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美人爱江山
美人爱江山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刚出生就被身为户部尚书的父亲悄悄扔到了城外的雪地里差点冻死。 后来我成为了镇国大将军的嫡女,看着我妹妹费力巴结我的样子,我只好好心告诉她,我就是那个被宋家抛弃的嫡长女。 吓得她赶紧回家告诉了爹娘,结果他们被活活吓死了。 心爱之人牵着妹妹的手在我面前说只爱她一人,我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我
第 3 / 3 部分
「沈荣华,听说镇国公夫人也随镇国公去了,如今你也没了爹娘……哦不对,其实你早没了爹娘,不过是个养女,装什么悲伤的样子给人家看呢。」
「你也就是借着镇国公府的地位才抢了我的皇后之位,等我生了皇子,你的一切我都会拿走。」
「沈荣华,咱们走着瞧!」
我接过澄涟手里的香囊去去脸上的洋葱味儿,实在不理解宋灼华让我瞧什么,瞧她未来的惨样么?
我问澄涟:「当年太子府三人,只剩一个娘了吧。」
澄涟想也不想道:「太后娘娘还活着呢。」
我想了想那个为自己儿子思虑一生的女人,自己儿子没什么本事,靠着我得了皇位,实在不知她为什么要把宝压在皇上身上。
「那药最后一副了吧?」
澄涟愣了一下:「娘娘这么说了,那就是最后一副了。」
「想起昔年太子府里就我们三个人,既然我和宋灼华都没了爹娘,那皇上也该没了。」
自从先帝逝世,太后本是假装忧伤过度,谁知装着装着竟真的生起大病,卧榻不起。
这身子也就此垮掉了,日日都要服些闻着就味苦的药,每每去了慈安宫都觉自己舌头也是苦的了,如今也是时候该让慈安宫散散味了。
乾治二年六月初六,报丧的钟声响起,我猛然想起这天似乎是当年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我不明白,回忆里的我那天怎么会那么开心,明明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皇上是在上朝的时候听见了钟声的,大臣们迅速反应过来齐齐跪下劝陛下节哀,皇上甚至都没宣布退朝就往慈安宫跑去。
宫人们速度很快,皇上到的时候太后的棺材已经合上了,我穿着丧服跪在太后梓宫前面,清楚地看见了皇上的悲痛,他甚至想开馆再见见太后。
婉妃在一旁劝道:「皇上,太后她老人家已经仙去了,您还是不要打扰她了。皇上,节哀啊!」
至于宋灼华,我特意嘱咐过了,她的身孕月份大了,不宜过度悲伤,太后生前就想抱孙子,她这一胎务必得看好了。
皇上下令罢朝三日,全国举哀。
他自己不吃不喝在太后灵前跪了三天三夜,也是呢,太后当年还是皇后时,后位不稳,连带着亲儿子也在宫里受尽凌辱。那些年他们母子相互扶持,才终于站稳了脚跟,成了最后的赢家。
皇上怎么可能接受才一年多,太后就去世,而且还是思虑成疾,他自己都清楚他的母后早早就对先帝死心了,就连那毒死先帝的毒药也是……
然而太医院上下都说太后常怀忧思,却又不肯说是何事,也不准他们告诉皇上,而这心病恰恰又是最药石无医的。
最后皇上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说法,为表哀思亲自为太后写下了「成仁恭懿德纯徽翊」八字作为谥号,只是不知他这份孝心太后在九泉之下能否收到了。
我抬头看着「慈安宫」三字牌匾,终是咽下了话语,想着应该挑个好日子再把一件事告诉皇上。
太后的逝去虽给了皇上巨大的心灵创伤,但好歹还有宋灼华的胎在,皇上对此胎的期望溢于言表,几乎是日日都要去翊坤宫。
可我翻着史书,这历来宫里也没几个女人能顺利诞下皇嗣。
刀该落了。
听着房里宋灼华嘶哑的叫声,看着宫女从里面端出一盆盆鲜血,我屏住呼吸,尽量不去闻那腥味。
身为皇后,这又是皇上的头一个孩子,让我不得不守在翊坤宫免得出什么岔子。
我从前总听得娘亲说,女子于生育一事上,鬼门难过。如今听着宋灼华撕心裂肺的叫声,总算是明白娘亲说的什么意思了。
我看着皇上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还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看我一眼,是怕我动什么手脚么?我感到好笑,纵容宋灼华三番五次挺着个大肚子来我坤宁宫撒野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我动手脚啊。
渐渐听得屋内宋灼华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只见一个产婆出来问道:「皇贵妃娘娘这胎似是不好,请问皇上保大还是保小?」
皇上一听就急了:「不好?怎么会不好?定是你们这帮奴才懈怠!」
产婆吓得跪着哭辩道:「皇上皇后明鉴啊!皇贵妃娘娘这胎不知为何胎儿比旁人头胎大了许多,头卡住出不来啊!」
皇上的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儿去了,这宫中女人只为给皇室开枝散叶,历来都是保小的,嫔妃因为难产去世不过加封个位分,再恩赏家人罢了。
「保大!」
皇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见产婆愣住了,我连忙补充道:「告诉太医,务必两个都保住,实在保不住了……皇上说了保皇贵妃!」
宋灼华在他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那么当年为什么他不来解掉婚约再去求娶宋灼华呢?
真让人费解。
不知又等了多久,一阵婴儿啼哭声终于从屋里传来,皇上的脸上喜色迅速蔓延,却见一个产婆慌里慌张地从里面出来了。
「皇上!不……不好了。」
他的喜色几乎是凝固在了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安:「阿华她出事了?」
产婆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皇上等不及了一脚踏进内室,我也跟着进去了。
屋里的血腥味更重,床上躺着用尽气力的宋灼华,皇上见宋灼华只是累得睡着了,松了一口气。
见太医抱着孩子,伸手想要去看看他和宋灼华爱情的结晶,不料太医却往后一躲。
「皇上,小皇子……公主……有点问题。」
皇上本就已经不悦,太医说话又哆哆嗦嗦的,怒道:「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你是分不清吗!」
太医颤抖着打开襁褓让皇上过目,我也瞧了一眼,确实该是个皇子。
然而皇上还没能沉浸在得了皇长子的喜悦中,就被太医泼了盆冷水:「皇上啊!这个孩子不仅有……男性特征还有女性特征啊!」
宋灼华生了个怪胎!
皇上大呼着不可能,然后把孩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绝望地发现太医说的是对的,他的阿华给他生了个怪胎!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呼吸不上来了,在我的惊呼中皇上直直地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我收起惊讶的神情,对太医淡淡道:「皇贵妃产下死胎,埋了吧。」
方才还抖得不行的太医已经恢复正常,抱着孩子出去了。
我命人把皇上抬回了他的太极殿,召了太医诊治,说是气血攻心一时受不住这才昏了过去。
而这会儿,皇上因为目睹皇贵妃诞下死胎而昏倒的消息已经被我传遍前朝后宫了。
为了掩饰,我特意嘱咐了皇贵妃生产伤身,需得「静养」。
至于皇上,我轻轻叹道:「既然睡了,就不要再醒过来了。」
随后我又起驾回了翊坤宫,宋灼华刚刚醒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产婆、太医都不在了,她大喊着:「我的孩子呢!皇子呢!你们把我的皇子弄去哪儿了?」
宫女们怎么敢告诉她。
还是我进去好心劝慰道:「妹妹,孩子已经去了,你就别伤心了。」
宋灼华红着眼质问我:「是你!是你杀了我的皇子!杀了太子!」
我也不必再装了,嘲讽道:「皇子?公主?你生了怪胎你还不知道吧?那孩子男女性征都有,是个名副其实的怪胎。」
她笃定是我做的,怒道:「是你做的!我要告诉皇上!让他杀了你!」
「皇上?皇上已经被你气晕过去了,皇贵妃,你消消气,看看这血怎么又流出来了。」
宋灼华惊恐地看着染红的被子,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我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她,也没人会理会她了。
「对了,再告诉你件事,你父母每日饮食里都被我加了料,他们以为我死了,所以日日都被我追魂索命,夜夜难眠,这心脏啊都经不住一点惊吓了。」
「本来他们还有好些日子可活的,可谁让你要去告诉他们那个被抛弃的女婴正是如今的皇后娘娘呢?你看,这不就把人活活吓死了吗?」
我不禁想起自己曾经让人伪装成自己去宋府认亲,也就是那一次,我终于知道他们是故意不要我的。
那我也不要他们了。
皇贵妃宋氏薨了,难产而亡,母子俱损。
按理说她应该死后晋位再下葬的,然而皇贵妃之上就是皇后,是以宋灼华没有再加封,又因为皇上昏迷着,所以我亲自拟定了「温俪」二字做她的谥号。
温俪皇贵妃被我塞进了白嫔的墓里。
大臣们自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但旨意是我下的,他们只能感到不解。
皇上久久未醒,太后又已仙逝,且无皇子公主,我只好临朝处理国家大事。
有时候大臣们会惊讶于我的决策下的快稳准,他们哪里知道这些还是我教给皇上的。
坐在垂帘后面听着御史大夫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我心想,该从帘后踏出去了。
从小我就是听些话本子长大的,那些话本子里有女皇帝,女将军,女丞相,我问娘亲为什么这些话本子里有,可是现实里却没有。
娘亲笑着摸摸我的头:「现实里没有的话,荣华可以自己去做啊。」
我牢记娘亲的话,并且想了想还是当女皇帝最威风了。从那以后我熟读史书,常常去书房偷听爹爹和哥哥的谈话,被抓住了就叉着腰发表我的见解。
渐渐地,就连爹爹都觉得我有经天纬地之才,于是我拍拍胸脯表示:将来我要做女皇帝!
爹爹愣了一下,抱起了我:「好啊,那荣华以后就做个女皇帝吧!」
直到我遇到了还是太子的皇上。
我本来想着如果他爱我,我可以帮他坐稳皇位,可是宫宴上他却和我的亲妹妹宋灼华勾搭在了一起,那么香艳的场面几乎让我夜不能寐。
后来我嫁入太子府,洞房花烛前他牵着宋灼华的手目光坚定地告诉我,此生只爱他的华儿。
华儿?是啊,宋灼华是他的华儿,而我只是镇国公府的小小养女,三生有幸才得以嫁给太子。
洞房那夜,我一个人流泪到天明,泪哭干了,心也死了。
我做了一个尽职的太子妃,帮他铲除了所有对手;我做了一个尽职的皇后,帮他偏袒他的华儿。
现在我离女帝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站在皇上的床前,喂他喝下药,他已经醒转却说不出话来,没关系我来说。
「皇上。」他看着我。
「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你在镇国公府说会一辈子爱我护我,还记得吗?」
「宫宴那日你和宋灼华一番云雨,其实是我在宋灼华衣服上下了料,也是我让人引你去那屋子的。」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我想看看你爱宋灼华到什么地步,确实很爱,所以哪怕她成了无名无分的侍妾你也爱着她。」
「新婚之夜,你牵着她的手,说她才是你的真爱。」他的神色逐渐漫起惊恐。
「其实我没有告诉你,我这个人最大的梦想是——做女皇帝。」
「嫁给你,扶持你当皇帝,而我成为皇后,是离皇位最近的也最方便的法子。」他开始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你的爱,我早就没了;所以这皇位,我必须拿到。谢谢你,做我的踏脚石了。」
余光里,他的手颤抖地指着我。
「你放心吧,这江山我会看得比你好,毕竟……你就是个没了我不行的废物啊。」
「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我父母在外游玩,但我哥哥还在京城。」
「对了,太后的药是我下的,宋灼华的药也是我下的,你的药更是我亲自调配的。」
他的嘴角开始吐出唾沫。
「现在你已经没用了,安心地去了吧。」
他的身体抽搐了,在床上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停止了。
乾治二年,皇上因病去世,葬入帝陵。留下一纸遗诏,传位给皇后沈氏,举国哗然。
我站在朝堂上,拿着传国玉玺,面对议论纷纷地众大臣,只说:「朕执政能力如何诸位有目共睹,朕也无心篡夺江山,百年之后皇位自会归于皇室子孙。」
还是那位御史大夫出来说道:「如何保证你不会把皇位传给沈氏族人呢?」
我看见哥哥沈晨华站了出来,直言道:「我不会有子嗣的,诸位都可以做个见证。」
多年前离家时,哥哥告诉过我他是个断袖。但爹娘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御史大夫没了话,而且虽然被卸职在家,最大的兵权还是在我镇国公府,我的能力也在皇上昏迷期间得到了认可,一时朝中反对之声平息。
我遣散了后宫,准了所有人出宫再嫁。
登基大典那天,我捧着一个盒子完成了仪式,旁人不解,只有我知道那里面是皇上,哦不先帝的骨灰,葬入帝陵的不过几件衣裳。
下了朝,我打开盒子随意地把里面的骨灰抛洒出去,做了花肥也是极好的。
在我的治下,国家积贫积弱的局面转变,严打贪污腐败现象,提拔有识之士,减免苛税徭役,加强对外贸易。
再无人指责我以女子之身登帝位。
我坐在太极殿翻开奏折,熟练地写下几个字,停下笔,活动下身子。
刚刚那份奏折也不知是哪个官员上的,大肆地吹嘘夸赞我的功绩,不过我很喜欢里面的八个字,说天下在我的治下:
「河清海晏,江山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