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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宫墙几许轻

宫墙几许轻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宫里头来了个姑娘,她冒犯皇后,不遵礼仪,她接近皇上,圣眷正浓。 我知道她是穿越来的,她却不知道我也是穿越来的。 红色宫墙深深,我们都逃不出去。 01 「夏菱,今日咱们早些去,带上给姐姐们的东西。」 身后的婢女点点头,不慌不忙地给我梳妆,镜子里映照出两双琥珀偏棕的眸子。 很显然,我和夏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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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几许轻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宫里头来了个姑娘,她冒犯皇后,不遵礼仪,她接近皇上,圣眷正浓。

我知道她是穿越来的,她却不知道我也是穿越来的。

红色宫墙深深,我们都逃不出去。

01

「夏菱,今日咱们早些去,带上给姐姐们的东西。」

身后的婢女点点头,不慌不忙地给我梳妆,镜子里映照出两双琥珀偏棕的眸子。

很显然,我和夏菱都不是京城的本地人。

今年我十四,初来京城时,父王与登基不久的皇帝结交,为表友好把最疼爱的女儿,也就是我送来了京城。

后来,父王被夺位,除我之外其他人都被叛军杀了。皇帝看在父王真心交好的分上,把我纳入了后宫。

说是当他的妃子,其实皇帝和后宫的娘娘都把我当成小妹妹,对我下手并没有好处,这些年我倒是生活得挺好的。

「禾禾,怎么今日来这样早?你不是最爱睡觉的吗?」

才进宫殿,我的脸就被一个女子捏住了。

这是欣娘娘,陛下的四妃之一,在闺阁时绣工名动京城。

外头冷得很,欣娘娘的手倒是暖和得很,还带着股香味。

「今日要来许多姐姐,我想早些来看看。」

因为被捏着脸,我吐字还不是很清晰,初来时也是这般,是后宫娘娘们一字一句教我的。

「别捏她了,本来就胖,再捏脸就越发圆润了。」

祁娘娘毫不客气,一巴掌打在欣娘娘手上,把我解救了出来,然后给我塞了一叠牛乳膏。

欣娘娘哼了一声,美人白眼都带着风情,大约是想到今日事多,竟也没同祁娘娘争执。

香甜的牛乳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受不住诱惑拿起一块吃到嘴里。

软糯香浓,还带着一点点酸味。

也不知祁娘娘的宫女是如何做的,牛乳那股子腥味被处理得一干二净。

吃了一块我就没吃了,把牛乳膏放在一边准备一会儿回去再吃。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我摇了摇头,怎么不好吃,这牛乳膏祁娘娘都不常拿给陛下吃,可见对我是真的疼爱。

「祁娘娘说我胖,我不能再吃下去了。」

宫里腰最细的就是祁娘娘,瞧上去盈盈一握,穿什么都是神仙妃子的模样。

眼下这位神仙妃子戳了戳我的脑门,一脸的不高兴。

「我就说了一句你就这样小气,禾禾,你年岁这样小,气性怎么这样大?还是说,你也有爱美的心思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祁娘娘收回了手,脸上多了些落寞。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各宫娘娘都到齐了,我们一同给高位上的皇后娘娘请安,之后才是今日的主角。

「娘娘万福金安,这些就是今年新入宫的秀女了,给娘娘请安。」

我看着青春年少的女子们装点着寝宫,欣喜、惶恐、不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其中有一人最为亮眼,她的衣衫颜色艳丽,很是吸睛,不过倒没有超出礼法制度。

她的周遭充满了自信,就像冬日红梅一样,我离得近些,她眼中的傲慢我也瞧得清清楚楚。

她在傲慢什么?排在这个位置,想来家中父兄官职也不高,难不成有什么出色的才艺不成。

只是她接下来的话让我魂飞魄散,入宫第一日就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02

「皇后娘娘,请问从何时我们才能开始侍寝?或者,同皇上见一面?」

这话一出,我看见她身旁的几个秀女都变了脸,甚至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几步,生怕离得近了被牵连。

这姑娘好胆量,且不说她问这话一来大胆过人二来有问责皇后之嫌,就凭她不怕见到皇上我就赞她一句「壮士」。

没看见吗,最为庄重的高娘娘都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我甚至看见了祁娘娘和欣娘娘对视了一眼,明晃晃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倒不是看皇后娘娘的好戏,后宫没那么多事,倒也算是和谐,只是觉得那女子可笑得很。

身穿凤袍、金丝编织的花纹格外肃穆,但皇后娘娘生了一副宽容的好样子,没有治她的罪。

「你才入宫,许多事不懂,之后会有礼仪嬷嬷同你们讲清楚的。」

我喜欢皇后娘娘的好性子,在她的管理下没有妃嫔被克扣月银,也没有宫人心怀恶胆。

初来之时,皇后娘娘特意给我找了个厨子,会做许多中原菜式,也会我们部落的菜肴。

她说,禾禾,不用担心,我会照拂你的,你只管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后来我被纳了,皇后娘娘又特地给我寻了个寝宫,因为小可以让我一个人住。

娘娘怕我不懂中原人的交际,直接为我省去许多烦恼,她说今后还和从前一样,不必忧心。

我怎么会忧心呢?我进宫之后没什么不顺心的,除了思念亲人我过得极好。

这话传到娘娘耳朵里,她们面色都奇怪得很,祁娘娘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她觉得我在安慰她们。为了安慰我,她连着三日让身边宫女给我做了好吃的糕点。

高娘娘则是摸了摸我的头,她说在这宫里怎么会过得好呢?

我不明白,怎么不好呢?皇后娘娘待人和善,她管理后宫我不担心没吃没喝没衣服穿。祁娘娘的宫人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她从不会忘了我。欣娘娘更不必说了,一年四季她总爱给我做衣服,简直把我当成了人偶一样装扮。

高娘娘把我当小孩儿,可她不会与小孩儿相处,只会给我玩具书籍还有很多小玩意儿。

皇上,皇上没什么好说的,在我眼里他就是送钱的大好人,偶尔拿我打趣。

其实,更多时候,我觉得皇上把我当妹妹、女儿之类的。

我喜欢皇宫,她们都待我很好,都是极好的人。

「娘娘待人和善,我一看就喜欢,小女名叫万水淮,往后还请娘娘多担待。」

万水淮自称小女,甚至不说臣妾,这点东西我认为所有人都该知道。

她说喜欢也不是说笑,没有对待皇后娘娘的尊重,只是喜欢娘娘的和善,眼中的高人一等毫不掩饰。

我大概知道了,万水淮是个穿越女,大概才穿来还没有遭受社会的毒打,以为自己从二十一世纪来就超过了这些古人。

我在心里笑她幼稚,同为穿越者,万水淮在我看来比不上各位娘娘万分之一。

只是她自己不觉得。

往后这个后宫怕是会有趣很多。

03

送走了新入宫的秀女,皇后娘娘留下了我,因着无事可做,四位娘娘也留了下来。

[禾禾,你又长高了,过些日子黎娘娘带你去打猎。]

黎娘娘的父亲是大将军,她被当做男孩一样长大,最是喜欢自由。

大将军爹看女儿在后宫待得无聊,用收复边疆的功勋给女儿换了个建立练武场的奖赏。

四位娘娘里我见到最少的也是黎娘娘,她爱在练武场待着。

小时候我去过,里头什么武器都有,黎娘娘都会耍。钢铁似的玩意儿到了黎娘娘手里,乖顺得跟什么一样。

我高兴地直拍手,这比上舞蹈也是不差的。

可皇后娘娘知道后把我们两个大骂一通,刀剑无眼,她气黎娘娘不晓得好好保护我,也气我人小胆大,什么都敢去玩。

就比如现在,皇后娘娘瞪了黎娘娘一眼,黎娘娘就不敢再说什么带我去打猎的话了。

[今天那些个秀女你们怎么看?]

祁娘娘笑出了声,笑声银铃一般好听。

[我都许久没见过这样有意思的人了,难不成宫外头的光景已是这副模样了?]

她们说话从不避着我,我六岁入宫,那时还不懂什么。后来也被当小孩儿一般教养,宫里头也没什么阴私,避着人反而不妥。

[她有些像那位,举止像,眼神也像。]

这话一出口几位娘娘都静了下来,其中显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高娘娘默了默,看向了上首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低垂着头,露出一段柔若无骨的颈脖。

[她还比不上那位,我们只管顾好自己,皇上会有定夺的。]

许是我的目光太灼热,皇后娘娘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脑袋。

[禾禾,你无聊了是不是?一会儿子承就就来了,你同他玩一玩如何?]

子承是太子,在我眼里是个七八岁的小萝卜头。

他在我眼里是小孩,我在娘娘们眼里也是小孩。

我点点头,小太子稚气未脱,强装大人的模样实在可爱。

「还有绵绵,她可想你了。」

绵绵是欣娘娘的女儿,是宫里最小的孩子,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哪知道想不想的,不过是没人带她玩。

显然,我在娘娘们的眼里是个孩子王。

想起香香软软的绵绵,我扬起了笑容,点点头。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朕也听听。」

身着明黄色衣袍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坚毅,剑眉星目,比起容貌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周遭的气质。

在现代之时我只看过古装剧,那时候有个老戏骨总是演皇帝,我以为皇帝就该是这样的。

可当我第一次看见他时,我才知道帝王龙气并非可以演绎,那是积累而来,光是站在他面前我就很难直视他。

当然,我也怕他。

皇上实在太聪明,不管前朝后宫,所有的计谋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我很怕他知道我的身份。

「哟,禾禾也在,今日怎么也跟朕的爱妃们黏在一起啊。」

我低下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在宫里头生活了几年,我也懂得了规矩。

「陛下,是我们喜欢禾禾呢,子承和绵绵也喜欢。」

「方才我们还在说秀女的事情,那些女子都是顶好的。」

04

「哦?可是有什么妙人?」

皇帝不是个风流好色的性子,翻牌子的次数并不多,去后宫娘娘那儿也是雨露均沾。

很大程度上后宫如此和谐,皇帝的作用功不可没

大抵是知道陛下不是自己可以左右之人,也没什么例外,大家也就接受了。

「有个万家的小娘子,瞧着倒是颇有些不同,皇上可以瞧瞧。」

若说这话的是其他妃子尚有争宠陷害嫌疑,但欣娘娘绝无可能。

几位娘娘相处不错,连带我也知道些东西。欣娘娘嫁给陛下之前是有心上人的,两情相悦,青梅竹马。

欣娘娘的家族和皇上为了各自的需求互相许诺,很快欣娘娘就成了皇上的枕边人。

「禾禾,我们这些人是没有选择权的。我们生在家族,长在家族。我们可以是家族树枝上的嫩叶,也终将成为它的树根。」

入宫前父母就同欣娘娘讲了,这一入宫是报恩也是责任。

皇上作为天下之主当然不会喜欢心有他人的女子,他也不需要。

这些事只能烂在肚子里,娘娘尽了自己的责任,走到了四妃之位,还生下了现今唯一的公主。

于家族,娘娘问心无愧了,她也不把自己当陛下的女人,而是当下属。

「哦?那朕自当会好好瞧瞧。」

皇帝沉思着,眼里是搅动的风雨,在场的人却并没有反应,就像是盛开在园中的花朵一样。

「陛下,冬日越发冷了,各宫炭火都按品阶分发了。臣妾想寻个日子,让各宫姐妹一块儿吃锅子热闹热闹。」

宫妃不得见外臣,皇帝宴请群臣自然是热闹非凡,而后宫则要看皇后安排。

妃子们的聚会陛下并非次次都到,全看陛下心情。

沉思了片刻,皇帝点了点头,对这种事情他都交给皇后去做,或者说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朕到时候叫人给你们送些新鲜的肉吃,后宫也该热闹热闹了。」

又说了几句,我只管喝茶吃点心,把自己当成走亲戚的小孩儿。

「禾禾,你长大了许多,要好好同娘娘们学习,朕可是要教考你的。」

不知怎的,事情就扯到了我身上。

我一阵头疼,且不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念书。就单说那些要学的东西我就头疼,也不知这些女子是如何学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道她们比我多一个脑袋?

我不明白,但是我没法子抗拒,因为皇帝说会教考我。

「禾禾还小呢,到时候学不完,陛下不能罚我。」

说完我就低下了头,好像这样就能拒绝听见自己不想听的话一样。

「哈哈哈哈哈,好,不罚你,就罚教你的娘娘。」

皇帝像逗猫似的,明白我的心思,同样也把我的路堵得死死的。

三十多岁的年纪,可以做我这具身体的爹了,又是看着我长大,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皇帝会对我这么个小豆芽产生兴趣。

「那陛下还是罚我吧,我蠢笨,怎么能罚娘娘们。」

我虽然害怕他,但是也知道该如何相处。能讨得大魔王的喜欢为什么要躲?再说,我并非没有底气。

05

我叫那木禾,父亲那木辉达是部落的首领。那年天气大寒,草原上的牛羊死了不少。

原本父亲打算同初登帝位的皇帝做一笔交易,用来年的骏马换取过冬的粮草。

没想到派出的人发现了想要潜入中原的探子,彼时中原同部落一样,内忧外患尚未解决。

父王认为皇帝年少有为,如果同他交好,部落不仅可以保护好自己还可以提升许多能力。

于是送去京城的不仅是信,还有只有几岁的我。这不只是表达友好,也是托孤。

此举风险极大,一个不慎,部落就将全灭。

可若是中原被攻入,部落也将腹背受敌。

好在那时成功了,部落也获得了足够过冬的粮草,还有皇帝的信任。

「陛下,那如果我做到了,有没有奖赏啊?」

既然不能免除将到的教考,那就换些好处。

皇帝大手一扶,宽阔的胸膛随着笑声的传出上下起伏,看来今日陛下心情很好。

「行啊,你想要什么?只要朕做得到便答应你。」

「这个嘛,我还没想到,想到了再与陛下求恩典。」

剑眉星目,刀削似的下颌线,哪怕是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都是个帅大叔。

「准了,这事就交予皇后了。」

皇后娘娘笑着点点头,脸庞的酒窝格外迷人,她抬了抬手,我小跑过去。

让人放松的花香瞬间包裹了我,就像娘娘本人一样。

「禾禾,那你可要用功了,陛下的奖赏可不好讨呢。」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的。

不一会儿陛下就走了,他忙于国事,没有太多时间花在我们身上。

「禾禾,小乖乖哎,只要你用功,欣娘娘给你做好多好看的衣裳!」

欣娘娘对我和对太子公主一样,只要我们做得好,她就会给奖励。

别说,娘娘出手的衣裳不仅好看还特别舒服。欣娘娘答应给我做的衣裳是部落的衣裳,我很喜欢。

「两件儿衣裳算什么奖赏,禾禾,祁娘娘让人给你做好吃的!什么乳酪什么三酥鸡,你想吃都有!」

娘娘们不争宠爱,却喜欢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争嘴,好像这样多有趣似的。

就像现在,明明我才是主角,但是娘娘们已经把我忘在脑后了。

我也不恼,反正最后娘娘们也是为了我好。

「禾贵人安,母后她们又在争论什么?」

稚嫩懵懂的正太音响起,我低头就看见那个有些胖墩墩又一脸正色的小太子。小太子说话清楚有条理,但是带着小孩的奶音非常可爱。

太子不觉得自己可爱,总把敦厚明理,博学笃行挂在嘴边。

我不觉得这个小萝卜头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碍于小萝卜头的面子,我也没拆穿他。

「太子殿下下学啦,快吃些茶,臣妾同你细细讲。」

子承点了点头,小胳膊小腿自己攀上了凳子,坐稳之后才小小叹了一口气,正色起来。

听我讲完了事情经过,子承十分认真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同我讲话。

「既然父皇有要求,禾贵人当认真对待,不负母后父皇期待才是。」

小家伙,还给我训话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起了坏心思。

「若是我做到了,那太子殿下给奖赏吗?」

小萝卜头愣了,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大人跟他讨赏。

06

「好,若是禾贵人做到了,孤也许禾贵人一个赏赐。」

讨了两个赏赐,我欢欢喜喜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在后宫是极好混日子的,御花园,娘娘们的住所我都可以去。就算不出门也好玩,娘娘们送的画本子,还有陛下布置下来的课业全都足够我消磨时间。

我是胎穿的,从穿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好好保护着自己的身份。

至于什么碰到王爷皇子,成为皇后宠妃什么的我完全不考虑。草原上的日子很潇洒很快活,哪怕是来了中原,我也只想规规矩矩过日子。

生活不是小说,不会给人开金手指。我们所认为的古人,远比我们要厉害。

「主子,今日该去欣娘娘那里了。」

夏菱也是部落的人,父王为我挑选一同入京的人,夏菱入了选,她是个孤儿没什么牵挂。其实她也不叫这个名字,是入了宫改的,只有我还保留着原来的名字。

从前提起欣娘娘我欢喜得很,哪个女子不爱新衣服穿,可如今呢?

欣娘娘教我女工,我才知道做一件衣服是这样困难,一天下来帕子上针线少,血点多。

偏偏在女红上,欣娘娘是极严格的,不许我插科打诨,我感觉她都不喜欢我了,不然怎么我手指全是孔了,欣娘娘还派人来寻我。

「夏菱,你去给外面的人说我病了,我真的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