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被猎人盯上了

最想不明白的是，我明明是吸血鬼，为什么刚刚老者对我施咒，我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莫晟简单地讲述了吸血鬼与女巫之间的恩怨。

一切的根源在于女巫是这世上唯一可以复活吸血鬼的存在。

据说初代吸血鬼为了让女巫的元老复活他的妻子，不惜使阴招用整个女巫家族做威胁。

最后，元老妥协，却不甘就这样被吸血鬼威胁。

复活的过程中，做了手脚。

让初代吸血鬼的妻子只复活了一个月便又死去了。

因此，两族之间发生了惨烈的血战。

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

世世代代，不死不休。

「既然是世仇，那每只吸血鬼，每个女巫都应该知道对方是死敌，对吧？」

莫晟点了点头，随即补充：「所以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绝没安什么好心。」

我偏头觑了眼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俊颜。

瞧着喜怒不辩，可刚刚提到强子时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股醋意。

我忍俊不禁地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他明知道来这儿会有生命危险，却还要诱导我一起过来。到底为什么呢？」

莫晟冷哼一声：「不管什么原因，除之便可以杜绝后患。偏偏有些人不让我杀。」

得，傻子都听出来了，这家伙绝对是吃醋了。

外表禁欲高冷，吃起醋来却莫名的可爱。

这反差萌，也难怪以前的我会爱上他。

「你笑什么？」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敛起脸上的笑，没由来的不敢与他对视。

刚要撇过脸，男人猝然扣住我的后脑勺，那双薄唇蜻蜓点水般落了下来。

我紧张地抵住他的胸膛，想随便找个理由遁走。

还不等张口，呼吸彻底被对方封住。

缱绻而又旖旎的一吻结束。

我缓缓睁眼，入目的是男人那双饱含深情，却又充满欲望的眸子。

「之前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暧昧的气氛顷刻间被打破。

男人又一次选择避而不答。

但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哀伤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满怀心事地回卧室后，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入睡。

半睡半醒间，一幅画面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一个男人单膝跪地，五指插在我的胸腔之中。

我看不清他的面孔，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悲伤。

「求求你，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这……是我的声音？

「对不起。我……」

男人的声音好耳熟。

「别让我恨你！」

我猛然惊醒，下一刻便被莫晟拥入他的怀抱中。

「做噩梦了？还是脑袋又疼了？」

这个声音和刚刚梦境中的声音竟然一模一样。

待思绪回笼，我拉起莫晟的手放在我的心脏处，如梦境中那般，缓缓说道：「求求你杀了我。」

莫晟本还蒙眬的眸子瞬间睁得老大：「你想起来了？」

并没有。

不过倒是可以借机诈一诈他。

「嗯。我刚刚全都想起来了。我让你杀我，为什么不动手？」

莫晟神情落寞地睨着我的眼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你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恨。我知道让你动手太为难你了。」

莫晟不杀我只有一个原因，他爱我，下不去手。

我故作哀伤地抽噎：「可我这么活着很痛苦。」

「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想想我们的女儿，至少我们还有她。」

至少？

怎么听着哪里怪怪的。

莫晟紧抱着我，继续柔声低喃：「这已经比想象中好很多了。虽然失去了女巫的能力，但好在没完全变成吸血鬼。否则我们也不能骗过李老。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你女巫的血脉压制住了吸血鬼的毒素才会变成这样。」

原来这就是我鬼不像鬼的原因。

莫晟拉着我躺回床上，十指相扣，兀自说道：「那天你一心求死，我本打算先带你回家。可突然出现几个难缠的吸血鬼。解决完他们再回去找你，发现你已经不见了。」

「我担心你自寻短见，四处找你，你却像人间蒸发一样。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跟那个男吸血鬼走在一起，就连跟你擦肩而过，你也没认出我，我才知道原来你失忆了。」

「那天的你轻松自在，笑得好开心，开心到我不忍去破坏你脸上的笑容。我告诉自己给你三次离开我的机会。茫茫人海，如果我们能再碰到三次，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开不开心，我都会把你抢回身边。」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看着男人脸上的坚决，我哭笑不得，「强子救了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救你还是别有用心，现在还不好说。」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爱吃醋？

不过他说得有道理。

强子的种种行为的确很可疑。

翌日，我们一家三口围在餐桌前。

看着他们面前秀色可餐的食物，我不由好奇它们的味道。

饺子指着我面前的 O 型血：「麻麻，你每顿都喝番茄汁，不会腻吗？」

我摇了摇头，视线频频看向女儿餐盘里的三明治。

不愧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饺子主动拿起三明治递了过来：「麻麻尝尝这个，比番茄汁好吃哦。锅锅也最喜欢吃三明治呢。」

我懵然看向莫晟：「锅锅是谁？」

莫晟眉心紧蹙，反问：「你不是想起来了？」

我心虚地灌了一口「番茄汁」，小声嘀咕了一句：「诈你的。」

随即又问他：「锅锅到底是谁？」

饺子突然插了句：「哎？外婆说给宝宝买甜甜圈，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莫晟看了眼时间，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迟迟无人接听。

就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时，对方陡然接起了电话，声音却不是我妈的。

「带两个女巫过来，不准耍花样，否则老太太必死。」

对方只留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莫晟收到了一个写有具体地址的短信。

别人或许听不出，但我一听就知道，刚刚接电话的男人是强子。

我们本打算向元老求助。

不巧，她们去国外开女巫交流会。

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只好两个人行动。

正准备出发，车子迟迟发动不了。

莫晟打开车门，无奈地喊了声：「出来！」

饺子哭着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哽咽道：「宝宝也要去救外婆。」

我连声拒绝：「不行！你太小。」

饺子停止了哭泣，委屈撇嘴：「麻麻，你以前夸宝宝是个和你一样厉害的女巫呢！」

说着话，小姑娘看向地上的小石子，用意念就将其深深打入了墙壁之中。

我错愕地看向莫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妈蛋，全家我竟然是那个最弱的。

见饺子心意已决，我只好搬出他爸：「孩子这么小，不能让她跟着。」

莫晟指了指方向盘，转头看向饺子：「听话，你自己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

饺子倔强摇头，大有不让她去，谁都别去的架势。

「你还开不走一辆车？」我反问。

「饺子的这些本事可都是师承于你的。就连小脾气也一样。」

我：……

须臾，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下车后，我谨慎地环顾四周。

这里漆黑一片，时而有阴风呼啸而过，处处透着一股子诡异和阴冷。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工厂的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上，倒挂着一排瘆人的蝙蝠。

蓦地，大门从里面被推开，发出刺耳磨地的声音。

一个生面孔的吸血鬼瞬间闪身来到我们面前，愤恨地瞪了我们一眼，语气狂妄地说了句：「我现在真想把你们脑袋拧下来。」

狠话还没放完，他就被莫晟闪电般的速度拖出老远。

而跟着莫晟回来的，只剩手上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血迹。

男人熟稔地掏出湿巾擦了擦手，神情淡然地安抚我们：「我们还有用，他们再嚣张暂时也不会动我们。不用怕。」

我和女儿双双同频率地点了三下头。

我好像终于抱到大腿了。

我们摸索着走进工厂，找到了唯一亮着灯的厂房。

硕大空旷的厂房中央，赫然摆着一副木质棺材。

强子杵在棺前，嘴角挂着伪善的笑，阴森森地盯着我。

「我就知道跟你做朋友一定能结交到女巫。」

我愤愤不平怒斥：「你那是结交吗？你那分明是绑架。」

「过程不重要。最后你们还是来了不是吗？」强子肆无忌惮地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要抱走饺子。

饺子后退一步，小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严肃和愤然。

她缓缓抬起右手，同时，嘴里开始念起咒语。

强子猝然脸色骤变，捂着头倒地不起，痛苦地在地上来回翻身。

「我死了，老太太也别想活。」

我当即叫停了饺子，对强子说：「说出你的目的。」

强子虚弱地坐在地上，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我的目的很简单。帮我复活一个吸血鬼。老太太说她一个人能力不够，至少要三个女巫才可以。」

「不过你是个废物，现在只有一老一小。姑且让她们试试。如果复活失败，老太太的命你们就别想救了。」

此时的强子面目狰狞扭曲，与我印象中那个忠厚老实的他判若两人。

「你当初从救我开始就另有目的了吧。」

强子神情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几声：「救你？要不是你昏迷前对我念了几句咒语，我会救你？可谁能想到，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回来让你帮我复活我父亲，你却该死的失忆了！还他妈成了废物吸血鬼。」

「不过你还不算彻底废了，至少利用你，我把老太太骗了过来。那天在大门口，我就看出来她和你一定有关系。」

我怒不可遏地呵斥：「别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有更多，我们也能轻松解决掉你们。」

说完，我看向站在我身边的饺子和莫晟。

他们俩纷纷朝我点了点头。

原来这就是抱上大腿和小腿的底气。

强子忌惮地看了眼莫晟的方向：「我给老太太已经灌了迷药。我的人分分钟就能扭断她的脖子。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狂笑一声，朝饺子勾了勾手指：「别做无谓的挣扎。小朋友，到叔叔这里。」

我牵着饺子的手，迟迟做不出决定。

把饺子一个人留在这儿是万万不能的。

可又不能置我妈的命于不顾。

「我和孩子必须在一起。」

虽然我又怂又废，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哪怕他们要对我们下手，我也可以豁出这条命为她们争取自救的时间。

「哦？郭晓婧，今天的你可让我刮目相看。」强子诧异地看向我，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你一个废物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饺子，小声安抚：「宝宝别怕。」

饺子摇了摇头：「宝宝不怕。宝宝会保护麻麻。」

随着话音的落下，我脑中猝然响起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宝宝不怕死。妈妈不要喝！」

这个声音转瞬即逝，犹如真实发生过一般。

让我的心不由一窒，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

「还以为你真变了。原来还是那个怂货，这就被吓哭了。」

强子讥诮地说了句，转而看向莫晟，挑衅地指向门外：「我的耐心有限，有些人麻烦尽快出去。」

莫晟脸上漫上杀意，浑身冷冽地闪身到强子面前。

与此同时，他的五指也快速伸进了强子的胸腔之中。

「你敢杀我，我就……」

莫晟打断强子的话：「她们要是有任何闪失，我杀你全族！」

说完，男人松开了强子，回到我和女儿身边，附在我耳边小声低语了一句：「我稍后会想办法找到妈的位置。你们万事小心。」

待工厂里只剩我们三人时，强子来到棺木前，打开棺盖，翻开底板，看向我们命令道：「你们走前面。」

没想到棺材下面还藏着一个密道。

半晌后，我们在地下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他们藏匿我母亲的地方。

饺子见到外婆，激动大喊：「外婆，你怎么坐在木桶里？」

我妈闻声，缓缓睁开双眸，错愕地看着我们，虚弱地说：「怎么是你们来了？」

说话间，她愤懑地瞪向强子：「她们的能力根本复活不了你父亲。换人！」

「来不及了！」强子怒吼一声，急迫地推着饺子来到了一副水晶棺木前，「要在我哥发现之前成功复活。不然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我跟在他们身后凑前查看，只见棺木中躺着一个甚至比强子还年轻的男人。

这个是强子爹？

吸血鬼果然不能靠外表猜年龄。

趁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棺木之际，我悄然靠近我妈，却赫然发现装着她的木桶里竟是汽油。

负责看守我妈的吸血鬼发现我的靠近，立即警惕喝止：「别过来，不然我放火烧了她！」

这边的动静顿时引起了强子的注意。

他不满地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摔在地上。

转身又将饺子推到木桶边，急不可耐地催促道：「你们快开始！如果失败了，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威逼之下，我妈无奈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饺子：「待会儿跟着外婆做。不要逞强。」

饺子懵懂地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外婆朝棺木举起双手，开始双双念起了咒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妈和饺子的脸色都变得越发惨白。

棺木中的吸血鬼却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忽然，饺子的鼻下流出两道鼻血，小小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见状，我的心开始剧烈抽痛。

我立刻跑上前，怒声大喊：「停下！快停下！」

强子愤怒地薅起我的脖领，将我整个人甩在墙上，疯癫呵斥：「不准停！谁停我就杀了谁！」

话音还未落，一道残影陡然出现在强子身后。

下一秒，强子就被对方狠狠地抛在地上。

我趁机来到饺子身边，将其紧紧抱在怀里，无助地怒喊：「你们都停下，快停下。」

我妈当即收手，羸弱的身子倚靠在桶边，奄奄一息。

我吃力地将她从桶里拉出来。

刚放好她，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我自下而上抬头看去，对上一双充满戏谑的眸子。

待看清对方长相时，我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美丽的女巫，我们又见面了。」

头痛又一次席卷而来。

一帧一帧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中。

我本能将饺子护在怀里，忍着痛意，回瞪向对方。

「我先解决一下叛逆的弟弟。」男人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强子，声音阴冷，「想复活父亲取代我的位置？这一百年你伪装成毫无心机的废物，在我身边俯首称臣。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强子双眸中充斥着惊恐：「哥，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应该了解我这个人。凡是会威胁到我地位的人，我绝不会留。既然你那么想和父亲团聚，做哥哥的今天便成全你。」

说完，他不再给强子任何求饶的机会。

眨眼间，男人手中已然出现一颗鲜红的心脏。

负责看守的小弟们见强子已死，纷纷落荒而逃。

男人冷嗤一声，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吸血鬼杀得片甲不留。

解决完强子众鬼，男人缓缓转身，那双眸子宛如淬了毒的毒蛇，阴翳地看向我怀中的饺子。

「当初我给你两条路选择，可惜最后的结果我很不满意。今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话，男人猝不及防地来到我面前，将饺子夺了过去。

我抢夺无果，心急如焚之时，耳边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挖了她的心脏，或者嫁给我。」

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画面，我的头，痛得越发剧烈。

「哦，少了一个步骤。」

男人环顾一圈，找来一只器皿，咬破手腕，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挖了她的心脏，或者喝我的血，成为我的同类嫁给我。」

「征服了女巫，我在家族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

他如魔鬼般的声音在我脑中久久萦绕。

伴随着剧痛，之前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逐渐开始变得清晰。

「宝宝不怕死，妈妈不要喝！」

「我明明已经喝了，为什么你要杀我的儿子？」

「是你儿子主动跟我动手，我一不小心，失手杀了他。」

「温斯爵，我妻儿的仇，要你的命来偿！」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彻骨的恨意几乎吞噬我的理智。

我看向汽油桶，以及掉落在桶后的打火机。

自焚跟他同归于尽吧。

只要死前，尽最大的力气抱住他，我就能给儿子报仇了！

「麻麻不要喝，宝宝不怕！」

饺子稚嫩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理智。

我看着明明很怕，却强装镇定的饺子，心疼呢喃：「宝宝乖，妈妈一定会救你。」

说罢，我端起装着温斯爵血液的器皿，一饮而尽。

看着温斯爵脸上显露出的满意之色，我强压着恨意：「满意了吗？放开我女儿。」

温斯爵阴冷地哼笑一声，举起饺子，甩手就将她摔到几十米外。

我惊慌尖叫：「饺子！」

眼看饺子就要摔落到地上，莫晟突然出现，及时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