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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棋子

棋子 爆裂出击2:反抗吧!咸鱼们 爸爸递给我一瓶混着百草枯的可乐,我装作浑然不知地接过可乐,继而递给后妈:「妈还是你喝吧,老师不让我们喝碳酸饮料。」 1 初见我后妈林采荃时,我才八岁。 那日她着一袭墨绿色长裙,白净粉嫩的面容未施粉黛却依旧光彩照人。 与之前爸爸带回来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她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对我也极好。

第 2 / 3 部分

林采荃正用尽全力把我的头按在浴缸之中,隐约听到她阴冷恶毒的咒骂声。

「妈的上次怎么没毒死你,我都说过了不要想着告诉延川,为什么就是不听呢!这可是你找死,是你找死!」

几番挣扎无果,水灌进鼻腔里、嘴巴里,我无法言语、无法呼吸。

在我以为命绝于此时,后妈松开了拼命按住我的那双大手。

9

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我爸回来了。

爸爸见无人回应,提高音调喊着后妈的名字。

林采荃抓住我的头发,紧眯双眼阴鸷地看着我,「要是不怕死你可以试试,待会敢多嘴,我要了你的命。」

我哪还有力气说话,艰难地从浴缸爬出来时,连呼吸都会刺痛,剧烈的咳嗽之后头开始发晕。

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久久不能平复。

那地板的温度冰得彻骨,宛如躺在停尸间。

良久后我哭着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只见爸爸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我钻到他怀里开始低声抽泣,林采荃见状慌忙开了口:

「怎么了延川,不舒服吗?」

林采荃说着,一路小碎步跑到我爸跟前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爸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有验孕棒,你去试试。」

后妈尴尬地笑了笑:「这都快孕中期了还试什么呀?你到底怎么了啊延川,你这样我害怕。」

爸爸一只手抓着后妈的手腕,另一只手端了一杯水:「快喝吧采荃,有尿意了告诉我,我看着你测。」

曾经温馨的避风港如今俨然成了修罗场。

后妈拗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任凭我爸带她去了卫生间。

结果可想而知,一道杠。

爸爸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异常,后妈被吓得躲在卫生间里小声抽泣。

我想说出刚刚在浴室的惊险却无从开口,喉头好像被堵住一般,疼痛难忍。

无奈只能躲进卧室里透过门缝局促不安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半晌,后妈梨花带雨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试探性地走到爸爸面前拽着他的衣角。

「听我解释好吗?不是你想的那样!」

爸爸被气得衣袖之下双拳紧握,牙齿哆嗦得咯咯作响。

「为什么要骗我,我没有说非要孩子,我们可以不要孩子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坦诚一点呢?」

后妈号啕大哭起来,那声音几乎要穿透耳膜。

「你之前说想有个我们的孩子,我又何尝不想呢?为了你的一句话,我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想着到预产期去领养一个新生儿,只是为了你的一句话,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吗延川?」

我爸一听这话,又看了看楚楚可怜的林采荃,懊悔和自责致使他狠狠捶了自己一拳。

他全然忘记那男人的存在,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怒火,冲出卧室一把推开了林采荃。

我忍着喉头的剧痛慢慢往外吐着字:「别装了行吗!那男人是谁?你敢说吗?你和那个男人打的什么主意你当我不知道?」

林采荃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吵着要跳楼,被我爸一把抱在怀里,任由她一拳拳如雨点般打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后妈还真是有张巧嘴,黑的都能被她辩成白的,那男人又成了她出狱的弟弟,怕我爸嫌弃她才没敢提起。

爸爸虽心生嫌隙但还是接纳了这个谎话精,还傻呵呵地让后妈把她弟弟带来家里做客。

10

那晚我彻夜未眠,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我就叩响了爸爸卧室的门。

「爸,今天给我办住校吧,我不想死在林采荃手里。」

爸爸依旧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百口莫辩。

枕边风的威力太大,就连我这个亲生女儿亦无法撼动。

当晚回到宿舍,那男人又和后妈打去了电话。

后妈说一刻也不想再忍下去,但被男人谩骂着驳回了。

「那你就争口气,早点拿到保险柜密码!不然真动了手逃都没钱逃!」

后妈哭得厉害,鼻音极重:「大不了不逃了,这糟心的日子我一天也坚持不下去了!」

那男人居然喊我后妈宝贝,语气也瞬时软了许多:「别急啊宝贝,你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只要拿到保险柜密码,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呀。」

书房里的确有保险柜,但爸爸从未告诉过我里面有什么。

况且我爸又没继承爷爷的集团,虽然爷爷说过集团早晚是爸爸的,可他对此并不感冒,只脚踏实地地做着小职员。

那保险柜里怎么可能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呢?

后妈肯定是在外面偷偷打的电话,这个时间应该没和爸爸在一起。

我犹豫良久还是给我爸打了电话想要问个究竟。

他并没有说保险柜里有什么东西,只故弄玄虚地说里面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可能是爷爷送给爸爸的古董吧,不然林采荃的野男人也不会如此上心。

清早去上课前,我看到他们又在通话。

彼时同学已在催促,我打发着同学离开后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原是他们今天想私会,连地点都约好了。

这样冒冒失失地告诉爸爸肯定无济于事,说不定他真能引狼入室。

我拿滚烫的热水杯放在脸上捂得通红,一步一挪,虚弱地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请好病假后我去了他们私会的地点,他们选在了一家咖啡厅,我坐在二楼不易被察觉的座位上,警觉地看着一楼林采荃落座的位置。

没几分钟,那男人来了,我急忙掏出手机,确保是静音且没开闪光灯的状态后准备拍下二人约会的合照。

林采荃站起身坐在男人身旁,头靠在了男人肩上,男人看似有些不自在,借着喉咙痒的缘由轻轻推开了她。

他挠痒时不经意间抬了抬头,正巧被我抓拍到正脸。

我将头缩回去看着那张照片,居然是当年开着越野迎面撞过来的男人!

11

五岁那年,爸妈刚离了婚,妈妈和她的初恋去了国外,从此再无联系。

爸爸带我去机场和妈妈告别,回去路上爸爸虽有些失意,但车开得还算稳。

谁知迎面冲过来一辆越野车,爸爸只是有些擦伤,我伤得比较重。

破碎的前挡风玻璃有一块正好扎在我的胸口上,血霎时染红了衣服。

但好在没有伤到内脏,我也只是看到血吓晕了过去。

醒来时那男人骂骂咧咧地怪我爸开车不长眼,叫骂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

是越野车上的孕妇在痛得大叫着。

爸爸拨打了急救电话后,在车外询问着越野上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的伤势,那男人一脚踹开我爸,神色慌张地上车离开了。

离开时嘴里不住地喊着:「要生了要生了,我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看来越野车上那个头发遮住半张脸,痛到晕厥的女人就是林采荃。

她的那份摘除子宫的报告日期也对上了,就是那次车祸后摘除的!

可那次车祸是林采荃前夫的过错,凭什么要算在我爸头上?

在我气愤不已时,一楼座位的男人站起身踹了林采荃一脚,嘴里痛骂着:

「要不是姓苏的撞了人肇事逃跑,你怎么可能一辈子当不了妈!你怎么那么墨迹那么蠢呢!要个密码那么难?」

林采荃被踹得低声呻吟着,半晌没反应过来,店里这时没有顾客,吧台也只有一个被吓得跑到员工室的姐姐。

林采荃勉强坐定后将碎发掖到耳后:「该死的老苏根本不告诉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男人只留了一句「看着办」,随即转身离去。

呵!在医院里林采荃磕破头求我爸平安时,我还以为她是用了情的,如今看来不过是密码没拿到,心不甘罢了。

这个点爸爸应该在出差回来的飞机上,林采荃拿出气垫补着妆,看来她是去机场接我爸。

看着林采荃带有脚印的外套,不由得心生几分酸楚。

原来那男人一直在骗他,车祸的事除了她前夫都是无辜的,可他前夫竟因为她当时昏倒编造出如此无耻的谎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也的的确确想置我于死地,两次我都身处死亡的边缘。

我必须把拍到的照片和视频亲手交给我爸,毕竟他的手机时常在后妈手里,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看着离开的林采荃,我百感交集地回了学校。

放学后我没有回宿舍,和乐柠结伴回了家。

12

到门口时,隐约听到屋内的谈话声。

是后妈在套爸爸的话。

我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冲了进去,装作欣喜万分的模样扑倒了爸爸怀里。

酒气弥漫着整个屋子,我被熏得后退了两步,后妈见我回来了不再追问密码。

搀扶着醉倒的爸爸回了卧室。

看来今天说了也无用,只能另寻时机。

第二天上学路上,乐柠正在楼下等我。

她煞有介事地开了口:「猜猜我昨晚和我妈去商场碰见谁了?」

我疑惑地说出她的偶像,她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真没趣,你都不好好猜。和你说吧,我碰见你后妈见的那个男人了。」

这并不稀奇,是乐柠接下来的话惊到了我。

她说昨晚她碰见那男人搂着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给她买了孕妇专用的化妆品,还特地去选了小宝宝的衣服。

我惊叹之余不由得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可惜林采荃没看到这一幕啊,如果她知道自己被那男人骗得团团转不知道会怎样呢。」

乐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粲然一笑:「她为什么不能看到?」

原是她拍了视频,说着乐柠将视频和照片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发送成功后她抱着双臂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两颗小小的虎牙在晨曦下显得格外耀眼。

我欣喜若狂地拉住乐柠的手转了好几圈,欢快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放学回到家后,爸爸在加班还没回来,只有后妈盘坐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刚准备吃。

她可能还不知道马上吃瓜要吃到自己身上了。

13

当我把他前夫与别的女人的照片给她看时,她放大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看得不够真切。

颤抖着把手机递给我时,西瓜不慎摔在地上。

她没有抬头,只垂着眸子黯然落泪,泪水混着西瓜汁和摔烂的果肉。

忽然她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苏禾,你看这地上的像血泪吗?」

我拿出纸巾开始清理地板,「那个男人骗了你,我爸没有肇事逃逸,是他冲上来撞了我和爸爸,而且当时我爸叫了救护车的,那男人……」

没等我说完,后妈哽咽着打断了我。

她抹去泪水后笑着看向窗外:「你知道张恺怀里那个孕妇是谁吗?」

我将垃圾袋束好口放在门口,见我正在看她,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后妈说那女人是张恺的初恋,我听得不明所以,但我知道我把该说的都说出口了。

我爸回来时没有拿钥匙开门,故弄玄虚地在门口装配送员。

他温润的声音极具辨识度,林采荃调整好状态后开了门。

「生日快乐采荃!」

难怪他不开门,原来是腾不开手再拿钥匙了,只见他左手一束玫瑰右手拎着蛋糕。

后妈接过蛋糕和玫瑰要放到餐桌上时,爸爸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他才注意到原来我也在家,松手后尴尬地挠了挠头。

「禾宝你今天放学那么早啊!」

我点了点头回了卧室,掩门后才敢让眼泪掉下来,是啊,如果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该多好,可偏偏造化弄人。

后妈笑着敲了敲门,眼角还挂着泪痕,但愿那是惊喜过后开心的泪。

餐桌上,爸爸从口袋里掏出蒂芙尼的钻戒,是一枚纯净艳彩的黄钻,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耀眼。

「之前的钻戒太小了,还是这枚更适合你。」

爸爸憨厚地笑着,为后妈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

后妈眼眶盈满了泪,看着那枚明晃晃的钻戒无声而泣。

那顿饭吃得还算安稳,后妈笑着为爸爸夹菜,爸爸满脸幸福地为后妈斟红酒。

次日起床后,后妈已化好了精致明艳的妆容,着一袭白色长裙,与初见时无异,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一双素手为我扎着马尾:「怎么没戴戒指?」

后妈羞涩一笑:「洗手作羹汤戴着实在可惜,出门时再戴。」

临近去上课前,后妈还不忘亲昵地喊住我,「中午我煮你爱吃的大闸蟹,记得早些回来啊。」

我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殊不知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14

正午烈日灼心,我沿着阴凉处轻哼着歌往家走,就在楼下,我遇到了后妈的前夫。

时隔六年,他已不记得我是谁,我不敢看他,径自往单元门口走去。

「小姑娘,你知道苏延川家住哪吗?」

「不知道。」

我一字一顿说着,生怕露出丝毫破绽。

回到家后,爸爸和后妈正在厨房嬉笑打闹,我将门反锁后松了口气。

洗手时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张恺。

我不敢出去,躲到卧室里拿出手机正准备报警,却看到屏幕上弹出的监听推送。

我插上耳机听到张恺是后妈邀请来的。

后妈说要和我爸好好过日子了,而且也知道他和那个女人的事了,好聚好散,一起吃顿饭就此结束。

那男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不语,愣了好久才开口:「对不起,中午我会去的,祝你们幸福,也祝我。」

听着通话内容,我悬着的那颗心才落下来。

可刚刚还在张恺面前撒谎,我实在不敢出去亦不想与他同桌吃饭。

后妈喊了几次我都拒绝了,她拗不过我只能作罢。

席间我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对话,林采荃还在骗我爸,她没说张恺是她前夫,而是谎称那是她犯错刚出狱的弟弟。

张恺亦顺着后妈的话接了下去。

饭桌上的三个人,两个都在各怀鬼胎,只有我爸被蒙在鼓里。

我没有出去告诉爸爸,而是压低了声音躲进被子里准备报警,还没打通电话只听得酒杯摔碎的声音。

我顾不上害怕,抄起桌上的杯子冲了出去。

只见后妈摇晃着红酒杯哼着一首摇篮曲,爸爸和张恺已经倒在地上。

看来林采荃是故技重施。

「你疯了吗林采荃!」

林采荃抱着我爸号啕大哭,并未理会我:「傻瓜,不是说过不让你喝那瓶酒吗!为什么我去洗手的工夫你还是喝了!延川!」

话锋一转,她狠狠地踢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恺一脚,「该死的是你!该死的人是你!为什么要让他喝下那杯酒为什么!」

话音未落,她随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划向张恺的脖颈处。

我哭着跑过去抱住我爸,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她没有理会,跪在地上从一堆碎玻璃中捡起一片最为锋利的,疯子一般向着手腕上割去,嘴里还唱着摇篮曲,还不时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夺走。」

医护人员来时,张恺因抢救无效当场身亡,我爸虽还有条命却已是奄奄一息,林采荃倒在血泊里双眼紧闭默默流着泪。

救护车带走了林采荃和我爸。

经过了两天的抢救,爸爸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林采荃因心理创伤问题只知道哼唱摇篮曲,时不时就会自残。

护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她注射镇静剂。

爸爸转入普通病房后,精神萎靡眼神涣散,好似丢了魂。

走廊上的林采荃看到我,疯了似的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杀了延川!」

我被掐得险些背过气去,几个医护人员才将她拉开,正要带她走,却被我爸叫住了。

「小禾,你先出去,我想和她聊聊。」

「爸她疯了!」

我和医生都被赶了出来,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林采荃,生怕她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病房内,爸爸拿出那枚明黄的钻戒戴在了后妈手上。

后妈看着那枚戒指安静了许多,似是恢复了些许理智。

「从你嫁给我那天,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越野车上的孕妇手上有条疤,婚礼那天我为你戴对戒时看到了。」后妈哭了,如孩童般放肆痛哭,爸爸抱住她,继续说着,「我想试着温暖你,可我还是输了。和不爱自己的人比心狠怎么可能有胜算呢?」

原来我爸什么都知道,只可惜他爱错了人。

15

后妈因为精神疾病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其间还要强制医疗。

爸爸自那以后再也没谈过恋爱,我有劝过他可无济于事,至于他是不是在等林采荃,无从得知。

如今我已十八了,也算是成年人了,对于八年前的阴霾,早已记不清了。

唯一清晰记得,那年我好像死过一次。

高考过后,我如愿考进了理想的大学。

这几年从未注重过外表的爸爸居然开始健身了,还继承了爷爷的集团。

我们从居民楼搬到了别墅里,那里的旧物件都丢了,唯独书房里的保险柜搬到了新家。

送我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我终究没忍住开口问了保险柜的事。

爸爸拊掌大笑:「那里面是你掉落的第一颗乳牙!」

我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嗤之以鼻地看着他:「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宝藏呢,切。」

爸爸的心情格外的好,他轻抚我的额头:「那对我来说,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在学校与爸爸分别前,我看了看日期,正好明天林采荃该刑满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