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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生鱼

回生鱼 蝴蝶飓风 我没出生就吃掉了我的哥哥。 算命先生指着我的鼻子对我爸妈说,马走日,象走田。 我就是那个马象。 这辈子走不得正道,活不过 15 岁。 1 我叫方一一。 看到这个名字,相信你也看出我爸妈当时是信那个算命先生的。 当然也不怪他们相信,毕竟我从娘胎开始就有些非常。 我的小腹有一个先天的胎记,好巧不巧是一个人

第 1 / 2 部分

回生鱼

蝴蝶飓风

我没出生就吃掉了我的哥哥。

算命先生指着我的鼻子对我爸妈说,马走日,象走田。

我就是那个马象。

这辈子走不得正道,活不过 15 岁。

1

我叫方一一。

看到这个名字,相信你也看出我爸妈当时是信那个算命先生的。

当然也不怪他们相信,毕竟我从娘胎开始就有些非常。

我的小腹有一个先天的胎记,好巧不巧是一个人的形状。

而它,是我的哥哥。

当年我妈怀我的时候,其实是个龙凤胎。

家里人因此高兴了很久,可过了没多久,我妈做梦,梦见我哥不见了。

到医院一检查,发现我哥真的没了。

医生说是我在娘胎里将哥哥给吃掉了。

他的身体被我当做了养分,一点一点吸收殆尽,最后只留下一个胎记一样的痕迹,留在了我的腹部,就像我哥被我吃进了肚子一样。爸妈当时知道后伤心了很久,在我出生后,便请来了法师,想为我哥哥做一场法事。

但奇怪的是,法师一来我就哭闹,小小的年纪竟在那段时间哭晕厥过去了三次。

爸妈没有办法,便取消了那场为我哥准备的法事。可怜我哥来世间走了一遭,因为我的缘故,竟连一场送别的法事都没有享受到。

而后来我更是调皮胡闹。

家里的瓶瓶罐罐被我打碎了一筐,供奉祖先的供台被我烧掉过三次,连家里的鸡都被我轰落井里七次。

村里人都说我是个讨债的鬼,我爸妈生了我,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但爸妈一直没有放弃我,在村里老先生的指点下,特意找来了一位算命先生为我算算。

那年我刚五岁,算命先生来的时候,我正把一只炮仗塞进狗窝里,响声惊吓到我家黄狗,它一下蹿出来,就在算命先生的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爸妈吓死了,连忙把狗赶走,村里来看热闹的人更是啧啧摇头,说我是什么,天养的小鬼,脏东西,村里的祸害。

什么难听的话都往我身上套。

我爸妈尴尬急了,搓着手在旁边不住道歉。

那先生却是不恼,只拍了拍长褂,就往屋里走。

而我却注意到,那算命先生的腿上,我家黄狗那受惊的一咬,竟连一个牙印都没有咬出来。

当时我只觉得好玩,弓着腰就去看他的腿,没想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就正正磕在了他的面前。

村里人看得稀奇,一个个伸长脖子打量。

我爸妈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拉我起来。

而我直起身子后就继续跪着看他的腿,对着那条腿傻笑。

「你笑什么?」

算命先生俯下身这样问我。

我抬头看着他,歪着头反问:「你也在看着我笑,我可没问你,你为什么要问我?」

于是先生真笑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我爸妈说,「马走日,象走田。她就是那个马象。这辈子走不得正道!」

留下一个玉佩,算命先生没进屋就离开了我们村。

而自此,我改名方一一。

2

后来也正如算命先生所说,我走不得正道。

上学那会儿,无论老师怎么教育,我也听不进去,学不下东西。

而各种杂七杂八的小玩意,什么骰子牌九,盘串古玩,看相算命,我都能给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最后混了个识字,我也就被逐出了校园。

而那年我刚 15,初二毕业了。

记忆中那天爸妈很是伤心,但又无可奈何,家里因此多了些长吁短叹。

我心有愧疚,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我确实也不是学习的料,所以给爸妈做了顿饭后,我就准备去城里打工。

那时黑工随处可见,像我这么大的女孩打工的也并不少。

我妈给我收拾了行李,我爸也要出门打工,于是和我一起出门了。

路上他掏出了那枚玉佩,郑重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说:「一一,所有人都说你不是个好东西,但爸妈不信,马象怎么了?小兵一步走一格,马象一步两三格!」

我当时是想哭的,但不知为何还是笑了出来。

我学着大人模样,也郑重拍了拍我爸的肩膀:

「你家女儿肯定会出息的,等她回来,你们老两口就等着享福吧!」

我爸笑了,可还是哭了。

这些话可能永远不会有旁人跟他说起,所有人都说我没有出息,说我最后会被抓去坐大牢。

我会有出息这句话,我爸可能是第一次听到。

我笑着擦去我爸泪水后,取下玉佩在手里摇着,就走上了去城里的路。

而直到我爸再也看不到我,摇晃的玉佩一甩,掉落进了我手里。

笑容早已消失,我看着那块玉佩目光复杂。

当年算命先生说过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其中有一句他当时只说给我听,爸妈并没有听到。

他说,十五岁我有一劫,这块玉佩叫回生鱼,可以帮我纠正三次错误,三次过后,如果我还没死,那我就有救。

如今我十五了,不管那所谓的劫难是不是真的,我不能把爸妈牵扯进来。

所以,进城吧。

我收起玉佩。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进城第一天,我就死了。

再次站在进城的路上,我手里依旧拿着玉佩,而此时,玉佩上已经多了一道裂纹。

「跟我……比恶吗?」

3

再次进城,我身上少了一大半的行李,只单挎着一个背包,等在了旧城楼下。

而没过多久,一个雀斑女孩左右寻摸着,从城楼东街慢慢找了过来。

我一见她就笑了。

这是我学校同学,马娇艳。

但我俩,一点不熟。

马娇艳看见我,眼底露喜,热情向我跑来。

「方一一!你怎么在这?好巧啊!」

我转头,装作刚看到她,不冷不热道:「有事?」

马娇艳轻笑,一点也不生气,她热情来拉我胳膊,说:「你还是这么冷淡,听说你不上学了,怎么在这?」

「我来找个工作,你呢?」

马娇艳惊喜一拍手:「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正好有个不错的工作可以介绍给你,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吃住都是免费的,平常活也轻松!」

「行。」

我笑着点头答应,率先向街角走去。

马娇艳脸上错愕一瞬,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又赶紧跟过来在我前面指路,殷勤至极。

她嘴角抑制不住笑意,我不动声色跟着她走,对她的热情表演冷淡回应。

而等路一拐,偏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我挥手让她停下。

马娇艳神色顿时一变,到了这里,她有些不自然地紧张。

她转过头,不自然笑道:「怎么了一一,前面不远就到地方了。」

我笑了:「前面不是你的卫哥吗?」

现场一瞬间落针可闻。

马娇艳瞳孔惊恐收缩,负隅顽抗还想嘴硬,我一脚就踢在了她的小腿上。

这下我用了力,她立刻身子一倾,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笑看着她:「那伙人是人贩子吧?你把我卖给他们能赚多少钱?」

马娇艳瞬间慌乱,瞪大眼睛看我,惊声:「你怎么知道?」

她模样惊恐,看着可笑,我便凑近她煞有其事道:「因为我是条子啊。」

马娇艳一愣,等反应过来我是在开玩笑,她直接怒了,撒泼般大喊:

「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拐卖人口!快放开我,不然我告你打人!」

她也不敢跑,知道跑不过我,也不反抗,知道我可以打她 10 个,只大声撒泼。

「大家快来看!这个人诬陷我,给我身上扣屎盆子,快来给我做主啊!」

这里自然没什么人,我听着却是烦了,直接给了她一个耳光:「行了行了,我只是问问,你这么大反应干吗?」

转身我就走了。

身后跪着的马娇艳一下呆在了原地,她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我带你是去见拐子,那你还跟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屑道:「还以为你穿那么好看,认识什么大老板,原来是几个拐子……」

「呵呵。」

转出小巷,身后传来马娇艳一声恼羞尖叫。

而我嘴角翘起,张开手露出了一个粉色的手机。

这是我从马娇艳身上顺的,显然,她靠给拐子找猎物,赚到了点钱。

不过,找猎物找到我头上,你是找死吗?

找了下手机的录音视频功能,我翻上墙,再次追着马娇艳而去。

4

上一次进城,我被她带到卫哥那,被人用手帕迷了。

这本来也正常,拐子的常规手段,但再醒来我竟然死了。

这就不正常了。

拐子拐人不会杀人,我得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这关系到我 15 岁的死劫。

同时,被马娇艳算计,被那帮拐子下药的仇我也得报了!

从墙头屋顶一路潜行,我来到了我被迷倒的那个小院。

而此时,里面正有哭闹声传来:

「卫哥,你可得给我做主,那个方一一太变态了!一点不按常理出牌!」

「这么说,你没带她来?」

「不是!她……」

「她什么她,废物!」

几声打骂,似乎是马娇艳被打了几个耳光,又踢了几脚。

我打开手机,单手攀着房檐探下身去,记录这一美好时刻。

院中一共五人,卫哥坐把太公椅,短袖黄军裤,黑色长筒靴,眼神阴戾,是一副能吓哭小孩的面相。

余下几人是他马仔,各自在做事,手底下很利落。

有几个昏迷的女孩被他们装在板车上,先后从后门送走了。

显然,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

而这也让我更加奇怪,这帮拐子做事井井有条,不急不躁的,不像是新手。

所以我怎么会死了?

看着最后一个女孩即将被带出去,我决定跟上去看看她们会被送去哪。

不过走前,我得留下礼物,不能便宜马娇艳了。

我将刚拍的视频发给警察,再拨通报警号码,打开免提,我将手机扔下了房顶。

而以我多年扔粉笔头练出的好技术,那粉色手机不偏不倚就砸在了马娇艳的脑袋上,正好物归原主。

马娇艳被砸得惨叫出声,头破血流,手机更是一下滑到了卫哥的脚底下。

她抬头看清砸自己的东西,惊呼道:「这是……我的手机?!」

手机却传来警察的声音:「喂,报案中心,我们已收到你发来的视频,已派警员赶去现场!」

马娇艳的表情立刻就好看了起来,她不敢置信大喊:「卫哥,你听我说……」

然而我听到的却是她自己的惨叫。

卫哥一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脸上,而他一开口更是宣判了马娇艳的死刑。

「老大没见过她,就把她当成任务目标交上去!走,我们离开这里!」

而我在听到这句话后,准备离开的我又折返了回去。

马娇艳此时已经崩溃,然而不等她绝望出声,一只手已抓着手帕蒙在了她的口鼻上。

另外几人按住她挣扎的四肢,熟练将她的所有反抗化解。

而我看着马娇艳睁得极大的眼睛。

那眼神中恐惧、后悔、愤怒、迷茫,一瞬间的情绪表达足以纳入北影教材。

最后不知是不是后悔,她眼角还落下几滴眼泪。

就如被她骗来的其他女孩一样。

而我,没有选择跟着最后一个被拐卖女孩,我跟在了卫哥后面。

他所说的大哥、任务目标,我很感兴趣。

因为那任务目标,看样子说的是我。

5

我应是有些特殊的。

6 岁那年秋收,家里东墙堆起三个草垛,我日夜在那里玩。

起初只有我一人,村里的孩子那会儿都被告诉我是魔鬼,是不敢跟我玩的。

但就在六岁生日那天,有对兄妹突然出现,陪我玩了很久。

兄妹都是白发,都有点笨,但很可爱,我们玩得很是高兴。

从天明一直玩到了天黑。

直到哥哥拉住了贪玩妹妹的手,训诫她忘了正事,我们才结束了那天的玩耍。

他俩突然恭敬对我拱手,奶音软糯道:「白九九(白幺幺),见过贵人,多谢贵人护持,白家得以恢复生息。」

我歪头看着迷糊,就上去一一敲了下脑袋,哈哈笑着拉人家继续玩。

可伸手却是抓了两手轻烟,再转头,两只大刺猬带着七只小刺猬,对我点头作揖。

我也学着人家作揖还礼,随后便看着刺猬们钻入草垛消失不见。

之后这件事我很高兴地和人了。

没有人信,只有我爸妈知道,那天晚上我爸挖开草垛,下面有一个刺猬巢。

巢里有血迹,有刺猬受伤,在那里养了很久。

现在伤好,它们离开了。

临走前,刺猬报恩,陪我玩了一天。

爸妈知道我是遇上白家的人了,不过白家是仙家,我与它们结的也是善缘,爸妈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嘱咐我,再见到他们,要恭敬些。

而三年后,妹妹白幺幺再次找到了我。

那天日头昏沉,她伤痕累累从山上逃了下来,见我像是看见了亲人,白幺幺一下就哭了出来。

她说,槐山的柳家袭击了她们,抓了白家的小辈逼问她哥哥恢复伤势的方法。

白幺幺是来求救的,她认为那个方法是我。

我说我懂个六啊,不会治病。

那时我只当是兄弟被人欺负了,年仅九岁的我叫来这三年打架收下的小弟,百十个孩子浩浩荡荡就冲上了山。

全然忘了对方是柳家,是五仙中的蛇仙。

那天山里叽叽喳喳的尽是小孩的喧闹,等白幺幺带着我们找到地方,我们一群小孩就围住了那个谷口。

谷里有火烧过的痕迹,味道更是臭不可闻。

白幺幺惶恐紧张,说感觉不到哥哥在哪,好像已经离开了这里。

我说那是好事啊!

随后便在白幺幺迷茫吃惊的眼神里,让人捡柴,把那暗藏沼毒之气的山谷一把火烧了。

浓烈的火光从沼雾中逼出了一条巨蟒,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一帮小孩哭爹喊妈就往家跑。

我却是留在了谷口,有滋有味看那大蟒蛇挣扎。

听白幺幺说,那是柳家的四小子,是个坏东西,我还特意搬来块木头,坐着打算多看会。

可没想……

它闻着好香。

于是火小点后,我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白幺幺就蹲在了那烤熟的蟒蛇身前,下嘴啃了个肚圆。

吃饱后,见山上着火,又得知自家倒霉孩子跟我出去胡闹的家长们也正好上山了。

我被爸妈训斥着带下山,白幺幺则去寻找家人,我们再没见过。

只是依稀记得下山的时候,有个白面长发的男人拦路,问我是谁,家住哪里。

我笑他像个公公,我爸骂我不礼貌,揍了我一顿,让人印象深刻。

6

思绪再次回到眼前。

卫哥蹲守的小院,一行人从前后门分两拨离开了。

他们知道有人在暗中,都很是谨慎,小心观察着有没有人跟着。

要不是我逃课多年,经验也是丰富,还真跟不住了。

他们分了两路,方向不同,一路卫哥带队,一路是被绑架的女孩。

我选了马娇艳被绑走的一路。

听他们意思,马娇艳要被当做「任务目标」交给「老大」,而不出所料,我 15 岁的死劫就和这个「老大」有关。

我得去查查。

马娇艳被迷晕后,套上麻袋扔板车上就拖走了。

和她同车的还有几头肥猪,哼哧哼哧地伴随着尿骚粪臭,一般人远远看到就避开了,没有人在意。

于是猪车就无人打搅地上了大道。

又转了个方向一路出城,来到外郊一个宰猪场,进门消失不见。

这里位置偏僻,大车时常来往也不会让人奇怪,应该就是他们处理被拐卖女孩的地方了。

但我这会儿却是犯了难。

宰猪场空旷,我直接进去很容易被发现,想要打探下那「老大」的情报,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我四处观察着环境,不多时将目光投到了宰猪场的后山。

宰猪场靠山,依山而建,而那山上林子,我注意到有一伐木台,处理好的原木就整整齐齐堆在那里。

我突然有了个野猪林大闹宰猪客的想法。

……

快下午的时候,宰猪场传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我听着像是马娇艳。

从山上看,她被带她来的人贩子又扇耳光又大脚踹,最后骂骂咧咧塞进了猪圈。

我啧啧称奇,猜想是那「老大」发现不是我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

「老大」是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的?

事情越来越透露着古怪,我越发想知道这老大的底细。

身边原木堆,原本捆的绳子已经被我割得差不多了,此时我微微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前冲,一脚就踹在了原木堆上。

嘎吱——

原木堆轰然散落,吓了我一跳。

而我一躲,便见那滚滚的原木全奔向了山下的宰猪场!

正是滚滚原木天上落,猪惊狗急人骂娘。

原本躲在房子里的人,一瞬间全往外冒,我饶有兴趣趴在山腰观赏,并寻找着那所谓的「老大」。

过程却发现,原来人贩子受伤也是流的红血,打断骨头叫声也那么凄惨。

真是不可思议。

而最后,我视线汇聚在了一个戴着斗笠的青年身上。

青年身边有多人保护着,应该就是「老大」,他没有坐以待毙,一直在向外突围,汹涌而来的原木一点沾不上他的衣角。

抓住一次机会后,他速度极快,一下逃到了安全区域。

我关注着他的模样,仔细想看清他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