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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夫君极富贵

夫君极富贵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算命说我有富贵命,以后夫君定是个大官。 官是挺大的,东厂厂督。 「新婚之夜」,我差点被他掐死。 1 我爹经商失败,投河自尽,我娘抱着我哭了一天,嘱咐我千万别想不开,然后殉了情。 我收拾行李进京,投靠未婚夫,被他爹卖给了人牙子。 兜兜转转,我被送到了太监的床上。 东厂厂督福安权倾朝野,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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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极富贵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算命说我有富贵命,以后夫君定是个大官。

官是挺大的,东厂厂督。

「新婚之夜」,我差点被他掐死。

1

我爹经商失败,投河自尽,我娘抱着我哭了一天,嘱咐我千万别想不开,然后殉了情。

我收拾行李进京,投靠未婚夫,被他爹卖给了人牙子。

兜兜转转,我被送到了太监的床上。

东厂厂督福安权倾朝野,有两个大臣想讨好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抽了,非要塞个女人,听他俩的意思是男人塞过了,没要。

我一身喜服坐在床上,我觉得他见到我的时候一身酒气都醒了,盖头被他唰地拽了下去。

「谁把你带来的!」他声音低哑,眼里的不耐烦都变成了怒气。

李福安,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上一秒还在与人谈笑,下一秒灭了人全家。

那一瞬间我吓得连跪都忘了,只磕磕巴巴地回了句:「张,张大人和齐大人。」

我立马抱住了他转身就要离开的腿。

「是我求他们的。」

「我倾慕厂督已久,求了两位大人,只愿能来到厂督身边,让我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下一刻,我整个人就被他拎了起来,脖子被扼住,呼吸困难,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胳膊,他暴怒的面孔越渐模糊。

「大,大人~放~」我用尽所有的气力才挤出这两个还没有眼泪多的字。

听他们说塞男人的时候,没这么生气呀。

他终于松了手,我被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却还不忘重复刚才的话。

末了,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向他,他眸子冷得没半分松动。

闷声问了句:「你……叫什么?」

「程知鱼。」

2

他还是走了,有些一瘸一拐,像是被我抱麻了。

我看着身后的佳肴软床,心中叹了口气:爹,娘,虽然你们万般不情愿,但是我好像还是要去找你们了。

我把桌子上的菜吃得一干二净,又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小太监,笑嘻嘻地看着我。

望着他身后端来的梳洗用品和满桌酒菜,我知道我不用去找爹娘了。

心中一喜,直接打断了小太监嘱咐的话:「叫什么姑娘,叫夫人。」

小太监叫江得禄,他说福安平常是半个月回来一次,偶尔宫中得空的时候也会回来。

他滔滔不绝地给我介绍福安的喜好,习惯。

我掰算着福安何时回来,每半月,我都会备好酒菜,然后穿戴整齐满脸期待地去府门口等他。

福安势大,门口人来人往,看见我,不敢大声议论。但时间久了,低声细碎也就起来了。

我听得清,在骂我不要脸,不知廉耻。

每次都是从天蒙蒙亮等到太阳落山,江得禄又一次把我从门槛上扶起来,我却看着门口贴着的一副对联出了神。

「这字刻得真好看。」

他却得意了起来:「那可不,这字可是我们厂督亲手提的。」

我有些意外,倒没有听说过福安写了一手好字。

「这算什么,咱们厂督可厉害了,有一次科举他化了名进去,放榜的时候,奴才去看了,厂督的化名稳稳贴贴地在那榜单上。」

「竟如此……」我喃喃自语,只知道福安是个有手段的恶人,却不晓得他是真有才华。

「唉,也是大人命不好,他若是没……应该是个手拿笏板从前堂面见圣上的。」

我没有说话,得禄是福安从宫里救回来的,心向着他。

我的失望浮于表面,又一次失落地跟他回去了。

两个月多,福安终于回来了一次。

那天半夜,我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直接穿着一层单衣跑了出去。

见着还没换下宫服、风尘仆仆的他,控制不住地扑倒了他怀里,满心欢喜地喊了句:「大人!」

他身体僵硬着,带着血腥气,立马把我推开了。

屋内,他换了一身常服,喝着热茶,冒着寒气,得禄在旁边巴拉巴拉添油加醋地诉说着我是多么多么想念他。

提到「夫人」二字时,我注意到他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我夹起一块鱼肉,贴心地剔了鱼刺,然后一脸谄媚地放在他碗里:「大人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夹了狮子头:「嗯,还是那个味道。」

「大人果然独具慧眼,这狮子头软糯细滑,肉质鲜嫩,清香味醇。」我马屁精一样颠颠地拍着。

菜都是得禄去菜馆买的,他夹哪个我夸哪个。

他抬眸瞟了我一眼,他长得不像传言那般凶神恶煞,也不像戏折子里的奸佞丑陋不堪,却是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物。

只是眼神透着厌烦,还掺杂着点期待?

他夹一个我夸一个,最后他把菜夹了个遍,独独我给他剔的鱼没动。

难道他不喜欢吃鱼?

饭后,我贴心地端来了洗脚水,只是刚触碰到他就被他打断了:「今日乏了,就不洗了。」

我心眼子转了转,随后挤出一抹泪在眼角,抓住了他的手:「大人,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好像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眼神一滞。

3

我最会扮委屈了,瞬间就能落泪。从小看着我娘,耳濡目染,我娘用这招对付我爹,屡试不爽。

他却嘴角扯出了个笑,反手握住我:「怎么会?不如你弹首曲子来听。」

我微怔,不仅是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是他怎么会知道我会弹琴,甚至说我不仅会,而且精通。

小时候父亲想让我学些什么,绘画女红样样稀碎,独独对这琴上了心。

他盯着我的眼神晦暗不明,手打着节拍。

我思绪突然飘了出去。

收回时,他已经走到我身边,突然间将我拦腰抱起:「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

脸与我在咫尺,他面庞清秀,笑起来竟然让人很舒服,接着便抱着我往床那里走去。

「大人。」我心里开始发了怵,却在尽力控制脸上的情绪。

他从嗓子里闷哼了一声。

我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我们二人就都躺在了床上,我靠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背对着他,传来熟悉的暗香。

他没有做什么,只是这样抱着我,过了一会,我尝试着转过身。

对上了他已经闭眼入睡的脸,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的,我盯着他时间长了,他的眼睛也转动了起来。

抬手将我的眼睛轻轻合上,轻语了句:「睡吧。」

他很敏锐,就连睡觉都不会睡沉。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咚咚的心跳,闭上了眼。

那晚睡得很安逸。

第二日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微微起身,却看他俯在案牍,执笔蘸墨,眼中有一丝冷冽,一双深邃的黑眸紧锁着纸张。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给他增加了几分书生气,我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得禄的话:若没有入宫,他应是要经过午朝门面圣的。

我突然好奇起来,他是怎么入宫的。

我没有起来,而是等他离开才去看,案台上只放着几句关于江北水患的策论。

江北的水患?

江北已经很多年没有水患了。

我摇了摇头,将它放下,让得禄又去买了鱼。

福安回来时,我挤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笑脸相迎。

「收了吧,太假了。」他沉着脸。

这怎么,「一夜温存」后翻脸不认人了?

进了屋才知道,原来是他把我摸透了。

他知道了我的情况,也知道了我是被未婚夫的父亲卖的。

他抬头看向我,也不似在跟我商量。

我站在那儿迟迟不动,我也没料想到,他竟然要把我送回顾家?盯了他一会,我才把落寞从头贯彻到脚,低着头:「都听大人的。」

他语气一顿,沉默了下来,起身向外走去:「你放心,顾喻之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我什么都没收拾,顾喻之来接我时,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上来就抱住了我。

「小鱼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身旁福安落下的目光冷了冷,示意我们快走。

「喻之哥哥,你骑马带我走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顾喻之答应了,我却在马行驶的时,泪眼婆娑地从马上跳了下来。

「大人!」

眼前完全变黑时,看到了福安朝我不顺畅地跑来。

4

「你这是做什么?」

我醒来时,福安正坐在床边,阴翳的目光落在我的面庞。

我伸手握住了他,他却下意识地向后收回。

「大人,不要抛弃我。」我一说话,就哭了出来。

「顾喻之……」他以为我在担心顾喻之会对我不好,试图解释却被我打断。

「那大人觉得,你把人家爹都打死了,他们会怎样对我?」

「我并没有杀了顾老头,况且顾喻之一直被关在柴房,要不他现在早就冲到这里了,你们又自幼相识……」

「说了这么多,大人就是想把我送出去!」我鼻子一酸,又打断了他。

他说得确实没错,我被顾老头骗了。那天顾喻之确实不知情。

「我是一身喜服嫁过来的,就是你的夫人!这辈子也只能是你的夫人!」

我的话脱口而出,他目光凝住,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

那日我这么一闹,他再也没提把我送走的事,我跳马摔伤了腿,现在只能养着。

他回府的次数多了,每次都换了常服才来看我。

那天他拿来了一架古琴,我眼睛发亮。

「陛下赏的,我留着也没用。」

「它叫什么?」

「太古遗音。」

他答得飞快,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后轻咳了一声。

我抱着琴笑着瞧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你琴弹得很好听。」

我面上的喜悦凝住了,因为就在那瞬间,我脑袋里蹦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童声:「你刚刚那琴,弹得真好。」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几块桂花糕躺在里面。

我看到时一愣。

他问我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我看向他,将那白糯糯的小东西送进嘴里,甜甜的,很好吃。可为什么心里却想哭。

作为回礼,我用我那蹩脚的绣工给他缝了一只荷包。

「你这鹅绣的……」

「那是鹤!」我黑着脸。

他默默把那个荷包收了,似乎还想找补两句,却看见我又拿出来一瓶药,往他面前一放。

他瞬间耳朵通红起身就要走:「明日我会给你叫个侍女来。」

「那今日呢?夫君你没回来,我就这么忍着,现在估计伤口都发炎了。」我不仅摔了腿,我身上大大小小擦伤了好多地方。

就如同,我自称夫人时,他有反应,但不大,似乎都默认了下来。

我把手伸到了他面前,一脸委屈:「我为夫君绣这个荷包,手都扎坏了,夫君却连给我上个药都不肯。」

给我涂完药后,他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他慌乱离去的背影也很好笑。

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在这期间,江北真的发了水患。

我看着一边给我吹药的福安,心里有了异样的想法:他总不至于权势大的可以操控老天爷吧。

「你为什么会猜到江北水患?」

他手上动作微顿,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喂我吃药:「你不是说了吗,猜的。」

我依旧盯着他,他没了辙,放下了药碗:「其实不止我,朝堂之上猜到的人多了。」

我未作声,若有所思后突然靠近了他:「夫君,你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入宫的吗?」

他面色瞬间凝了下来,我想找补,他却突然笑了出来:「没什么,被婶母送进宫,得了这滔天权势。」

他笑得我心里打颤,从那天之后,我仿佛心生愧疚了一般,尽我所能地讨好他,对他好。

不过说真的,福安不生气的时候,还挺好相处的。

三个月后,我在侍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起来走路。

「夫人,你扶着我的力度再大些,我怕你会倒。」

「不会的~唉~」

福安恰好回来,眼疾手快地将我抱起:「扶好,要不躺好。」

我抱着他直接亲在了他面颊:「夫君,我故意的。」

我笑得灿烂,他却面色绯红,我看出来了,他想把我扔下去。

但他没有,我只觉得他抱着我的力度更紧了。

5

我的腿差不多痊愈后,又开始围着他转了,胆子也大了些,瞟了一眼他写的东西,二话没说就把一杯参汤放在了上面。

「把这个喝了。」汤汁洒了出来,染湿了纸张。

他眼中滑过一抹笑,拿过了杯子。

我觉着院子里太闷,缠着他带我出去,他告了假,准备带我逛庙会。

我提前定了两身衣服,雪白的华服,绣着简单的祥云图样,袖子上是连珠纹,连配饰我都几乎选一对的。

他平时的衣服多是黑青之色,显得整个人更阴沉了。

白衣的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脑海里突然飘出了: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他的目光也停在我身上,呆呆地,带着留恋,那双初见时蒙了冰雾的双眸,终于透出了光亮。

我上前牵住了他的手:「走吧,夫君。」

在街上我依旧牵着他,万家灯火,火树银花,我与他穿梭在人海里,那一刻,我心里仿佛真的有了他的位置。

他突然将袖口翻开,里面歪歪扭扭绣着两只鸟。

「鸳鸯。」还没等他口中那不知名的物种蹦出来,我就开了口。

他看着,烟火衬得他面庞更加好看,他眼底好像有了喜色。

但是这场庙会终究是让他不快乐的。

「姐姐,姐姐,救我。」腿上有了重量,我低头一看,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

福安也察觉到了远处跟来的人,他脸阴沉了下来,是一伙掠卖儿童的人。

他带了人,直接抄了那些人的老窝,救出来五六个孩子。

我一直跟着他,他好像特别恨那些人,甚至当场结果了一个。

「来人,把这些人,带回去严刑拷打。」

「大人,大人,我们都招了,怎么还拷打?大人……」

「是呀大人,我们全部都招了,没有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赶快带走:「打,留口气就行。」

我站在他旁边,只觉得他气场格外冷,我掏出了手帕,为他擦拭掉手上的血。

触碰时我才发现,他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微微转过身看向我,接着一把把我拉进怀里。

「他们真的该死……永远不要再骗我,好吗?」

我抬上去的手顿住了,为什么,是「再」?

难道说,他什么都知道了?

但最终我还是抱住了他,是的,我后悔了,后悔刻意接近他。

6

「我不会~啊!」

我替他,挡了我「同党」射出的那箭。

我爹娘,确实死了。

只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也确实被卖给了人牙子。

只是买我的不是张大人和齐大人,是太子。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太子。

而福安是彦王一党。

我不知道太子为何会选中我,救了我。

他让我进入东厂做他的眼线,必要时帮他杀了福安,我并没觉得有何问题,杀一个奸臣还为了还他的恩。

那日看见福安写的东西,我便传信给太子,设计了这一出调虎离山。

太子似乎想趁机杀了他,我并没有反驳。

只是在箭射过来的瞬间,我却下意识地挡住了。

我醒来时,是在诏狱,被锁链困着。我尝试动了一下,右边的箭伤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

福安坐在对面,阴着脸,一下一下擦拭着那些刑具。

我知道,失败了,那封信,也没有到手。

「谁派你来的?」

我没有说话,一方面我总不能真的把太子给供出来,另一方面我是真的疼。

他冷笑:「齐远已经招了,你还在替他守着?」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虚得很,话说得有气无力。

他终于抬了头,我也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可是人称笑面虎的东厂厂督福安,他仿佛一只从地狱而来的恶魔,身上弥漫着血腥。

他眼里刚被我捂化的光,此时都没了。

我开始发冷,发抖,左胸膛像是被一只手桎梏了一般,喘不上气。

他起了身,手里换了根不大不小的长针,向我走来:「从你落马。」

「你对我,好得太突然了。」

他声音渐抵,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下一刻,他手中的长针落在我的箭伤处,伤口再次被尖锐的东西插入,入骨的疼痛瞬间传来。

我却忍住没有叫出来,眼泪哗哗地流,咬牙看着他:「对不起~」

「对不起?太迟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样,让我看见希望,又狠狠地把我推入深渊。程知鱼,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他眼圈发红,掐着我的脖子,就好像我们第一次见的那天。

我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眼前蒙了层水雾,烛火晃得我头脑发涨……

7

「娘,我求你,带他走吧,他会死的~」

「他在这有亲戚,用得着你操心吗,你回去好好准备嫁给喻之。」

「为什么,小鱼儿,为什么要骗我?」

我再次醒来时,是在床上,眼泪已经淋湿了枕头,我坐了起来,头很痛,脑袋里好像涌上来了一些事。

我圈起腿,埋头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我第一次进京定亲,在进京的路上,我只远离了父母一会,就遇到了被拐走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