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之上

「还有什么事？」

「属下想问，要不要避开太子。」

「不必了，就算避开他也没用。他还是会知道。」

从如风问出这句话起，我才意识到。

我和太子的捆绑，已经太深太深。

什么时候他开始远远凌驾于我之上的呢。

他一直在变强，我们从曾经的势均力敌，变成了他现在的只手遮天。

之前我还有丞相府的势力做靠，那件事事发后我不得不利用太子提前除掉丞相。

太子也是够迫不及待地，这么快就将手伸到了宫卫司。

急着架空我所有的势力。

我现在只有宫卫司中我信任的一些残部。

要想除掉他，只会是难上加难。

而那个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25

我生齐拓那一年发生了好多大事。

老皇帝驾崩，五皇子起兵造反最后被太子斩杀于城外。

那个时候我快要临盆，太子带着一身血迹匆匆赶来我被五皇子囚禁的院子内。

最终我成功生下小齐拓，但也因为生产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我的气血严重亏损，再也没有了生育的能力。

后来齐荺即位，我成了皇后，小齐拓被封了太子。

可因为齐荺迟迟不愿意充盈自己的后宫，引起了群臣的反对。

甚至有人，翻出那话本子的故事以此为据大肆造谣我是妖后。

闹得是人心惶惶，人尽皆知。

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齐荺看上去像个软柿子，特好捏。

现实是，他可是个疯子。

真替那些打头阵的老头感到同情。

事情确实如我所料，但是否手段太过血腥了些。

可齐荺就是这么一个疯子，越是忤逆他下场就越发的凄惨，越发的血腥。

倒是挺护短，这么些年和他演着些夫妻恩爱帝后深情的戏码。

让我的人渗透了不少在朝中。

我利用他扳倒了丞相，利用他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是了，这个绑架是我自导自演。

就连他父皇的死都是我暗中促成的，老家伙不死我的计划只能遥遥无期。

他又怎么能那么快地坐上那个位置呢。

我和齐荺演了 5 年的戏，也给他下了 5 年的慢性毒。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当初有了齐拓后，他对我的防备已经完全消失。

而我也在不断秘密壮大自己的势力，通过他的手铲除异己。

现在如风成了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而宫卫司已经渗透到了朝廷的各个角落。

现在齐荺手里的只不过是一副空壳子。

现在的我足够强大。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五年。

「玉儿，我要走了，你开心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给我下了毒。」

我愣在了原地，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可那又怎样，我依旧恨他入骨。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玉儿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不曾爱过，我爱的永远只有宋城一人。」

回答这句话时我眼中早已没有了伪装好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这样啊……」

齐荺眼中渐渐地没有了光亮。

我笑了。

「齐荺啊齐荺，你什么时候变的这般感情用事了。我没想到你竟会真的爱上我，看样子还爱得挺深。你这个疯子，爱上了自己的仇人。更蠢的是，你居然相信了我，居然对我毫无保留。」

「因为我爱你。」

「如果，如果我们一开始没有那样，你会不会选择爱上我。」

「不会，永远不会。」

后来他还说了什么，我忘记了。

只记得他那灰暗的眼神，和毫无生机却勉强微笑的脸。

从很早之前我就学会了一个词，叫杀人诛心。

一句不在乎，一句不爱。

对他来说，这可比让他去死痛苦得多。

一切都结束了。

爱也好，恨也罢。

过往的种种，都在齐荺死的这一刻起结束了。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都结束了。

此时此刻，我很平静。

平静到我如一潭死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好像面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26

齐荺死后，我顺理成章地开始执政。

但总有一些不听话的，开始煽动民意，大肆造谣我是妖后。

没关系，治一治就好了。

那一天，京城的血染红了半边天。

再没有人敢多嘴。

两年后，我自立为帝，灭了齐氏一族，此后再也没有了皇族齐氏。

齐拓吗？

早在我生他的时候他就难产死了，现在的只不过是我用来骗齐荺从别处抱来的孩子。

没有情，从始至终就是算计。

这个孩子我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活，我早早就喝了药，生出来的只能是死胎。

我辜负了这个生命，但活下来对我对他来说，都是痛苦。

现在我拥有了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我反而不知所措。

我去牢里看了柳菁菁，五年的折磨让她变得不人不鬼。

她看我的样子还是很激动，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本想让她痛痛快快地死的。

这下好了，我改变主意了。

就让她活着吧，这么一群伺候她的人还要靠她生活。

她死了，他们怎么办。

可不能喝西北风。

回来后，我生了一场大病。

渐渐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很多人。

我都快想不起宋城的样子了，就连齐荺这个我恨了斗了那么久的人，都已经快想不起当初为何要恨为何要斗了。

太医说是我太过疲惫太过操劳导致的。

我才不信。

我真真是快忘了。

明明知晓结局还是无力改变，我太讨厌这种感觉。

一些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忘了好，就忘了吧。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我可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长。

番外：齐荺视角

第一次见到宫玉是在丞相的寿宴上。

无非是一个养在深闺有些心机的普通女人罢了。

我的身边从来不缺美丽的花。

要不是因为想要拉拢丞相，我连注意都不会注意到她。

谁曾想再一次见到她时，她给我送一个很大的惊喜。

她自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要和我成亲。

这送上门来的亲事我怎能拒绝。

真是一个有趣且极富野心的女人，但还是太蠢太过于自以为是。

她自以为她的那些小心思能够瞒过我，却还是被我抓住了把柄。

宋城。

名门贵女爱上了自己的小侍卫。

真是精彩，我的这位未来太子妃可真是时时刻刻都不闲着。

后来我娶了她，同她拜了高堂。

直到我掀开盖头，看她那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心生坏意想逗一下她，却被她无情反驳的说不出话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呛我。

她说得没错，我们都是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很漂亮也很危险，像是毒药。

我第一次有了想征服她的欲望。

直到柳菁菁的出现，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这是我一次见到宫玉露出那样的表情，她不知所措。

我疑惑于她为什么会害怕这样一个蠢女人，直到我发现自己的一些行为不受控制后，方才些许明白。

但我还是纳了柳菁菁，这很有趣不是吗。

我得知晓这是一股怎样的力量，我也想看看宫玉的表现。

如若她就这么死了。

那就死了吧，废物留在身边是没用的。

在柳菁菁的身上我知道了很多东西。

原来我们都是书中的人物，是我小看了宫玉，小看了她的野心。

她太会藏拙，骗了我们所有人。

她留不得，她必须死。

可我需要借助她的手为我铲除一些障碍，我设了个连环计引宫玉入局。

让她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布局之人，然后除掉她。

在牢房内我临时改变了让她被凌辱致死的想法。

我突然想看看，她是凭什么有一个那样的结局的。

于是我给了她把刀，后面的事一切就听天由命了。

当她杀第一个人时，我不禁错愕。

太快太冷静太果决，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轰然倒地。

我在外面看着她拼死搏杀，她简直太美太迷人。

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

看着她奄奄一息地躺着。

女帝？

我要征服她，让她臣服在我的脚下。

可没承想她留了一手。

趁我不注意，用刀狠狠地扎向我的胸口。

她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修罗。

那一刻我沦陷了。

她是天生的王者。

与那些庸脂俗粉相比。

宫玉太过特别。

还好她扎得不深，我捡回了一条命来。

可她已经昏迷了很久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害怕，我害怕她醒不过来。

当然我也意外地抓到了单枪匹马想要来救他的宋城，真是愚蠢。

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她的喜欢，怎么能护得住她。

我嫉妒心作祟。

日复一日地鞭打着他，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

而这件事意外地被柳菁菁知晓，我知道她有一副摄人心魄的本事，早在半个月前我的暗卫就秘密寻求到了破解之法。

留着她无非是想着从她身上套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可她居然差点告诉了宫玉，关于宋城离开的真相。

我怎么能允许，于是我就杀了她，应该早些杀了这个又蠢又坏的贱人。

可宫玉似乎不太感兴趣，不管我怎么打压丞相府，她始终没有动作。

我急了，我更嫉妒，她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所以我要刺激刺激她，我把宋城后背上的皮活活扒了下来，做了一个年娃娃。

我问宫玉好不好看，她不理我只瞥了一眼，还说丑。

这可是我费尽心思做的。

直到我告诉她这是用宋城的皮做的，才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强装镇定却被我尽收眼底她的担心。

我嫉妒得发狂。

宋城必须死。

可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当天晚上就有人来劫狱。

还好我事先准备，设下了重重包围。

宋城最后自己服毒自尽。

我记得原剧情中他也是在我手里自尽的，因此宫玉恨透了我，杀了我还不解气，硬生生捅了我 715 刀。

此时我居然有点高兴，虽然是恨，但至少在宫玉心中我有很大一个位置。

而在抓获劫狱的人中，我意外得知了丞相秘密豢养的势力。

宫卫司，宫玉的最后底牌。

我知晓她有多恨丞相，可她居然能骗取到丞相这样的信任，拿到宫卫司的掌司权。

她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必须强大到宫玉只能依靠于我。

在柳菁菁那里我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轨迹，提前预知了所有。

我快速地壮大自己的势力，渐渐的朝中再也没有了我的对手。

而宫玉，我纵着她，让她和我斗一斗，我早已将她研究透了。

现在的她只能是我的笼中鸟。

我说过，要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没有了权利，没有了与我斗的资本。

她只能乖乖妥协。

我们终于成了真正的夫妻，看着她在我身边沉沉睡去，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安静乖巧的不像话。

我就这样看着她，时不时亲亲她红扑扑的小脸，不知不觉就这样看了一晚上。

她发现后狠狠地凶了我，可我只觉得心中是无尽的甜。

我们会有新的生活，一切都会过去的。

宫玉怀孕了，我高兴的几天几夜没睡觉，我们有孩子了。

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她对我也渐渐放下了敌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没曾想柳菁菁又出现了，这毒妇居然想致玉儿于死地，看着玉儿失神紧张的样子我心疼极了。

我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不顾反对全城戒严，只为捉拿柳菁菁和销毁那些话本。

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护住玉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玉儿很满意柳菁菁的下场，我也很满意因为她发自内心地笑了，真的很美很美。

后来我帮玉儿灭了宫氏一族，方才得知玉儿在丞相手里受了那么多苦。我心疼的恨不得把丞相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事实上，我确实那样做了。

五弟发动宫变的那一天，玉儿被他劫了去。

我真真是要疯了，幕僚们劝我放弃，所以我把那些人都砍了。

我怎么能放弃，玉儿不能死，我们的孩子不能死。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死，但我的玉儿必须好好活着。

直到一个叫如风的侍卫给我带来了玉儿的消息，我知道她是玉儿的人，玉儿现在暂且安全。

我冷静了下来，计划好了一切。

终于我胜了，玉儿和孩子也保住了

我觉得我马上将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登基后，我们如胶似漆，你侬我侬。

虽然我知道玉儿一直在骗我，我知道我们的孩子早就死了，我知道她一直在给我喂慢性毒药，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暗地扩张自己的势力。

我知道一切都是她的假装。

可我舍不得，我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她对我不再是冷脸，她会朝我微笑，她会假装很爱很爱我。

我宁愿这样，只要她能陪在我身边。

对她来说我还有利用价值。

就算是假装但她的眼里有我那便足够了。

五年的时间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要的权利我帮她一步一步得到。

我用我的性命做赌，期盼终有一天她会爱上我。

会看到我的深情。

终于，玉儿不需要我了。

她彻底和我摊牌，眼中尽是冷漠。

话伤人眼神更伤人，我感觉心在猛烈的绞痛，我宁愿是死，也不想直面这自己早已知晓的真相。

她不爱我，她每时每刻都在恨我。

我的幻境被她亲手撕碎。

可我比宋城更爱她。

为什么她就不能多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