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折枝花满衣
折枝花满衣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扳倒太子是我的最后一项任务。 但我失败了,身死。 后来太子迎娶魏国公主。 大婚当夜,他看着新娘盖头下熟悉的面容,眼眶泛了红。 「我好想你……」 1 春风楼。 「小女家道中落,父亲欠了一屁股赌债,又狠心抛下我和母亲出走。那些讨债的人找上门来,母亲气急攻心,竟撒手而去。如今只剩小女一人,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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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花满衣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扳倒太子是我的最后一项任务。
但我失败了,身死。
后来太子迎娶魏国公主。
大婚当夜,他看着新娘盖头下熟悉的面容,眼眶泛了红。
「我好想你……」
1
春风楼。
「小女家道中落,父亲欠了一屁股赌债,又狠心抛下我和母亲出走。那些讨债的人找上门来,母亲气急攻心,竟撒手而去。如今只剩小女一人,实在是无力招架,还望丽娘垂怜,给小女一个安身之所。」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身着一袭白衣,捏着一方素帕擦着眼泪,悲悲切切地向着春风楼老鸨卖惨。
是的没错,这个少女就是我。
我是睿王萧景润手底下最出色的暗卫,现在我所执行的是我的最后一项任务。
接近太子萧景行,与睿王里应外合拉其下马。
事成之后,我便得自由。
说起太子萧景行,那也是京城中的一个传奇人物。
听说他天资聪颖但偏偏不学无术,整日里流连花街柳巷寻欢作乐,玩猫逗狗不务正业。
喜欢美女,向来来者不拒,东宫府里姬妾成群。
听萧景润说,朝廷上每天参太子的折子都能堆成山了,但奈何萧景行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先皇后所出,又是嫡子,皇帝一味偏袒宠溺,谁也拿他没办法。
现下,我决定先从萧景行最常逛的青楼入手,再寻机会接近他。
2
丽娘闻言,两只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笑着开口道:「瞧着姑娘姿容秀美,身娇体弱,举止有礼,想必也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这等处所不是姑娘该来的地儿,姑娘还是早些离开另寻出路吧!」
……这老鸨的眼力和道德感这么高是我没想到的。
不过不慌。
我摆出更加娇弱悲切的姿态,对着她嘤嘤哭泣:「丽娘可是嫌弃小女?小女虽不才,但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来还是有一技可傍身的。实在不行,即便是打杂洗碗,小女也是做得的,还望丽娘不要赶小女走……」
眼见丽娘面上神色虽有动摇但还是不肯点头,我将头一扶就要晕倒在地。
我就不信了,你还能忍心看我晕倒在这儿见死不救不成?
身子刚要倒下,胳膊被一只手扶住,我落入一个怀抱,一道清润好听又带点戏谑的声音响起:「这是哪里来的娇弱美人在此落泪?本宫见了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3
我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含笑的凤眸。
那是一双多情的眼,看得时间长了便生出几分含情脉脉的错觉。
他鼻梁高挺,唇角微弯,不自觉便生出几分风流韵味来。
这人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只是,他刚才说……本宫?!
我心下激动,这不是巧了嘛!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顺势倚靠在他的怀里,柔声开口:「小女子谢过公子相救。」
又挤出几滴眼泪要落不落,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柔姿态,咬唇对着丽娘隐忍开口道:「既然丽娘不肯收留小女,小女便是流落街头也不会给丽娘添麻烦,小女告辞。」
言罢转身离开,心中默数一二三,都数到十了预想中的萧景行声音还没响起。
我心下暗沉,看来此计不通,只能另寻他法了。
「慢着。」
听到萧景行的声音,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缓缓转身故作坚强隐忍地看着他。
「公子可还有事?」
他一声轻笑:「如此美人流落街头岂不可怜,不若你随本宫回府如何?」
我脸上摆出一副讶异的神色,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本宫?回府?您是太子?」
「呵。」萧景行闻言贴近我的耳边,「是啊,你刚刚才知道吗?」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强笑道:「早就听闻太子殿下乐善好施宅心仁厚,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吗?那你可曾听闻本宫花天酒地骄奢淫逸,是一摊扶不起来的烂泥?」他闻言漫不经心道。
……原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清晰的吗?
可这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我摆出最是纯良真诚的笑容:「太子殿下说笑了。世人对您多有误解,但您愿对小女施以援手,小女感激不尽,只当您是这世上最仁善之人,小女愿意随您回府。」
他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笑开:「倒是个聪明的小丫头。」
又将唇靠近我的耳边轻声道:「可是本宫不喜欢太聪明的丫头,你可得懂得收敛。」
感受到他喷洒在我耳廓上的灼热气息,我心底泛起一阵颤栗。
这个太子,怕不是如传闻中那么好相与。
我收敛心神,乖巧笑道:「小女必当安分守己。」
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一笑,便拥着我将我带回了府里。
4
都说太子府中姬妾成群,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眼前形形色色各具风情的美貌女子,我不禁心里泛酸。
萧景行他何德何能?!
有钱有颜又有这么多美人相伴,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上这样的幸福美好生活啊!
诶?好像现在就可以。
萧景行把我带回来之后让管家把我领到后院就不管了。
后院的姐妹们(是的没错,融入感就是这么强)对这个太子刚领回来的女人非常好奇。
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对每一个太子领回来的女人都这么好奇,但我乐得跟她们亲近。
毕竟也算换了个环境工作,跟同事打好关系那可是很有必要的。
看着她们被我的悲惨身世打动得频频落泪,我竟罕见地心里有了几分不大自在。
我以为她们只是吃个瓜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但我没想到她们这么真情实感。
当她们送来各种首饰吃食话本子来哄我开心的时候,我心中的愧疚被放大到无以复加。
我有罪,我欺骗了这些纯真少女纯真的眼泪和纯真的感情。
我错了,我哭得好大声。
当我将变黑了的银针从其中一份桂花糕里拔出来的时候,我哭不出来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
5
第二天起,我便称病闭门谢客了。
我的目标是萧景行,我可不想还没进入正题就被他后院的食人花吃了。
想要迷惑萧景行,必然得取得他的信任,要取得他的信任,必然得和他搞好关系,要和他搞好关系,必然得有机会接近他。
可是,这都三天了,萧景行好像忘了有我这个人一样,从没来找过我不说,也没召见过我。
不行,我得主动出击。
我拎着精心制作的糕点迈着盈盈莲步敲开了太子书房的门。
他似乎有些诧异:「你还活蹦乱跳着呢?」
……你这是什么话?合着你也知道你后院养的都是些吃人不眨眼的食人花啊?那你还把我丢进去是想我给她们当肥料?
我心中忿忿,面上却一派感激涕零:「劳太子殿下挂怀,小女身子已无大碍。想着还未曾谢过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便亲手做了些糕点请太子殿下品尝。」
他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忽又笑开:「姑娘有心了,对了,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你将我带回府这都几天了才想着问我名字?果然风流债欠多了都不记事了是吗?
「小女名唤林霜,如若殿下不弃,可唤小女霜儿。」我媚眼一挑朝他笑道。
他竟开怀笑出了声:「这不是巧了嘛,本宫前些年养的一只鸟因为通体雪白,便取名叫霜儿。只是有一日笼子没关紧,它竟逃了出去,便再也没回来。你觉得,此事是本宫的错,还是这鸟儿的错?」
我有些意外,却还是笑道:「殿下锦衣玉食地供养它吃喝,它却不知感恩离殿下而去,自然是这鸟儿的错。」
他闻言望向天空,轻声道:「本宫倒觉得是本宫的错。这鸟儿向往自由,本宫却一直拘着它,即便锦衣玉食想来它也是不快活的,如此离去,也好。」
我闻言一怔,又笑开:「太子殿下宽仁。」
倒是没想到,这萧景行竟也还有几分风骨。
只是可惜了,我这只鸟儿的自由也还得靠他才能获得。
阵营不同,也是没办法的事。
6
「你的心意本宫收下了,回去吧,以后若无传召便不要再来了。」萧景行清冷的声音响起。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这是我主动出击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得把握住。
我不动,俯身跪地,酝酿出一脸情深义重:「太子殿下于小女有大恩,小女对殿下……一见倾心。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过多,只求殿下能允小女近身侍奉报答大恩,小女已感激不尽。」
他看着我,笑道:「这世上倾心于本宫的女子这么多,难不成本宫都要给她们机会近身侍奉吗?」
「小女虽不才,但自有过人之处。」我看着他自信笑道。
他戏谑道:「哦,本宫想起来了,当日你对丽娘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本宫便给霜儿个机会,展示一番吧。」听着他逗弄宠物一般的轻佻语气,我淡然回道:「琴棋书画,小女精通,太子殿下后院的女子们自然也不在话下。但是小女可以做到她们做不到的事。」
「哦?说来听听。」他仿佛来了兴致,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小女知道太子殿下不满皇上有意指婚的叶大小姐,小女甘愿为靶,为殿下分忧。」我掷地有声。
萧景行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眯了眯眼,一声冷笑:「你的胆量倒是不小。但是本宫从不做无用功,你如何让本宫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小女会证明自己。只是还请殿下收留小女一夜。」
「允了。本宫便给你这个机会,只是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才好。」
7
第二日,我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迎来了第一个上门的客人。
我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送我桂花糕的姐妹。
她见着我,笑得一脸关切:「前几日听说妹妹病了,叫姐姐好生担心。今日见妹妹气色红润,想来也是恢复完全了,姐姐便放心了。」
「劳姐姐挂怀。妹妹身子已无大碍了。」我又摆出一脸娇羞,「都是托……殿下的福。」
她的表情僵住了一瞬,又轻声道:「妹妹方才入府三天,便有机会侍奉太子殿下,当真是好福气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又叹了口气:「虽然太子殿下不甚……中用,但殿下愿给我等一个安身之所,受些委屈也是没什么的。」
她闻言瞪大了眼:「你是说,太子殿下他……」
「嘘!」我将食指竖在她唇边,轻声道,「姐姐,这些话咱私下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被旁人听了去,若是传到殿下耳朵里,我也就罢了……姐姐你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我……我知道的,我不说。」她捂住了嘴,又问,「妹妹……最后这句话又是何意?」我叹了口气:「今日我与姐姐也算投缘,便悄悄与你说上一说,万不可与旁人提起。其实我是镇远将军府的人,你也知道,我家叶大小姐倾心于太子殿下已久,最近皇上也有意将其指婚于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风流,后院姐妹众多,镇远将军怕小姐进门后受委屈,便派我先入这后院打探一番,若有心怀不轨者便悉数向他汇报,他好为小姐提前扫清障碍。」
她听到最后面色发白:「原来……如此。」又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妹妹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盯着她意味深长地笑,直到笑得她发毛,我不紧不慢地开口:「没有啊,后院的姐妹个个心思纯良,待我极好,哦对了,姐姐前几日送我的桂花糕尤其好吃。」
我刻意咬重了「桂花糕」三个字眼,她立刻面白如纸。
她咬了咬唇,颤颤巍巍站起来:「妹妹……喜欢便好,姐姐有些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我送姐姐!」
「不用了!妹妹留步。」
看着她对我避如蛇蝎的惊慌神情,失魂落魄的趔趄身影,我勾唇轻笑。
后面又来了几个姐妹,我以同样的话术敲打恐吓一番,便再无人上门。
听说过了两天,后院姐妹们集体向太子请辞。
太子一向宽仁,自然应允。
东宫府里姬妾尽散,只留一位近身侍妾。
坊间流传太子对这位侍妾极尽宠爱,听说也是因着她太子才遣散后院。
人人都说没想到风流成性的太子也会被片叶沾身。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这片叶,此刻正跪在萧景行面前。
8
「林霜,这便是你的证明?」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玉扳指。
「是。殿下可还满意?」我看着他答道。
「呵,你遣散了本宫后院的美人,本宫不罚你就罢了,难不成还得感谢你?」他看向我,和我的目光对视。
「花虽美,但若带刺,难免有一日扎伤了手,小女是为殿下消除隐患。」我不卑不亢。
「几根花刺罢了,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那若这养花的土有毒呢?殿下日理万机,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这花日日养在身边,难保有一日不被花下的毒素侵袭。」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本宫就告诫过你了,本宫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子。」
我答道:「小女不奢求殿下喜欢,只求对殿下有用。」
他沉默打量了我一会儿,忽而笑道:「也罢,便算你过关了。你与本宫说一说,你是如何让她们自请离府?」
我舔了舔唇:「小女……借了镇远将军的名头。不过殿下放心,她们出去后必不会乱说的。」
从一开始我便看出来了,太子后院的女人大多不是寻常女子,我自己便是暗卫,是否受过训练我一眼便能瞧出,想来也是各方势力安插在太子府中的眼线,或是棋子。
朝中都知道皇帝有意让东宫与镇远将军府联姻,以为太子继承大统铺路。镇远将军手握兵权,位高权重,没有哪一方势力想和他直接对上,所以我才借由镇远将军府的名头,让他们知难而退。他们本就做贼心虚,自不会多加声张。
我也不怕他们调查我,我身后有睿王,他自会替我摆平,当他们查不到我的底细,便更会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更加三缄其口,也不会传到镇远将军耳中。
「你倒是聪明。不过,本宫怎么听到府里有传言说本宫……不举啊?你如此毁坏本宫的声誉,该当何罪?」他看着我咬牙切齿。
我有点心虚,低下了头:「殿下,殿下后院也有几个贪图殿下美色的女子,小女如此说,也是为了断她们的念头……」
「如此说来,你还有理了?」
「小女不敢,日行一善是小女应该做的。」
「……」
9
「呵。」上首传来一声轻笑,我听到脚步接近的声音,然后我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打横抱起,萧景行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充斥在我的鼻腔。
我心里一慌,抓住他的胳膊:「殿下……」
「本宫答应过你,给你机会近身侍奉,当下便履行承诺,顺便也为本宫……正名。」说到最后,他将唇贴近我的耳边轻语,热气喷洒在我耳廓,令我面红耳赤。
「殿下,小女身份低微,不敢肖想太子殿下,能为殿下端茶倒水,小女已心满意足。」这萧景行面白心黑,心思难测,我真的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你现下可是本宫最宠爱的侍妾,怎么能做端茶倒水这等粗活,你说呢?」他看着我目光沉沉。
我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是了,我对他的用处是挡箭牌,人前务必亲近。这东宫府中人员众多,既然姬妾中有眼线,仆役中未尝没有。
想到这一层,我将僵硬的身子放软,倚靠在他的肩头,由着他大庭广众之下将我从书房抱回卧房。
我压下心底惊慌,强笑道:「殿下,现下已经没有外人,就不必……」
他睨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他的动作。
我心下暗沉,就在我思考对策的时候,他转身进了里屋,清冽的声音传来:「进来伺候本宫沐浴。」
「……」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垂下眼迈步,一进去还是看见了他在浴桶里水汽氤氲下的精致面容和裸露在水面上的瓷白肌肤。
我从没伺候过人洗浴,一边闭眼机械动作,一边在心中不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你是魏国人?」
「什么?」我心中一激灵,睁开了眼,正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
他扯开唇:「你的沐浴步骤是魏国的方式。魏国花木茂盛,不论男女皆喜用香氛,是以沐浴前便在浴桶中倒入大量香氛。我吴国香氛难得,只在沐浴后喷洒一点,而本宫向来是不喜用的。」
我心如擂鼓,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淡定道:「小女家道中落前曾随父到魏国经商,见这香氛便喜爱得紧,央父亲买了好些,又问店老板学了沐浴的法子,回来便一直沿用。许是用顺手了,不知殿下的习惯规矩,还望殿下莫怪。」
他就这样看着我,直到看得我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笑道:「原是这样。瞧你,本宫一向宽仁,你又是本宫最宠爱的侍妾,不知者不罪,本宫又不会吃了你,你慌什么?」
「……谢殿下体谅。」
「罢了,今日你也累了,本宫不用你伺候了,下去梳洗一番吧,从今天起,你便搬到本宫卧房。」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