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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祸国太子妃

祸国太子妃 本宫执笔,画江山 母后生得很美,美到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她。 父皇只是站在天下男人的顶点,所以才娶到了母后。 然而就算这样,父皇对她也是极为宽容与放纵。 1 母后每次出游时,身边时常围着一大群对她俯首帖耳的男人,寻欢作乐。 后宫时常有人说母后水性杨花,父皇听了,就会命人将其打入死牢。 朝廷上的大夫们也爱着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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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太子妃

本宫执笔,画江山

母后生得很美,美到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她。

父皇只是站在天下男人的顶点,所以才娶到了母后。

然而就算这样,父皇对她也是极为宽容与放纵。

1

母后每次出游时,身边时常围着一大群对她俯首帖耳的男人,寻欢作乐。

后宫时常有人说母后水性杨花,父皇听了,就会命人将其打入死牢。

朝廷上的大夫们也爱着母后,他们不敢议论母后,就骂父皇沉迷美色,久而久之,父皇成了众人口中的昏君。

而母后还是母后,天底下最美的那个女子。

父皇对此毫不介意,依旧每日不厌其烦的问母后,「你爱我吗?」

母后笑而不答,父皇也不恼。

小时候,我爬上母后的床头,低着声音问母后:「母后,什么是爱啊?」

母后浅浅地笑了,眼角弯弯的,好看极了,「阿栀,人世间是没有爱的,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可是父皇就很爱你啊,还有那些哥哥,叔叔们,他们都很爱你啊,都宠着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母后又笑了,但在这其间,我似乎看见了些许无奈:「他们不是爱母后,只是因为母后能给他们想要的,美貌,年轻,温言细语,他们爱的是这些。」

「那他们能给母后什么呢?」

「欢愉,阿栀,人世走一遭,个人欢乐最重要,不要去纠结什么情情爱爱,看不见摸不着的,没意思。」

母后说的话对我而言似乎有些许深奥了,我只依旧仰着头看着她,她真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美,肤若凝脂,唇红细眉,明眸皓齿。

「也许现在你不懂,但以后就都明白了。以后啊,你也会被万人追捧,母后只愿你,不要沉溺其间,你要记住,人的爱最是低贱,也长久不了。」

2

母后说得不错,十三年之后,我成了东莱最美的女子,也是唯一的公主。

皇室贵胄,纨绔子弟,山野村夫,整个东莱,没有一个男子不想求娶我。

怎奈何,我已被父皇作为平息战乱的筹码,许配给了芜国的太子,莱芜两国,早已开始筹备和亲事宜。

和亲的前一晚,我到了母后的寝宫里,母后似乎不会老,现在的她,依旧神采奕奕,仙容犹存。

可是人皆道,我的美貌要逾过母后,然而在我心里,却不是这样。

「阿栀,母后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什么是爱。」

母后拉着我的手走到梳妆台前,指引我坐下,然后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徐徐说道。

「其实母后,也爱过一个人……」

我惊愕地抬眸,回应我的,是镜子里母后的浅笑,这笑中,带着几丝苍凉。

「那一年,他鲜衣怒马,是芜国镇国将军的爱子,他常常啊,在我的公主府里舞剑,公主府和将军府隔得那么远,他却每日都来,我说他招惹我,他说是我在招惹他……」

原来,母后曾经是芜国的公主,她说到那将军之子时,眼中却含着满腔的恨意。

「大概是到了及笄的年纪吧,我向父皇说,我要招驸马,而且驸马,只能是那一个人,如果不是他,我此生不嫁。」

母后当年的坚决,此刻亦在她的面上展露无遗。

「我这痴情,源于他的诺言,他曾说过,会好好爱我,会宠着我,会给我他的一切。父皇也允了我的请求,父皇也说他想要我快乐,愿意给我一切。」

母后说到她的父皇时,眸子的遗憾像一根荆棘,刺痛了我的心。

「可是,就在我高高兴兴地穿试嫁衣的那个晚上,一个小太监闯进了公主府,他全身是血,颤抖着声音告诉我,镇国将军叛变了,我的父皇,已经死在了准驸马的刀下。」

我抬头,第一次看见母后流泪。

「我不信,我跑到他的马下,质问他为什么,他用剑抬起我的下巴,对我说,我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送去军营,被芜国的将士蹂躏;要么依旧做他的公主,代表他到秦国和亲。」

母后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

「我放下了尊严,选择了后者,我企图苟延残喘,可他还是,把我交给了他的士兵……然后……又要把我送去秦国……」

母后泣不成声之时,我大概懂了今晚为何要来母后的寝宫。

「阿栀,你看,好好爱一个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爱一个人不会有结果,母后如此,父皇亦是如此,两个人之间,只存在背叛,欺瞒,和猜忌。

这世间,会有哪一段情是例外吗?

应该……是不会有例外的吧……

3

翌日穿上了喜服,坐在了华轿上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母后最后说的一番话。

「阿栀,他不知道我半路跑了,不知道我现在是东莱国的皇后,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让你去芜国和亲,其实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

母后啊,我怎么会怪你呢?

我好爱你啊……

母后总说,这世间是没有爱的,有的只是利用和被利用,殊不知,有的爱,真的只是纯粹。

譬如她的父皇对她,是愿意给她一切,只盼她幸福快乐;亦如我对她,我愿倾尽所有,为她一雪前耻。

芜国与东莱不同,这里风沙很大,我刚一下华轿,头上的红盖头就不知被风吹去了哪个地方。

惊慌之中我抬眼,看见的却是一排排接亲的士卒,他们呆立在原地,震惊于我的美貌,眼里渐渐充满渴望,甚至有人出言不逊。

但有一人与他们不同,他的眼光潋滟,清澈无比,分明是第一次见他,但我却觉得他已经存在于我的记忆中好久了。

「孤的娘子,谁也别想窥伺。」

他伸出手,竟用他硕大的衣襟遮住了我的头,我被迫弓着背,依偎在他的臂膀中,原来这位便是芜国太子,我日后的夫君。

只是风沙太大,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带着我跑,在漫天的黄沙里,一群人在后面欢呼,我不喜欢这样,刚刚皱起眉,他忽然亲了下我的脸颊,随后笑嘻嘻的说:「这算是盖章了,盖了章,你就跑不了了。」

芜国的人……都是这么毫无礼数的吗?

4

入朝拜堂的时候,也没有重新盖上红盖头,朝堂上,我算是见到了那个对母后无情无义的薄凉之人。

果然也算是天之骄子,纵使是到了中年,也依旧神采飞扬,从他红润光泽的脸上,我似乎能看见他年轻时的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难怪,母后对他倾心如此。

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中闪过片刻慌乱,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与他辜负过的那个女子有些许神似。

夜晚的婚房里,我原本以为我要坐上很久,才能等来已经酩酊大醉的新郎,却不料,我还未静下心来,太子就已经推门而入。

他到了我跟前,眉眼带笑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生得也很好看,除了那明亮的眸子,还有黑匀的剑眉,红润的薄唇,高挺的鼻梁,长得可谓深得我心。

「好久不见。」

低沉的嗓音开口就是这句话着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这才分开多久,到了他口中就成了好久不见,芜国的男人都这么如饥似渴吗?

听母后说,芜国的男人最爱用花言巧语哄骗少女欢心,刚开始时巧言令色,到手之后便弃之如敝屣。

更有甚者,譬如母后遇见的那位,会扒你的筋抽你的血,让你家破人亡。

所谓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如今眼前站着的这位,怕是也不会比他的父皇好到哪儿去。

但索性,长得还算入我的眼,承蒙母后的教诲,我早已看淡男女之事,不过是欢愉一夜罢了。

我不爱磨叽,可他似乎特意装的比较含蓄,无奈,我只好主动,二话不说先吻住他,母后说过,以后的事男人都会,女人顺从就好。

但我遇见的这个好不太一样,他磨磨蹭蹭,又有些小心翼翼,仔仔细细中带着青涩。

缠绵半夜,我难以入眠,而身旁的太子好似颇为满意,他把我的脸贴到他的胸膛上,自己已安然睡去。

其实,我并不是全然没有感受,就像此刻,听着太子的心跳扑通扑通,我自己也口干舌燥得不行。

不得不说,太子的怀抱真的很舒服,蹭一蹭,硬挺的胸膛竟然也能让我感受到温软,母后喜爱的,是否也是我此刻的这种感觉呢。

翌日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了太子的身影,缓缓起身,撩开窗帘,却忽然看见他立在窗前执笔,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唯美至极。

我下床走近一看,原来他是在描摹昨日初见我时的模样,他丹青里的我,眉眼中似乎含着七分的情谊,唇角也微微扬起.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恍惚,这真的是昨日我待他的模样吗?

5

去后宫给皇后请安的那一路,太子都是很细心地拉着我的手,他的手掌大而温暖,我俯眼下去看时,又不禁感叹这真是一双抚琴的好手。

后宫的皇后娘娘是个端庄贤淑的女子,她妆容精致,却一点不雍容华贵,太子说这是他的生母,也是他父皇的结发妻子。

于是我特意多留意了几眼,这皇后娘娘其实并不如我母后,无论是身材,容颜,还是气质,她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及我母后的悦耳动听。

为此,我有些疑惑了,那个负心汉,究竟是觉得她比我母后好在了哪里。

然而这皇后也不是没有优点,她待人是极为温和的,像极了我身旁的太子。

整个殿上的女子,上到后宫妃嫔,下到宫女奴婢,看我的眼神带着嫉妒和恨意。

只有皇后娘娘不会这样,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想到母后。

按照一般程序,给皇后请了安,便该打道回东宫。

可是正好这时候,有太监来报,说皇上请太子殿下商议要事,让我一同前去。

太子拉着我的手欣然前往,我却明白,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到了中宫,太子被请进了藏书阁,我则被安排在偏殿里等待,闲来无事,我便四处转转,倒是发现了件让我惊讶的东西。

着实没有想到,在这偏殿里,竟然光明正大地挂着我母后的画像。

我走近一瞧,画得还挺传神,这水墨都没完全干透,是刚作的新画。

二十年了,还能把我母后一颦一笑都画在纸上的人,大概也是相思入骨吧。

「这是朕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子。」

我转身,正好与刚从门外进来的皇上四目相对,他不是从藏书阁里出来,原来,太子也在等他。

「那她一定很幸福,可以独得皇上的宠爱。」

唯一爱过的人,应该是要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儿的啊,可他却那般对母后,如何让我相信他此刻言语的真心。

「她本该很幸福的,可惜她不够爱朕,执意要嫁给他人,然而也未得善终,她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呵呵,多可笑,到了这男人口中,反倒成了我母后不忠了。

「啊,那可真是遗憾。」

我说着,转身继续看画,不再搭理身后这男人。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随之耳畔响起了道低沉的声音:「看了这么久,你难道没有瞧出来,你和这画中女子,生得很像吗?」

「些许是这样,但是,臣媳怎么敢和皇上唯一爱过的女子生得像呢?」

我特意避开了他的手,然而却转身,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装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母后曾对我说过,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她这副表情。

今日,我便替母后试试,他是否也一样。

而眼前的男人,果然一步步地逼近了我,我也毫不退步,就直直地盯着渐渐放大在我眼中的他的面容,同时还保持着眼眸中的灵动。

终于,他止住了脚步,声音放得极低,「朕适才想起,你方才见到朕的时候,并没有拜朕。」

闻言,我微微欠了身子,他却用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朕许你不拜,日后也是,朕只许你一人不拜。」

话落,我耳畔只觉一阵瘙痒,内心更是厌恶这男人的肤浅卑鄙,我不得不怀疑,当年的母后为何要对这样的男人爱的痴迷。

6

「父皇。」

身后忽然响起了太子的声音,我转身,皇上也及时地松了手,莫名的,我竟然有些紧张,脑袋一刹那的空白了一阵。

皇上的神色倒是收拢得很好,只闻他厉声喝道,「不是让你在阁里等着吗,怎么出来了?」

「父皇,儿臣只是见你久久未来,怕阿栀一个人在偏殿太无聊,特意来陪陪她。」

阿栀,他竟然如此叫我,在此以前,只有母后如此叫我,而这个闺名,是母后起的,就算是在东莱皇宫里,也不是人尽皆知的,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太子说完了这话,又走近了我,顺势拉起了我的手,不卑不亢地看着皇上,似乎是在宣示主权,他刚才,是都看见,都听到了吗?

「罢了,你们新婚燕尔,应该是多留时间给你们相处的,朕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叫你来谈论公事,你们回去吧。」

哼,分明是无事可议,还在这里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父皇,儿臣便带着阿栀回宫了,阿栀,给父皇拜安。」

他特意提了拜安,莫非是真的全听到了。

「免了,念在你们新婚,这些凡俗礼节都免了,快些回去吧。」

而皇上此刻来了这么一句,不就证实了刚才的言论,看来,是他不想让我好过啊。

「父皇,这可免不得,所谓长幼有序,何况您还是一国之君,有些礼节,逾越不得。」

太子说着,硬拉着我给皇上拜了安,他方才的话,已经坚决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奇怪,为什么会有些难受呢,与他仅仅一夜欢情而已,我怎么会有些心疼呢。

我以为,今日的事便算是到此结束了,可不曾想,就在我和太子的脚步要踏出偏殿的那一刻,身后的人又说了句,「太子妃日后走路要小心点,不要再像方才那样滑倒了,否则,恐怕太子不能像朕那样扶住你。」

我的心忽地忐忑了一下,握着我手的那一只手,也明显的加重了力度,我抬头去看太子,只见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方才皇上的那番话,不像是解释,更像是火上浇油。

终究,姜还是老的辣,是他技高一筹了。

可今日之举,是为何意呢,我竟然有些看不懂,但我却有些理解当年娘亲为何会栽在他的手里。

回东宫的这一路,太子仍旧是紧紧牵着我的手,只是他面色严肃,再也没有了来时的那般温和。

7

至了东宫,他便去了书房,我独自待在寝殿里的时候,就不禁疑惑这一路来他为何一声不吭。

可思索之后,又觉得,也许一声不吭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我与他之间,本没有情爱,就如同父皇和母后,父皇如何不知母后私下里的那些事情,他不也是照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究其缘由,就是因为不爱。

彼此之间,互相利用罢了。

太子与我,何尝又不是在互相利用呢。

他利用我,巩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好为他日后登基铺路;我利用他,搅乱这个所谓的芜国朝廷,为母后报仇雪恨。

即便如此,最基本的夫妻相处之道我还是懂的,就像父皇和母后,他们虽然彼此不真心相爱,可在世人看来,他们依旧是最和谐美好的一对。

而目前,我与太子的关系也不应该弄得很僵,因此我做了些糕点甜食端去了书房。

不去不知道,一去我才发现,其实太子单独在书房里也没做什么事情,顶多就是无聊画了几幅我的丹青。

见我来,他有些惊讶。

「殿下,臣妾只是觉得夜深了,想来问问殿下今晚在何处就寝,顺便端来了臣妾亲手做的一些吃食。」

我把盛着糕点的碟子放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上,然后凝眸深情地注视着他,唇角挂着贤惠的笑。

毕竟母后嘱咐过我,面对任何一个男人,都得是一副情深意切的面孔,眼睛是最好操控的工具。

这碟糕点,确实是我亲手所制,母后同样说过,光会一点皮相功夫是留不住男人的,在温言细语的同时也不能忘了一个人最基本的需求。

母后能做得一桌好菜,跟着她,我自然也学会了一些。

我自以为这糕点做的已是不错,无论是模样还是色泽都应是令人垂涎欲滴的。

可是太子仅仅只是瞟了一眼,而后眼神就直直地盯着我了。

「怎么,殿下是觉得糕点不够可口?」

实在没想到,平生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下厨,到头来竟然还被人不屑。

太子撇嘴笑道,「糕点哪儿有你秀色可餐啊?」

他说完,一把把我扯进怀中,愣是把我弄得不知所措。

8

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他又抬起了我的下巴,逼着我看向了他,且只能看他。

他忽然又低了头,像是就要吻我,然而也只是鼻尖紧紧贴住了我的鼻尖,没有了以后的动作,只是他的一呼一吸在我这里变得清晰可闻。

他呼出的气体好软好柔,甚至还带着香味,和那一晚是一样的。

「傻阿栀,要是哪一天,有其他女子倾慕孤,你该怎么做?」

傻阿栀?

这个称呼,还真是别致,他到底还是心里生了嫌隙,我还以为他当真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