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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一个 丫鬟的复仇

一个 丫鬟的复仇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家小姐死了。 她死的当晚,我梦到她被困在一个井里,向我喊救命。 「素锦,我死得好惨……裴家人恶贯满盈,他们都该下地狱。」 为了查明真相。 我来到裴府,做了一名下人。 1 裴家大院里,我和十几名丫鬟站成一排。 管事张妈和裴焕荣从我们面前走过,张妈身体半屈着。 「老爷,这批丫鬟都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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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丫鬟的复仇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家小姐死了。

她死的当晚,我梦到她被困在一个井里,向我喊救命。

「素锦,我死得好惨……裴家人恶贯满盈,他们都该下地狱。」

为了查明真相。

我来到裴府,做了一名下人。

1

裴家大院里,我和十几名丫鬟站成一排。

管事张妈和裴焕荣从我们面前走过,张妈身体半屈着。

「老爷,这批丫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顶个的勤快。」

裴焕荣身着羊皮大氅,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狐皮毛领,看起来雍容华贵。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一双眼眯缝着,透出一丝猥琐。

「这个模样不错,叫什么名字?」

裴焕荣身材矮胖,一双眼似要把人生吞,看起来和传言一样,是一个好色成性,又极难对付的人。

「禀告老爷,奴婢叫素锦。」

他盯着我,目光居高临下。

「之前在哪个府里干过?」

我撒谎,把之前早就编好的话说了出来。

「奴婢之前一直在乡下老家,未曾在其他府里干活。」

「好,以后就留在餐房听吩咐吧。」

我低身作揖:

「奴婢谢过老爷。」

说完话之后,裴焕荣和张妈转身离开。

2

这是我和裴焕荣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去年秋天。

我家小姐佟歆瑶的定亲宴上,裴家父子在佟府喝得满面红光。

裴焕荣在京城有权有势,小姐与那裴家大公子虽未曾谋面,也不知裴公子的为人,但父母之命却是无法违抗的。

奇怪的是,小姐在临行之前,却恳请老爷把我留在佟府,我不肯,但小姐执意要这样做,我只能继续留在佟府。

小姐嫁入京城一年毫无消息,也不曾回娘家探亲。

然而上个月,府内却突然接到消息,小姐在裴府暴毙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老爷和夫人哭成一片,之前受过小姐恩惠的下人们也都在偷偷抹泪。

府上也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说小姐是因为不守妇道,羞愤之下跳井身亡的。

我不相信,我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小姐绝不会做出不守妇道之事。

而且小姐性情温和善良,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六岁那年,小姐在街边捡到了乞讨的我,她哀求佟老爷把我带回家。

我和小姐虽为主仆,但她一直待我如姐妹一样。

不过我有一件事瞒着小姐。

六岁之前,我被抓到一个杀手训练营,无数小孩中只能留下几个,我是最后留下来的人。

所以我并不像别人认为的那般柔弱,甚至比很多人想的还要狠辣。

我一定要查出小姐的死因,为她洗清冤屈。

3

我每天的工作除了伺候主人用餐,还要做打扫餐房等杂活。

我十分卖力地做好手里的工作,闲下来的时候,我偷偷跟其他下人打听一些关于主人的闲话。

可是我发现,每当提到大少奶奶这个词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我越发肯定,小姐的死一定有蹊跷,而且与这家人脱不开干系。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我要主动出击。

一日,裴家人吃饭的时候,我和几个下人站在饭桌旁边伺候着。

裴焕荣坐在主位,挨着他左边坐的是大少爷裴远峰和二少爷裴远光,挨着裴远光的年轻女人是二太太李夫人。

我用余光扫着餐桌边坐的每张脸,认真记下了每个人的样子。

裴远峰还没吃几口饭就把碗往桌上一撂,拿起餐巾胡乱地在嘴上抹了抹。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了。」

「远峰……」

裴焕荣的话还没说完,裴远峰的人就不见了。

裴焕荣望着裴远峰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孽种,成天出入花街柳巷,能有什么出息,想我裴府的基业将来是指望不上他了。」

原来裴远峰喜欢逛花街柳巷,难怪他看府里的女人,总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我在心中暗自记下。

裴远光说:「父亲不必动怒,改天我找个时间好好劝劝大哥,自从那佟……我回头让大哥收收心。」

裴焕荣一脸欣慰地看着裴远光。

「远光,你可不要学你大哥,将来咱们裴府还要你多出力呢。」

「欸。」裴远光乖顺地点点头。

可是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他眼中掩藏的一丝狡黠。

「远光聪明又能干,裴府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老爷大可放宽心。」一直没说话的李夫人开口说道。

平日里下人们对李夫人似乎谈论得比较少,只知道李夫人是老爷从青楼赎回来的。

前几年大太太病逝,没有了大太太压制,李夫人迅速得到老爷的欢心,她上位之后,其他小妾不是被赶走,就是暴毙身亡。

我看李夫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对她的为人没法做出判断。

但直觉告诉我她不是外表这么简单。

接下来,裴家人又聊了一些闲话。

吃完饭,一桌人散去。

干完剩下的活,我回到住的地方,暗自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我想起今日听到裴远光似乎提到了小姐的名字,但是好像自知失语,又给遮掩了过去,他们一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这家人真如想象中那样,小姐如此温顺善良的人,不知道她平日吃了多少苦头。

我暗忖,想要找到小姐的死因,必须要从裴远峰身上寻找突破口。

4

过了几日,裴远峰吃完晚饭,照常要外出。

我故意在门口的地上撒上一种香料,裴远峰的脚踩到香料,会留下一些痕迹。

入夜之后,我偷偷从后院的墙头溜出了裴府,顺着香料的大致方向,在一处花柳巷寻到了他的踪迹。

春喜楼二楼,裴远峰喝得醉醺醺的,怀中正搂着一名女子,嘴里大叫着:「今天把本少爷伺候好了,我兜里的银子都是你的。」

趁他们正在卿卿我我,我迅速溜进了屋子。

裴远峰背对着我,但那女人却看见了我,我对那女人示意别说话,我掏出几两银子示意她出去。

那女人显然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了,拿了银子乖乖地走了出去。

裴远峰见那女人走了,边大喊着「你去哪」边去追,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我就势躺在了他的怀里,换了一种口吻说:「公子别这么急嘛,我们再喝两杯。」

「今天本少爷高兴,来,喝!」

等裴远峰两杯酒下了肚,他又一把把我搂在怀里。

「公子在外面这么风流,嫂子在家可要望穿秋水了。」

「嘿嘿,那个婆娘,她早就死了,再说本少爷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哪轮得着她放屁。」

我尽量抵挡裴远峰上下摸索的手。

「哎呦,那可太可惜了,嫂子应该很年轻吧,是生病去世了吗?」

裴远峰继续对我上下其手,一双醉眼色眯眯地盯着我的身体。

「是她自己找死,谁能拦得了她,这个臭婆娘,想害死我全家,毒死她都是便宜了她。」

听到「毒死她」这几个字,我心中一凛。

原来小姐果然不是暴毙身亡,什么不守妇道羞愤自杀原来都是幌子。

那到底是谁毒死了小姐?裴远峰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望着裴远峰那张让人作呕的脸,心中一急。

「你说什么,你娘子是中毒身亡的?她为什么会中毒?」

裴远峰虽然已经喝多,但是好像也感觉到自己说走了嘴,他一把推开我,目露凶光。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没什么,没什么,公子莫要生气,来来来,我们接着喝酒。」

几杯酒下肚,裴远峰渐渐不胜酒力,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离开春喜楼,回到了裴府。

我已经知道了小姐死亡的大概真相。

那裴远峰为什么说小姐差点害死他全家呢?小姐是绝对不会害人的,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秘密被裴家人灭了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呢?

小姐做事一向谨慎,依照我对小姐的了解,如果小姐发现了秘密,那她一定会留下一些证据。

5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我躺在床上假寐,我知道裴远峰今晚出去喝酒了,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应该不会太早回来。

我悄悄地来到裴远峰的房间,推了推门,门开了。

借着油灯的灯光,我环视着裴远峰的房间。

房间中除了生活所需,并没有特别之处。

小姐如果留下证据的话,她会把证据藏在哪里呢?

我先顺着墙翻找,没有找到暗格之类的东西。

我又在被褥、枕头、柜子等处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收获。

对了,房梁上,在那里藏东西的话最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房梁的高度对于我来说不太容易上去。

幸亏我早有准备。

我拿出准备好的绳索,顺着绳子爬到了房梁上,开始低头寻找。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难道是裴远峰回来了?

我连忙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紧紧盯住房门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然后「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裴远峰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进屋之后拿起桌上的水壶,直接放到嘴边就要喝。

「他奶奶的,连水都不给本少爷灌好。」

见水壶是空的,裴远峰把水壶猛地摔在桌子上,踉踉跄跄地奔着床铺而去。

边走边骂骂咧咧:「妈的,姓佟的那娘们要是在,敢这么对老子,老子非得打死你!」

然后他指着床铺:「佟歆瑶你这个臭娘们,还不快点来伺候老子。」

接着露出一脸淫笑:「老子非得扒了你的衣裳,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本少爷很是受用,哈哈,受用……」

我趴在屋顶,紧盯着裴远峰的猥琐模样,想到小姐和这个禽兽成亲后所受的苦,仇恨开始在心中升腾,眼里似要冒出火来。

但是我强忍住仇恨,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小姐留下的证据。

裴远峰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很快就发出鼾声。

没有了烛火,我只能借着微弱的光亮慢慢摸索。

终于,在房梁的一角,我发现了小姐的首饰盒。

这个首饰盒我认识,是小姐嫁过来时候带的嫁妆。

不过想必是裴家家大业大,并没有注意到小姐去世后这个首饰盒不见了。

我借着房梁上微弱的光线打开首饰盒,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封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

打开纸张之后,我读完信的内容,泪水浸湿了眼角。

6

我把信件藏好,回到了地面。

我来到了裴远峰的床前,冷冷望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思考着该从哪下手。

略微思考之后,我拿起屋里的烛台,吹灭了烛火。

你用哪里碰的小姐,我就要让你加倍偿还。

我对准了位置,毫不犹豫地把烛台插入了他的身体。

裴远峰甚至来不及尖叫,便痛得昏厥了过去。

我来到屋外,又换成了平时乖顺的表情。

我假装出来上茅房,连喊了几声有贼。

院子里的人出来之后,我惊恐又害怕地指着裴远峰的房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因为抢救及时,裴远峰的性命是保住了。

但是因为伤害较深,他成了一个废人。

他每天在屋里大叫着要杀了那个害他的混蛋。

裴家人来看他,都被他大骂了出去。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素锦,过来把灶台擦一下。」

张妈叫我回去干活。

我答应了一声好的,立即又换成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下午的活很多,我忙了整整一下午。

到了晚上,我因为疲乏很早就睡了。

但是半夜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起床的声音。

我半睁开眼,发现睡在我身边的丫鬟小月正在鬼鬼祟祟地下床。

她要去哪?

等她出去,我也起床,悄悄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奇怪,小月去的方向明显不是上茅房,而是通往老爷房间的路。

小月大半夜去老爷房间干什么?

果然,小月到了老爷房门口,门打开了一条缝,小月钻了进去。

我急忙来到房门口,扒在门边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很快我就听到房间里传出类似吸吮的声音。

我透过窗缝往里面看。

果然裴府的仆人们私下里的传言是对的,老爷有吸食少女体液的癖好。

我不愿意再看那个画面,快速回了休息的地方。

7

我开始思索整个事件。

小姐的信是一封举报信,想必是没有来得及寄出去。

信中说:【朝中官员裴焕荣,通过不法的方式从民间拐走幼童,被拐幼童去向不明,……经查此案乃裴焕荣派人所为,我已找到执行人,并将他的姓名记于信中……裴焕荣罪大恶极,望明察,还世间公道。】

信的结尾小姐写道:【如我因查此案遭遇不测,定是裴焕荣及其子裴远峰和裴远光所为。裴焕荣及其子阴险毒辣,后续查案之人定要谨慎行事。】

事情已经明朗,但是线索犹如一团乱麻,我该怎么查下去呢?

现在我手里有了小姐的信件,那么执行人就是一个关键,如果执行人愿意供出事实,就可以上报官府,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裴家那群恶魔肯定无法抵赖。

不过小姐刚才在信中说查到了执行人,但是并未写明执行人的名字和地址。

难道小姐匆忙之中忘记写了?

我忽然想起我小时候和小姐常玩的一种游戏,因为佟家是做染料生意的,我们经常用明矾在纸上写字,因为用明矾写字,字显示不出来,但是用火烤就会显示,我们就用这种方法互相猜对方写了什么。

难道……

小姐一定是担心信件落入歹人手中,便特意隐藏了部分内容,以免歹人将执行人灭口。

想到这里,我趁周围没人的时候,把信件放在火上烤了一会,纸上显示出来几个字。

【东城肉铺刘二】。

8

一日,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和张妈请了一天假,又给了守门的老杨一些好处,顺利地出了裴府。

我在东城蛰伏到了天将暗的时候。

「收摊了。」

刘二伸了个懒腰,招呼着伙计。

刘二长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看起来并不是好对付的人。

我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通过前几日的观察,我知道刘二每天晚上都会去一个女人家里过夜。

果然,收摊之后刘二便直奔那个女人家里的方向而去。

我偷偷地跟在刘二的后面,躲在了那个女人屋外。

夜深之后,我料想刘二应该已经入睡。

我戴上提前准备好的面罩,准备从窗户进入刘二的屋里。

但是就在我将要行动的时候,突然见房子拐角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们先在屋角倒了什么东西,又把手里的火把扔了过去。

糟了,有人要杀刘二灭口。

大火迅速地从屋角蔓延到房顶。

来不及了。

我没时间思考,迅速地从窗户翻进了屋里。

我拍醒沉睡的刘二。

「有人要杀你,想活命跟我走。」

女人也醒了,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惊恐。

刘二大概也看到了蔓延的火势,女人吓得躲在刘二怀里大哭。

「来不及解释了,想活命,快跟我走。」

刘二和女人跟着我从后门逃离,我带着他们往城外的方向狂奔。

就在我们逃出房子的一刻,我听见有人大喊:「他们跑了,快追。」

我边保护刘二和女人,边听着后面的动静,追击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近了。

越来越近了。

我感到一道寒风从后背划过,我慌忙躲闪。

银色的寒光从我身边砸到地上,发出「咣啷」的声音。

我慌不择路。

突然,耳边传出金属的碰撞声,紧接着我听到打斗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地上躺着几个人,一个男人站在旁边。

男人表情冷冷的,他指着一个方向,声音低沉:

「我来不及解释,想活命跟我来。」

来不及多想,我便拉着刘二和女人朝着他指的方向而去。

9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四个人来到了郊外林中一个木屋子里。

刚才只顾逃命,这时候我才有机会看清男人的样子。

男人剑眉星目,身材高大魁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男人有点面熟。

男人叫我把刘二和女人绑在屋子里。

我照办。

刘二大喊:「你绑我干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边脱下夜行衣边说:「保护你们的人。」

「你说什么?」

「有人要杀你。」

「谁要杀我?」

「裴府的人。」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杀我。」

「你当然觉得他们不会杀你,但是如果拐害幼童案败露,只有你死了,这个秘密才能掩藏下去。」

「现在想活命,最好乖乖待在这里,我会保全你们性命。」

听到这话,刘二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瞬间泄了下去。

片刻后他抬起头:「你有什么要求?」

「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真相,待时机成熟,出堂作证。」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的要求呢?」

男人冷冷地盯着刘二:「我会杀了你。」

「……」

从刘二的口中,我得知了拐害幼童案的真相。

裴焕荣通过刘二的肉铺,从民间拐走或者偷盗幼童,然后将幼童内脏提供给有特殊癖好的官员,以此换取官场晋升。而幼童的尸体,被刘二通过肉铺销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