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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死亡循环

死亡循环 蝴蝶飓风 我拎着亲手做的蛋糕来到男友家楼下。 一个陌生男人却突然冲到我面前说:「别上去!不然你会死。」 ??? 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男人神情焦急:「简单来说,就是你上去后发现你的男朋友正在和别的女人偷情,你们三个起了争执,最后你被人从十五楼给推了下去,而楼下!」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此时恰

第 2 / 3 部分

里面阐述了陈萱萱如何霸凌方小云,甚至教唆流氓侵犯导致其自杀的事情。

「她因你而死,你却只是拍拍屁股走人。」

「少女冤魂未散,你又凭什么安宁?」

……

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一时间网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Y 市第十四中学十年前关于那件事的帖子也全都被扒了出来。

因为当时学校对消息的刻意封锁和保护未成年当事人的隐私,那些帖子里半真半假的猜测传得五花八门,甚至都带上了灵异色彩。

有说方小云是因为早恋怀孕自杀,有说陈萱萱和方小云为了抢男朋友斗殴被学校开除,更荒唐的有说方小云是同性恋,因为被陈萱萱抛弃才悲痛自杀,跳的就是学校里的人工湖,偶尔晚自习还能听到她的哭声……

我冷漠地看着这些眼熟的帖子与评论,直到我发现一个十年前毫无热度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里面说了陈萱萱与她的小团体,在学校霸凌同学的事情。

底下有一些老校友的新评论:

「我以为他们只是喜欢欺负人,没想到竟没分寸到这种地步。」

「我当时就听说方小云是被陈萱萱给逼死的。」

「陈萱萱如果不是心虚,当时就不会转学了。」

……

「你们看热搜了吗?咱们有谁是 Y 市第十四中学的,听说过没?」

一个八卦的同事向四周问道。

大家纷纷摇摇头,我看了看陈萱萱,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漫长的一下午过去,下班后,我收到了林柯的短信:

「雯姐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有。」

包厢内,我忍不住问林柯:「那个帖子是你写的吗?」

林柯点了点头,神情却有些不安:「我找了搞自媒体的校友帮忙,没想到传播效果这么好,我怕……」

「谢谢你。」

我打断了他的担忧,我是真的很感谢林柯可以帮陈萱萱好好回忆回忆自己作的孽。

「不过我没有在帖子里提到你……」林柯试探的眼神看着我,「你已经有你的新生活了,我不想再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我笑了笑:「那当然再好不过,你果然是个大好人。」

「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知道当年的真相,也希望……」

林柯欲言又止,但我发现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真挚。

「希望你可以从过去走出来。」

我朝他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莫名难受起来。

如果十年前我就能遇到像林柯这样的人,是不是现在一切又会有所不同?

我是否,根本就不会爬上那个十五楼。

……

第二天,陈萱萱没有来公司。

事件似乎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陈萱萱被人肉了,包括那两个刚出狱没多久的流氓。

所有人都知道了,陈荟就是 Y 市第十四中学的陈萱萱。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来。

神奇的是,人们发现两个流氓在一个月前遭到群殴,现在还躺在 ICU。

有人爆料是两人找陈萱萱要钱,却被她找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没想到下手太重把人打残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人们都说两个流氓罪有应得,但也不妨碍陈萱萱罪上加罪。

这一波爆料把全网对陈萱萱的审判推向了高潮。

她到底是什么人?她的背后是否有什么势力?

杀人犯、黑社会的名头铺天盖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的父亲也没能幸免,被人举报行贿,还被挖出了各种违规操作,连带着公司的股票都跌得惨不忍睹。

公司里此时对她怨声载道,一个时常被她奚落的同事,现在终于明目张胆地到处控诉着她的不堪。

听跟她住一个小区的同事说,陈萱萱的家门口堆满了花圈、动物尸体和一些恶心玩意,她再也没出过门,今早已经有警察过去了。

很快,我们得到了消息:陈萱萱自杀了。

陈萱萱在自己的家中自杀了,警察到了的时候她躺在已成血水的浴缸里,早已没了呼吸。

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有些错愕,原来陈萱萱的心理这么脆弱。

当初害人的时候那么心安理得,怎么会公之于众的时候就接受不了呢?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柯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是林柯惊慌愧疚的声音:「雯姐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他还在电话那头忏悔地说着什么,声音好似要哭了一般,但我一点也没听进去了。

我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四点整,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

四点零一分了……

四点零二分了……

没有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真的没有了,循环结束了。

我陷入片刻的迷茫,不知道此时是否应该欢呼雀跃,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整个身心都卑鄙地轻松了一大半。

我不能立刻去跟林柯这个好消息,因为触发循环的从来就不是我的死亡,而是陈萱萱。

6

我有时候觉得上天真的很不公平。

魏书行的家里被我偷偷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我本来是怀着兴奋的心情去捉奸的。

我走进卧室,发现陈萱萱躲在魏书行家的设备平台上,窗户都没来得及关。

隔着窗帘缝隙看她紧贴着墙壁摇摇欲坠的身体,我的手却不自主颤抖起来。

我没有想要她的命,但她的命好像突然落到了我手里。

不敢乱动的她都没有发现窗帘对面站着的我。

我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鬼使神差,我隔着窗帘轻轻一推,她便摔了下去。

多好的机会啊,小三偷情躲在设备平台上一不小心失足摔死,多么顺理成章又与我毫无关系。

我只是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虫,完美极了。

但上天对我恶意太大了,他就是想气死我。

一睁眼,电梯停在十五楼,门缓缓打开。

我以为自己刚刚在做梦,直到我走进魏书行的家,不管魏书行在说着什么,径直走向卧室的窗边,隔着窗帘在那狭窄的设备平台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带着愤恨和疑惑,我又将陈萱萱推了下去。

「滴。」

我又回到了电梯间。

为什么?为什么杀不死陈萱萱?她就那么幸运吗?连老天都舍不得她死?

凭什么,陈萱萱这种人死了还要得到上天的垂怜,让我反复回到杀她前的那段时间?

我气急败坏地打开魏书行的家门,再用力地关上,魏书行被我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

「雯雯,你、你不是说今晚加班吗?」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去厨房拿起了菜刀。

魏书行被我的举动吓懵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这是干吗?」

我冲他笑了笑,然后一刀劈了过去。

我似乎是在杀不死陈萱萱后,才发现我究竟有多想她死。

陈萱萱一死,一切都会重启,我处心积虑的复仇一旦成功,就会被打回原形。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魏书行被我砍倒在地动弹不得,只睁着惊恐与不解的眼睛。

我又去卧室把陈萱萱从外面揪了进来,然后对着两人乱砍。

屋里充斥着我的谩骂声和他们的惨叫,所幸此时站在门外的林柯没有嗅到里面的血腥味。

陈萱萱断气的那一刻,我又回到熟悉的电梯间。

十五的按键熄灭,电梯门打开。

我精疲力竭,再进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我泄气地按下电梯一楼,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气喘吁吁地冲到我的面前。

「别上去!不然你会死。」

我瞬间明白,面前这个人也跟我一样,进入了循环。

而且,他以为坠楼的人是我。

我和陈萱萱是同事,穿着一样的工作服。

我当下就决定,我要让他成为我的盟友。

首先,我得让他更加确信是我的死亡才是启动循环的开关。

我假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并和他一起去了魏书行家。

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的坠楼触发了循环。

耽误了点时间,正要颠鸾倒凤的陈萱萱根本来不及躲。

林柯也没有发现陈萱萱脱在一边的衣服其实是和我身上一样的工作服。

混乱中,我故意拽着陈萱萱一起从十五楼掉了下去。

把自己摔成肉泥的滋味恐怕我这一生都难以忘记。

但林柯果然对我没有一点怀疑,也算值了。

我偷偷将魏书行精心准备的手链换成陈萱萱的胸牌,那个恶心了我十年的东西,终于能还给她了。

她的反应还算让我满意。

西餐厅的卫生间里,推搡中她的指甲划伤我的脖子,而我手中的餐刀狠狠扎进她的太阳穴。

……

陈萱萱自杀的那天晚上,我没有理会手机的短信和未接电话,只想回家好好洗个澡,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

林柯的短信还在闪烁。

「陈荟的人肉帖子是你发的吗?」

「我知道方小云根本没死。」

「姐姐,为什么?」

……

7

洗发水搓出满头的泡沫让我睁不开眼,此时,卫生间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谁!」

没有人回应,脚步却越来越近。

我连忙打开水龙头想清理眼周的泡沫,那个人却直接一把抱住了我。

「干吗不接我电话?」声音带出的气息扑在我的耳边。

……

是魏书行,忘了他还有我家的钥匙了。

「你有病吧,扮鬼呢?出去!」我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

「你现在对我的态度真是冷淡至极,你不会真喜欢上那小子了吧?」魏书行识趣地退到了卫生间外。

我冲干净头上的洗发水,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便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钱全给你,我们今后不要联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荟都死了,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良心不安啊,她是自杀的,跟咱们没关系,她要不是真做了那些丑事,她也不至于想寻死吧。」

魏书行一脸无辜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打工人,哪有三十万借给他创业,但我却想到了一个乘机报复陈萱萱的方法。

让魏书行去骗她的钱,顺便,还有感情。

我说:「我们公司有一个讨人厌的富婆,看你有没有本事能从她手里捞点儿。」

但在勾搭陈萱萱的过程中,魏书行很快发现,与其冒着风险去骗钱,倒不如直接傍上富婆来得安稳。

他真实地出轨了。

我恋爱三年的男友,也选择了站在陈萱萱那一边。

陈萱萱为了帮魏书行还给我莫须有的钱,大方地直接给了他三十万。

这个男人一个星期前还沉浸在傍上富婆的喜悦中,现在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来跟我庆祝计划的成功。

「如果不是陈荟出了事,你是不会来找我的,不是吗?」

我面前的男人,毫无意外地露出做作的惊讶表情。

「怎么可能,当初不是你让我去从她那套钱的吗?之前不找你是因为钱没到手啊?」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跟他争论一番,把证据甩在他面前,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才算痛快。

但其实何必浪费时间了,事实如何我心里已经够清楚了。

「之前的短信分手你没有当真,那我当面再郑重说一遍,」我感觉自己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魏书行,我们已经分手了。」

魏书行恼怒地拽住我的手腕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你发什么神经?还是你跟那个大学生真搞一起去了?」

「这不关你的事了。」

我试图挣脱他,也懒得解释,但魏书行一副生怕自己被绿了的样子。

此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我?

魏书行终于放开了我,我吃痛地揉了揉手腕,打开门一看,是林柯。

林柯一眼就看见我身后的魏书行,惊讶之余声音也有些局促不安:

「雯姐,我、打电话给你一直没接,所以……」

「你还说你们没有一腿!」

魏书行看见林柯直接暴躁地冲了过来,我顺势将他推出了家门,把林柯拉了进来。

关门,反锁,任魏书行在外面叫骂。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终于安静了。

在魏书行叫骂的这段时间里,我和林柯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并排坐着。

魏书行的动静停止后,气氛反而更加尴尬。

终于,林柯先开了口:「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他怎么还来找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以为你是来质问我关于陈萱萱的事情的。」

他的神色有些失落:「也是,我没有资格过问你和你的前男友。」

我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不敢直视林柯的眼睛,我害怕这双眼睛用失望、不解、难过的眼神看向我。

他继续说道:「当时为了帮你揭露陈萱萱的罪行,我找了你那届十四中的同学想打听更多一点信息。

「但他们都说,方小云一直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听着审判我的声音。

「你就是方小云对不对?」

林柯的声音不大,我却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瓦解。

我就是方小云,那件事之后,改了名、转了学的除了陈萱萱,还有我。

「我自杀了,没死成而已。」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利用我报复陈萱萱。」林柯的声音沉了下来。

「从一个关于陈萱萱的帖子发展到陈荟的个人信息被扒,她父亲被举报,直至最后她被网暴自杀,这中间不可能没有推手。」

「是我做的。」

不做这些怎么行呢?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趁热打铁,公众的焦点很快就会被下一个事件吸引。

林柯似乎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会,说道:「我知道方小云没死,还是写了那个帖子。」

他的神情复杂,声音有些委屈:「我本来是真心站在你这边的。」

善良的少年为了帮助我,做了违背自己原则的事吗?

我是否,该感动一下?

可惜,仇恨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林柯还是低估了我对陈萱萱的恨意。

你以为揭露真相就能为我出了这口恶气,但事实上远远不够。

「你现在,也站在陈萱萱那一边了吗?」

我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林柯的眼睛,这双干净漂亮的眼睛,曾尝试用温柔的目光抚慰我。

「我没有,但那是一条人命。」

「所以你后悔了。」

「我没有后悔。」

林柯此时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他。

「如果我说,那个摔在你面前的尸体,其实是陈萱萱呢?」

「你说什么?」

「这样也不后悔吗?」

林柯似乎在回想着之前的蛛丝马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你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如果我再说,陈萱萱根本没有找流氓强奸我呢?」

「什么……」林柯的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我终于成功地激怒了林柯。

受伤的小鹿变成了暴怒的狮子。

他猛地揪起我的衣领,将我推向了窗台。

我闭上眼睛,身后的万丈深渊或许才是我的归宿。

可是,突然有一滴泪滴在了我的脸上,顺着脸颊滑到了我的嘴角,咸咸的。

「我多么希望现在把你推下去后,我能再次回到那个煎饼摊。」

林柯红着眼眶,一只手揪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手却紧紧护住我的腰。

「邢雯,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8

没有天生的仇人,我们只是单纯的,有仇。

陈萱萱没有找两个流氓侵犯我,因为那两个流氓本来就是冲她去的。

嚣张跋扈的她惹上了一个校外地痞。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得多害怕啊,害怕到那天都没有来参与她的小团体对我的恶作剧。

那天我顶着湿透的衣服准备回家,陈萱萱却破天荒地来关心我,向我道歉,还把她干净清爽的校服脱给了我。

我穿着别着陈萱萱胸牌的干净校服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高兴地想着或许明天开始他们就不会再欺负我了,真好。

在我被拖进小树林,绝望地发现自己逃不出魔爪时,我在想,此时的陈萱萱是在自责呢,还是在沾沾自喜躲过一劫呢?

很显然是后者。

她知道我即将面临什么,但她没有报警,没有寻求任何帮助。

她把自己惹上的祸,转化为对我最后的霸凌。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很久。

我不喜欢同情,他们同情地说:「真可怜,这个女孩一辈子都毁了。」

好残忍的审判。

我还活着呢,但这辈子都已经被判上死刑了。

我割破自己的手腕,让方小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最后母亲的呼唤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她带着我离开了这座城市,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道伤口,在我心里却从未愈合。

这十年我都在干什么。

我和所有普通女孩一样过着普通生活,然后和监狱里其中一个流氓通了十年的书信。

以陈荟的名义。

我关注着陈萱萱的一切动向,在毕业的那一年,成功应聘了她所在的公司。

很显然,她早就把我给忘了。

爱情是两个人的,但仇恨却是孤独至极的。

说来好笑,直到那次在卫生间里,陈萱萱才认出我是谁,对别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却不过是她人生里的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罢了。

我本以为十年已让我的仇恨稀释,但事实上,只要一有可以报复陈萱萱的机会,我都舍不得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