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夫君极富贵
夫君极富贵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算命说我有富贵命,以后夫君定是个大官。 官是挺大的,东厂厂督。 「新婚之夜」,我差点被他掐死。 1 我爹经商失败,投河自尽,我娘抱着我哭了一天,嘱咐我千万别想不开,然后殉了情。 我收拾行李进京,投靠未婚夫,被他爹卖给了人牙子。 兜兜转转,我被送到了太监的床上。 东厂厂督福安权倾朝野,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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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救世主一样蹦出来,呵斥那些人放了他,结果就是我俩被一起拐走了。
我俩被绑到附近的山上,我依旧喋喋不休地骂着那些人,还一直跟他说:「小哥哥,你别怕,等我爹来了就把这群坏蛋都抓起来。」
终于,我惹怒了那些人,他们想着反正我是个女孩不值钱,就把我扔出去冻死。
那天雪下得很大,我被绑在雪地里渐渐没了声音,突然听到山洞里两声惨叫,接着他一瘸一拐地出来抱住了我。
「小哥哥,你怎么……」
「我骗他们我会做饭,还能给他们捶腿,他们就把我解开了。不要怕,我带你去找你爹娘。」
我爹娘带着官兵到时,只看到奄奄一息的我,和为了把我背回来而冻坏了双腿的他。
「你救了我,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我躺在顾家的床上,苍白着脸,拉着他的手说着。
我娘吓得赶紧让我闭嘴。
与我定亲的是京城的顾县丞,我家世代为商,能与官宦家定亲,照他们的话说,是福气。
他却跑回来拉着我:「你放心,等我找到了叔叔,一定会好好学习,考取功名,让你做更大的官夫人!」
我开始抗拒那门他们认为我该感恩戴德的婚事,连同着对顾喻之也爱搭不理。
小哥哥说他来京城是投奔亲戚的,我爹替他找到了。
那天我亲眼看着他进了那高门大院,里面的妇人笑盈盈地把他接了进去。
我以为他会过得很好,好些日子我都没见到他。我有些伤心,
那天顾喻之抱来了一架琴,我拨弄了两下,却瞥见假山后面有个小人影。
我立马冲了出去,是他。
他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那几天的委屈换成了阴阳怪气:「公子今日闲了,想起我来了?」
他抬眸看我,欲言又止,准备要走,我急了,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就嘶得一声收了回去。
「怎么回事?」我不顾他的反对,掀开了他的衣袖,却看到大大小小好几条伤痕。
我没忍住,唰唰掉起了眼泪:「他们竟然这样对你……」
他抓住了想替他「打抱不平」的我,从怀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油纸,里面包着几块桂花糕,安慰着我:「我没事,你刚刚的琴,弹得真好听。」
看着那包糕点,我只知道,不管如何,我都不想让他受这些伤,不想,我想带他走。
「小哥哥,你跟我回扬州吧。」
我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语。
他不答,我就不松手,直到他胸腔里闷哼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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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我,即便他知道我有婚约在身,即便他知道这条路好像看不到未来,他还是选择了我。
定亲很顺利,我的拒绝根本不管用。
「娘,还有多久开船呀?」
返程时,我们走的是水路。
我的小哥哥来了,他一身玄色,却笑得灿烂,我亦是。
可我没注意到我娘阴沉的脸。
「还有一个时辰。」她向我走来,笑着说道。
「那小哥哥,你去给我买点桂花糕吧,我们带着路上吃。」
他去了,船却开了。
「娘,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
「本来是,但今个风大,要提前了。」
我躲开我娘要来牵我的手:「你骗我,你骗我!」
我被抓着上了船:「他还没来呢,他还没来呢,娘,求你了,带他走吧,他在这会死的!」
「他在这有亲人、有朋友。用得着你操心吗?你把心收一收,日后你是要嫁给喻之的。」
「不是的娘,不要把他留在这,不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求你了娘,我会嫁给顾喻之的,求你了,带他走吧~
「不带他走,他会死的,他在这真的会死的!
「我不想他死~我要带他走~」
我跳下了船。
「小鱼儿~
「小鱼儿,你为什么要骗我?」
醒来时已经回到家了,我好像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却总梦见一个人问我为什么要骗他,娘说我从京城回来的路上发了烧,做噩梦了别当真。
我脑袋晕晕的,半信半疑,只是从那日起,我不爱吃桂花糕了,还时常抱着琴发呆。
……
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想出去,福安不来见我,我也没去找他,我根本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他。
得禄每日会送来吃的、药品和换洗的衣物。只是看他的样子,却不是很想跟我说话。
「夫,厂督大人呢?」我还是问了出来。
「程姑娘竟然想起我们厂督来了?怎么?又想着怎么算计我们厂督吗?」他有些怒气。
我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对不起,对不起~」
「您是挺对不起我们厂督的,我进府这么些年,从来就没看到厂督这么吃瘪过。」
「您是太子的人,厂督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殿下这几日还在管厂督要人呢。您就好好养伤吧。」
我哭得更凶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语气也变软了。
「程姑娘,你别哭了,就算太子不管你,大人也会管你。你那箭头上的毒,大人不也是找太子讨要了解药吗?」
到后来他就开始急了,手忙脚乱地过来给我擦眼泪。
「哎呀,这说的都是什么呀,您别哭了,把眼睛哭肿了。心疼的不还是我们厂督。」
我再见到福安时,是在东宫,太子将我们叫了去。
雪天,我跟在福安身后,盯着他走起路一颠一簸的腿,心如同被尖针刺入。
他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偌大的承德殿只有三人,太子沈颂端坐上位,福安侧坐一旁,只有我一人立在那。
沈颂还是春风如沐般地看着我,满眼的胜券在握:「今日叫你来,是问问你,愿不愿意入东宫?」
我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福安,他端着茶,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我与福安已经商议好了,他没有意见。」沈颂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依然盯着福安,试图从他眼里看到一分动容,哪怕就一点,只要有一点。
可是,他一如平常。
但我绝不会再抛下他:「回殿下,民女不愿。」
我跪下,朝沈颂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沈颂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拒绝,紧紧掐住椅子,脸上透着怒气:「程知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民女,不愿,民女愿意留在厂督身边,无论如何,只要在他身边。」我重重磕下一头,表示我的决心。
「阿鱼……」沈颂愤怒的声音带着些失落,转而又冷笑道:「哼,你觉得本宫是在跟你商量吗?」
我心里发颤,也害怕沈颂来强的,又重重磕下一头:「望殿下成全。」
「你!」
「殿下,你与奴才说的,可是要她自愿。」福安最终开了口,好像相比未来储君,他的话更毋庸置疑。
沈颂没有作声,黑着脸看着我跟福安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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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没有跟我说话,在前面走着,他与我一同回去,在同一辆马车。
「为什么不回去?」他搓着衣袖,看起漫不经心地问着。
「我在你身边,才能称得上是回。」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抬眸看我。
「对不起。」
我脱口而出的还是这句,这句被我说了无数次的话,他脸上略过讥讽。
「我是要带你走的,我没有骗你,是我阿娘……我从未要骗你,让你去买桂花糕,不是要支开你。」我低着头,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流下。
「我在京中,等过你。」他声音略低。
「我没有抛下你!」我猛然抬头,在他冷漠的脸上,凝滞片刻,「我要去找你的,只是我落水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将那时发生的前因后果尽数讲给他,不求他的谅解,只愿他能信。
可是却等来了他的冷笑:「失忆?你为了骗我,真是什么都能编……」
「我以亡父亡母之名起誓,今日我若有半句诓你之言,就让他们永不安息!就让我永生永世为~唔。」
他捂住了我后半句话,与他相对时,才发现他一双眼角早就染了胭色。
「莫要再说了。」他轻叹,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你这些年……」我问不出来了,我要说什么,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被婶母送进宫,得了这滔天权势。」
他笑得很真,我心却好疼。
「我无须你补偿,确实恨过你一段时间,如今也不算什么。包括我选择去跟太子合作,各取所需罢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剜我的心。
「所以,你若是因为愧疚留在我身边,大可不必,离东宫还不远,可以回去。」
我没答话,更没有下车,末了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磕出了印迹的额头上,眼底透出心疼。
我这遗失的记忆终于找到,我怎会再放手。
下车后,我上前牵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收回,我却抓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相处得很别扭,主要是他别扭,他总是一副想接近我却又不得不疏远我的模样。
我又可以在府里自由走动了。
得禄是个没心眼的,听说我不回东宫反而要留在东厂,感动得不得了,又一口一句夫人的叫着。
可我知道,我在府里虽然安静,但外面的风波并没有停。
那一天还是来了,他刚回府就被人带走了。得禄急得直跳脚,我跑出去,看见福安正被两个官兵压着。
「福安!」
他回头看着我,眼中霜雾化了去。
「我等你。」
我等你,这次,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东宫的轿子停在了门口。
沈颂看到我去时,眼里放了光,一副本应如此的快感。
「我就说,你怎么会选择一个太监。」他冷笑着,胜利者的欢呼那么刺耳。
「他当日来讨要解药时,您就是这么说的吧?」我冷着脸,甚至礼都没有行。
他脸瞬间沉了下来:「难道你来,是为了他?」
「我来,更是为了殿下。」我缓缓地跪了下来。
「福安这次的罪,大臣状告,彦王力挺,却无证据,而那能将他置于死地的折子,留在殿下手中吧。」
我早就猜测,那日齐大人从福安那拿走了什么。
沈颂脸上透出得意,我猜对了。
可我问他,现在处死了福安,有把握将彦王一党全部牵出时他却沉默了。毕竟他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为了杀一个福安。
他盯看着我,兀自笑了:「哈哈哈,你该不会你就凭着几句话就能让我饶了他?李福安,他是奸佞。人人得而诛之。」
「这世间,总要有人来做奸臣的,殿下难道认为下一个人会比他更听话?况且,我又没说不让您杀他。」
「你说什么?」太子显然有些茫然。
「新皇登基,惩奸臣,诛逆贼,大赦天下,海清河晏。您放了福安,他势必不会再帮彦王,待您登基,彦王定坐不住,必会谋反,您再诛杀他,名正言顺。」
他像是在思考,我知道我还需要给他下一剂猛药。
「殿下可以花时间思考,但是殿下要清楚,彦王上位,也会这么做。
「这次救下福安,彦王与满朝文武对上,而您,只需要把那份没有人知道的证据留一留。
「杀一个奸佞,这可是新皇登基后赢民心的最简单的方式了。即便彦王不做,他的母亲郑贵妃难道不会出手吗?」
我知道沈颂在权衡,并没有再说什么,自觉地退了去。
「你费劲全力保下他半载,有意义吗?」他问得无力,大概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见我不说话,他又叹了句:「福安必死,你做不了他的身后名。」
「我知道。他活,我同他一起遭世人唾骂。他死,我陪他不得善终。」
哪怕只有半日,我也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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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求了彦王,让我进诏狱看福安一眼。
见了彦王这个人后,我才落了心。
彦王,愚蠢、残暴、好色,又有陛下亲手培养的奸臣支持。
沈颂啊,陛下这么给递磨刀石,你却还是把钝器。
「我就说,你最喜欢吃的,还是鱼。」福安吃着我给他带的饭菜,我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不必来此的,我……」他放下筷子。
我低头又给他剔了鱼刺,顺便打断了他那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冒着寒气的话:「无所谓呀,反正你死了,我就去找太子,再不济还有顾喻之。」
他盯着我,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
我没忍住扑哧一笑,向他靠近:「你还记得吗,当时你把我从人贩子手里背回来,我说了什么吗?」
他知道我有心要逗他,突然间像只霜打了的茄子,叹道:「我当真了。」
「当然是真的。」我把鱼肉放在他碗里,看着他。
「我自幼便想嫁给你,无论你是何身份。哪怕我忘了,我也知道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在等我。」
半晌,对面的人笑了一声,缓缓抬了头,眼圈微红,伸过手将我揽过去。
「我本以为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可当你唤我时,我才发现我是那么舍不得。」
我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那天下午,我跟他说了好多话。他说从见我的第一面就认出我了,他恨,他有气,但他更震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两个月没敢回家,怕见到我:「若不是那顾喻之真的大义灭亲,我又怎会下了决心要把你推给他。
「那日我抱着着你,我想抱得紧些,可又怕……你根本没认出我。我怎么敢向你靠近。
「你那日从马上跳下来,我便决定了,谁都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向我诉说着,我默默地听着,哪怕我想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又改了心思想把我送走,但我没有问。
夜幕降临,得禄来接我回去,傍晚的牢狱很冷、很黑,月光照进来给了一束光。
太子还是妥协了,福安被放了出来。在他的府里,我们的小家,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这偷来的时光,我们都格外珍惜。
那日放榜,街上甚是热闹,他带着我一同去看。却在门前看到了顾喻之。
「恭喜。」我笑得开心,我是真的祝福他。
福安与我说了,他是今年的探花郎,可却不知为什么他不去游行,却来我们这里。
他目光躲闪,最后冲着福安深深鞠了一躬,便走了。
我很是疑惑,福安却将我揽回了府:「他那篇策论,是我给他的。」
我很是惊讶:「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顾喻之再不济,也不会以这种方式获取功名。
「对症下药呗,一个人太正直,未免不会忧国忧民。借他探花郎,替我承折子,为江北解忧。」
我仿佛知道了,就如同我那日同太子对势一般,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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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在院里给我支了个秋千,我在旁边种满了玉簪花。
我们日子过得很安逸,太过安逸了。
我们都清楚,这暴风雨前的安宁,却都不愿放开对方的手。
「我死之后……」他抱着我躺在床上,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这府里是待不成了,我在城西给你置办了间屋子。
「江得禄,你若是觉得他伶俐便留下,若是觉得吵,我给他找好了差事。」
「嗯。」我闷嗯了一声。
「我的书架右边第二个格子有个暗格,田产、铺子、银票都是给你留的。」
「嗯。」
「那些东西够你衣食无忧了,若遇见喜欢的人,在哪都不必受委屈。」他说到最后发了颤。
「嗯。」我心里闷闷的,嗯出来的声音也变得沉沉的。
「等院子里的玉簪花开了,你记得折两只给我带去。」
「嗯。」
他轻声地说着「快睡吧」,抱着我的力度又加了加。
「小鱼儿,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错过了。」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细碎的哭声传进我的心脏。
「下一次,我一定会先找到你。」
宫变的那天,我坐在门前等着,直到太阳落下,他也没有回来。
透骨的寒意传遍了我的每一寸血肉。
他死了,我仿佛胸口破了个洞,冷风灌进去,冷,刺骨的冷。
胸口像是有什么在往上翻,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我扶着墙,移了进去。
福安的尸体被暴尸三天,我去求沈颂,让我替他收尸。
我在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什么不知廉耻,与人成奸,甚至更肮脏下流的话,我都听见了。
也会有往来的人将菜叶子、臭鸡蛋打在我身上。
第三天,沈颂终于同意了。
原先的府邸很快就被人收走了,我没留江得禄,福安给他找的新差事很好。我把福安留给我的东西大多数都分给他了。
我带着福安的尸体,去了他给我准备的院子。
一身喜服,一桌酒菜,一把匕首。
「夫君,小鱼儿来寻你了。」
12 沈颂番外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给太监殉情吗?
前日里,那新科探花非要辞官去江北处理灾后事宜,我头大得很。
他还跟我说他登第的文章并非出自他。
我放他去江北了,我觉得他定是中了邪,趁早离我远点。
我很心烦,登基之后我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我突然想起来了程知鱼。
说起她我就来气,前段时间我觉得她是想开了找我,谁知道一来就是替福安收尸,简直气死我了。
我立马让她滚出去跪着,路人对她骂得甚是难听,甚至还有人朝她扔菜叶。
我恼怒,却又暗暗期待她可以开口求我,求我原谅她,让她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