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灰烬与晨光
灰烬与晨光 非常规恋爱指南 绿茶撬走我的富二代男友后,整日针对我。 她不停搞黄我的工作,只是为了把我赶出帝都。 可她不知道,我是被契约束缚在这里的。 人家可是平平无奇的一枚大吸血鬼猎人吖! 1 无论我怎么跟老板解释,我还是遗憾失去了毕业后找到的第八份工作。 当初唐甜放过话,只要我一天不离开帝都,她就一天不会让我好过。
第 3 / 4 部分
「你因为寂寞来找我,现在又因为忘不了你的白月光而抛弃我。那我算什么?你们爱情故事中的可笑配角,没有尊严的反派角色?」
林深被戳中痛脚,声音近乎尖锐起来。
「唐甜你是不是有病,你自己拜金还怪别人?」
好一出狗咬狗。
我身后的男人啧啧称奇,悄声问我,「你怎么和这两个神经病牵扯上的?」
巧了,我也无数次问起自己这个问题。
苦思冥想后,我能得出的答案也不过是。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有时我们没得选择。」
男人比了个大拇指。
「你真倒霉。」
24
林深彻底激怒了唐甜。
她冷笑一声,转换镜头露出了另一部手机中,被绑住的我。
「什么东西……可可?」林深一愣,难以置信道,「唐甜你疯了?绑架是犯法的!」
唐甜捶桌爆笑,「我疯了也是你们逼的啊。」
「不想你的可可死在那里的话,跟我结婚。」
她声音阴冷,眼神中的恶意像是再也藏不住的毒蛇,「你要是敢报警,她立刻就会死在那里。让我想想……」
「林深,你不是一直对你的可可垂涎欲滴吗,那里正好有五个壮汉。」
她对着我们这边扬声道,「把她的衣服给我剥干净。」
身后的男人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后,手朝我的衣领伸来。
我朝前一躲,急切道,「离我远点,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如果大家相安无事,我回去后不会报警。」
林深怒吼了一声,「唐甜你他妈神经病!」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他真的喜欢你吗?」面前的绑匪挠头,「他电话撂得没有半点犹豫啊。」
是个人都能看出林深喜欢的不是我。
但唐甜看不出。
她双目赤红地咧嘴一笑。
「杀了她。」
「林深一定会报警,杀了她,我要她给我陪葬。」
你食不食油饼!
「唐甜!绑架和谋杀是两种量刑,你清醒点!」我伸长脖子朝电话那头大喊。
举着手机的那个绑匪,很有眼色地把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唐甜的脸几乎贴在了镜头上,像是要钻出来的女鬼。
「不,我这辈子已经毁了。陈可可,我们一起去死吧。」
她跌坐回椅子,闭目挥手,「弄死吧,把她的嘴堵上,我听着心烦。」
之前那个说『你来得及回家吃晚饭』的男人掏出匕首,无奈地走到我面前。
我试图逃跑,却忘了自己被绑在凳子上,结果连人带凳子一起被绊倒在地。
男人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提起,他假意愧疚道,「本来我们真的只是来请你『做客』的,要怪就怪那男的没担当吧。」
匕首的寒芒刺得我皮肤发颤,我连牙齿都在抖,「她是个疯子,你们看不出来吗?你放了我,我不会报警。」
「你们杀了我,是要判刑的啊。」
「她给你们多少钱,我也可以给!」
男人摇头。
我彻底心凉了。
「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老大欠了她人情。我们混江湖的,最是讲义气。」
说完这句可笑的话,他高高举起了匕首。
匕首落下。
血色漫开。
我倒在了地上。
25
那一秒被拉扯得无限漫长。
从天而降的明涟反手将匕首捅进了男人的大腿。
男人吃痛松开手,我重新倒回了地上。
血从男人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本来还漫不经心的其他四人顿时愤怒地冲上前来。
明涟却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赶忙将我从地上扶起。
伸出的利爪划破了绑住我的绳子,他皱眉摸了摸我被磨破皮的手腕。
已经到他身后的男人高举手中的铁棍,没等我出言提醒,明涟头也不回,一个闪身踹飞了他。
「疼吗?」他低声问。
说话间,他干脆利落地放倒了剩下的三个人。
不愧是堪比武装部队的恐怖实力。
「破了点皮而已,这点小伤当然不疼了。」我的声音在明涟的盯视下越发低微。
那双曾让我无数次愣神的紫色眼眸,如今淬满了怒火。
却是对他自己的。
「可可,我没能保护好你。」他哑着嗓子,睫毛轻颤。
这不像是那个吃货该说出的话,他应该……
应该怎样?
我有些茫然。
在我心中,明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不清楚的问题先放在一边,我好奇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明涟一顿。
他悄悄把自己埋进了我的脖颈,低声道,「你身上还有血的味道,我闻着味道一路跟过来的。」
我冷漠地用下巴给了他后脑勺一个暴击。
明涟低笑出声,震得我锁骨发麻。
『砰。』
不,不是心跳的声音。
那是——
一个被踢倒在地的男人,悄悄拔出了腰间藏着的枪支。
在我们视线的死角,他朝着背对他的明涟开了一枪。
子弹入肉,明涟闷哼了一声。
「啧。」
明涟抹掉嘴边溢出的一丝血液,他脸上并未露出半分痛苦的表情,像是那颗子弹镶嵌进的只是旁边的墙壁。
他伸出右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可可,别看。」
视线被遮盖住,我只能听见明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出了那颗子弹。
子弹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面的男人发出恐惧的尖叫,那声『怪物』还未说完,只听『呃』的一声。
风声划过,男人扑通倒在地上。
他被弄晕了。
明涟松开手,理了理我有些乱的头发,「没事了。」
我这才看清明涟现在的样子。
他的犬牙暴涨,甚至探出了嘴唇。
面色惨白的男人双眼透着妖邪的紫色——那不是用隐形眼镜能解释的光彩。
他对上我的视线后猛低下头,嘴上支支吾吾地,「很快就好了,你不要看我。」
「好漂亮。」
我伸手抚上了那双眼睛。
吸血鬼的注视难道还能魅惑人类吗?
26
打断了我们之前奇怪氛围的,是那通始终未曾挂断的视频通话。
唐甜尖叫的声音传来。
我捡起手机,发现她正被几个警察按倒在桌子上。
林深那个混蛋竟然报警了。
说他是担心我,我可一个字都不信。
隔着屏幕,唐甜的视线和我对上,她猛然一僵。
下一秒,她拼命地挣扎起来。
「那里有怪物!你们自己看,她旁边那个男人是吸血鬼!我刚才看见他的原形了!」
我慌忙地挂断了电话。
环视四周,那五个男人晕了两个,其他三人却慌张地往后退去。
完了,他们全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冷静地想着,如果在这里把他们都灭口,能算正当防卫吗?
攥紧的手却被明涟从身后包裹住。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他看着那三个醒着的人,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对吗?」
那三个人慌乱地点头,我仍旧不放心,但明涟拽住了我。
各种意义上,拽住了我。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可可,睡一觉吧,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声音像是沾染着魔法。
眼皮变得沉重,我一头栽进了明涟的怀里。
27
再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枕边的手机嗡嗡作响,我半睁着眼,接听了电话。
「您好,是陈小姐吗?我们这边是 XXX 公安分局,如果方便的话,请您来做个口供。」
答应警方这就动身后,我茫然起身。
明涟并不在家。
这不对劲,以他的性格,现在估计恨不能黏在我身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他去哪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我换好衣服前往警局。
那五个男人和唐甜全部被逮捕归案。
唐甜坚持说明涟不是人类,但那五个男人却异口同声说唐甜看错了。
有关明涟的事,最后神奇的以唐甜精神失常收尾。
她被收押,临走前仍怒瞪着我,「陈可可,咱们没完!」
不。
「唐甜,结束了。」
「我没完,但你完了。」
这个外地小县城来的姑娘,从初见时就一直用傲慢掩盖她骨子里的自卑。
她时常阴阳怪气我们生在帝都却不愿意努力。
可最后,她努力的方向却与自己最初的誓言背道而驰。
「你照照镜子,还能认得出自己是人是鬼吗?」
唐甜没有回答,她被警察拉走了。
我也从不需要她的回答。
愧疚,歉意,那都是亡羊补牢。伤害已经造成,即便加害者后悔又能怎样。
我曾对我们之间扭曲的关系束手无策,于是她成了我的地狱;如今她陷入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死局,于是她成了自己的地狱。
如今尘埃落定,她再也无法触动我半分心绪。
我只想知道,那只吸血鬼身上的伤口如何了。
他又去了哪里?
28
警局大门处,一个紫色眼睛的俊美男人正笔直地站在马路边。
他容貌和明涟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添成熟优雅。
男人的目光投向我,片刻后,他朝我稳步走来。
「陈可可小姐是吗?」
我直视着男人,并不打算和他寒暄,「明涟去哪了?」
男人挑眉,他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
「明涟被普通人发现了身份,甚至捅到了密保局那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语速加快道,「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当然这和你没关系,我只是受他请求前来通知你。」
「话已经带到,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什么叫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我愣神的工夫,男人却突然消失了。
不是那种渐变或化成烟雾,而是突然消失。
他果然也是吸血鬼。
他们吸血鬼都喜欢突然出现在别人的生活,又突然消失不见吗?
我气得一脚踹向了旁边的电线杆,但除了踢疼自己以外,毫无作用。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好奇地问我为什么生气了。
29
我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没有唐甜作梗,我很快就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我又成了那个每天拎着咖啡早九晚九的女白领,工资可观,未来可期。
这就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美好未来了。
可每一天在密密麻麻的文件中脱不开身时,我都会感到莫名的恐慌。
疲惫与安稳会让人麻木,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会习惯性地不再想起明涟。
我害怕那段带着童话色彩的神奇时光,会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被我抛之脑后。
逐渐的,我会开始怀疑这段记忆,我会觉得所谓的吸血鬼,不过是我在人生低谷时幻想出的救赎。
我害怕我终有一天,会因为无望的等待,选择忘记那个紫眼睛的吃货。
人就是这种会为了减轻伤痛,而选择遗忘一切的无情存在。
我会忘了他吗?
30
三个月后。
这一次,我顺利通过了实习期。
那一天平静无风,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即使顺利转正我也没觉得有多少欢喜。
晚上下班回家,打开门,屋内是一片漆黑。
没有人在家等着我,也没人会和我今天的喜悦。
我缓缓坐到地板上,脑内一片混乱。
这三个月里,我刻意假装一切如常。
我幻想着在某个不值一提的平凡午夜,那只蝙蝠会再次出现,并用头撞击我的窗户。
可没有。
街角的咖啡店大门紧闭,我甚至碰见过前来买咖啡的『首单小姐姐』。
她当时笑呵呵地问:「老板娘,今天也不开业吗?」
而我尴尬地攥紧了手里的咖啡袋,低声道,「嗯,抱歉,他最近有事。」
小姐姐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巴克,像是脑补了些什么。
她恨铁不成钢道,「不要因为一时置气而错过真爱。」
「有的错过是一辈子的事。」
她言语间带着些许落寞,我也没多解释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时看到她,我心中难免升起熟稔与亲切,原来和明涟相关的一切记忆,都足以勾起我的欢喜。
我坐在地板上,从手提包中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漆黑的客厅只有手机相册发出淡淡的微光。
我翻出了几个月前,我在不经意间拍下的明涟。
那是有关他的,唯一一张照片。
31
那天下午明涟拉着我一起打游戏,在两个竞技白痴惨死无数次后,他愈挫愈勇。
半个小时内惨死十二次的我:……
「明涟,你刚刚可以趁着对面残血收割的,你为什么不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探头去看明涟的手机。
和我如出一辙的暗淡屏幕,他并未被卡出游戏。
「因为可可死了,所以我要跟着可可。」他顺势拿下巴摩挲了下我的发旋,懒洋洋道,「双人游戏不就是要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吗?」
其他三个队友:?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动作间,手机却返回到主页面,又被我的小指碰到了右下角的相机。
我愣愣看着被参考线划分成九份的绝色,手指下意识摁下了中央的圆圈。
那张照片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躺进了我的相册,即使偶尔翻到也被我快速掠过。
像是要略过自己不可言说的隐晦情思。
我从未仔细看过那张照片,直到今天我把它翻出。
照片上的明涟一如既往的貌美,漂亮的吸血鬼拿着手机扭头看我,他的视线并未聚焦在镜头。
而是聚焦在了镜头后,那个傻傻举着镜头的姑娘身上。
初见时,我曾感慨他的眼睛像一块剔透的紫水晶,那里面空荡荡的,万事万物也入不了他的眼。
漂亮,却毫无人气。
这张照片中的明涟,眼神依旧干净清澈,只是。
原来不知何时,那双紫眸中早已住进了一个嘴硬心软的厌世少女。
32
我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莽撞地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找到他。
感谢与倾慕我都未曾言明,我们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我不顾礼节地打开了明涟的卧室门。
地板上落着一层薄灰,那是我三个月不理睬的结果。
我翻箱倒柜,试图从他生活过的痕迹中找到一丝线索。
可没有。
我甚至翻到了咖啡店大门的钥匙,可有关他过往的存在却一无所获。
半夜十一点,我给正在澳大利亚看袋鼠的老爸致电。
但电话并未接起。
我叹了口气,暗怪自己不长脑子,对面现在是凌晨,他应该还在睡觉。
左右今晚也睡不着了,我拿起钥匙直奔咖啡店。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直觉,我深信我一定能根据他留下的线索找到什么。
明涟不会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一走了之。
33
吧台下的小抽屉,我找到了明涟之前一直挂在手腕上的银罐。
心跳骤然加速,我想找的线索大概就在这上面。
嗜吃如命的明涟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根子』无缘无故放在这里。
我打开银罐,发现里面还有薄薄一层血液。
银罐的内壁无比光滑,并没有什么暗藏的文字。只从外表看,它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漂亮罐子罢了。
线索到底是什么?
秘银的材质?血液的毫升数目?罐子的重量?或者是位置对应的经纬度?
我下意识地学着明涟把手穿过手持绳,将罐子挂在了腕间,无比清晰的摩擦感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
手持绳是皮质的,大概一指宽,如果内里要刻字的话……
我立刻摘下手持绳,将其轻轻翻转。
毛躁的内边展露眼前,五个大字也随之出现——
【江南皮革厂】
我:……什么奇怪的音乐在我脑海回响起来了。
的确是明涟能干出的事。
所幸明天是周六,我直接激情下单了一张明早八点飞向温州的飞机。
是,或不是,总要去了才能知道。
34
当我踏上温州土地的那刻,我陷入了茫然。
我就凭借着一头热血飞了过来,可然后呢?
温州这么大,闻不到特殊气味的我,要去哪找那只吸血鬼?
攥紧了斜挎包的肩带,我心想,不如就先去皮革厂旧址看看吧。
但我刚走出机场,就被一辆迈巴赫堵住了去路。
「陈小姐,又见面了。」车窗降下,是那天警局门口的神秘男人。
我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如何掌握了我的行踪。
又或者我一直未曾逃离过他的视线?
有些事不能细想,一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上车吧陈小姐,您能找到这里的确超乎我想象,所以我愿意和您谈谈。」
我别无选择。
比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眼前的人无疑更清楚明涟的下落。
「陈小姐,你作为陈家这一代的猎人,擅自违背约定离开帝都。你能承担得起代价吗?」
男人手指轻敲膝盖,紫色的眼眸空无一物。
「契约上的两个名字是我和明涟,违不违背,都请让明涟亲自来和我说。」
话音一落,车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男人的手指一捻,冷声道,「猎人小姐,我并未向你隐瞒我血族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惹怒我,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是一只与明涟完全不同的,更为成熟强大的吸血鬼。
也更为无情冷漠。
我毫不怀疑,他真的有能力违背约定将我诛杀在此,并不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可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退缩。
我已经退缩很多次了,可躲避与懦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镇定道,「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是阴天。不管怎么样我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男人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