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被抱错的妹妹

我抓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这些年，听澜在宋家花的钱有超过二十万吗？听澜一笔一笔还回去那些钱，然后拿着户口本替自己改了姓的时候，有没有埋怨过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家人？她会不会以为是我们不要她了？

老二凭借孤本，在妹妹面前地位直升。

我送的别墅，妹妹说过于贵重不敢收。

我妈瞅了我两眼，这两眼仿佛是在看智障。

我习惯了，吸了一口西瓜汁。周姨笑着端了一盘西瓜上来。

我爸装模作样看报纸，实际上我保证他一行都没看进去。

报纸这种东西，我妈能看，我爸不能，因为在我家，实力证明，我妈才是那个霸道总裁。

最近老爸对孟瑶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昨晚老爸手里拿了一个礼盒，说是孟瑶送给他的。

是 Vessel 新上的那款领带夹，上面镶着碎钻。

下血本了，这款领带夹不便宜的。

孟瑶和妹妹还没见过，从妹妹回来那一晚，孟瑶就没怎么出现在我家大厅了。

听到孟瑶的名字时，我分明看见妹妹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08

十月十八那天，我爸给孟瑶打了个电话。

宋家来了。

宋家父母长相精明，和孟瑶长得相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孟瑶不像是我们家的孩子，更像是宋家的孩子。

宋家父母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妹妹面无表情地坐在另外一边。

「听澜啊，你什么时候回国了？」宋家妈妈笑着招呼妹妹，但是作为一个精明的大哥，我一眼就看出妹妹并不想搭理这个女人。

要是我的话，我也不愿意搭理这个女人。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听澜是前几天才回来，我妈思念女儿心切，这几日听澜忙着呢。」

膈应不死他们。

孟瑶很快就回来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眸色晦暗不明。

我突然觉得，这孟瑶，恐怕和宋家父母不是第一次见面。

周姨做好饭菜，相当于是一个认亲的宴席。

但是孟家的女儿真正回来了，当然得有一个更盛大的宴席，这宋家确实不是我们孟家的门面，他们自然跟这场宴席无关。

还好我家够大，高门大户，宋家只是机缘巧合跟我们家抱错了孩子，不然怎么可能登得上我们家的门。

这点儿我还是有自信的。

若是他们待听澜好，我们不妨以诚相待，但凡从指缝里漏出些小食，都够这宋家活些年头了。

但偏偏他们待听澜不好，有场我们一家人都在的宴席已经算是不错了。

孟瑶浑浑噩噩坐在餐桌前。

听澜坐在我妈手边。

「多谢你们让我女儿不至于饿死冻死。」我妈眉眼淡然，说的话也轻，只是看宋家人能不能分得清好歹，今天把孟瑶带回去。

宋家妈妈脸色变了一下，不过片刻又恢复原样。

我妈在宴席上，面不改色地说着要给听澜办一场宴会，至于孟瑶，就让宋家领回去，屋子里的东西都打包带着。

我想着那一柜子当季新品，肉疼，不过也没事，不带走也只能扔掉，怎么可能把她的二手品给妹妹用呢。

老二一边干饭一边给妹妹夹菜。

争宠不是这么争的啊喂。

我看见了！妹妹的嘴型就是在叫二哥！我是老大！为啥妹妹不先叫我哥！

心烦意乱间，我妈同孟瑶杠上了。

孟瑶竟然跟老妈拍板？是个勇士，不过没脑子，都在孟家生活十八年了，还不知道我家谁做主呢？

「是我跟你们生活了十八年！」

我听了这句话，气乐了：「我的错，当年你落地我就该拉你去做个亲子鉴定！」

十八年，花了我爸两个亿，她还有脸提？

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的。

09

哦，对，我从小有个娃娃亲，是董家的长女，同我妈一般的人物。

宋家父母竟然好意思说听澜在他们家养了十八年，已经有感情了，不如把听澜嫁给他家二叔的儿子，然后让我或者老二娶孟瑶。

脑子瓦特了？想巴结上孟家想疯了吧？

孟家什么人家？宋家什么人家？且不说家世，我或者老二娶了养在我们家的孟瑶，孟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不用我妈，我爷爷的龙头拐杖要么打死我，要么打死老二。

我妈皮笑肉不笑地把这一家子极品撵出去。

不对，还剩个孟瑶。

「宋家不算小家，只是比不上孟家，」我妈开口比我干脆多了，「你回去不算委屈。」

那我肯定就是一个赞同的大动作。

我爸皱眉，还没说话，就被我妈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老妈威武！

「妈……」孟瑶嗫嚅着喊我妈。

我妈冷眼一扫，道：「你这十八年在孟家的生活，算是抢的听澜的人生，我不同你清算已经很好了。」

孟瑶不无辜，我妈的态度说明一切。

想起妹妹在宋家的生活我就气，气愤之下，我给苏助理的工资涨到八万，让他彻查孟瑶和听澜是不是认识，孟瑶是不是和宋家父母也认识。

「所以 Boss 半夜一点打电话就为这事儿？」

「态度端正点儿，」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边浓沉的月色，「找到了给你涨到十万。」

我很聪明，为了避免苏助理办事不力，我还给他涨工资！

资本的世界，钱在我眼中只是一串数字。

苏助理办事儿我放心。

昨晚睡太晚，到公司的时候兵荒马乱。

处理好日常事务的总裁，跟条死狗一样，那条死狗就是我。

瘫在办公椅上，门铃响了。

架子不能丢，我麻利收拾自己坐好，气沉丹田，喊道：「进。」

来的是董长立，我发小，小时候我一般叫他狗蛋。

「你怎么有空登门？」

「我姐回来了，不然你以为你这桩小庙能请得起我这尊大佛？」

我笑骂道：「滚一边儿去。」

和董家长女的婚约，是小时候定下的。

过去的时候，不仅董常青在，还有楚域在。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楚域是我们三个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正妻的孩子，干翻了两个私生子，带领自家企业走上了更高层。

还好我爸没有那些污糟事，不然可能净身出户。

「昨天刚回来，听说你妹妹找回来了？」

头大，这家伙怎么听说的？

董常青很忙，比我妈还忙，我百分百确定，如果我和常青姐结婚，我和我爸一个下场。

但是没有办法，我们这样的家庭，注定是要联姻的。

董家和我们家关系密切，要不是因为董长立带了块儿碑回家，说要是逼他联姻他当夜就把名字刻上边儿，说不定他比我结婚还早。

聊了半天，我顺道给他们发了帖子：「对了，后天晚上八点，我家有宴会，你们记得来啊。」

包厢里安静，声音传不进来，可能是多年好友不见，现下多喝了两杯。

董长立指着我的包说：「二狗，你手机响了。」

「狗蛋你找死？」

楚域看着我们两笑，我俩异口同声：「泥腿子你笑啥？」

我笑闹着打开手机，是妹妹的电话。

火速打回去。

「喂，听澜，怎么了？」

那边儿妹妹咳嗽两声，才说：「那个，哥，妈问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妈的声音极具辨识度：「十二点还没回来，就滚酒店住去吧。」

我沉浸在妹妹那声软软的「哥」中，原来这么好听！以前孟瑶喊我，我就觉得难受。

10

我和董长立都是属于自己打拼，至于楚域，初期太惨，但是后期翻盘，所以我们三个玩在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

宴会上，我妈领着我妹闪亮登场。

楚域问跟着我妈的那姑娘是不是我妹妹。

从开裆裤玩到现在的斯文败类，他小子动动手指，我都知道他要伸手拿什么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道：「我把你当兄弟，你要泡我妹的话，老子跟你拼命。」

他不置可否地耸肩，道：「我和你家小妹有婚约的。」

妹的，当年孟瑶是我小妹的时候他怎么不说？畜生！比我妹妹大一轮了！

妹妹和楚家联姻，我妈那么高冷的人，哄着她说让她试试，实在不喜欢，我妈再出面推了联姻。

我和董常青的联姻，我妈说，我敢不去打断我的狗腿。

「别人都没嫌弃你，你还有脸嫌弃别人？」

如上，原话，没有丝毫掺假。

狗腿……算了，哪怕是块儿叉烧也是她生的。

妹妹待在别墅里，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像是小时候妈妈童话里的仙子。

我走下去，老二刚巧在那头下楼，我们撞到一起。

「听澜，怎么觉得你不怎么高兴？」

妹妹摇头，笑容脆弱，我自小跟着我妈识人断物，她眼里明显是有恨意的。

是对谁？我们吗？

「只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我要的东西，没到一周，苏助理就查到了。

苏助理拿着文档站在我面前说：「Boss，工资什么时候涨？」

我挥挥手说：「这个月！还给你加年终奖！」

看完所有的资料，我呆住了。

人世间的轮回，总有人受伤，有人是帮凶，冥冥中，我们家也是帮凶。

当初被孟瑶霸凌的女孩儿，叫陆云，是听澜当初唯一的朋友。

陆云和听澜一同长大，陆家和宋家权势相当，却是惹不起孟家的。

陆家父母育有两子，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对于女儿并没有那么重视，只是想着到时候给她寻个好的金龟婿，让他们一家因此沾光。

我爸找上门的时候，他们知道不能和孟家杠上，匆匆私了。

因为大家长的缘故，很多事情我妈和我也做不了主，竟然就这样解决了。

冥冥之中，我们也是帮凶。

苏助理站在我面前，笑眯眯地说：「Boss，你那个假妹妹，还真不是个好人啊。」

另外的一份资料，是关于宋家和孟瑶的。

最早知道孟瑶不是孟家人的，不是我妈，也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宋家找了很久自己家的亲生女儿，因为生产的时候，是在金晨医院。

金晨医院里的人非富即贵，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长在某个权贵之家，那岂不是血赚？我拿着这份资料，甚至都能想到他们的嘴脸。

生气 ing！

孟瑶长在我们家，却是被宋家父母影响了不少。

他们以为我家里做主的是我爸，所以让孟瑶使劲儿扒着我爸。

没想到吧，我们家，做主的是我妈！

我妈理性到就算是她亲女儿犯错，也会把女儿往监狱里放，更别说没有血缘关系了。

11

我妈在 Z 洲挖到了一颗粉钻，马不停蹄地派吴秘书送回来。

虽然但是，我还记得我妈在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发了一个一百块钱的微信红包，让我省着点儿花。

果然，生儿生女不一样。

董长立打电话过来，说我妹妹被欺负了。

老二刚上飞机，这边儿妹妹就出事了？

我想着当时妹妹出门好像没穿厚衣服，顺手拿了一件大衣，然后开车火速去往董长立说的案发现场。

今天大雪，覆盖在枝头白雪皑皑。

董长立在，楚域也在。

「哪儿呢？」董长立指了指外边，有一男两女。

好看的那个是我妹，不好看的那个不认识。

楚域生怕我火起不来，说道：「那女的，孟瑶，不对，改名了，现在叫宋瑶。」

管她宋瑶孟瑶，跟我无关。

「是不是兄弟？我妹被欺负，你们就看着？」

「听听看吧。」董长立拉住我，然后给我点了杯咖啡。

还没看见啥呢，就看见我那乖巧的妹妹上手给了那男的一巴掌。

楚域看呆了，我也看呆了，董长立一口咖啡呛着了。

「宋瑶，换回宋姓的感觉如何？」听澜打量着对面的宋瑶，嘲讽笑道，「你也就会抢我的东西了，如今，你的家世都是我的。」

那男的一脸呆滞，然后指着听澜说了两句什么。

我皱着眉，喝了口咖啡，嫌弃道：「这男的说话还带口音？除了脸，还有什么能看的？」

楚域调出平板上的东西给我瞅了一眼，说：「这是你妹妹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刚分手，原因是孟瑶勾搭上他了。」

什么狗屁眼神？

董长立叹了口气道：「什么口音，人是美籍华裔。」

美籍华裔，怪不得……我叹了口气。

楚域看起来不错，配得上我妹的样子，不过要是他家里没什么糟心事儿就好了。

听了半天，我理清楚了。

当年被霸凌的女生陆云是因为和听澜走得近，听澜冷艳的外貌有不少人喜欢，其中就有一个当时孟瑶喜欢的徐家小儿子。

徐家也是个大家，追不到听澜后，转头转学走了。孟瑶把气洒在了听澜身上，而陆云处处维护听澜，才被孟瑶针对霸凌。

「你当初像个摇尾乞怜的狗，现在仍然喜欢在人的碗里夺食。」

宋瑶被气得发抖。

那个男的搂住宋瑶说：「听澜，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没必要……」

「确实没必要，我温听澜，从来只丢破鞋，不捡破鞋。」

好了，事情进行到这一步，该妹妹她亲爱的哥哥闪亮登场了。

「瑶瑶她是个好姑娘，你们宋家的门楣，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谁？孟家吗？」我走过去，果然，妹妹一双手被冻得雪白。

楚域也从咖啡店里出来，给听澜递了一杯热咖啡。

听澜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咖啡店是单向玻璃，我从后面门进来的，她没看见我很正常。

我给她披上风衣，顺带瞪了楚域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泡我妹！

然后对着那个男人，气场全开，欺负我妹，当我是死的？

大兄弟，你看我像是宋家的吗？

「孟家的女儿只有听澜，这位……宋瑶小姐，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哥……」孟瑶泪眼朦胧。

听澜垂头站在我旁边，手还在发抖，肯定是这男的脸皮太厚，我妹的手给扇疼了。

那男的听了大吃一惊：「瑶瑶，他说的，是真的吗？」

「宋小姐，你没有哥哥，或许你可以回家看看你的姐姐，」我拉着听澜，「你这种男人，配不上听澜。」

楚域看了我一眼，然后跟了句腔：「配不上！」

听澜多看了他一眼，不高兴 ing！

12

回到咖啡店里，听澜的手还是冰凉的。

楚域绅士地伸手，说：「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我叫楚域。」

听澜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回应说：「你好，我是温听澜，是……哥哥的妹妹。」

董长立站在旁边，翻个白眼道：「跟没有解释一样的开场白。」

楚域和听澜迟早是要接触的。

我跟楚域接触颇多，妹妹刚回来，我还想多跟她待一会儿，不想这么快把她送给大尾巴狼。

我跟听澜说：「回家吧。」

听澜听话地跟着我，然后回头对着楚域笑道：「谢谢你的咖啡，我其实认识你。」

拦不住了。

送妹妹回家后，我熬好了姜汤。

听澜站在厨房门口，向我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我知道她在对不起什么，她想报复孟瑶，而我们家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途径，这条途径确实是最快最能打击到孟瑶的途径。

「做完这件事，以后，要叫我哥。」

「我之前就已经在叫你哥啦。」

之前的不算，那种带着歉意的哥哥，我能听得出来。

只是妹妹她不必带着歉意，应该带着歉意的是我们才对。

第二天一上班，苏助理送来了那个男人的资料。

苏助理就是好，查东西快准狠。

他一抬头，我招手让他过来。

站在落地窗前的我，像极了小说里手握经济命脉的霸道总裁。

「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苏助理调出我们公司的运营界面，给我看。

「大哥，你公司流动资金才一千五，还想做空王氏？」

我沉默一小会儿，然后果断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有钱，做空王氏不过是洒洒水啦。

「废物。」我妈的声音从那边儿传来，废物就废物吧。

13

我爸后续看着我查到的所有资料，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听澜。

听说那个王家的那啥美籍华裔把宋瑶甩了，另外勾搭上了一个，前几天试图联系听澜，被楚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拾了。

他家公司被做空，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另外勾搭上的那个，听说他欠的债后，马不停蹄地跑了，反正是求生无门。

楚域现在端端正正坐在我们家，手里提着礼品。

「爸，妈。」两个字一说，我一拳就上去了。

「楚域！我杀了你！」

没错，楚域勾搭上了我妹。

听澜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写论文，她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

「大舅哥。」

我捏着拳头，低声威胁道：「你再喊一遍？」

「挣扎有必要？反正快了。」

我妹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啊畜生！

楚域看着我笑道：「但是常青姐到了。」

突然想起，我啥时候被我妈卖了来着？今天初几？初七！

正月十五，我妈给我定的婚期！

正想到这里，我收到了老二的短信。

「哥，新婚快乐，十五准时赶到，新婚礼物正在路上！」

谢谢你。

联姻跑不掉了，不过还行，人这一生碰得上几个自己喜欢的，我这样的还是听我妈的吧，结婚了就听常青姐的，反正我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