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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宫墙几许轻

宫墙几许轻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宫里头来了个姑娘,她冒犯皇后,不遵礼仪,她接近皇上,圣眷正浓。 我知道她是穿越来的,她却不知道我也是穿越来的。 红色宫墙深深,我们都逃不出去。 01 「夏菱,今日咱们早些去,带上给姐姐们的东西。」 身后的婢女点点头,不慌不忙地给我梳妆,镜子里映照出两双琥珀偏棕的眸子。 很显然,我和夏菱都

第 2 / 4 部分

稍微咳了两声,夏菱朝我挤眉弄眼,我只得露出个不如不笑的表情。

看来欣娘娘是准备周全了,我不去也得去。

为了梳妆的时候,夏菱附在我耳边细细给我讲了,欣娘娘吩咐了尚衣局不能给我做衣服,需得她同意才行。另外今日来请的宫女,居然还带上了新入宫的医官。

穿得跟团子似的,我坐进了小轿。

不得不说,除了位分不高,在其他方面我是有优待的。只是我并不想要,这些年,族人在我脑海中的印象越来越模糊。遗忘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声音,我已经记不清父王母后唤我的语气了。

部落新上任的首领与外邦勾结,陛下一直想要铲除但是不得其法。

欣娘娘在主殿,还住了一个贵人两个常在。一路上都有欣娘娘的宫人引路,我倒是不用和她们相见。

[禾禾来了,先坐下暖和暖和吃些烤栗子,手指头僵硬着怎么绣得活花儿呢。]

我正想请安,却被欣娘娘一把拉过,猝不及防手里被塞了一个手炉。

杏脸桃腮,一双眸子似乎承载万般柔情,脖颈纤长,胖一分则太肉,瘦一分则太干瘪,欣娘娘有种独特的美,叫人难以忽视。

[禾禾,你知道吗,那个姓万的秀女。]不消一刻,欣娘娘就凑了过来,同我讲她听到的消息。

[秀女之中,陛下第一位召见了她,准备得可充分了呢,不把同殿的秀女放在眼里。只可惜,陛下只是召见,并没有宠幸她,人家也不恼呢。]

我十多岁的年龄,欣娘娘也不避讳与我说这些,毕竟在宫里头的乐子也就这么些了。

[万答应是哪家的,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子,或许家中不俗?]

07

「禾禾,你或许不懂。不论文臣或是武将,哪怕是懂些礼仪的人家也会请人教养儿女。还记得那日万常在说的话吗?你别同她离得太近了。」

为什么小说里的男子都觉得穿越女与众不同,不否认某些确实优秀的前辈大佬,但实际上只是两者接受的文化不同。

我从不认为这一招在后宫有用,虽然天子总是说爱民如子包容万物,但皇家威严不容挑衅。

「我整日都在娘娘们这里学习,怎么会与她们有关系呢,欣娘娘放心。」

不仅不想跟万水淮联系,我只想避开她,靠近主角会让人变得不幸。

还没等我想好对策,手炉就被人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不想触碰的针线。

「禾禾,快开始吧,别忘了你还得拿到陛下的奖赏呢。」

在这件事情上欣娘娘比我还认真,或许是在欣娘娘看来,陛下的宠爱远远比不上真金白银,更比不上一个可以随意讨要的奖赏。

刺绣时的娘娘温柔得很,就像注视着什么人一样,大抵是有感情的原因,欣娘娘绣出的红梅娇艳欲滴,我绣出来的饱受风霜残害。

知道这已经是我尽心的结果,欣娘娘也不恼,笑着说要收藏起来让其他娘娘也笑话我。

我去抢,却因为个子的原因始终拿不到,怀里还被塞了个人。

是绵绵,小公主身上奶香奶香的,睁着一双大眼睛与我对视,认出我之后凑过来要把口水往我脸上蹭。

「呀,绵绵还是喜欢你,连我这个母妃都忘了。」

「喔,喔喔!」

绵绵说话还不大清楚,叫的「喔喔」就是叫的我。

我抱紧了怀里这个笑得口水直流的漂亮宝贝,安慰被打击的心。小家伙咯咯笑着,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烦心事都不存在一样。

之后的日子越发冷了,今日去欣娘娘那里刺绣,明日去祁娘娘那里学棋,后日去黎娘娘那里学诗词文赋,去高娘娘那里学礼仪御下

皇后娘娘管理后宫繁忙,我不愿去给她添乱。

冬日让人惫懒,但是后宫却前所未有的热闹,我不曾打听,但是消息却不停地传入我的耳朵,就连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夏菱都耳熟得很。

「万常在连续三日被陛下召见,赏赐了不少珠宝,引得其余常在拈酸吃醋。」

「万常在极为善良大方,待下人和善,听说她那里是伺候的好去处。」

「万常在被其余常在陷害,但聪慧过人戳穿了阴谋,陛下直接赐死了那位常在。」

「这有什么?万常在又制造出了新鲜玩意儿,叫什么珍珠奶茶,听说陛下很喜欢。」

「什么万常在,那位已经升为良媛了,连升两阶呢!」

我就知道,万水淮眼里满满的都是野心,怎么会一直默默无闻?不过皇后娘娘和其他娘娘都不为所动,我也过着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老乡见老乡的喜悦。

万水淮拿着前人努力的成果为自己贴上各种美名,为了争宠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这样的人怎么比得上各位娘娘?我更不会跟她说明我的身份。

只是我不去招惹她,她倒来招惹我来了。

08

那日我正准备去皇后娘娘住处,这些日子我跟着欣娘娘学习,成衣是做不出了,但是手笼倒是可以做出来。

外头选些好看的花样子,里头用皮毛填充,可以放上小巧的汤婆子,倒是管些用处。

好在欣娘娘对我要求严苛,不然我是拿不出手送给娘娘们的。

我做了许多,四位娘娘、小太子和小公子都有,皇后娘娘也有。

这些日子皇后娘娘一直在准备冬日宴的事情,各宫娘娘一同参加是大事,单说菜品都要皇后娘娘多次试菜才能定下。好在有高娘娘,高娘娘也会打理后宫,有高娘娘协助,皇后娘娘也轻松许多。

「禾贵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是万水淮,我品阶比她低,应当同她行礼才是。

「臣妾参见万良媛,回良媛的话,臣妾要去皇后娘娘寝宫。」

她身着茶花红色的衣袍,露出里头淡绛色的襦裙,像是一朵鲜活的花在一片白茫茫中盛开。

万水淮是美的,头上白色的卧兔儿显得她娇嫩乖巧,唇形如花,在这后宫之中也能争一分颜色。

「禾妹妹不必多礼,我们年龄相仿,只当做姐妹了。你我都是一样的,下次不必再行礼了。」

她宣扬着人人平等的思想,她凑近了我,我闻到了今年上贡的香膏的味道,想不到陛下赏给了她。

她拉着我的手新奇地看着我,大抵是因为我是她在这个朝代看见的第一个外国人,有些新奇。

「我也去皇后娘娘寝殿,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听说妹妹是幼时入宫,还是那木部落的公主?还会说你们的语言吗?」

我温顺地跟着她的步子,像一个土生土长的人一样回话。

「是,部落的语言还会一些,平时也没人跟我说。」

那股好闻的香膏的味道更近了,她央求我给她讲两句听一听。

单独说总是有些尴尬,我便和夏菱交谈了几句,让她听一听。

那木部落的语言晦涩,学起来很难,听着也是。为了不忘记部落之事,我时常在心中反复练习。

「好厉害,这么久了还记得这样熟,你的宫人倒是没有那般流利。」

不得不说,万水淮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只要她想,她可以很快和人拉近距离。

哪怕一开始我想着不靠近她,但是短短的路程,我也因为她的妙语连珠露出笑容。后宫的日子拢共也就这么些乐子,万水淮就像是个锦鲤一样,为这摊水注入了新的活力。

「我喜欢你,你很可爱。」

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直白的流露了,我难以控制地红了脸皮。看着万水淮的眼睛我也相信她说的,她打听得很清楚,知道我的喜好。

当然,也知道,我是后宫之中对后妃们没有威胁的特殊存在。

「谢谢你,你也很好。」

只是不适合这里。

「拜见皇上皇后娘娘,陛下万安,娘娘万安。」

早有宫人进去通报,不多时我们就入了殿内,我没想到皇上也在,那万水淮呢?

她是故意为之,还是巧合呢?

每个入宫的人都要接受礼仪教导,只是比那些管事嬷嬷更让万水淮根深蒂固的是现代开放文明的教育。

她恭敬地行着礼,眼中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意。

09

「你怎么来了?找皇后何事啊?」

我们站起了身,陛下向万水淮走了两步。我从未见到过这样的陛下,因为带着笑意,周遭的气质都温和许多。

原来陛下也可以像一个正常男子一样,泄露自己的情绪,会在一众女子之中有自己的偏爱。

他们旁若无人地默默传情,陛下是真龙天子,无需在意别人的感受。万水淮只知道为了想要的争取,更加不会考虑旁人。

这时候,我真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后娘娘在一旁垂眸,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一点也不在意。

也许是我还不会藏住自己的目光,皇后娘娘抬头冲我微微一笑。

为什么被安慰的是我呢?皇后娘娘才是陛下的正妻,是他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女子啊。

这样好的人,不该被束缚于这后宫,为一个男子默默付出还需看着他宠爱他人。

万水淮没说来是为了何事,陛下也没有教考我的学习,他们离开了皇后娘娘的寝宫,我留了下来。

「禾禾做的手笼真好看还暖和,娘娘一定会日日用着,也让子承用着。」

明明娘娘拥有更好的,我做出的东西在她手上显得如此粗糙。

周围宫人环绕,殿中金碧辉煌,我却觉得娘娘格外孤独。我能做的就是走上前,坐在娘娘身边,把头靠在娘娘的膝盖上。

那双温柔的手一下一下抚摸我的头,给我无限的包容。

「禾禾,做你自己,快乐就好了。万水淮那边,你可以接触但万不可交心。

「禾禾,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万水淮现在是陛下宠妃,纵使我在后宫独特,对上也没有好处。

但陛下的宠爱瞬息万变,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谁能保证自己能百日娇艳?

「我不懂,我知道娘娘会保护我的。」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叹息,我觉得娘娘有许多话要同我说,但她没有说出口。

我照常在娘娘们那里学习,万水淮偶尔也会来找我玩。带来一些来自现代的东西,还会同我讲话。

这些日子有关她的事情我从旁人那里听说不少,她做出了许多东西,陛下龙心大悦晋了她位分,成了贵仪。

上贡的丝绸、北方的皮草、万里送达京城的鲜果,全都流水一般送到了她那里。

与我相处她看上去放松许多,我眼看着她身上的衣裙越发华丽,头饰越发贵重。她从未透露过任何与现代相关的只言片语,只是如一开始那样用那些有技术含量的东西积累圣上的宠爱。

陛下在养一朵鲜花,我有幸看着这朵花长高,看着这朵花枝繁叶茂,绽开层层花瓣。

万水淮的容貌越发娇艳了,大概是与陛下感情越发深刻。

「禾禾,陛下同我讲了他许多事情,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了解他了。

「禾禾,阿燕说他从未这样真心待过女子,我是不是很幸运?」

而这一切发生不过一月余,我也不曾想到一月的时间会发生这样多的事情。

日子逐渐过去,终于,到了皇后娘娘设宴那天。

那一日我见到了后宫排得上名号的妃嫔,有些早早认识了,有些却是新鲜面孔。

这间屋子比御花园还要美,风姿卓越、环肥燕瘦的美人都聚在这里。冬日里新鲜的瓜果吃食并不多,皇后娘娘早早准备才有了这样丰盛的宴席。

我本以为陛下不会来的,没想到陛下还是来了,同万水淮一起。接下来的一切,都打破了我在这宫中数年所见的年月。

10

皇后设宴,陛下却同一贵仪入宴。这般不给皇后面子的事,陛下之前从未做过。

我原以为娘娘快同菩萨一般了,任何事情在她面前好像都不能撼动她半分。在我面前她永远那样和善宽容,对待宫妃也是不偏不倚,尽皇后之责。

偏偏今日,我见到了皇后娘娘脸上表情的龟裂。她已经没了丈夫的疼爱,唯一依仗的丈夫的尊重也随着另外一个女人烟消云散了。

「陛下,您怎么没派人告知臣妾您要来?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几日前有一城镇遭了冰雹,皇后率领后宫节俭行事,以供宫外学习。所以本该属于陛下的位子也在陛下回应不参与之后撤掉了,没想到会有这样尴尬的局面。

陛下笑着挥了挥手并不在意,说既然没有位子便只是看看,然后带着万贵仪去了她的寝殿。

这真是叫皇后难堪了,宴席过得并不痛快,人人都压抑着自己。

这种氛围在万贵仪当夜侍寝的消息传出后达到了顶峰,皇后娘娘气着了,连着三日未曾露面,就连我和其他娘娘也不见。

我曾以为陛下与娘娘相敬如宾,再没有更合适的人做娘娘。

「禾禾,你看,天边的云翻滚起来了。」

黎娘娘摸着我的头,往日皇后娘娘不许黎娘娘带着我胡闹。现在娘娘不管事,我和黎娘娘相处的机会倒是多了许多。

皇后娘娘生病不能管理后宫的事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陛下没有露面,却下了一道旨意。

皇后病弱,由高娘娘管理后宫。

后宫人人自危,几乎全都闭门不出,生怕沾惹上身。

只有一人并不在乎,还同往日一样开怀,那就是升为了嫔位的万水淮。

长春宫自宴会起闭门不见任何人,这仿佛就是那个隐忍尊贵女子的反抗,她可以不要夫君的爱,但是她想要获得该有的尊重。

那扇宫门不向陛下敞开,也不向后宫任何一人敞开。

娘娘一定没有生高娘娘的气,同年入宫,她一定懂高娘娘,知道高娘娘无法抗旨不遵。

那个小萝卜头子承,去了上书房,他日日要念书。

我见过子承,不过几日,他仿佛真的懂了许多,行礼说话真有了风范。

「禾贵人安好,禾贵人近些日子在忙些什么?可曾……」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在担心皇后娘娘,他还是个披着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有了暖和的东西,他的手也没有微微抖动了。

眼瞧着皇后娘娘与陛下的关系逐渐冰冻,小太子怎么可能不担心。但,他是太子,万事皆以国事为重,断不可失去储君该有的沉稳。

「殿下放心,娘娘一切安好,高娘娘从前也协助娘娘打理后宫,如今不过是借机让娘娘休息一阵子,等娘娘想通了便好。」

虽然看着严重,但实际上凤印还在长春宫,不然娘娘也不会放心太子一人在上书房了。

陪着小太子说了半晌话,我又拿出许多事情请教他。

其实我懂,只是想分散他的心思,也分散我的心思。

这事的结局不过是长春宫宫门大开,帝后二人如同无事发生,陛下心里也应当明白。

「主子,万嫔来了。」

「禾禾,我难受,陛下他,他宠幸了别人。」

万水淮眼下通红,才说完一句话,眼里的泪就落了下来。还未等我开口,又一把把我抱住,她是真把我当朋友了。

11

「阿燕怎么能这么做!他说过只爱我的!我,我还为他做了这么多!」

这样称呼陛下是大不敬,我示意所有宫人出去,以免万水淮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从碰到她第一天起,她就活脱脱一枝带刺的玫瑰,十分有底气去靠近陛下,也不惧用刺扎伤旁人。我瞧得出,她只是赌气,就像热恋中看见男友和旁人亲密的小女友一样,娇嗔着希望陛下哄哄她。

我擦了擦她的眼泪,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她比入宫时好看了许多,眼含秋波面如玉盘,陛下把这朵花娇养得极好。

「陛下九五至尊,这满后宫都是他的女人,往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了。」

听了我的话万水淮瞋了我一眼,气陛下言而无信,气自己不是陛下心中唯一,也气我不懂她心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愿望。

「姐姐,别气了,鼻子都红了。我瞧你的模样也不像是陛下当真宠幸了别人,莫不是你吃飞醋吧?」

我嬉笑着,自从陛下宠幸万水淮之后,未曾召其他嫔妃侍寝。这样独一无二的宠爱,别说是新入宫的常在,就是之前的妃子也有心生念想的。

可以是万水淮,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万一呢?

后宫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要不是高娘娘威名在外镇压着,那些妃子又没有接近陛下的机会,只怕后宫早没有这样的平静了。

万水淮擦了擦眼睛,气得哼了一声,然后才说明白,不过是陛下之前去寻她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同寝殿的一位应常在。那应常在琴技颇为不俗,陛下便去了她的屋子坐了片刻。

正巧就被万水淮瞧到了,之后几次又瞧见陛下与应常在相谈甚欢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说来也是,万水淮才来到这个封建王朝还未习惯,陛下之前的宠爱几乎让她忘了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一个人。

第一次没爆发,委屈积累在心里头今天才来跟我说一说罢了。

不多时,陛下身边的太监亲自到我这地方来寻万嫔,那位端着架子的公公在万水淮面前和颜悦色,好说话极了。就算是万水淮使小性子,也伏低做小笑得眼睛都没了。

不愧是陛下身边得力的人,两三句就把人哄好了,欢欢喜喜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