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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我被阎王放了一马

我被阎王放了一马 非常规恋爱指南 他又一次掀开了我的棺材板。 「许言!这个月第 25 次了!贪图我的美色也得有个度吧?」 他将我揽入怀里,用低沉的嗓音说: 「复活吧,我的爱人。」 …… 我一把推开他,毫不留情地合上了我的棺材板。 1 我叫沈媛,已经死了,死在我最漂亮的 18 岁。 活着的人都在为我惋惜,但我不这么觉得,

第 2 / 2 部分

那个身影穿着和现代完全不符的襦裙,正弯腰忙碌着什么。

「你好,请问你是谁啊?」

我好奇地走过去搭话,可那人抬头后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不说九分,也有七八分像我,恍惚着看简直就是我。

「姑娘,来碗孟婆汤吗?」

我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拉回来。

「你是孟婆?为什么这么年轻啊,怎么和传说的不一样。」

孟婆低头搅了搅那锅清澈得和白开水一样的汤,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姑娘,如果你有需要忘却的人呢,就来一碗孟婆汤吧。」

我望了望奈何桥对面通往轮回的路,摇了摇头拒绝了孟婆的好意。

还活着时,我就曾听说过阎王和孟婆的爱情故事,但真假不知。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揣测会不会樊青老监视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孟婆?

但是那家伙长得就是一副不会有感情的冰块模样,应该不会这么恋爱脑吧。

原本的问题都没解决,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疑虑,这可真真叫我头大。

我揣着疑惑,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樊青问问他和孟婆有没有联系。

他的宫殿大门没有关死,我透过门缝偷偷向里看去,樊青那家伙正坐在他的宝座上翻看着一本书。

等等,那不是被他烧掉的禁书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出现?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虚扶着门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门上镶着的铜环,非常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完蛋了。

「谁?」

樊青听到响动迅速出门查看,幸好,我已经躲到了他的视线盲区,他没看见我。

等听到关上门的声音后,我才缓缓钻出来。

出于心虚,我折回了我的房间,暂时打消了问樊青的念头。

这下问题越来越多了,我不停地思考着,感觉 CPU 都要烧掉了。

7

「沈媛,开门。」

那冷得像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像被电一样头皮发麻,害怕和恐惧蔓延全身。

不会发现我偷看的事了吧,这下死定了。

我硬着头皮去开了门,樊青睨了我一眼,和往常一样自顾自走进来。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对于樊青的邀请,我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坐下,一动不敢动。

我不敢说话,樊青也没开口,整个房间就只有樊青用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的声音。

樊青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偷偷打量着他的表情,试图揣测他的情绪,可惜,一无所获。

「盯着本王看作甚,刚刚在宫殿门口还没看够吗?」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看上去很平常,而在我眼里,他这个样子比平时恐怖百倍。

我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一句狡辩的话,在他无尽的沉默和手指敲击声里更显得窘迫异常。

樊青见我半天也不说话,于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睁开眼看着我,半天才缓缓开口。

「你去过奈何桥吗?」

这个问题属实给我问懵了,我迷茫地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见到孟婆了吗,她是不是和你很像?」

这个剧情发展有点迷惑啊,怎么还自己告诉我了呢。

不过他说起这个我可就来兴趣了,立马坐得好好的,准备吃瓜。

「很巧吧,我也觉得很巧。从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很神奇。还有更神奇的,孟婆她原名也叫沈圆,只不过,她是团圆的圆。」

说到这,樊青似乎陷入了回忆,神情看着有些哀伤。

顿了一会,他又继续说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记不得多久了,我和阿圆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原本等到她及笄,我便能将她娶回家,可老天哪能让你这么顺利,阿圆死了,死于肺痨。我看着她的尸首好像睡着一样,可是却再也唤不醒了。

从那之后,我便每日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有一天,我在我父亲的藏书库里发现了这本书。」

说着,他掏出了那本禁书,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早已泛黄的封面。

「我发现了能让肉身自由出入地府,将人的魂魄带回来的禁术,于是我走火入魔般不断尝试,终于有一天,我成功地进入了地府。」

这一刻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放过许言,因为他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当然,我也同样惹恼了上一任阎王,他将我押下,质问我的目的,我一开始尝试说服他将阿圆的魂魄还给我,可是没有用。

阿圆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被阎王扣住,于是公然闯到大殿上替我向阎王求情,那时我俩少年肆意,觉得爱能动天地泣鬼神,何尝不能死而复生,后来才知道,这禁术,是有代价的。」

我看着他依旧没有表情的脸,竟觉得此刻的他仿佛不是阎罗王,而是活生生的人,而听他说起这样的陈年往事,我也染上了一丝哀痛。

「人死可以复生,除非一命换一命。这就是上次你们想要看清的那一串小字,当时我也没有看到,便贸然闯进了这地府。

我和阿圆不愿再阴阳两隔,于是请求阎王将我也带走,可阎王说我阳寿未尽,不能留在这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和阿圆答应他一个掌管地府一个掌管轮回,以黄泉为界,死生不复相见。」

光是听他说,就觉得异常窒息了,更何况他亲身经历呢?

我转过头去看他低垂的脑袋,不免有一丝心疼。

「那原本的阎王呢?」我好奇道。

樊青笑了笑,回答说:

「阎王负责掌管人的生死,每日每日查看生死簿,无比枯燥,有人接班,自然是愿意丢给下一任,自己重列仙班回到天上。」

……那他也挺不要脸。

「所以你们没有选择一命换一命,而是选择一起留在这里,哪怕死生不复相见?」

樊青点了点头作为回复。

我为他们的坚毅而感到震撼,宁可死生不复相见,也绝不抛弃另一人自己苟活,或许在旁人眼里这样的选择愚蠢又没意义,可是这样独守着几千年的坚持真的让我佩服。

8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就因为我长得像孟婆?」

我不明所以。

「因为我不想你们和我们一样,看着你们仿佛看到了我和阿圆。」

樊青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眺望远方。

他在眺望黄泉那边的,属于他的阿圆吗?

「你回去吧,沈媛,回到那小子身边。」

???我死了咋回去。

樊青似乎看穿了我的疑虑,继续说:

「我可是阎王,可以扣除人的寿命自然可以给人添上一笔。你联系那小子让他明日将你棺材打开,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会回到人间了。」

听着他这么说,我非常激动,但不知怎的,也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他在瞒着我什么。

但他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好问,一心期盼着明天快点到来。

樊青走后,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许言,他似乎有些不信。

「他……有这么好心?」

但在我反复说明后,许言总算相信我在明天就会醒过来,不是和之前一样短暂地停留在肉身,而是变成活生生的人。

明天就走了,我打算今天去和樊青好好告个别,顺便感谢他。

来到他的宫殿后才发现,他破天荒的不在。

「奇怪,这家伙平时都不出门,今天哪去了?嗯?这是什么?」

我走到他的座位旁边,发现桌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沈媛,女,2002-2092。」

嚯,直接给我写到了九十岁啊,真大方。

我将他修改过的生死簿又放回原位,开始在他的宫殿里闲逛等他回来。

「不好了,王爷被押走了!」

此时殿外十分吵嚷,我刚走出门,就听见小厮惊慌失措地大喊。

樊青?出什么事了?

我冲到那个大喊的小斯面前,让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王爷从殿中批改完生死簿出来,就被天庭的人押住了,现在还在门口跪着呢。」

我听完后立马冲向门口,满脑子都是樊青和我诉说故事时的神情模样。

「放开他!」

结界处有两名天兵押着樊青,正要带他去天庭,樊青的发冠已经被摘除了,此时的他再没有昔日傲气的模样,披头散发的十分狼狈。

他看见我来似乎很惊讶,挣扎地想站起来,却被那两名天兵死死押住。

「走啊阿媛,别管我了,这几千年的孤独我也受够了,你的生死簿我已经替你改好了,你快走吧,呆在房间睡一觉,一觉醒来你就不会再回来了。」

天兵也没有耐心听我们废话,樊青说完最后一句就被毫不留情地带走了。

他会遭受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也要走了。

一觉醒来,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眼睛有些睁不开。

好久没晒太阳了,好不习惯啊。

我缓缓从棺材里坐起来,旁边是等待已久的许言,他一把抱住我喃喃着我的名字,这样温暖的触感让我一瞬间十分恍惚。

好像这一切都只是做了个梦,我好像睡了很沉很沉的一个觉。

我真的活过来了啊,原来人死真的能复生啊。

9

不知道樊青做了什么,我回去后所有人除了许言都不记得我曾死去。

看着妈妈絮絮叨叨着说我怎么玩这么久都不回家,我竟觉得好不真实。

这将是我和许言到死都不能说的秘密。

接下去的日子平静又安稳,好像我从未去过地府。

只是我有时会做梦,梦见地府暗沉的摆设,梦见樊青铁着一张脸和我聊天。

身边的同学有很多对神鬼之事颇感兴趣,当他们说起阎罗王凶神恶煞面目可憎时,我也只会付之一笑。

因为只有我知道,阎罗王樊青是个痴情善良的男子。

可惜到最后我都没能和他说声谢谢。

我从回来后便对玄学颇感兴趣,时常到图书馆研究一些玄学的书。

有一本书上曾写:

「人死不能复生,但有人愿以一命换一命。阎罗王为其之爱所感,偷放其生,使之重返人间。天帝知晓,大怒,随之派兵捉拿,夺其冠,收其权,将之困于天柱,日日受天雷,持续百年不得休。」

自此,每逢打雷的天气,我都会想,是不是樊青又在挨天雷了。

偶尔发呆时,想起他最后对我说的那段话,我也会猜测,樊青其实喊的,是不是他的阿圆,而让我复生和许言继续能在一起,又是不是弥补了他的遗憾?

我不得而知。

过了好多年,我和许言顺利结婚了,我的人生也十分圆满完美。

对于十八岁的那一场奇幻的经历,我深埋心底,在身边人都供奉着神佛之时,我的神龛里只摆着阎罗的像。

赤发绿目,面色可怖,还真是和他一点都不沾边。

也有好多人问过我为什么会祭拜阎王,我从来都没有回答过。

也只有许言明白我,要不是樊青,我和他就是阴阳两隔,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样幸福美满的生活。

樊青是我们的保护神,自然要供奉着。

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他的天雷挨完没有,也不知道苦守着奈何桥的孟婆有没有听说这事,更不知道她有没有再一次为了樊青冲到天庭去求情。

他们都离我的生活逐渐远去,只是像梦一样浅浅萦绕在我的记忆里。

这天下午,我带着女儿来到蛋糕店,她和我从前一样爱吃草莓小蛋糕。

付完钱转身走的时候和一名男子擦肩而过。

那个侧脸,我太熟悉了。

我故作冷静地拍了拍那名男子的肩膀。

「先生?」

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我,而那张熟悉的脸让我呼吸一滞。

「樊青?」

我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他对我笑了笑,便转回去对着店员说:

「一个草莓小蛋糕。」

买完以后他将这个递给我的女儿。

「和你挺像的呢,真可爱。」

而我,终于借着这一次机会,将那欠了好久好久的谢谢,说出了口。

(全文完)

作者:不吃饼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