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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莺时

莺时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新入宫的嫔妃都要向皇后请安,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谢襄。我的脸,跟她有七分相似。 我,一直只是她的替身。 后来陛下亲自来我宫里,「莺时,我打算立南风为后,你为皇贵妃,可好?」 我眼底一片冰冷…… 1 「娘娘不好了。」云宿慌忙地跑进来,见我正在修剪花枝。 我早就习惯了这丫头大惊小怪,不在意

第 2 / 3 部分

面对他想要我大哥纪淮重掌金吾卫,护卫皇城的要求,我低下了头,沉吟了一会儿,小声道:「陛下,我大哥已经残废了。」

「朕知道。」他急切地把住我的肩膀,「不是还有你三弟吗?你大哥是个有谋略的,就由你三弟代掌,纪淮暗中指导。」

我垂下眼眸,尽力掩住眼里的恨意,「金吾卫监察百官、护卫宫城,风险太大,臣妾只想大哥平安。」

景策慌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朕会护着他的。」

我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伤感,「大哥残废之后,陛下说过会护着二哥,可二哥死了……」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他好像才想起来我的二哥是他亲手流放的。明知他身患热病,却还是选了多瘴气的岭南,他根本不想让纪准活!

心里的恨意快压抑不住,我索性转过身不去看他。他在身后颤抖地拥住了我,喃喃道:「莺时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一夜都没睡好,总梦见有人行刺,只有你能帮我了……」

在他的一再恳求下,我答应他出宫劝说大哥。

到纪家时已是深夜。纪家后院却灯火通明,我来到祠堂,看着二哥的牌位,对着香案重重地跪了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纪淮推着轮椅进来,让我的三弟纪凌扶我起来,我向他们说了景策的打算。

纪凌哂道:「那狗皇帝果然不出我们所料。」

纪淮淡淡道:「之前你吩咐收服的人,已经归入我们阵营,镇国公怎么样了?」

「暂时稳妥,那老狐狸看到谢家败了,反而更殷勤了些。」

「那谢家,你准备怎么办?」

我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怨恨,「谢襄是伤害二哥的罪魁祸首,我也要让她一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纪凌笑道:「姐姐放心,这事就交给我。」

5

次日,谢尚书遭行刺身死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中的大街小巷。

那胆大包天的刺客,足足砍了谢尚书几十刀才让他气绝;百姓们纷纷叫好,认为那刺客是替天行道。

谢襄晕了醒、醒了晕,现已回到谢府奔丧。

这听了这个消息,我高兴得中午多吃了一碗饭。只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看谢襄肝肠寸断、痛哭流涕的样子。

谢襄的父亲是谢氏一族的族长,也是谢襄最大的依仗,如今依仗没了、谢家倒了,谢襄在后宫中也越发的低调,完全没了当进宫时的得意。

景策很是疼惜她,夜夜都宿在她的重华宫,还召谢夫人入宫陪伴,嫔妃母家初次入宫都要拜见皇后,我看着下方恭敬有礼的妇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三分,赏赐了好些东西。不过,我与谢襄积怨已深,她自然是不会收我东西的,趁着黑夜偷偷都扔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指点,谢襄对宫中嫔妃愈加和睦,以前她眼高于顶,即便是有人想要投靠,她也不允许别人和她分宠,如今她变得和善,倒是又有些墙头草倒向了她,不过投靠她的多是没有家世的低位妃嫔,也不成不了什么气候。

她笼络嫔妃的同时,对景策更上心了,时不时地就去乾坤殿送个点心,两人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终于有一天,重华宫传出喜讯。景策大喜,随即大赦天下,日日都守在重华宫。来往恭贺的嫔妃不断,重华宫依旧是这皇宫里最热闹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造孽太多,谢襄这胎的怀相不好,害喜也很严重,整个人病蔫蔫的,总没精神。景策很是担心,但太医也查不出病因,只说是孕中忧思。

景策怕谢襄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哀痛,下令擢升谢襄为一品贵妃,赐金印金册以协理六宫。

谢襄升了贵妃后,往日的神气又回来了,她向景策请求让我照顾她。

谢襄拉着景策的衣袖撒娇道:「皇后娘娘是这宫里唯一生养过的人,臣妾想时时向皇后请教。」

景策看向我,犹豫道:「皇后事忙,还是让太医照顾你吧。」

谢襄不满地看着景策,他为难地对我说:「莺时,麻烦你了。」

我在景策面前一向是乖巧听话的人设,自然不会拒绝。

其实,我很佩服谢襄,我和她之间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她竟然敢让我照顾她。她就不怕我一个忍不住下药毒死她。

不过,她这胎确实不太好,也不敢拿自己的骨肉开玩笑,倒也没太折腾我。

在谢襄怀孕七个月时,景策忧心忡忡来找我商量对策。我说:「不如我们在宫中办个祈福会吧,请佛寺的大师来宫里祈福,再加上后宫的姐妹一起跪经,佛祖定能感念陛下的诚心。」

我接着提议:「臣妾听说京中的各位夫人都是佛寺庙观的常客、佛缘深厚,不如请她们一起入宫跪经,以显诚心。」

景策眼前一亮,说这个主意好。他执起我的手,感叹道:「莺时,你总能为我解忧,待南风为后时,希望你能多帮她。」

我的笑容丝毫未改,回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只要为陛下,臣妾都愿意去做。」

景策很是感动,拥我入怀,「你放心,就算你不是皇后,朕也绝不会亏待你,朕会补偿你的。」

我眼底一片冰冷,语气未变,「臣妾等着。」

景策,我等着让你和谢襄痛不欲生的那一天。相信我,那天很快就会到来。

宫里举行了隆重的法会,有品级的大臣家眷都要入宫跪经为贵妃和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跪经是件痛苦的差事,众位夫人都叫苦不迭,这几天已有因几位夫人跪经不诚,被谢贵妃发落了。

我也在佛前跪着,样子很是虔诚,但我可不是祈福,而是诅咒。

不知道是不是佛祖听见了我的祷告,在集体跪经的第三天,谢襄突然见红了。

她当时非要亲自为自己的孩子祈福,就跪了一会,下身就出了血,殷红的血迹像是蜿蜒的狰狞小蛇,迅速地爬上了谢襄的襦裙,她在痛呼哀嚎着,一如我当年一般。

我攥着经书,指尖用力到发白,周围一片混乱,谁也没发现我眼里闪烁着诡异嗜血的光芒。

经过一夜的痛苦挣扎,谢襄终于产下一子,景策很是高兴,取名望,当即表示要立他为太子。

但那新生儿是早产的,十分虚弱;谢襄也因生产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了,景策便暂缓了册封的旨意。

谢襄这胎生得艰难,足足做了双月子。她知道这是自己今生唯一的血脉了,便格外当心,终于在担惊受怕中把二皇子养到三个月。

这些日子里,皇帝无暇朝政,反而为了幼子大兴土木、到处求神拜佛,惹得大臣们议论纷纷。

我依旧在坤宁宫教养宣儿和长乐,日子过得平静。

直到二皇子景望百日宴时,谢襄才真正带着景望出现在众人面前,景望都三个月了,还弱的像个小猫似的,比起活蹦乱跳的宣儿和长乐显得孱弱不堪。

小孩子不知大人的纠葛,对这个新生的弟弟很是好奇,凑在谢襄身边看。

谢襄忽然用手握住宣儿的下巴,指甲在孩子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景策也吃了一惊,忙说:「南风你轻点,别弄疼宣儿了。」

谢襄眼底寒芒一闪,而后又温柔一笑,手愈加用力,「大殿下,你弟弟可爱吗?可凭什么你能这样健康,他却只能病恹恹的?」

我忙上前推开谢襄,将宣儿和长乐护在身后,厉声道:「贵妃,你放肆了!」

「放肆?」她似有疯癫,「纪祯,你别忘了,我才应该是皇后,我的儿子是太子,你的儿子生来就应该伺候他!」

我气极,带着两个孩子就回了坤宁宫。我看着宣儿通红的小脸心疼不已,两个孩子都吓坏了,即便睡觉都时常惊醒。

宣儿脸上的红印很深,隐隐见青,可想而知谢襄用了多大的劲儿。

看着两个孩子受委屈,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对云微吩咐:「告诉大哥,可以开始了。」

6

百日宴后,景望的身子越来越差,朝中有人提议为二皇子修建温泉行宫,大臣们纷纷反对,国库空虚,景策也在犹豫,可耐不住谢襄的一再请求,便令动土。

随着圣旨下发,徭役加重,金吾卫到处征用青壮男子,许多农田因无人耕种而荒废,许多老百姓吃不上饭。就这样,一座活着百姓血肉的温泉行宫建成了。

谢襄很是高兴,带着景望在行宫里一住就是几个月。

景策舍不得爱人幼子,便也跟去了行宫。朝政荒废,百姓怨声载道,大臣们也是无精打采,我知道该是动手的时候了……

景策以庆祝贵妃芳诞之名,遍邀王公贵族入温泉行宫祝贺。同时他传话给我,让我在宴会上上表请辞皇后之位。

王公公传来景策的口谕时脸色很是为难,我笑着接了旨,问:「二皇子的病是不是好了?」

王公公:「回娘娘,可能是温泉行宫地气暖,二皇子瞧着比在宫里好多了。」

我噙着笑,柔声道:「那可真是上天保佑。」

我带着宫里的嫔妃来到温泉行宫,远远地看着谢夫人抱着景望在园子里晒太阳,而景策和谢襄在不远处看着,一家人和乐而美好。

我看了看云微,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等到宴会的时候,景策多次示意让我当众请辞,我看了看景望,起身来到景策面前,郑重地行朝礼。

景策装作不解,「皇后,这是怎么了?」

我刚要开口,忽然谢夫人惊叫起来,「二皇子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谢襄赶紧起身去看自己的孩子,景策也急呼着「叫太医」。

我远远地看着景望,他的小脸由涨红变得乌青,还没等到太医来就没了气息。

谢襄放声大哭,景策疼惜地把她搂进怀里,她却突然看见正在跪着的我。她推开景策,掐住我的脖子厉声喝道:「是你对不对,我知道是你,你恨我抢了你皇后的位置,所以你害了我的望儿对不对?」

我慌乱地摆手,奋力地挣扎着,纪凌劈开她的手,将我救出来,看见我脖子上的伤痕,怒声道:「贵妃,你竟敢谋害皇后?」

谢襄彻底疯掉,喊道:「你算什么皇后?」接着,她拉扯着景策,「你不是说让我做皇后吗?我要你废了她。」说完,她好像又想起什么,「对,还有她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我要她的孩子陪葬!」

啪!拍桌子的声音响起,镇国公怒视谢襄,「简直荒谬至极!」

他起身向景策请命,「陛下,谢贵妃口出恶言,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伤害皇后,此女万万留不得了。」

其他大臣早就看谢襄不顺眼了,纷纷起身,「请陛下赐死谢贵妃,以正纲纪。」

景策搂着濒临崩溃的谢贵妃,看着自己的臣子逼迫着自己,吼道:「你们是要造反吗?」

镇国公扬声道:「看来陛下是舍不得处死贵妃了,那就请陛下退位,传位于大皇子。」

众臣附议,「请陛下传位于大皇子。」

景策不可置信地看着底下的众人,「你们,你们……」

镇国公没管他,他对着宣儿所在的方向,磕头叩拜,「请殿下登基。」

宣儿看向我,我对他点了点头。经过上次的事,宣儿已经对景策彻底失望,一个父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却不加以制止,换了谁都会心寒。

我看着宣儿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人高呼万岁,心里是止不住的痛快,景策和谢襄被侍卫带走,从今以后皇宫再也不属于他们了。

宣儿坐在龙椅上,皇者之气展露。这些日子里他努力学习的帝王之道、治国之策,颁布了一系列与民休息、减少赋税的政策。

镇国公却笑着说:「陛下别急,还有一事未了。」说完,在四面八方涌出了很多兵马,将我们团团围住。

他不紧不慢地说:「陛下年纪尚轻,不如传位给我,自己做个逍遥的王爷岂不更好?」

有人怒道:「江奇,你这是要做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江奇笑了,「王大人,这里我的兵马最多,还是多顾顾自己吧。」

「是吗?」我站起身来,「国公大人就这么确定自己会赢吗?」

云宿拿着刀架在一个男孩的脖子上,镇国公眼眸紧缩,失声道:「佑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孩子吓得痛哭不止,「听闻这个孩子是镇国公府唯一的男丁,国公对他珍爱异常。与虎谋皮,本宫怎能不留一手呢?」

「起事之前,我把他们都藏起来了,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了,我笑着转向一个人,「那就要多谢国公夫人了。」

镇国公震惊地看着不远处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你竟然背叛我?」

江夫人冷哼一声,「你登基后,打算立柳氏那个贱人为后,全然不顾我和锦儿的死活。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对你死心塌地?」

我看着面色铁青的镇国公,「国公爷,只要你归顺朝廷,本宫既往不咎。」

江奇仰天长笑,「皇后娘娘,儿子没了我可以再生,只要我登上皇位,就可以拥有一切!」他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本国公在京郊大营有三十万兵马,你想凭区区几万的金吾卫抗争,简直是以卵击石。」

「若再加上我呢?」一个身穿军装的高大男子,穿过人群来到我面前,屈膝下跪,「末将陆桥参见皇后娘娘。」

镇国公眯着眼,恶狠狠地说:「陆桥,你竟然也投靠了皇后。」

陆桥:「皇后娘娘救了小妹一命,此恩我陆家上下没齿难忘。」

陆桥就是陆昭仪的哥哥,陆昭仪被打入冷宫害了病,是我找太医把她治好,顺便借由她收服了陆桥这个猛将。

江奇不甘心道:「就算加上他那又如何,京郊大营的将领都是我的心腹,他们……」

江奇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的心腹将领被押上来,他的美梦要散了。

我看大局已定,安顿好宣儿,便往内殿走去。

7

温泉行宫精致淡雅,穿过一扇云水间立屏后,我看见缩在角落颤抖地谢襄。

她见我进来眼里就像猝了毒,凶狠地向我扑来,被云宿一脚踹开,她的身子本就虚弱,这下再也起不来了,只能趴在地上小声地喘。

我屏退左右,蹲在她面前,轻声道:「失去孩子的痛苦怎么样?」

她面目狰狞,「果然是你。」

我的语气依旧平和,「知道你的孩子为什么会死吗?」我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因为我在重华宫的墙漆上加了点东西,你的孩子日夜闻着、吸着,又加早产自然虚弱。本来远离皇宫能让他多活些时日,可我来之后,又在谢夫人的衣服上加了这种药,我命人用药水为她洗衣、用加了药的熏香蒸衣,景望那么小,当然受不住。」

谢襄咬牙切齿,「你不得好死。」

「早在你给我灌下那碗滑胎药后,我就已经死了,我现在是来向你索命的!」

我捏着谢襄的脸,一如她当初捏着宣儿,感叹道:「昔年你让我的爱人杀死了我,如今我还给你可好?」

她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走向了旁边的屋子。

景策见我进来很是激动,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莺时,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会背叛朕的对不对?」

我装为难,「陛下,众位大臣态度坚决,这江山和美人你恐怕只能选一个了。」我接着蛊惑道:「陛下,你快做决定吧,臣妾让宣儿拖住他们,也不知能拖多久,您是臣妾的丈夫,臣妾当然想救你。」

我拉扯着他的袖子摇晃着,他喃喃道:「你是让我…杀了南风,不……」他剧烈地摇头,我哭喊道:「陛下,皇位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难道她还不如你自己的命重要吗?」

正劝说着,门外传来云宿的声音,「娘娘,大殿下快拖不住了……」

我见状将一根绳子塞入景策的手中,慌乱道:「陛下,你快去,臣妾再去拖一会儿。」

我出门前,看见拿着绳子发呆的景策。

我和云宿躲在暗处,云宿担心地问:「娘娘,陛下会去吗?」

我笑而不语,不一会儿就看见景策拿着绳子失魂落魄的进了谢襄房间。

我在门外,听着里面谢襄的哭喊渐渐变成挣扎呜咽的声音,实在没忍住推开门,景策被吓得一用力,谢襄彻底没了气息。

景策呆呆地看着自己怀里的挚爱,那种想哭又不能哭的表情真是好看,我走近他想慢慢欣赏。他察觉到了我的靠近,抬起头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害怕地说:「莺时,你怎么…怎么在笑?」

我在笑吗?我摸了摸自己止不住扬起的嘴角,懊恼道:「抱歉陛下,臣妾没忍住。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感觉怎么样?」

我笑出了声,「听说陛下一直在遗憾没有早点接谢襄入宫。其实,要不是臣妾减少了给晋王毒药的分量,你们确实能再多爱几年,留下更多的回忆,让陛下这一辈子都想着、念着。」

他惊得瘫坐在地上,用手指着我,断断续续道:「这都是你的设计的?你也想杀了我?」

我摇摇头,怜惜地看着他,「我不会杀你的,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杀死挚爱的滋味,永远在害怕、后悔。」

「你会一直活着的。」

身后传来景策撕心裂肺地低吼,而我迎面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