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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美人爱江山

美人爱江山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刚出生就被身为户部尚书的父亲悄悄扔到了城外的雪地里差点冻死。 后来我成为了镇国大将军的嫡女,看着我妹妹费力巴结我的样子,我只好好心告诉她,我就是那个被宋家抛弃的嫡长女。 吓得她赶紧回家告诉了爹娘,结果他们被活活吓死了。 心爱之人牵着妹妹的手在我面前说只爱她一人,我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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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爱江山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刚出生就被身为户部尚书的父亲悄悄扔到了城外的雪地里差点冻死。

后来我成为了镇国大将军的嫡女,看着我妹妹费力巴结我的样子,我只好好心告诉她,我就是那个被宋家抛弃的嫡长女。

吓得她赶紧回家告诉了爹娘,结果他们被活活吓死了。

心爱之人牵着妹妹的手在我面前说只爱她一人,我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我入主中宫,妹妹大着肚子来我面前炫耀,我就只好让她难产而亡了。

而我,捧着心爱之人,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子。

我叫沈荣华,是当朝大将军的嫡女。

原本这将军之女的位子不该是我的,我生在七月十五,亲生父母嫌弃我生在鬼节不详,也对,毕竟我在肚子里折磨了生母整整十二个时辰。

我的生父派人悄悄把我扔在城外,京城本就在北方,偏偏那一年的冬天又来的特别早,地面早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我被冻得哇哇大哭。

带着一家子回京述职的大将军沈景路过时听见了我的哭声,我母亲因为体弱刚刚流产,失了一个女儿,父亲抱起我给母亲看,我对着她就止住了哭声,笑了起来。

母亲很开心,认为我是上天送给她的女儿,收了我为养女。

你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的?自然是父母查出来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了。

我还有一个哥哥沈晨华,如今已经是京城守卫羽林军的将军了。

我父亲回京后就主动卸了一身军权,皇上很高兴封他为镇国公大将军。意思就是他既是一品公爵,也是一品武官。

我作为镇国公府唯一的女儿,身份也水涨船高,只是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总爱拿我的身世说嘴,说我不过是个养女,不值什么。

兴致勃勃来宫里参加宫宴的我轻轻抿了口茶,我耳力极好,只听得那女子继续说道:

「无非是镇国公夫人过于霸道,才让镇国公府一个妾室都没有,只得了一个儿子,这才收了个女儿罢了。」

这女子我认得,是我血缘上的嫡亲妹妹宋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个精心选的好名字。

只可惜她父亲只是个三品尚书,在我镇国公府前实在是入不得眼,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在背后编排我。

我伸手拦住了要上前去赏她耳光的澄涟,澄涟习过武,这一巴掌下去不得把宋灼华的脸给打烂么。

于是我拿着刚刚倒满的茶杯走到宋灼华身后,她还在那儿眉飞色舞着,周围几个小姐惊恐的反应我很满意。

茶水混合着茶叶落在宋灼华脸上、衣服上,她尖叫一声:「谁敢泼我!」

一见是我,宋灼华虚虚地扯出一抹笑:「荣华姐姐,是你呀。」

宋灼华以前在我面前都是一副娇柔的形象,不仅惹得男人侧目,也能引得女人心疼,如果不是这次我闲来无事在宫里的凉亭里休息,还不知道她背后如此看不起我,真真是虚伪。

「手滑了,妹妹去换件衣裳吧。」

宋灼华弱弱地点了个头,随着一个宫女去换衣裳。

唉,想到以后我又要少个跟屁虫了,还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呢。

其他小姐纷纷像见了鬼似的作鸟兽散,我摇摇头,反正有爹给我兜着呢。

我原以为宋灼华只是去换件衣裳,却没想到换着换着,不知怎的,就换到了太子的床上,被皇后娘娘当场捉奸。

我也正好在现场,宋灼华娇滴滴地哭诉着太子醉酒把她认成了我,夺走了她的清白,让她没脸见人,又悄悄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唉,这个蠢丫头,没看见皇后娘娘气得要把她给宰了么。

然而这时候太子出声道:「母后,既然是儿臣毁了宋小姐的清白,那儿臣会对宋小姐负责的!」

我心下了然,原来是一出郎有情妾有意的佳话,以宋灼华的家世,连出现在太子侧妃的人选里都勉强,所以想把生米煮成熟饭再给太子一个宽仁的名声。

皇后娘娘面色复杂地看着我,也是,和太子有婚约的是我。

我适时出声:「既然宋妹妹和太子殿下情投意合,不如就请皇后娘娘做主……」

顿了一下,我笑着对宋灼华道:「让妹妹去东宫做个美人吧。」

太子嫔妃一共四级,能做最末等的美人,宋灼华一定很感激我。

没想到她竟撕心裂肺地看着我,太子也跪在一旁不语。

皇后无可奈何,厌恶道:「行吧,户部尚书嫡女宋氏,今天就送进太子府做个侍妾吧。」

侍妾,那就是品级都没有了。

看着宋灼华灰败的神色,我真是心疼她的脑子了。

当天宫宴还没结束,宋灼华就被带去了太子府,连顶轿子都没有,毕竟只是个没名分的侍妾罢了。

听说宋尚书夫妇知道后,想来送些东西给她做陪嫁,被侍妾不配有陪嫁这句给挡了回去,很是郁郁寡欢了一阵。

皇后娘娘害怕我与太子的婚事有变,说动皇上提前了婚礼。

长盛三十三年四月初八,我与太子成婚,当晚太子宿在侍妾宋氏房中。

其实我与太子,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我爹爹回京述职主动交了兵权,一家也自然而然地在京城里住下了,从小我就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只不过从来没人愿意和我结交罢了。

无非是知道我不过是个收养来的女儿,随时随地都会被作为棋子抛弃。

唉,我实在不想和那些贵女一遍遍展示我爹娘和我哥哥到底有多宠我,她们或嘲讽或同情的眼神让我难以理解。

后来一次宫宴上,记得仿佛是皇后的寿宴,我在爬御花园的假山,不料有块石头松了,我从山上摔下来,被一个人稳稳地接住。

他的声音像冬日射破云层的太阳:「小家伙,你没事吧?」

宫女说,那人是太子。

逆着光,他的面容我看不太真切,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暖化了,因为除了父亲和哥哥,我还从未接触过其他男人的温暖,太子是第一个。

那之后,太子常常托人给我送礼物,爹爹和娘亲也不拦着,用我爹爹的话来说就是:

「我女儿,天下什么男人配不上!」

我很是赞同,把太子送的礼物精心地放在我特意准备的房间里,没事就要去看一看,摸一摸。

那时还待在家里的哥哥是唯一讨厌太子的人,他觉得太子只是想要利用镇国公府的权势而刻意接近我的,所以他会拦下太子的东西统统扔掉。

后来哥哥要去带着羽林军守皇宫了,不能常回家,走的时候叮嘱我:「要是他骗了你,记得找哥哥做主。」

那时我觉得太子对我是极好极好的,哪有哥哥为我做主的时候呢,但我还是答应了哥哥,他这才放心地离家去军营了。

那个时候我自以为与太子情投意合,京城贵族的聚会上,他写诗我做对,旁人都赞我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而宋灼华那时不过是个怯怯懦懦地跟在我身后的小跟屁虫而已。

再后来我及笄那天,太子笑吟吟地前来提亲,还带来了皇上亲自下的赐婚圣旨,我欣喜地接旨谢恩,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当时太子是怎样的笑了。

他应当很是满足,能娶到我。

直到那次宫宴上,我先是知道了宋灼华背地里如何编排我的,后又看见了她的赤色鸳鸯肚兜是如何挂在太子的……子孙根上的。

还说什么醉酒把宋灼华当成了我,太子自然是以为我不过一个深闺女子,定然会被这句话感动到,看啊,我爱你爱到把别人误认成了你。

他是当我蠢么?真正的醉酒是做不了那种事的。

那一刻,我曾经为太子疯狂跳动的心停了。

大婚提前,皇后亲自召我进宫,问我可有不甘?

我泫然欲泣地看着皇后,摸着手腕上太子提亲时送我的定情信物道:「皇后娘娘,臣女不相信他喜欢上了别人,臣女相信入了东宫,一定能得到他的心,他一定是和以前一样爱着我的。」

皇后仿佛长出一口气,慈爱地说道:「本宫知道是你委屈了,你放心,只要我还在,那个宋什么就永远只能是个没名没分的侍妾。」

我点头谢过皇后,她走下凤位牵起我的手,拍了拍道:「荣华啊,你帮着我儿,定会如你的名字一般荣华富贵的。」

我听了她的话,自从嫁给太子之后,他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就帮他去做。

于是,聪颖的二皇子痴傻了,善武的三皇子成了个残废终日坐在轮椅上,连皇上最偏爱的小儿子七皇子也被查出是生母借种生子产下的野种被处死了。

当然我做的更好,我给皇上下药让他再也没办法给太子制造更多的威胁了。

而太子在需要我的时候就会来我这儿,由我侍寝。随着局势对太子越来越有利,我能感受到他又渐渐地爱上我了,我很开心。

我想,是时候把那个位子捧给他了。

我寻了个秘方入宫交给了皇后娘娘,皇后早已失宠,对皇上的情分也早就磨没了。

她接过药包,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让宫女送我出宫。

半个月后,皇上病重,太子监国。

长盛三十三年十二月初八,我出嫁仅仅八个月,我的丈夫就从太子成了新皇。

新皇改元乾治,封东宫侍妾宋灼华为皇后,太子妃沈荣华为贵妃。

天下大赦。

被封贵妃后,我住进了坤宁宫。

封后大典我称病没去观礼,宋灼华的翊坤宫红得刺眼夺目。听闻皇上特意选了民间习俗,以示要和宋灼华如民间夫妻一般,恩爱一生。

对于皇上抛弃太子妃改立了个侍妾为后这事,朝臣们议论纷纷,更有谏官直言:「太子妃乃皇上原配,且出身名门,堪当皇后之位!一个东宫侍妾算什么东西!」

就连宋灼华的父亲户部尚书也被人狠狠地参了几本,罚了俸禄。

我坐在坤宁宫不慌不忙地吃着外邦的贡品,绿皮红瓤的叫什么水瓜,甚是清凉解渴。

太子,哦不现在是皇上了,偏偏在我吃得正开心时推开门一脸烦躁地走了进来。

「贵妃,皇后之位我是一定要给阿华的。」

我不解其意:「皇上不是已经封她做皇后了吗?」

皇上看看我抿了抿唇,用不容商量地口吻道:「贵妃,你上道表,就说皇后之位是你自请辞去的,因为这么多年你一直无所出。」

我指了指四周让皇上好好看看。

他看了看道:「坤宁宫乃是后宫最好的宫殿,你知足点。」

唉,皇上的脑子怎么比太子时期还蠢了不少啊,我摇摇头。

「皇上,坤宁宫是最华丽的,是因为它与您的乾清宫是一对,是皇后的居所。」

「况且世人皆知镇国公嫡女才是太子妃,臣妾没有对这贵妃之位不满,您这样做要臣妾如何自处!」

说罢我接过澄涟手里的帕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皇上生气地用手指着我,那手抖得不成样子,我边哭边想要不要叫个太医了。

许是想到了什么,皇上什么也没说就出了坤宁宫,去了宋灼华的翊坤宫。

第二日,圣旨下了,改封我为皇后,宋灼华为皇贵妃。

只是没有封后大典罢了,皇上堵住了前朝悠悠之口,又允了宋灼华不必日日来我面前行礼,宫里就我与她两个妃子,这皇后之位真真的是有名无实。

不过没关系,没人来找我行礼,那我就去向太后请安好了。

先帝驾崩后太后在灵柩前不眠不休地哀哭了七天七夜,眼睛都给哭坏了,身子也伤了,前朝后宫一致称赞太后对先帝感情甚笃,联名上奏要求把先帝宠爱的梅贵妃迁出帝陵。

梅贵妃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可惜难产早亡被先帝以皇后之礼陪葬入了自己的帝陵内。

皇上欣然应允,将梅贵妃的棺材从先帝身边抬出来,塞进了沈嫔的地宫里。

我走进慈安宫,太后正把玩着一柄玉如意,面色红润,丝毫没有伤了身的样子。

见我来了,还未等我行礼便让一旁的鹤姑姑把我扶到椅子上坐着。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本以为皇上对那个宋氏只是玩玩而已,不想竟动了真情,倒是苦了孩子你啊。」

我低着头不语。

太后继续道:「可如今你也是皇后了,该学着做一个皇后该有的样子。」

「想当年哀家一入宫就是皇后,以前也没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求先帝心中有我,可是他后来却喜欢上了梅贵妃,还让她陪葬了帝陵!」

「如今你看,她不还是被迁来出来,塞进了别的地宫做了沈嫔的陪葬。」

「皇后啊,你也不要过于难受才是,要学会大度点。」

我点点头,小声说道:「母后,儿臣想重开选秀。」

太后微微蹙眉,先帝驾崩按理全国上下要守三年国丧,不闻礼乐嫁娶之音,皇上是万万不能做不孝之人的。

我摸了摸肚子失落道:「这宫里就我和宋贵妃两人,一来我二人都无所出,没能为皇上绵延子嗣;二来这后宫也实在冷清。」

「儿臣的意思是,不必大选,为皇上子嗣计,从朝臣家里择几个好的入宫伴驾就是。」

太后心疼地看看我:「好孩子,难得你这么快就想通了,那这人选就由你来挑吧。」

我奉了太后旨意,在一众名门贵女中选了又选,终于选中了几个过了及笄之年却没定亲的姑娘,都是与宋灼华有过纠葛,且家里又想让她们进宫的。

召人入宫侍驾的旨意一下,第二天内务府的总领太监来问我:「启禀皇后娘娘,昨日贵妃娘娘那儿打碎了不少宫里原有的瓷器,这怎么算?」

我想了想,笑了:「既然打碎的是宫里的而非陪嫁,那就记在贵妃头上,从下个月月例里扣吧。」

「要是过于贵重,那就几时扣完几时再给她发月例。」

乾治元年二月初二,作为一名合格的皇后,我亲自接了新人入宫,事无巨细,一一打理。

看着宫口地砖上消融的积雪,原来春天就要到了。

新人入宫,虽在丧期,但也算是件喜事,我叮嘱宫人们拿些喜色的花草去装点一下六宫各殿。

入宫的这几位家里也是有些权势的,为了显得皇上对她们一视同仁,我都给了嫔位,拨到不同的宫殿去坐了主位。

安顿好了新嫔妃,我还照着家里品级地位的高低排好了顺序,让皇上可以一个个的传她们侍寝。

这其中,以林丞相的嫡孙女林清清最为得宠,入宫一个多月,就从林嫔升到了婉妃。

而宋灼华那边就越发地冷清下来了,有这么多性格各异的娇花美人在侧,皇上一时怎么还记得起他心爱的皇贵妃呢。

这不,从未来向我请安的皇贵妃宋氏也出现在了我坤宁宫的大殿里。

圣眷正浓的婉妃看着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皇贵妃疑惑地问道:「这位姐姐是……」

我喝了口茶,笑道:「诸位妹妹还没见过,这是皇贵妃娘娘,快些行礼见过吧。」

于是一众「请皇贵妃娘娘安」响了起来,宋灼华正想拿乔让她们就那么蹲着,婉妃直接站了起来坐着了,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坐下,倒是让想给个下马威的宋灼华愣住了。

婉妃轻笑道:「嫔妾听闻,历来只有皇后之位空悬的时候才会立皇贵妃代掌后宫,不过看样子皇后娘娘好好的,这怎么就立了皇贵妃,况且皇贵妃娘娘怎么日日都不来请安问礼呢?」

我暗自点头,看样子这些天皇上确实很宠婉妃,这说话都放肆起来了,不过我也不会管的。

宋灼华挺起身子骄傲道:「皇上可是免了我每日的晨昏定省!」

一旁的恬嫔出声:「皇上下旨免了姐姐的晨昏定省,姐姐可怎么真的不来呢,岂不是让满宫里都知道姐姐不敬皇后娘娘,那可不好啊姐姐。」

宋灼华看上去快要气炸了,一双眸子凶狠地盯着我。她怎能不气,与皇上大婚的人是她,喝了交杯酒的是她,本来已经到手的皇后之位却被我拿了,又被人如此嘲讽,必然生气。

皇上封锁消息的速度一向很快,当初改换圣旨说的就是负责传旨的太监说反了册封位分,已经被处死以儆效尤,深闺之人更是难以得知真相。

是以外头的人皆不知一开始被封皇后的其实是宋灼华。

我轻声咳了咳,制止道:「各位妹妹可别说了,伤了和气就不好了,大家一同侍奉皇上,万不要因为本宫而闹得鸡犬不宁。」

「这请安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妹妹们心中念着皇上,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众妃嫔忙起身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谢皇后娘娘教诲!」

宋灼华咬牙切齿地跟着念,哪怕按着位分站在离我最近的位置,我都没有听清她唇齿开合间到底有没有出声。

晚上皇上本翻了婉妃的牌子,却在路过翊坤宫时被宋灼华截住了。

温柔的月光如水般撒在地面上,一个衣襟半露的女子在月光映衬下遥遥起舞,身姿窈窕婀娜。

皇上对此的评价是:「朕的阿华果真担得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八字!」

第二日请安,婉妃难得哭哭啼啼地来我这儿,我好生安抚了她一下,又叹道:「这事本宫也做不了主,皇贵妃本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听闻宋尚书马上也要升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