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亚特兰蒂斯双星丧尸在我眼前又活过来了
亚特兰蒂斯双星|丧尸在我眼前又活过来了 丢失光环的主角们:太后甄烦、冷宫弃妃和末路侠客 Chapter1 彩票 大学毕业那年,我在街上随手接过一瓶搞活动的可乐,结果中了大奖。 瓶盖上写着:「恭喜你获得亚特兰蒂斯七天单人行!」 我感到非常诧异。 首先,据我所知,亚特兰蒂斯这个神秘古国,几万年之前就沉没了,变成了一个谁也找
第 2 / 3 部分
「你以为游客来到这里,就是想听那些百度百科上都有的东西?十个兄弟分管着十个王国,风调雨顺,一片祥和。不,他们不想听这个,他们想听的是,亚特兰蒂斯为何亡国了,沉没了,再也找不到了。」
我不得不提醒他:「这个其实百度一下也能知道,而且说法还挺多的。瘟疫,地震,外星人进攻,亚特兰蒂斯人本来就是外星人自己飞回去了……说什么的都有。」
「那都不是真的。」伊索抬头,凝视着壁画上的人像。
那是一个站在黄金战车上的男人,手里举着长矛,正在与手持短刀的战士交锋。
「最好的国家都会衰亡,特别是当王子们兄弟阋墙的时候。」
「那是挺难办的,」我附和道,「他们有十兄弟,打起来可真他妈太好看了。」
「别插嘴!」伊索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亚特兰蒂斯立国后不久,十王国就合并在长兄手里了,它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代代相传。这国家有统一的语言,统一的文字,统一的历法……以及统一的法典。法典规定了每一个人拥有什么地位,应该怎样做好份内的事。」
等他停顿一阵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捧场:「那挺好的。」
「是么?」他抬头,凶狠地瞪了我一眼,「国王有两个王子,法典规定长子可以继承王位,次子会成为祭司首领。可这公平么?只因为哥哥早出生,他玩世不恭、不负责任也是可以接受的;而弟弟纵是锐意进取、积极朝政,也应该被送进金字塔中,清修一生。」
在他的瞪视下,我有些瑟缩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中国人,我信奉马克思主义,我们早就废除了王制——不过听起来是有点不公平。」
「听起来?」伊索一脸卧槽,抬高了语调,「这就是不公平!」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好吧,然后呢?」
伊索的眼神落在提剑的战士身上:「弟弟起兵,攻向王宫,他和哥哥决一死战,哥哥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死在了剑下。」
「然后呢?」我不再试图评论什么,伊索偶尔需要我的回应,应该只是想确定我还在听。
「你不想说些什么么?你难道一点感触都没有?你不专心。」他不高兴道。
「……」
我酝酿了半天,努力找到不激怒他的回答:「可以理解,这种夺位的戏码挺多。但是这其实不太有利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感情维系。为了抢王位,人都杀掉了,感情肯定是没有了的。」
「是哥哥有错在先!哥哥甚至娶了本应是弟弟的未婚妻!」伊索情绪激动道。
「这家子真乱。」我扶额,「如果还混入了抢女人的戏码,那哥哥有错在先,弟弟为了媳妇去杀哥哥理由正当。」
「弟弟才不是为了女人去杀哥哥的!」伊索凝视着我,委屈地辩驳,「我……他也不是很爱那个女人,只是哥哥这样做有点伤他自尊了。以及哥哥甚至都没有说过,他会这么快娶王后,他一夜之间就永远属于另外一个人了……」
「唔……」我凝视着壁画上面提着短剑的王子,「想不到这个角色内心戏还挺多。」
「What?」伊索一脸难以置信,「角色?」
「你不是为了解释亚特兰蒂斯的覆灭编了个故事么?人设挺丰满的,还能演成舞台剧呢。」我耸了耸肩,「后来呢?弟弟杀了哥哥,怎么就亡国了?」
伊索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启口:「他太自大了,他不是王,还杀了他的王。天神降下灾祸,一系列灾难发生,国家动荡,整块大陆沉没。」
「这故事编的不好。原本按照出生顺序选择储君就是不公平的,弟弟才该是明君,那为什么弟弟登上王位之后,还会引来灾祸?」
伊索一愣,然后说了句什么。
他说得很轻,我只听到:「因为法典……」
法典?
法典什么?
也许他还加了点其他设定吧。
Chapter6 玉化
那天我们很早就回到了酒店,伊索不知道在跟谁生着闷气,一路上也不跟我讲话。我不知道是哪句话冒犯了他,我回想了一下,似乎他对我的每一句话都反应很激烈。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一起吃饭,结果在去往餐厅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你?」我吓得抓过椅子护在身前,「你不是昨天那个丧尸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显然也有点慌张:「Excuse me,would I……」
「Stop!」我比了个停,「Can you speak Chinese?」
「No……sorry,can you speak English?」
「……No.」
我们的交流至此就结束了。他布完菜,匆匆忙忙地离开,留下一个呆滞的我。
昨天他还面目青黑、气息全无地倒在我的脚下,把红色马丁尼泼了一地。
今天他居然又好端端推着餐车来作餐厅服务了!
这不科学!
我甚至只能接受伊索的说法: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我不由得回过头去看他,他亦是偷偷摸摸扭头看我。
对视一眼后,他脚底抹油地走了。
绝对有鬼。
我追了上去。虽然语言不通,该跟踪的还是得跟踪。
可是却失败了。
因为我脚麻。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一直觉得右腿不灵便,此时此刻,这种不灵便已经到我无法忽视的地步,我闪进了一旁的厕所里,脱掉了匡威运动鞋,检查我的脚。
对,如你所知,我没有穿袜子。
在一股不那么好闻的味道中,我发现了一件比脚臭更加难以接受的事。
我的脚趾,腐烂了。
……也有可能不是腐烂,是中毒,我不是医生,讲不太清楚。
总之,我右脚的三个小趾,现在呈现出青色的淤血状,而且摸起来质地坚硬,不像脚趾,倒像石雕。
在灯光下看到时候甚至有点……透明……
更加离奇的是,我的脚趾甲盖上居然有字!
我非常确定我没有学过这种文字。我唯一掌握的文字,就是中文和英文,而我的英文甚至不能让我对一个丧尸严刑拷打。
所以当我的脚趾甲盖上用一门外语写着一些单词,这些单词我还都能看懂,意思是「不要随地撒尿」的时候,我崩溃了!
什么鬼!
如果有一个人,他对我的脚做了些不好的事,并且在上面刻了点字,那也绝不能是「不要随地撒尿」!
那他妈太残忍了!
谁他妈能干出这种事来!
我急匆匆就去找伊索,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随手扯过一个在清理地面侍应生,他差点摔倒。
「Sorry……」
他面目青黑地回复:「Would……I……」
语速很慢,身体也很僵硬,不太灵光的那种。
我想起了昨夜 4 楼的那个死人,赶紧松开他的胳膊:「呃……Where is Aesop?我找他,harry harry harry!」
「在……楼下。」
我靠这是个会说中文的侍应生!
「谢谢!」
我故作镇定地走开,背上寒毛倒竖。眼角余光中,他继续扫地,没有追上来,只是看起来依旧……和正常人不一样。
只有当他走到吊灯下的时候,他的动作才突然变得流畅起来,青灰色的面目也渐渐红润有光泽。
……光?
我找到通向酒窖的楼梯时,上面挂着一块牌子,上书「请勿入内」。
考虑到这里其实只有我一个中国人,这块牌子就太诡异了。投放精准,非奸即盗。
底下的确是个酒窖。我隐在巨大的木桶后,张望房间的另一角,伊索和我昨天遇见的那个丧尸正在说话。
他们两个说的依旧不是中文,但是诡异得是我能够理解。似乎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已经掌握了一门全都是小舌音的语言。
服务生:「他刚才碰到我了,伊索殿下,他认出了我。他还问我昨天晚上的事,我只好告诉他我不懂中文。」
伊索:「不要紧张,他不可能知道全部真相。」
服务生:「可是他是……我会被他惩罚。」
伊索:「哈哈,他不会记得你,你只是个小人物,微不足道。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随时退出。」
服务生发出颤抖的道谢,然后跪了下来,无比虔诚地伏地跪拜,亲吻他的皮鞋。而伊索那个混蛋,甚至在服务生亲吻他的左脚鞋尖后,递出了右脚!
我想起那句「他们心甘情愿为我服务」。
这他妈是奴隶制社会么?!
很快两人便分道扬镳。伊索走向向上的楼梯,我偷摸隐在酒架后,他没有发现。
而另外那个人,打开了酒窖深处一扇隐蔽的门。门里黑洞洞的,他却松了口气,垮下了肩膀,就像一个演员终于被获准回到后台,用不着再面对观众演戏。
他转身想要关门,可我已经在他脸上看到了恐惧,已经倒影在他瞳仁里的、飞身而上的我。
在他锁门的瞬间我扑向了他,把他按倒在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在我底下剧烈地挣扎,但很快就不动了。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过失杀人,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门背后没有光。
我脱下了外套,覆住侍应生的脸,将他拖进门后。
借着微弱的光,我能看清这里是一个……洞穴。
我从来没有想过七星级酒店下会有个洞穴。
洞穴很潮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知哪里有风吹来,带着海腥味,还有……
腐烂的气息……
我隐隐约约猜测到甬道里的东西会让我难以承受,但我还是作死地打开了 Iphone 上的手电筒。
然后我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
这条洞穴的两边,密密麻麻都是神龛……
神龛里不是神明的塑像,而是死人。
他们一个个面目青灰,看上去死了很久,但是靠我最近的那些,居然穿着侍应生的西装礼服!
我往洞穴深处走去,很快,西装礼服变成了希腊式的长袍。在漫长的岁月里,很多布料都已经风化了。但是极少数保留下来的首饰,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不属于这个时代。
猛然间,我身边一具早已风干的尸首发出咔嚓一声,抬起了头!
我尖叫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往回跑!
我身后的整个洞穴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死尸们的指尖颤抖着,那是一整个地狱想要回到人间!
我急忙关掉了手电筒,在无数恶心的触碰中,冲着前方的出口狂奔。
越来越近了……
我就快要……
「呕——」突然之间,那个我扑倒在地的侍应生倒吸一口凉气,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了我的腿!
「去死吧!」我猛地踹开了他,跳回酒窖,重重关上了门。
我拿背抵着门,不住喘息着,脑子里一片浆糊。
然而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通往酒窖的楼梯上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
「在这儿么?」是伊索的声音。
经过刚才那一出,我简直不知道跟我打交道的他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连忙躲到酒架后,掩住了呼吸,希望可以像刚才那样浑水摸鱼。
他下到酒窖中来了。
「Hello?」
Hello 你个鬼啊!鬼才会应你啊!
「不在这里么?」伊索自言自语着,「啊……那会到哪里去了呢?」
他走了两步,在我对面的酒架停下,良久都没有动静。
我等了一会儿,咽了口口水,偷偷往那边张望。
结果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手机响了!
「手机真是个好东西,不是么?」伊索打着电话出现在我面前,笑意危险,「你想找什么人的时候打个电话,总能找到。」
「但抓不抓得到就不一定了!」
我矮身钻过他的咯吱窝,冲向楼梯!
「拦住他!」伊索追上来大叫!
酒店一层就近的侍应生纷纷冲上来将我围住,手里抓着拖把、餐刀、工作牌,甚至还有方巾……
但是我根本不怕他们。
虽然他们可能根本不是人,不过随便什么东西拿着方巾威胁你,你也确实不用怕的!
伊索推开人群来到我面前:「听着,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听我解释……」
「不!我不听!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我压根不 care 了!我要回家去了!」
伊索嗤笑了一声:「这是与世隔绝的亚特兰蒂斯,你逃不掉的。」
「是么?」
我闭上眼睛做了次深呼吸,护着头面就撞向玻璃窗!
虽然代价是满身是伤,但现在,我头顶是整片无星之夜。
我艰难地起身,对窗户里目瞪口呆的他们张开双臂:「来抓我呀。」
我知道他们不能,他们需要光,在光芒下才能生活。
结果……
伊索打了个响指,侍应生给他递上一副眼镜,一看科技含量就特别高的那种。
「你错了。」他挑高嘴角,「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是夜盲症。」
Chapter7 审判
不消说我心里有多卧槽。
我的腿脚变得更不好使了,我也不认识路,我还要应付一个开着吉普车追杀我的伊索!
他甚至还有枪!
他现在就举着他的枪,以 15 码的时速,跟在一瘸一拐的我身边。
「跟我回去吧。」他把着方向盘凝视着前方,对车窗外的我说。
「我不!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我说了,亚特兰蒂斯。」他的口气很不耐烦。
「你说是你新造的!可是讲道理,为什么酒店底下会有个洞穴!那个洞穴一看就不是新造的!里面还有很多尸体!」
伊索叹了口气:「那你要我跟你说实话么?对,这就是亚特兰蒂斯,几千年前沉没的那个——对,不是几万,那是后人以讹传讹——现在你满意了么?」
「那它怎么又升起来了?还变成了一个旅游景区?」
「我技术好,又有商业头脑,你满意了么?」伊索的口气,完全就像一个结婚七年的丈夫遭到妻子在财务上的盘问,态度就是这么糟糕。
「那那些死人呢?!」
「哦,我们亚特兰蒂斯人不太容易死。没有触犯法典的时候,死亡率趋近于零;触犯法典了之后,晒晒太阳也能好活歹活。而我作为王族,最大的生理缺陷也不过是夜盲症,家族遗传——你满意了么?」
「我不满意!」我朝他尖叫,「你们能光合作用,这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我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我听到伊索下车的声音。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抱上了车,捋高我的裤脚,检查我的腿。
中毒迹象现在已经蔓延到我的膝盖以下,现在看起来,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瘀伤……
这是宝石。
我的右腿他妈的变成了一坨宝石!
在吉普车里,散发着祖母绿的光芒……
大部分已经没有知觉了,而炫目光纹组成的字体却遍布了我的皮肤,条条戒律,恍若活物。
「法典。」我终于明白过来,「法典。」
「亚特兰蒂斯需要法典来运转,但法典是寄生在王身上的……」他痛苦道,「所以你必须留下来。」
「为什么是我?」
话问出口我就知道了答案。
我想起前天下午,我买的那瓶可口可乐,瓶盖上写着「恭喜你获得亚特兰蒂斯七天单人行!」。我看懂了那句话,可它根本不是中文……
「是那个大奖对么?」我前所未有地讨厌中奖,讨厌到哭泣。
他温柔地把我搂进了怀里:「我对全世界免费发放可口可乐,每一个瓶盖上都写着我的邀请,但是只有你一个人给了我回应。」
所以我是法典最合适的寄生者。
「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他沉默良久:「因为是我毁了整个亚特兰蒂斯。」
我记起了在金字塔中,他告诉我的那个故事。
年幼的王子杀死了他的兄长,招致一切。
我不由得望向我的右腿。
上头写着:不可弑君。
「伊索……王子。」我听到自己平静地说,「你在很多年前,杀了你的哥哥。」
「是的。」
有炙热的眼泪顺着衣领流入我的脖颈。
「那么你怎么能指望,在千万年以后,再找一个哥哥,做亚特兰蒂斯的王。」
说完,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力推开了他。
他呆滞地望着我,然后低头。
那里,变速杆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大片大片的鲜血,洇湿了他昂贵的衬衫。
「这是法典给你的惩罚。」
说着,我握住了变速杆,坐上驾驶位,开向海边。
手掌下是温热的心跳。
而海上正是日出。
我看着我玉化了的下半身。我也许很快就会瘫痪,但是我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力量,每一条法则都赐予我力量。那是统治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力量。
「你知道我会干什么吗?」我居高临下地问伊索。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对我抬起了手。
我避开了他沾满血的手。
「亚特兰蒂斯沉没很久了。它应该继续沉没下去,因为一片靠法典统治的大陆不值得留恋。」我在岛屿下沉、酒店坍圮、金字塔覆没、青铜巨像倒塌的巨响中,伏在他耳旁说道,「以及靠替身去挽留一个人的方式,也不值得留恋。」
说完,我下车,关门。
在亚特兰蒂斯沉亡的那天,我平静地盯着海面。
海面以下,伊索离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