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宫宴献妻记
宫宴献妻记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宫宴上,只因昏君夸了我一句天生尤物。 夫君便将我献给了昏君:「一个女人罢了,陛下喜欢拿去便是。」 后来,前夫步步为营,覆灭了江山,也夺回了我。 他把滑胎药灌进我嘴里:「沅儿,我们重新开始。」 1 「裴爱卿,令夫人真是天生尤物啊。」皇帝萧玧目光在我身上游走,像是一只饿极的兽,在打量着自己的
第 2 / 3 部分
我回抱住他,抬眼似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躲在圆拱门后。
我双手攀上萧玧的背,应声道:「嗯,我会好好珍惜你。」
正在此时,一名僧人走过来对萧玧道:「公子,我家方丈请您进去有要事相商。」
萧玧松开我,叮嘱我在原地等他,他去去就来。
9
萧玧走后,裴暄从圆拱门后走出来。
他对我说:「沅儿,你听我解释。」
我淡然道:「行,你解释解释看。」
「陛下他一早就看上了你,在宫宴之前已向我明示暗示过多次,若我不将你献给他,他不仅会要了我的脑袋,就连我们裴家也会被牵连进去,我实在没有法子了,才会忍痛放手。」
他所说的苦衷我早就猜到,我回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已经放手,那就各自安好吧。」
裴暄眼底全是不甘:「沅儿,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们曾经说好了要生同衾死同穴,你忘了吗?」
这些话明明是他对我说的。
裴暄说着来握我的手,却被我甩开。
我冷声道:「够了!裴暄,你肩上有你的责任,你要守护裴家,我也一样。我楚家一百多口人命是萧玧救下来的,我不会负他,你对我死了这条心罢,往后不要再来纠缠。」
裴暄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些话,他摇头:「沅儿,你对他只有感激没有爱,你爱的人是我,不是吗?」
「裴暄,你既然选择了舍弃我,就别在我面前谈什么爱。」我转身,丢下一句,「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说,往后你我只是路人。」
「沅儿……」裴暄追上来,却被萧玧的暗卫辞风挡住。
「裴大人,自重。」辞风扣下萧玧。
正在这时,萧玧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牵住我的手。
萧玧看见裴暄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冷喝出声:「跪下!」
裴暄跪在地上,垂下头来:「陛下,臣只是和沅儿说几句话罢了,并无过分之举,请陛下明察。」
「裴爱卿,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既然你放不下朕的皇后,那朕就帮你一把。」
萧玧扬声道:「朕现在就将你流放北荒,还不快谢恩?」
「……」裴暄愣怔半晌,终是压下心头怨恨,沉声道,「谢陛下隆恩。」
我并未为裴暄求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我管好自己便是。
裴暄离开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
像是在告诉我,他还会再回来,他迟早会将我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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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恩寺回来后,萧玧便拟了封后圣旨,要封我为皇后。
旁人都惊叹我这晋升的速度,直接从妃位越过贵妃升职为皇后,这不符合常理。
御前总管小心翼翼道:「陛下,按照规矩,沅妃要先从贵妃之位提拔上来,您直接封她为皇后,是不是稍微……稍微心急了点?」
「你在教朕做事?」萧玧不悦,「朕从三年前登基那一刻起,就想封她为皇后,迟了三年,朕能不心急?」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宣旨。」御前公公慌忙退下去传旨。
萧玧选了一个好日子举办封后大典,他牵着我的手步向帝后之位,接受文武百官和百姓们的朝拜。
这身凤袍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它赋予我保护楚家的能力。
是夜,我躺在萧玧怀里。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低声询问:「沅儿,给为夫生个孩子好不好?」
我微愣:「这么急吗?」
他好像是有些着急:「朕二十五了,江山还后继无人。」
「二十五正值壮年,夫君倒也不必急着考虑继承人。」我声音渐渐放低,红着脸道,「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顺其自然就好……」
他叹气:「沅儿,若是将来为夫比你先走,你要好好活着。」
我用手指堵住他的唇:「夫君,不可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还盼着你能庇佑我一辈子呢。」
萧玧将我拥得更紧,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嗯,为夫护你一辈子。」
三月后的某日,萧玧说要出去一趟。
他没带我,也没告诉我去何处。
他只说要出去办点事,顺利的话三天左右回来。
我将他送到宫门外,目送马车渐渐远去。
回寝宫的路上,我在宫道上遇见茵婕妤。
她见到我时低低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我打量她,如今的她不似以前那么盛气凌人,可看起来还是八百个心眼子。
她勾了勾唇角,笑着问:「皇后娘娘,你是不是也很好奇陛下要去何处?」
我不想与她多聊:「不巧,本宫并不想知道。」
茵婕妤轻笑:「娘娘可真会口是心非,就算你信赖陛下,可难道你不关心陛下的身体吗?」
「茵婕妤,你到底想说什么?陛下身体不是好得很吗?」我没了耐心,却又隐隐觉得她知道某些我不知道的真相。
茵婕妤走近我,压低声音道:「陛下要去的地方是神医谷,每隔半年便会去一次,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呢,若不然也不会登基三年没有子嗣。」
她见我不说话,又得寸进尺道:「皇后娘娘,你不会以为坐上皇后之位就能高枕无忧了吧?你的靠山是陛下,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她说完,行礼告退:「不打扰皇后娘娘了,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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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玧第四日才回来,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我迎上去,握住他的手:「陛下,你怎么才回来,臣妾好担心你。」
萧玧的脸色看起来比出宫的时候要苍白几分,他将我拥入怀里,嘴角微扬:「才四日不见就想为夫了?」
「嗯。」我回抱住他,却分明感应到在我抱紧他时胸口一瑟,像是碰到了他的伤口。
「陛下受伤了吗?」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手放在他胸膛的位置,轻轻地触碰着。
他抓住我的手,说道:「朕没事,不信朕去屋里给你看看。」
「嗯。」我还真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他是我夫君,也是我楚家的护身牌,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萧玧命人备了香汤,我站在屏风外。
他将身子浸泡在水里后,对我说:「沅儿,想看的话就过来。」
我走过去打量他,他胸膛上没有伤,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像是有隐疾的模样。
「担心朕?」他似乎看出我眼中的担忧。
「你是我夫君,臣妾自然担心你。」我颔首,想起茵婕妤和我说的那些话。
我想借此机会除去茵婕妤,免得她以后再作妖。
「陛下,臣妾听见茵婕妤说,你每隔半年便会去一次神医谷,她还说你身子不太好,臣妾很是忧心,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我不知道萧玧吃不吃我这招,先试试看。
萧玧闻言脸色立刻沉下来,声音变得冷冽:「看来是朕上次对她惩罚得太轻了。」
我追问:「陛下,那茵婕妤说的话,是真的吗?」
萧玧向我坦白道:「沅儿,朕去神医谷确实是为了治旧疾,朕定会养好身子,你无须忧心。」
「嗯。」我应下。
是夜,萧玧赐了茵婕妤一杯毒酒。
听说她不愿意喝,还对我破口大骂:「楚沅儿,我不过是在你面前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罢了,你害我性命,不得好死!」
行刑太监抓住她,将毒酒灌进她喉咙里。
她临死前诅咒我:「楚沅儿,你以为你可以笑到最后吗?你总有被陛下抛弃的那一日,你等着!」
茵婕妤丧命后,后宫妃嫔人人自危,再也没有敢无事生非者。
后宫祥和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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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了半年,萧玧又要出发去神医谷了。
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和他一起去:「夫君,带上我吧。」
他犹豫片刻,终是松口答应:「好。」
马车行驶半日,来到城外隐秘在群山中的神医谷。
我见到了隐居在此的云神医,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婆婆。
云婆婆知道我对萧玧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才会带来此处。
她在我面前没有藏着掖着,有话直说。
我从她和萧玧的对话中得知,萧玧身体里有一颗珍珠般大小的毒珠,御医束手无策。
就连云婆婆这种世外神医,想尽办法都没能取出。
毒珠被胃液侵蚀越来越薄,若是破裂之后,珠子里渗出的那滴毒液足以致命。
云神医最近在用的法子是将一只手指大小的虫子放进萧玧身体里,试图让虫子将毒珠吞掉排出来。
虫子是经过云婆婆特殊培养,可这个方法已经试验三次,依然没能成功。
不仅如此,虫子在进入萧玧的身体之后,还将他折磨得半死不活。
可这已经是唯一的法子了,要一遍遍尝试,否则就是等死。
云婆婆将虫子从罐里倒出来,用叶子裹上,让萧玧生吞下去。
三日后,云神医将会给萧玧服下一粒药丸,促使虫子排出。
这三日对萧玧来说,可谓是痛不欲生。
我坐在床沿守着他,看见他额头挂满冷汗,露出痛苦之色。
「夫君,忍忍,这次一定会成功。」我握紧萧玧的手,很是心疼他。
「沅儿……朕四年前之所以没有向你表明心意,便是这个原因。」萧玧痛得直抽气。
我明白了,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不想耽误我。
可为何,他又后悔了呢?
萧玧眼眶泛红,声音愈发沙哑:「沅儿,这几年朕从鬼门关走过那么多次,最舍不得放下的人就是你……朕不想让自己后悔。」
我鼻尖发酸,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夫君,我都知道了,你留点力气,一定要熬过去!」
萧玧痛晕过去。
我就坐在床沿边守着他,心中感慨万千。
此时此刻,我很害怕失去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宫宴上我以为他是个贪图美色的昏君,如今我已彻底对他改观,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值得我托付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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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萧玧醒来,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
这一次依然没有成功,虫子没能带出那枚毒珠。
云婆婆叹气:「半年后再试一次罢,若是下一次再不成功,毒珠恐怕就要破裂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回程,萧玧躺在马车的软榻里。
我看着他这模样便难受不已,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他抬手替我抹去眼泪,安慰我:「别哭,早知你这么伤心,朕就不该带你过来。」
我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痛哭起来:「夫君,我不想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乖,别伤心,为夫还没死呢。」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背,我能感受到他的无奈。
坐拥万里江山,性命却由不得自己做主。
回到宫里后,我愈发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亦期盼能怀上他的子嗣,让萧国江山后继有人。
四个月后,御医给我请平安脉时,诊出喜脉。
萧玧欣喜若狂,将耳朵贴在我肚皮上去聆听我肚子里的动静。
可惜现在我才两个月身孕,根本感应不出来。
除了他上早朝,我和他如影随形,几乎黏在一起。
他每日都会给我腹中胎儿做胎教,念诗词歌赋、四书五经。
我笑他,孩子还太小,根本听不懂。
可他却很坚持,日复一日,耐心十足。
他对我呵护备至,好到无可挑剔。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在睡梦里下意识抱紧他,生怕一放手就是生离死别。
他偶尔会出现腹绞痛,想必是离毒珠破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转眼,萧玧与云婆婆约定的半年之期到了,他要再去一次神医谷。
我想陪他去,可我有孕三个月,不宜颠簸劳累。
出发头一晚,我和萧玧有说不完的话。
他虽然答应我一定会回来,却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这几个月早就将后事都安排好,他还和我分析朝中局势,告诉我,若是他没能熬过这一劫,我以后的每一步路要怎么走。
我惊叹于他缜密的心思,竟将一切危机都算到了。
可若当真走到那一步,我能不能替他守住江山,还不一定。
若没有他,我往后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翌日一早,我将他送到宫门外,紧紧抱着他。
我红了眼眶:「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眼神透着万般不舍:「沅儿,朕一定会平安归来,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嗯,我等你!」我依依不舍松开他,目送他离去。
14
萧玧离去后,我度日如年。
我每日都会去佛堂给他祈福,祈祷上苍保佑他度过此劫。
第三日,我站在城墙上等他归来。
我等到天黑,却并未等到他。
我抬头望着乌压压的天空,有一种被命运掐住喉咙的无力感。
我对侍卫命道:「送我去神医谷。」
侍卫抱拳道:「皇后娘娘,不可。陛下临行前特地嘱咐过属下,不能带您去神医谷。」
「那本宫便走路去。」我步下城墙,朝城外走去。
侍卫们追上来,无奈之下才牵来马车,载着我缓步朝神医谷走去。
待我抵达神医谷时,已是后半夜。
出来迎接我的人却是裴暄,他站在木屋前,脸上挂着阴鸷的笑:「沅儿,别来无恙。」
「裴暄,你怎么回来了?你为何会在此处?」我故作惊讶,实则早就知晓他已从北荒归来。
看得出来裴暄是有备而来,四周草木浮动,藏了很多他的手下。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侍卫护住我。
其余人冲进木屋去找萧玧,出来时却对我摇了摇头:「娘娘,陛下不见了,他的贴身侍卫也都不见了。」
裴暄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沅儿,那狗皇帝已经毒发身亡。」
「什么……」我听完他的话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我冲进木屋去找萧玧,却什么也没找到,就连云婆婆也不在屋内。
裴暄跟上来,我的随从拔出剑,我示意他们勿轻举妄动。
裴暄继续道:「沅儿,你一定想不到,云婆婆是我外祖母,萧玧落得今日下场,全在我的算计之内。」
「裴暄,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嫁给裴暄时,他告诉我她外祖母早就去世了。
那晚萧玧和我说云婆婆是裴暄外祖母时,我还不相信,如今我信了。
我不等他回答,故意问:「这么说,萧玧体内毒珠,也是拜你所赐?」
他摇头:「他体内毒珠已有十年之久,是孙太后所为。」
裴暄口中这位孙太后并非萧玧生母,早在三年前便惨死宫中。
那时有人传言说是皇帝杀了太后,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萧玧临行前一晚亲口和我提起此事,我才知道传言不假。
我冷静下来,若不出所料,天亮前,五皇叔萧崇就会带人包围神医谷。
果然,当夜空开始泛白时,萧崇带着人马赶到。
他也是冲着皇位而来。
萧崇和裴暄两队人马打起来,侍卫护住我先行离开。
我怀有身孕,不宜奔波,侍卫找了一处山洞给我歇脚。
等了大约半盏茶工夫,萧玧的暗卫辞风走过来禀道:「娘娘,陛下已经被运送到冰窖,他闭气前嘱托属下转告您,按照他事先和您交代的去做。」
「知道了。」我眼中盈满了泪花,抬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在心底默默道:「我们替你爹爹守住萧家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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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崇和裴暄的皇位争夺战持续一月之久,这场宫变最终由裴暄胜出。
萧崇毕竟是萧家皇室,骨子里流淌着萧家血脉。
正常来说,裴暄争不过萧崇。
可裴暄爹爹是兵部尚书,手握重权。
萧崇的首级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余党被裴暄一网打尽。
天下改姓裴,而我则被裴暄带人拦在逃亡的路上。
他将我带回宫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喜:「沅儿,我做到了!如今,我是裴国的开国皇帝,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哦。」我很冷淡,那就看看他这个皇位能坐多久罢。
裴暄蹙眉:「你不为朕感到欢喜吗?还是说,你忘不了死去的萧玧?」
「我夫君尸骨未寒,我该欢喜吗?」我反问。
裴暄还沉浸在篡位成功的喜悦中,可我看他犹如看一个跳梁小丑。
「沅儿,朕才是你真正的夫君。」他说完,命手下端来一服怀胎药,送到我嘴边,「沅儿,喝下这碗滑胎药,我们重新开始!」
「我不喝。」我将脸撇向一旁,却被他捏住下颌,将滑胎药灌进我嘴里。
我推开他,吐出喉咙里的滑胎药。
待我晃过神来之后,我对他说:「裴暄,你虽然夺得了皇位,可你该清楚你没有生育能力,如果你敢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那么你明日一早会看见一尸两命。」
裴暄恼羞成怒:「沅儿,你想让朕替萧玧养孩子?朕的心没那么大,就算朕不孕不育又如何?朕就算收一位养子来继承皇位,亦不可能再把江山还给姓萧的手里。」
「哦?」我冷静道,「那就一尸两命吧,你就算坐上皇位也休想得到我。」
我顺手取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颈,威胁道:「要我死,还是留下这个孩子,你选罢。」
「沅儿,你别冲动!」裴暄生怕我想不开。
趁他犹豫的间隙,我又道:「你手里只有兵部的兵符,可东南西北四疆的调兵令你还没得到,你以为你这个江山能坐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