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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折枝花满衣

折枝花满衣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扳倒太子是我的最后一项任务。 但我失败了,身死。 后来太子迎娶魏国公主。 大婚当夜,他看着新娘盖头下熟悉的面容,眼眶泛了红。 「我好想你……」 1 春风楼。 「小女家道中落,父亲欠了一屁股赌债,又狠心抛下我和母亲出走。那些讨债的人找上门来,母亲气急攻心,竟撒手而去。如今只剩小女一人,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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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本宫不会动你。毕竟,你这朵花,可比本宫整个后院加起来还要棘手得多。本宫虽是风流,却还没到牡丹花下死的地步。」

看着他的戏谑眼神,我假装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低眉敛目退了出去。

直到出去冷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这个萧景行,是个难缠的对手。

10

我搬到了萧景行卧房的隔间,言语间偶有试探,表面上倒也相安无事。

听说外面流言沸沸扬扬,都说太子被一女子迷住,甚至越传越不像样。

半个月后,皇帝举办宫宴。

我知道,应该是各方都坐不住了。

我被萧景行揽着腰肢入场,在周围射来的打量的视线中坦然落座。

当和镇远将军府大小姐叶锦言怨怼的视线相撞时,我往太子身上一靠,娇声道:「殿下,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呀?」

萧景行闻言宠溺一笑:「自然是霜儿好看。」

「太子殿下又取笑臣妾,人人都说这京城第一美人是叶大小姐,殿下喜欢好看的,怎么不去看她?」我佯装吃醋。

「本宫不喜欢什么京城第一美人,本宫只喜欢你。在本宫眼中,霜儿便是最好看的。」萧景行旁若无人,看着我深情款款。

我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偷眼看叶锦言的方向,我和萧景行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她听到,眼见她看向我的目光快要冒火,我心中满意,很好,仇恨值已拉满。

我还没回过神,萧景行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本宫与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狗东西居然趁机占我便宜。

我佯装害羞轻捶他一下坐直了身子:「殿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差不多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萧景行刚待开口,上首传来皇帝的声音:「景行,朕听闻你近日得了一位美娇娘,可是你身边这位啊?」

萧景行闻言拉我起身:「是,父皇,此女名唤林霜,与儿臣甚是相投。儿臣已经决定非此女不娶,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赐婚。」

「放肆!」皇帝闻言恼怒,「太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景行拉我跪下,身子依旧挺得笔直,朗声道:「是,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和林霜赐婚。」

满座哗然,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我看见镇远将军阴沉的脸色和叶锦言不甘隐忍的神色。

「太子,你当该知道,娶妻当娶贤,此等以色事人的女子,你若喜欢,便是纳了也无妨,但是你的妻子,不能是她。」

传言果真不假,皇帝到底是疼爱这个儿子,萧景行如此顶撞,他竟也能容忍。

「这样吧,锦言素有才名在外,人又温婉淑德,朕一向是中意的。景行,你既想成婚,朕就为你和锦言赐婚如何?」

萧景行闻言,转而看向我,拉起了我的手,端的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父皇,儿臣已得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了,旁的儿臣都看不上。」

眼见皇帝即将怒发冲冠,怕这老头儿被他亲儿子气死,我适时开口:「皇上,可否听小女一言?」

皇帝没想到我会开口,有些诧异,随即又不屑道:「你且说。朕倒要听听,你有何话可说?」

我坦然笑道:「皇上所言不差,娶妻当娶贤,叶大小姐的才名小女素有耳闻,小女虽不才,但自信,小女的才能并不比叶大小姐差。这太子妃,叶大小姐做得,小女自然也能做得。」

此言一出,满座再次哗然。

皇帝闻言气笑了:「小小女子,好大的口气!你不过一市井小民出身,如何比得上镇远将军府自小悉心教养的京城第一才女?」

「比不比得过,试试不就知道了。」我看着叶锦言挑衅道。

叶锦言自刚才就一口气抵在胸口出不去,如今见我主动挑衅,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皇上,臣女愿意比试。太子哥哥被妖女迷惑,锦言愿为太子哥哥戳穿她的真面目。」说到最后,她眼含幽怨地看向萧景行。

萧景行没看见,他在帮我整理皱了的衣角。

「……」

一场比试就此开始。

结束得也很快。

我此前便说过,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不是说说而已。

针织女红账目管理我虽不感兴趣,但只要我想学,自然也能学好。

结果不言而喻。

我胜,她败。

「不,这不可能……你不过一以色事人的市井女子,你凭什么……」叶锦言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场比试的结局。

我叹了口气,她并没有高估自己,只是她低看了我。

在场的人除了我与萧景行,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皇帝没再提赐婚的事,一场宴席匆匆结束。

我们都知道,即便我胜了,以我的身份地位必不可能成为太子妃。

但是叶锦言当众输给了我这个大家都看不上的女子,自然也就失去了成为太子妃的资格。

这便也达成了我们的目的。

11

我和萧景行携手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行至拐角,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跟萧景行说我尿急,他说等我,我便匆匆离去。

走过两道宫墙,我被一只手拉住抵在墙上,力道之大撞得我有些疼。

看清楚来人,我低眉敛目:「王爷。」

睿王萧景润一声冷笑:「还认识本王呢?本王当你另攀了高枝,便背弃旧主了呢。」

我恭顺道:「王爷说笑了,霜儿谨记王爷恩德,不敢有违。」

萧景润扯了扯唇角:「呵,好一个不敢有违。」

他离得我极近,阴沉冷郁的目光就那样盯着我,身上有一股难以压抑的狂躁之气。

我疑惑:「王爷,属下的差事可是哪里办得不妥?经此一事,东宫与镇远将军府联姻一事便再也无望,不正是殿下想看到的吗?」

他一怔,沉默良久松开了抓住我的手,背转过身负手而立。

「是,你办得不错,不愧是本王手底下最利的一把刀。但本王提醒你,你是刀,刀是不允许有感情的,你可明白?」

我一笑:「王爷多虑了,属下时刻谨记本分。只是事成之后,王爷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便好。」

他沉默半晌一声嗤笑:「你放心吧,本王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若事成,会给你想要的自由。现下,本王需要你帮本王从东宫拿一样东西。」

「王爷请讲。」

「军机大营的布防图。」

12

回东宫的马车上,我和萧景行相对而坐,泾渭分明。

他的目光不断在我脸上打量,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端坐在侧,眼观鼻,鼻观心。

「呵,当日本宫只当你是夸口,不想你竟给了本宫好大一个惊喜。」他突然开口轻笑道。

我勾唇一笑:「我会的还多着呢,希望下次给到殿下的不是惊吓才好。」

他突然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道:「学这些东西……不容易吧?」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问,沉默半瞬又笑开:「我天资聪颖,学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他朗声而笑:「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这次你可是帮了本宫的大忙,想要什么赏赐?」

我低头道:「为殿下分忧,是小女本分,小女不敢求赏。」

他将胳膊撑在马车窗边,叹了口气,「林霜,你不必时时如此谨慎警惕。你虽不要赏,但本宫不能不给。你此前也说过,对本宫一见倾心,不若……本宫以身相许如何?」

他突然将我拽进怀里,看着放大在我面前的俊朗容颜,听着耳边低沉惑人的嗓音,我心下骤然慌张:「殿下……殿下贵体,小女自是不敢肖想。小女想好了,小女喜欢读书,殿下可否赏小女书房的自由出入权?」

他看着我的眼睛眯了眯,沉默片刻笑开:「可以。只是想不到,在霜儿的心中,本宫这个大活人还比不上几本书,真是好令人伤心啊。」

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我暗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还紧紧箍着我,我不大自在,动了动身体:「殿下……可以松开了吗?」

他扯唇一笑,松开了手,突然出声:「你换了香氛?」

「什么?」我心下一惊。

「你身上的气味,好像跟之前不大一样。」他将鼻子贴近我的颈侧。

我稳下心神:「是,今早出门前碰洒了一瓶不常用的香氛。」

「哦?是吗?可是在席间你我距离之近,我为何没有闻出?」

「……那应当是比试时离叶锦言太近了,熏染上她身上的气味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记得下次离她远一点,这气味,我不喜欢。」

「是。」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气味应当是去见萧景润的时候沾染上的,好在萧景行不作深究。

看来以后行事,还是要更谨慎些才行。

13

军机大营是吴国的军要机构,掌管着全国的军事调配和战略决策。

皇帝将军机大营交给萧景行,可见对他的重视。

这军机大营于萧景行而言,是权力,但同时,也是责任。

一旦出了问题,便难辞其咎。

这也是萧景润让我找布防图的原因。

当日我开口向萧景行要这书房的出入权,是试探,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地答应。

不管他有何考量,但终究给了我机会。

我在书房中翻找,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霜儿可是在找这个?」萧景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便见他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手里拿着我找了许久的布防图。

我垂眸,又抬眼看他:「殿下是何时知道的?」

「知道什么?」他看着我戏谑地笑,「如果你问,我是何时知道你是睿王的人,那便是从第一次见面吧,我总不能真的领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回府。」

是了,那些被我遣散的后院女子,没有一个是背景干净的,能被他领回来,想必都是他有意为之。我,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你问,我何时知道你找布防图,那便也是从回宫那日你问我要书房的出入权吧。」

那天身上沾染的睿王的气味,到底没有骗过他。

我看着他笑开:「殿下神机妙算深谋远虑,林霜佩服。既如此,布防图可以给我了吗?」

他闻言有些讶异:「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自己的细作身份暴露吗?竟还想着这布防图?」

「殿下,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您不想做这太子,自有人想做。何不成全彼此两全其美呢?」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你果然聪明。」

「殿下过奖。」我谦虚颔首。

我自是知道他从一开始便无心太子。

若他有意,不会为自己立一个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的形象引朝臣不满;若他有意,不会自己往府里安插各方眼线;若他有意,不会对与镇远将军府的婚事如此排斥;若他有意,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向皇帝求娶我一平民女子;若他有意,不会如此轻易地就给到我书房重地的出入权。

他是在利用所有往外推这一太子之位。

想起之前他跟我之间关于那只鸟儿的对话,若我没猜错,他想要的和我一样,自由。

我不知为何皇帝明知他志不在此,却非要传位于他。

但既然我们目的一致,自然没必要刀剑相向,不妨合作共赢。

「这布防图不能经你手交给萧景润。」他看着我勾唇,「你传信与他,虎符藏于军机大营正殿牌匾之后,三日后,本宫亲自在那候他来取。若他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便也不配我将这江山拱手相让了。」

我沉默片刻,点头:「是。」

14

三日后,萧景行带着我到了军机大营。

路上,他问我,若此事成,有何打算?

我说天高地远,自有我容身之处,自当逍遥一生。

他听后一笑,没再说话。

萧景润来了,孤身一人。

他们兄弟谈话,我不方便听,便出门候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正要敲门,一小兵匆匆来报。

我随小兵进门,眼见他们相对而坐,应是达成了共识。

小兵说,在粮草营发现了一名魏国的细作,已经控制住了,请太子过去定夺。

萧景行和萧景润对视一眼,抬步往粮草营走去,我也在后面匆匆跟上。

我随萧景行进入营中,萧景润止步在门口。

地上一人正被低头绑着,小兵让他抬头,他看清来人,有一瞬怔愣。

「你是怎么进来的?」萧景行问道。

那人吐了一口血沫,看着他的眼神阴鸷,却没说话。

萧景行眯了眯眼,起身抬步转身:「问不出什么了,杀了吧。」

「是。」小兵答道。

我在小兵出手的时间同时出手,将刀刺进他胸膛之后才发现这个小兵的刀对准的并不是地上的细作,而是萧景行。

萧景行转身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僵硬笑道:「我看他要对殿下不轨,这才出手……」

他扯唇看着我戏谑道:「霜儿反应速度可够快的,当真是好武艺。」

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闻到火烧草秆的烟熏味,却见四周粮草不知何时开始着火。

「殿下,着火了,快出去!」我拉着萧景行就往外跑。

快行至粮草营门口,却见萧景润正一脸阴鸷地笑看着我们,他正吩咐人将大门关闭,大门合上之时,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疯狂。

耳边回荡的是他状若疯癫的话语:「景行,别怪哥哥,这是你欠我的,你应该还,只有你死了,父皇才会多看我一眼……霜儿,我不想要你的命的,我爱你,可你却时时想着离开我,那便永久地留在京城陪我吧……」

看着紧闭的大门和窗户,周围的烟越来越浓,气温也越来越高,我和萧景行捂住口鼻,却还是不断咳嗽。

「呵,你说我俩如果死在这里,算不算死同衾?」萧景行突然出声。

「……殿下,都这时候了您还有闲心说笑话,这笑话也并不好笑。」我无语。

「要不就这样吧,挺好的,我累了,不想争了。」

「你甘心吗?」我看着他问道。

「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不过想想还有你陪我,倒也不觉得亏。」他在烟雾缭绕中看向我,那双本就含情的丹凤眼在火光中更显深情款款。

我不屑冷哼,装模作样,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想活吗?」他问我。

「能活着当然不想死。」我白他一眼。

他笑开,拉起我的手:「那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回到方才那个细作在的地方,那人还伏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萧景行不管那人,他将手伸到一个粮草堆后,不知动了什么机关,墙侧出现一个小门。

我瞪大了眼,萧景行看着我笑道:「有什么好惊讶的,这军机大营由我管辖数年,若连这个机关都不知道,便也太无用了些。」

我看着他转了转眼珠子:「你先进,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你的阴谋?」

他无语地看着我:「林霜,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必要害你吗?」

「那我不管,我信不过你。」

他一声叹气,妥协:「好。」

火势越来越大,萧景行刚进去,房梁坍塌正好挡住了入口,我被隔绝在外。

我听到萧景行着急的声声呼唤,却被浓烟呛得无力回应。

面前是刺眼的火光和灼人的热气,我拼命向后跑去,失去意识前,我终于触及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15

京城近日热闹得很。

军机大营的粮草营出事着了火,不光损失惨重,太子殿下也险些折在里面。

但是太子此前非常宠爱的那个侍妾死了,被大火烧死的,太子出来后亲自去找的,但是找到的时候,尸体都已焦黑。

听说太子经此事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不再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开始着手处理政事了,颁布的几条政令倒是有模有样。

朝局开始动荡了,太子党和睿王党此前相处一直不温不火,但是近期竟隐隐有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因为军机大营出事,京都粮草供应不足,边疆的战事也跟着消停了一些。

我在茶楼嗑着瓜子,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对现状很是满意。

如果身边没有那个聒噪的跟屁虫的话,想必我会更加开心。

「公主,您这一个月也逛够了,该跟卑职回去了吧。」莫风在我身后愁眉苦脸。

我烦躁地瞥了他一眼:「别叫我公主,我为魏国做的已经够多的了,我已经不欠他们什么,往后的日子,都是我林霜自己的。」

莫风看着我欲言又止,还是道:「卑职刚刚收到消息,陛下……病危,口里一直喊着公主的名字。」

我闻言愣住,唇角又扯开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又不是大夫,找我又有什么用?早前那般待我,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惺惺作态?」

莫风将一条手帕递给我,叹了一口气道:「公主便是不为陛下着想,那瑜离殿下您也不管了吗?若陛下去了,便是殿下即位,瑜离殿下心思纯良,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您当真放心得下吗?」

我没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着窗外沉默良久。

那些被我刻意抛诸脑后的久远回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我是魏国的公主沈湘,我的父王是魏国的皇帝,母亲是魏国的皇后,我还有个弟弟,叫沈瑜离。

我的童年过得很是舒心,父皇母后恩爱,对我和弟弟也疼爱有加,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