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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昏嫁

昏嫁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当我那个土豪爹说要我代嫡姐嫁给城南那家宋猎户的儿子,还要许我三百两黄金嫁妆做补偿的时候,我觉得我做梦都能笑出声。 乖乖,那可是三百两黄金。 我俯首,故作委屈道:「我嫁。」 1. 我家是北周边境的土豪,这点谁都知道。 早年间,我爹冒了一把大险,离开美丽的家乡,去边境做了一点小生意。却不料踩了

第 2 / 3 部分

「你下去吧,今日询问你之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语气淡淡的,全是疲惫。

那随从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一直以为自己替姐姐出嫁,得了个好夫君,事事宠我护我,却不曾想,我一直都是都城人心中的一个笑话。

诚然,这也不是宋知遇的错,他同澹台明音已无法相守,但在哪儿都不缺爱嚼舌根之人。

我想去见一见澹台明音,能被宋知遇喜欢的女子,一定与众不同吧。

我的侍女阻止了我:「夫人,您都已经嫁给将军了,为什么还要和一个不能嫁给将军的人计较呢?」

我不是计较,我只是好奇……确实我的好奇也不理智,可天性使然我做不到隐忍,也做不到委屈自己的内心。

我还是约了澹台明音出来,在一个寻常无比的下午。

料峭的冬日,澹台明音穿着银白色掐牙镶边绣鹤披风,显得整个人高贵又柔弱。她和我见过的那些都城贵妇们都不一样。那些贵妇们,看上去就精明强悍,而她像一朵柔弱的花,随时都会被风吹跑一样。

我看了看我被边疆养得黝黑的皮肤,和她白得像雪一样肤色,失落感油然而生。谁不喜欢肌肤胜雪的美女呢?这着实怪不了宋知遇。

我还没开口,澹台明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舟舟妹妹,实在抱歉,前几日偶感风寒,宋将军才登门探望……想必你是为了这件事才见我的吧?」

她玲珑心思将我的来意猜得明明白白,虽用着亲昵的称呼,可这话我听着着实不舒服,像是炫耀又像是示威。

可面上她的话滴水不漏,我浅笑一声,问道:「明音姐姐的风寒好些了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说完,她轻咳了几声很是不好意思:「许是被风呛到了,妹妹约我出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这般柔柔弱弱,我瞧着心中都生出些心疼来。她同我不是一个类型的,若宋知遇喜欢她这样的,便不可能喜欢我这样的罢。

难过从心底涌起,蔓延至全身,我几乎要哭出来,可我如此好强,怎能在情敌面前失了面子?

「也没有旁的事,只是听闻夫君与你交情甚好,想来明音姐姐必定是个妙人,就想认识一下。」

她浅浅一笑,抬手挽了一下鬓边落下的一缕碎发,漫不经心道:「我同知遇从前是极好的……若不是……」她恍惚了一下,「现下我说这些做什么呢,都是过去的事了,平白叫妹妹伤心。」

她刻意使自己语气不那么轻佻,可我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屑。

我冷哼一声:「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我与明音姐姐的优柔寡断不同,你与他终究是过去了,总归往后陪他到白头的人是我,妹妹想明白这一点也就不伤心了。困在回忆里的人才最伤心,人嘛总要向前看的,姐姐说是不是?」

我虽知晓在宋知遇心里,我未必有澹台明音重要,可此刻我怎能输了自己的气势。能不能和宋知遇相守到老已不是最重要的,我像来不是个隐忍的性子,她的茶言茶语别想伤我分毫。

她原本就煞白的脸变得越发苍白,她咬了咬唇,终究寻不到什么话来说。

真是好没意思,很是后悔约见澹台明月,在这与之费了一些口舌,寻了个不开心。

我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姐姐身子弱,要保重。」

正要离开,宋知遇却来了。

他来得应是很急,神色匆忙,一来便对我赔着笑:「夫人,你生辰那日我听闻明音得了风寒,想着同她相识多年便顺道去看望了一番,后来多说了会话,夫人不要生气,确实是为夫的错,你不要同明音置气。」

他说完这番话,我见澹台明音神色颇有些得意,心中了然,定然是她悄悄遣了人去同宋知遇说了些什么,导致他对我有这般误会,不听我一言一语便觉得我是来责怪澹台明音的。

见他的立场如此鲜明,我的心又凉了一寸。

我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夫君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听说明音姐姐得了风寒,来探望一番罢了,何来的责怪?我的生辰比之她的身体,自然是她重要一些的。」

不就是来茶言茶语那一套吗?好像谁不会似的。

我斜了一眼澹台明音,方才得意的笑容早已不见。

「知遇,舟舟妹妹未曾责怪我。我原想着妹妹既是单独约见我必然是没有告知你的,但我怕你下朝回府寻不到妹妹要担心,这才自作主张遣了人去告知你。是不是那个不知礼数的下人说错了什么让你会错了意……」

宋知遇连忙朝她摆摆手:「没有,是我自己将舟舟误会了。」说完他又对我柔声道:「是为夫的不是,府中已备好了午膳,我们先回府吧。」

就算我此刻对宋知遇一水儿的失望,但既然他如是说,在澹台明音面前我自然要给足面子的,于是我甜甜一笑:「嗯,听夫君的。」随后又朝澹台明音行了个礼,「明音姐姐,既然夫君来接我了,我便先跟他回去了。日后得了空再来看姐姐。」

澹台明音脸色一黯,随后抬手摁上太阳穴:「许是风寒未好全,方才又吹了风,头又晕了起来,知遇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府啊?」

我心中一「咯噔」,气得痒痒。

宋知遇寻了个由头,最终遣了几个下人抬了轿子将她送了回去。

我心中既庆幸又失落,庆幸的是宋知遇没有亲自将澹台明音送回去;失落的是他对她终究是在意的。

回去的路上,宋知遇来牵我的手,我躲开了。

他轻声说:「你往后不要同她走得太近。」

她,自然是指澹台明音。

「是是是,往后再也不通过她有交集,行了吧?」

他忽而抬手揉了揉我鬓角的发:「舟舟,你乖一些。她是皇后的妹妹,你得罪了她没有好处。」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喊我,语调还带着些许宠溺。

诚然,他的言语不无道理,可澹台明音得风寒那会,他没寻任何由头推诿而是瞒着我去探望了,那还是我生辰当日呢,他会没有半点私心吗?

无论他现下同澹台明音是何状况,我都明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过是不爱我罢了,也没什么。

此后,我和宋知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人前,我们是恩爱夫妻,人后,我们互不打扰。

直到有一天,我被人绑架了。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贼人这么大胆,在我进金铺选首饰的时候,一棒子敲晕了我的侍女,然后用沾着迷药的帕子捂住了我的嘴,使我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小黑屋里了,屋中昏沉,四周寂静。

我心下惶恐,脑中思索着谁会绑架我之时,一个大汉走了进来。他解开我手脚上的束缚,扔了一个馒头过来。

此人满脸横肉,面向凶恶,我打量了他几眼他却瞪了我一眼,是个不好相与的。

但我需得探听点什么出来,于是我赔笑开口:「哈哈,这位好汉瞧着面生,我自觉与你无冤无仇,不知是何缘由要绑架我?为求财?还是……」

我闭了嘴,可千万别是劫色的,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我的帅哥夫君都没跟我圆房呢!

那大汉瞥了我一眼,笑得阴沉:「放心,我不过是求财。你爹爹富甲一方,你夫君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我出的赎金他们保准给得起。」

我心一沉,此人对我的底细无比了解,这应该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看他笑得渗人,我不由的想,我的土豪爹到底会不会花巨额赎金来救我呢?毕竟我在他那并不讨喜,甚至还得罪了他宠爱的虞浅浅。

至于宋知遇嘛,以他的为人来看,他肯定会来救我的,可作为一个清廉的将军,我拿捏不准他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去满足绑匪的大胃口。

于是我问大汉:「你要了多少赎金?」

「您觉得,您值多少钱?」那大汉反问我。

我心中希冀他最好出个宋知遇给的起的数字,口中道:「我觉得我不值钱……」

大汉狂笑一声:「哈哈哈,值不值的,到时候看有没有人来赎你就知道了。」

我心中惶恐,又惊又怕,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捡起馒头啃了起来。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一会怎么有力气反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马蹄声从屋外传来。

那大汉原本在门口闭目养神,听到声响立马过来将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起来,别出声。」

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脖子上的刀锋的凉意使我打了个寒颤,我只好乖乖照做。

大汉压着我走出门去,我一眼就望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衣的宋知遇。

他的发用一顶金色发冠束着,显得整个人很精神。

我仰头看着他挺拔的身姿,不由的心潮涌动,这个男人真是帅啊!

「宋爷,赎金你可带来了?」

宋知遇往身后的马车瞧了一眼:「两千两黄金,分文不少。」

乖乖,两千两黄金!我还挺值钱的。

宋知遇下马,朝我们走近:「放人吧。」

「不行,我得先验一验黄金。」那大汉说着就挟持着我往马车走。

我的眼神始终没离开宋知遇,他亦瞧着我点点头,无声地说:「别怕。」

还真是,原本怕得要死,但是他一来,我便觉得有救了,一颗悬起的心也悄悄落了地。

那大汉挟持着我进了马车,将里面的一个大箱子打开,好家伙满满一箱子的黄金。大汉的眼睛都亮了,不由地刀偏离了我的脖子,我不动声色地在马车窗边坐下。

窗很大,只是窗户卸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窗纱。

我余光瞥见缓缓靠近的宋知遇,心下了然这窗子必然是他刻意卸下,此刻方便我纵身跃出,只是我不曾习武,难免心中紧张。

见宋知遇微微额首,我狠狠心双眼一闭翻身出去,还以为自己会掉在坚硬的碎石路面,不曾想却被宋知遇一把接住。

那大汉见此情景,立马出了马车拿刀狠狠扎了一下马屁股,马嘶叫一声疯了似地跑了。

与此同时,有暗器从马车处射来,宋知遇眼疾手快抽出腰间配件挡下两枚,还有一枚朝我袭来,我本想着矮身一躲,宋知遇却率先将我护在身后,那暗器便直直扎入了他的肩头。

「有毒。」他低吟一声,踉跄一步。。

我赶紧扶住他,虽强自镇定,泪却径直流了下来。

下一秒,我去撕他肩头的衣裳,可我那点力气哪里撕得破,于是只好改为扒衣服。

他握住我的手有气无力:「夫人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的,竟轻薄亲夫。」

他开着玩笑想要站起来,我却没有半分开心:「你别动,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他不肯听话,捏住了我的手:「不要,太危险了。」

我甩开他的手,抹了一把泪:「你少废话,我不想守寡!」

说着我三下五除二将他的肩头的衣服扒下,那暗器是一枚银针,几乎没入肩处。

我瞧着那针周围的肤色已经发青,不由地又惊落两滴泪,然后我将唇附上狠狠吮吸起来。

吸了四五次,才将那枚银针吸出一些,用牙咬住拔了出来。

宋知遇侧身吐了一口血,从腰间取出一个箭筒递给我:「你将此信号向天发出,我的人马会立即赶来。」

他说完便晕了过去,我照他说的将信号发了出去,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然后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想:「知遇,知遇!」

说好的他的人马呢?我怎么仿佛听到了澹台明音的声音。

我醒来时已经在宋府,因给宋知遇吸毒,导致我也轻微中毒,

府里的郎中给我瞧了瞧,虽然此毒药毒性强烈,但好在我触及毒药的口腔内并无创口,便没有危及我的性命。

郎中开了清余毒的药便有下人去煎药了,我哑着嗓子问身边候着的侍女:「夫君呢?」

那侍女低头答道:「回夫人,大人他……被明音郡主接到皇宫去养伤了。」

「什么?」我诧异至极,原来当时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幻觉。

我养了一些日子,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宋知遇的消息。

他醒了;他的毒解了;他能下床行走了;他的伤口结痂了……第一次觉得,跟宋知遇相隔两处,是这般难熬。

我正惆怅着寻个由头去皇宫看看宋知遇,皇后派人来接我进宫了。

她告诉我,澹台明音对宋知遇情根深种,那日知晓了我的事,便带了家里的侍卫远远跟在宋知遇身后,虽说比宋知遇的人马早到一步,但也没法避免宋知遇中了毒,澹台明音悲痛万分,亲去草药谷请名医来救治,这才保下宋知遇一条命。

我心中五味陈杂,轻声道:「皇后同臣妇说这些,是想……」

她怎么想我用藏在鞋子里的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愿意去面对。

「北周百姓皆知明音与知遇的一段佳话,只是皇上忌惮我母家的人与宋知遇过往甚密,往后有外戚专权的风险,才生生断了他两的姻缘。我知此事不怪你,可你这条命是知遇救的,而知遇的命是明音救的,于情于理你都该帮他们一把。」

「皇上的令我岂敢不听?臣妇身份卑微,哪里帮得上什么。」

「你帮得上。」皇后眼神坚定,「皇上有意将明音嫁到南周和亲,可明音的性子倔得很,怕是没出北周便已悬梁自尽。于是我求了皇上,皇上同意只要知遇卸下一半兵权便同意他们成婚,和亲人选便可另择他人。一半兵权同明音的生死,知遇自然知道要怎么选择。」

原来是想让我改了原则,让宋知遇可以娶澹台明音。可我只是个平民百姓,皇上皇后可真看得起我,还来过问我是否同意。

「宋知遇想要娶谁皆是他的自由,臣妇不过是区区女流之辈,实在没有权利去干涉夫君的决定。」

「那是极好的。我想着明音嫁给知遇后,便由你替她嫁去南周吧。」

我猛然抬头:「让臣妇代替明音郡主嫁去南周?」

皇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说道:「这是本宫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此一来,他们两人便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你,反正在知遇那本就分不到半分宠爱,不如嫁去南周搏一搏。亦或者回去你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里去,等着你爹再把你随意嫁人。」

我的处境已被皇后分析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诚然我在宋知遇这未能赢得他的心,最好的选择便是去南周搏一搏。

「可皇后娘娘,您又怎知臣妇不得宋知遇喜欢呢?臣妇与他每日朝夕相处,恩爱得很啊!」

皇后又笑了,口吻戏谑:「若他真的爱你,不至于到如今还未同你圆房吧。」

我的心被狠狠捶了一记,宋知遇竟连这种事也同她说吗?

我无话可说,心如死灰,默默落了几滴泪。

随后我深深拜下:「臣妇……民女听从皇后安排。」

出宫前,皇后安排了个小宫女带着我去看宋知遇。她领着我到了一个高台,远远瞧见书房内宋知遇正写着字,而澹台明音在他身边磨墨,笑得一脸灿烂。

我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这么相处着,郎才女貌,着实般配。

我正要离开,就瞧见澹台明音拾着一方帕子给宋知遇擦汗,随后迅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便跑了。

宋知遇抚着脸,侧着身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想心里应该是欢喜的吧。

年少的恋人,终成眷属,怎能不欣喜若狂呢?以至于这么久了,他都没舍得回府瞧一瞧不顾一切为他吸毒的我。

罢了,我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从前他对我的种种好,就当是我偷来的一段好时光。

因是替着澹台明音的名去和亲的,我出嫁的仪式搞得很是盛大。

满天红花,锣鼓震天,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欢腾气息。

而我,在花轿里,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场属于我却又不属于我的盛宴。

行在路上,离都城越远我心中对宋知遇的思念越深。

无论如何,他都是我这乏善可陈的人生中一抹温暖到极致的光了。

我强忍着鼻中酸涩压下满腔哭意,正想抬手掀起帘子再瞧一眼故土风光,却不料轿子停了下来,门帘被一杆枪挑起,露出宋知遇严肃的一张脸。

「夫人,你真是让为夫一番好找!」

我心中一阵钝痛,眼泪「忽」一下就落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你此刻应是在澹台明音身旁,同她耳鬓厮磨,同她……」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荒唐事?」他一脸急切,「你为何自作主张替澹台明音出嫁?虞舟舟,你可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不知道他此刻说这些话是何意,我缓缓拭去泪水:「荒唐事?她为你磨墨,踮脚亲你,乃是我亲眼所见!」

他眉头一皱:「舟舟,我现下没有时间同你解释,你信我好不好?」

怎么信?如何信?信什么?

「你可知道,毁了两国缔结的婚约是什么下场?」他嘴角一勾,语调温柔,「我自己都不曾想到,为了你我能如此义无反顾。」

说完他上前一把将我拉过去,然后揽住我的腰飞身退了出去。