她反而觉得很好玩,果然是童心未泯,她还鼓起了小手掌:「爹爹好厉害!变脸后的爹爹更好看了,爹爹今日可以一直用这张脸吗?」
「好。」独孤烬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我懂他的心情,他一直想要剥掉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玥儿看见我在旁边一直不说话,她牵着独孤烬走到我面前,好奇地问:「爹爹,娘亲,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没有。」我摇头,我和独孤烬的恩怨,不能让玥儿知道。
「娘亲骗人,玥儿看得出来。」玥儿垂丧着脸,转而去拉独孤烬的袖子,「爹爹,您是不是惹娘亲生气了呀?您哄哄娘亲好不好?」
「好。」独孤烬牵着我的手。
我屏凛住呼吸,想要推开他。
可碍于玥儿在旁看着,我不忍心让玥儿失落。
我没再动弹,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